宠无人性 by 林知落(3)

分类: 热文
宠无人性 by 林知落(3)
·“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了·”古龙华作出一个柯南托眼镜的动作,“那就是——他想泡你·”·方随托腮:“他没有这么禽兽吧……”·怎么说,自己也算是他朋友的儿子。
古龙华鄙视道:“你怎么好意思说他禽兽”·毕竟他们对于楼Boss的动机都只是猜测,而且人家除了对他展现了亲爹般的胸怀之外,并没有作出什么越轨的事情。
反而方随直接就霸王硬上弓,强行非礼了人家··方随轻咳一声,扬天长叹:“酒,真的是害人不浅·”·“哪里·”古龙华吐槽,“酒,是真的背锅侠才对。”
方随:“……”·不该聪明的时候你的智商怎么又上线了·两人在宿舍里嘀咕了半天,最终也没能得出一个比较肯定的答案。
“要不你就当没事发生呗·”古龙华说道,“反正受害者本人都不在意·”·受害者……·方随竟然觉得无法反驳··“我在意啊。”
他哼哼了两声,“我是有责任心的男人·”·“是吗”古龙华想起他辉煌的撒网历史,眼神里充满怀疑,“你是不是……”·方随立马否定:“我不是……我没有……”·想对受害者负责这种想法,不可能有的。
方随略有心虚地想··古龙华:“……我是想问你是不是怕万一他真的要泡你,你不知道怎么拒绝才好”·方随:“你以后说话能不能一次说完。”
古龙华:“明明是你中途抢了我的话·”·方随:“……”·强行转移话题:“所以有什么办法可以确定楼Boss的真正想法吗”·“如果有的话……”古龙华甚是哀伤,“我就不会现在还是单身狗了。”
“也是·”方随觉得在感情这种事上,求人不如求己,尤其是当求人对象本人并没有对象的情况下··他自己心中有了计较,便不再理会古龙华,又爬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盘算了起来。
·正思考到关键处,突然听到古龙华一声惊叫:“牛逼”·方随:“……你干嘛又咋咋呼呼的”·好不容易闪过的灵感被他这一声吼中断,随哥很不高兴。
古龙华蹦起来,把自己的手机举到方随面前,只见弹开的新闻页面上,黑体加粗的头条——神秘人物捐款一亿,为唐末衣冠冢建博物馆··方随:“……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虽然一亿不是小数目,但是以他的家庭来说,也是经常听到的数字量词,方随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惊奇的。
“一个亿——一个亿啊——”古龙华泪流满面,“怎么不捐给我呢”·方随思考了一下,当真认真地回答了他:“可能因为你还没有衣冠冢吧。”
“你说得对·”古龙华表示接受了这个说法,眼含期待地看着他,“你说我以后死了,会有人为我的墓捐一个亿吗”·“有的。”
方随郑重道,“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捐一个亿给你造个黄金大墓·”·“好兄弟·”古龙华眼含热泪··虽然嘴上这么说,方随还是拿出自己手机,把那条新闻搜索了出来,看了一遍具体内容。
“改写历史……”他喃喃道,“真有意思·”·方随之前对工作深恶痛绝,然而在渐安集团上了一段时间的班,虽然不过是换个地方消磨时间,但也习惯了楼涉川接送上下班的日子,现在一周的假期还没有休完,他居然生出了一丝无所适从的烦躁来。
这天上完课,他趴在课桌上,巴巴看着古龙华:“阿龙,我好无聊,你快帮我安排一些活动·”·古龙华挠挠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方随入学以来,活动安排一贯丰富,不过那些活动要么都要花钱,要么就是追追可爱的女同学,现在经济被制裁,他在学校里又饱受基佬名声的困扰,两种活动都无法开展,一下子还真不知道可以干些什么。
至于自修学习,在方随的世界里,不存在的··“要不我们去打羽毛球吧”古龙华说道··方随一头砸在课桌上:“你就没有丰富一点,稍微不健康一点的想法吗”·“没有。”
古龙华很委屈,他一个社会主义大好青年,怎么就跟不健康活动挂上钩了··坐他们前桌的同学范长碧回过头来:“方随,你想参加活动啊”·方随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望:“看你睿智的眼神,莫非是有什么好的提议”·范长碧说道:“明天是T大校庆,听说这次有个非常厉害的校友回来捐款演讲,所以搞得特别盛大,我打算去找以前的同学凑凑热闹,你们要不要一起去”·“校庆啊……”方随有些兴趣缺缺,他从小参加的各种宴会活动够多了,这种除了热闹无法带给他更多体验的场合,实在很难引起他的兴趣。
“T大好像帅哥美女挺多的·”古龙华不愧是他的好兄弟,很会发掘重点··“去·”方随抬头··范长碧脸部表情抽搐:“你不是gay吗”·闻名全校的名帖,他们班里已经集体拜读过了,但是因为方随常年逃课,和同学的交情也比较浅,还没有人当面和他谈论起这件事。
现在范长碧一说,方随思考了三秒,果断放弃挣扎:“我是,我就是去泡帅哥的·”·范长碧:“……哦,那明天我们分开走吧·”·方随嚎啕:“你嫌弃我。”
“有点·”范长碧一脸深思熟虑,“总觉得会被你玷污名声·”·方随:“……没想到你是这种同学”·范长碧撇撇嘴:“那我也没想到你是这种gay啊”·“……”方随恶狠狠地瞪古龙华:“你不准学他。”
古龙华:“……”·他命好苦··第028章 荣光·T大是S市排名第一的一流学府, 放眼全国,也是赫赫有名··今年T大的校庆尤为引人瞩目,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T大近十年来最出色的校友段既往回国了。
段既往出身神秘,有说他具有红色背景,在校期间便是风云人物,各种奖项拿到手软, 大四的时候直接拿了米国名校的全额奖学金出国深造,毕业后留在米国工作,几年后自己创业, 如今已经是华尔街新贵,各大投行争抢的人物。
然而就在他事业的全盛时期,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向不到的决定——卖掉米国的公司,将事业版图迁徙回国··基于他过往的辉煌经历, 他回国的消息一传出来,全国的顶级融资机构便趋之若鹜, 抢着要给他投资,然而他对此不屑一顾,当然他也有资本不屑一顾,他在米国的公司估值近百亿美元, 虽然最终出手的金额没有对市场宣布,但可以肯定的是,此次他回国二次创业,根本不会缺钱。
目前他在国内的团队已经成型, 正是春风得意之时,端的是金光闪闪,万众瞩目··这次T大校庆,他不仅回来演讲,还捐款上亿,一时间风头无两··而对于T大学子来说,段既往此次回归,对他们的意义要更加重大,根据校方早前透露的消息,这次段既会趁着回校的机会,为他的创业团队选取人才,且只有一个名额。
这可不是一般的offer,而是创业成员之一,意味的不止是令人艳羡的工作和优渥的报酬,更有可能一飞冲天,一举成为行业巨擘··全校师生都沸腾了,且不说即将进入求职状态的高年级学生,便是距离毕业还有好久的大一大二学生,也不少人卯足了劲做准备。
·这样的机会,就算拼尽全力也在所不惜··还有不少外校学生闻风而来,即使机会渺茫,也抱着一丝希望期待能有露脸的机会··因此今年T大校园里较之往年更加热闹,人潮汹涌。
全校洋溢着喜庆气氛的同时,还隐隐弥漫着一股互相竞争的压力··不过虽然段既往没有明确说一定会录取T大学生,但是校友荣归,T大又是全S市最好的院校,校方自然信心满满,不认为这个名额会落到旁人身上。
“热烈欢迎杰出校友段既往荣归母校·”·“段既往”方随看着T大校门上恨不得做得比校名还大的横幅,语带疑惑,“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当然耳熟了,他可是最近的新闻宠儿,财经版的大热人物·”纵横各大媒体平台的古龙华很快在脑海中调出了段既往的档案,“是一个巨牛逼的人物,我想想媒体怎么说来着——商业奇才,下一个行业统治者,最有可能带来新一轮行业变革的人物。”
方随嘴角抽抽:“这媒体以前是做房地产广告的吧用词这么浮夸·”·“媒体就是这么个德行啦,怎么博眼球怎么来。”
古龙华摆摆手,对于每天徜徉在各种震惊部中的他来说,这种程度的浮夸尚在接受范围内,“反正就是很厉害就对了·”·“但是我平时不看新闻啊。”
尤其还是财经新闻··不过方随的疑惑时间持续很短,很快就被满校充满青春气息的俊男美女吸引了眼球··“亏了,早知道T大有这么多好看的学生,当年我就应该听我爸的。”
方随声音里充满悔恨··“听你爸什么”古龙华好奇··“哦·”方随道,“当年高考完,我爸想把我弄到T大来读书的,但是我觉得T大压力一定很大,就不肯来,最后我爸只好退而求其次,把我搞到S大去了。”
古龙华想哭:“……你能不能不要把搞关系走后门说得这么平常”·方随摊手:“对我家来说就是这么平常啊。”
古龙华听了想打人··T大可是堂堂的S市排名第一,全国闻名的一流学府,多少学子千军万马中抢不来的录取名额,在方随的世界里,却是想上就上,还TM看不上。
而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S大,也不过是人家的退而求其次··“当初学校到底是什么匹配机制把我和你给分到一个宿舍的,让我这么早就见到社会的黑暗面·”古龙华仰天长叹,“这世界真是不公平。”
“看开点嘛”方随拍拍他的肩膀,继续拉仇恨,“说不定是因为我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呢”·古龙华吐槽:“你倒是问问银河系认不认你的功劳。”
“唉——”方随摇摇头,“你已经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古龙华哼了一声:“对,我已经质壁分离了·”·方随折磨完他,又开始感慨:“T大没道理这么多帅哥美女的啊”·根据他多年观察的结果,学习成绩与外貌通常是成反比的,倒不是说学霸就长得丑,而是大家花时间的地方不一样,学习勤奋的人通常意味着用来提升外貌的时间会比较少,这也就造成了视觉上的差距。
“T大当然没有,这里头有很多外校生·”古龙华道,“听说段既往这次会趁着回母校演讲的机会,给他的创业团队再选一名成员,虽然理论上来说他肯定会选T大的学生,可是也没有人说外校的不能来试一试。”
“啊,又是工作,真没劲·”方随对于这些还在学校就满脑子事业的学生很不理解··“我们往大会堂那边去吧,那边人多·”古龙华指着人流方向。
“也行·”方随对此倒是无所谓··T大的大会堂今日人满为患,不仅室内满满当当都是人,连室外也是人头攒动··学校启动了一级警戒,整整一圈的安保人员把大会堂围得严严实实的,许多学生进不去,又不愿意就这样离开,纷纷守在外面,踮着脚尖伸长脖子,试图在嘈杂的环境下接收大会堂里传出来的声音。
与室外的人声鼎沸相反,此时大会堂内部十分安静,除了坐满的座位,两边通道和会场后面也挤满了人,但是没有一人出声,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台上的人演讲··段既往笔直地站在台上,剑眉星目,气度天成,虽然眉眼间带着一丝- yin -冷,却丝毫不能盖去他那满身的锐气。
正如媒体对他的评价——天生的统治者··此时他拿着麦克风,语气平稳地进行自己的演讲——产业升级与行业颠覆··他的论点深入浅出,结合他的个人经历,极有说服力,他的语气虽然起伏不大,却很有煽动- xing -,在场的人无不被他所吸引,纷纷拜倒在他的气度之下。
整个演讲时长两小时,等他说完,满场的人依旧沉浸在他的话语之中,直到有人反应过来,忙不迭地拍手,其他人才跟着意识到演讲已经结束,于是掌声便像涟漪一般,一波波扩散到全场,最后形成雷鸣之势,经久不息。
等掌声渐渐小了下来,主持人才走上台来,他也是听得心潮澎湃,语气激动万分:“非常感谢段总的分享,相信在场的各位同学和我一样,都从这次的演讲中学习到非常多的东西,尤其是段总对行业的观察与预测,相信一定让大家受益匪浅……”·各种花式吹完段既往之后,主持人才把话题转到下一个环节:“那么,接下来将进入提问环节,我们将随机抽取五位同学对段总进行提问……”·他话音未落,台下便齐刷刷举起了手。
这可是为数不多可以在段既往面前刷脸的机会,任谁都不想错过···主持人微微一笑,继续道:“抽取形式是由段总随机报出第几排第几号,被点到同学将得到这一殊荣。”
此话一出,礼堂两边和后面便爆出失望的声音——这意味着站着的这些人都没有机会了··主持人对此置之不理,能混进来听演讲,他们已经比那些被保安拦在外面的人要好运多了。
“段总,下面就请你来抽取今天的幸运儿吧·”他看着段既往,做了一个“请开始”的手势··这是提前沟通好的环节,段既往没有说什么,直接点了几个位置。
被点中的人都很激动,有个简直语无伦次,连话都说不囫囵,看得主持人大为紧张,生怕给这场堪称完美的演讲带来瑕疵,好在段既往并没有什么不悦,反而引导了一下,总算让那人把问题问完了。
其他人则是抓住机会,畅谈自己对行业的看法,并引出自己对未来的展望,最后才问出问题,颇有切磋之意,对此,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无非是设法表现自己··但并没有人觉得不妥,虽然难免嫉妒,但是换作自己,恐怕也会这样做。
段既往每次耐心听完他们的一通见解,才轻飘飘地回答问题,对他们前面的观点不作一丁点的点评,在回答上却又通透而有深度,一下子便将自己的层次与提问者拉开来,显示出一位巨擘的气势。
这样一来一往对答下来,段既往给人的形象更加立体,他已经站到了校友们无法企及的高度,但是他并不居高自傲,也不轻易自降格调,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格局,只要不动声色地展露一点,便让人为之叹服。
“好了,接下来是今天的最后一个提问机会,不知道这次的幸运儿会是谁呢”主持人语调升高,极力挑动着现场的气氛··“九排九号。”
段既往说道··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站了起来,她也有些紧张,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道:“我想请问段总,为什么会想要回国创业”·“大家都知道,段总在国外的事业很成功,很多人预测将来您的公司市值很可能会超越Facebook.”那个女生一边说一边组织自己的语言,以免显得太幼稚或不够礼貌,“您却在这个时候卖掉公司,我看到媒体上有很多报道,大家对您的这个决定都有些不理解,说实话我也很好奇,所以今天斗胆问一下您。”
·“中国才是我的母国·”段既往并没有不高兴的样子,他的神情依旧平静,“无论沧海桑田,我的根都不会变,我生于这片土地,成长于这片土地,我所有的荣光,所有的过往,所有的未来,都在这里,所以……”·他扫了一眼台下,像是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地:“我回来了,我将带着我的军队,再一次征服这片大地。”
他的用词充满野心,眼神里带着侵略- xing -,却没有人觉得不妥··他的语气并不激烈,但是却奇妙地让人感受到他平静之下那股势不可挡的决心··掌声雷动。
“我实在太激动了·”主持人满脸通红,“段总的这段话给我的触动实在太大了,这才是我们华夏子孙的风骨与气魄,也相信段总一定会如他所说,将荣光再一次带给我们脚下这片热土……”·又是一通竭尽所能的尬吹,主持人把自己认识的褒奖之词全部说完,才道:“接下来是颁奖仪式,大家都知道,这次段总回来,除了为我们分享了一场精彩的演讲之外,还为为学校捐赠了一亿人民币,捐款金额创下建校以来的最高纪录,这笔资金除了用于修建新的教学楼之外,还将成立校友奖学金,资助更多优秀的同学……”·“为了感谢段总对学校的贡献,学校特别授予段总‘杰出校友’奖项,那么,现在有请我们李校长和优秀学生代表,来自工程学院的钟升远同学上台为段总颁奖。”
头发花白的李校长走上台,一身正装的钟升远跟在后面,手上捧着放着奖杯的托盘,他心中激动无比,脸上却涓滴不露,一派镇定··这次颁奖仪式需要一名学生代表,大家都知道这是一个在段既往面前露脸的绝佳机会,虽然颁奖过程没有什么交流,但是能混个脸熟,在后续的竞争中自然多一分胜算。
本来这个名额应该给高年级学生的,但是钟升远自入学以来学业表现就十分优秀,前不久还拿了渐安集团研发部的实习offer,要知道他才大二,很多前辈都得不到机会,居然被他拿到了,可见他在同龄人中确实出类拔萃,加上他常在导师和院系领导跟前活动,平素做事又沉稳,给领导的印象很不错,这次选学生代表,导师便抱着试一下的心态,把他给推荐上去了,没想到他居然一路过关斩将,最后还真让他拿到了这个名额。
学校领导对他自然放心,还有人笑称,这个机会该给他的,说不定他会成为下一个像段既往这样的优秀校友呢··校长自然又是说了一通赞美的话,不过他毕竟是有身份的人,不像主持人那么浮夸,基本上点到为止,最后颁奖,钟升远托着托盘向前,校长从托盘里接过奖杯,双手递给了段既往:“希望你的荣光,也能传承给你的师弟师妹们。”
段既往接过奖杯,看了一眼一边的的钟升远,见他也正看着自己,身姿端正,半点不怵,便笑了一声,对校长道:“自然·”·颁奖结束,主持人再一次打了鸡血:“接下来,就是大家今天最关心的问题之一了……”·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胃口,才道:“没错,我相信在场各位应该都已经知道了,这次段总回国创业,正是用人之际,正所谓‘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段总的团队里已经有和他合作多年的优秀伙伴,不过他还会再选一名年轻人加入,为团队注入活力与创新精神,而这个名额,大家也都知道了,将会在我们T大产生……”·“等等。”
一直任由主持人浮夸吹嘘的段既往突然打断了他,“我只说这次会招一个学生,可没有说一定会是T大的学生·”··主持人没想到他居然会在台上这么说,顿时卡壳。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好在段既往并没有让他尴尬太久,笑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不过T大是S市最优秀的学校,我的师弟师妹们,肯定是最有机会的·”·他看向台下,眼神里充满了煽动力:“我相信你们不会让我失望的。”
主持人一下子又嗨了起来:“各位同学听到了吗大家可别让段总失望了……”·……·大会堂外面,方随正对着古龙华抱怨:“我们到底是来这里干什么的”·虽然这里人很多,但是明显大家都是怀抱着目的而来,一点乐趣都没有,还不如去运动场那边参加园游会。
古龙华也很郁闷:“他们都是来看段既往演讲的·”·“演讲”方随双眼一瞪,“快走快走,这么无聊的事情,多待一秒都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他推着古龙华就要跑,却见原来围成一圈的保安突然“哗啦”一下散开,全部跑到会堂大门,把外面的学生重重隔开,让出一条通道来··有人喊道:“段既往出来了——”·“爸爸出来了,快看——”·“滚,是我爸爸……”·“别抢,是大家的爸爸”·……·方随唏嘘:“……这年头的父子观念实在太薄弱了。”
随着又欣慰:“还好我爸有钱,不需要多个爸爸·”·而且时不时的,自己也能做别人爸爸··古龙华对这些没有节- cao -的学生也很鄙视,啐了一口,对方随道:“现在的人都怎么了,这么跪舔有钱人,你说是吧,爸爸。”
方随:“……你说得对,我们快走吧·”·这些人都跟疯了一样涌到通道两边,场面一度接近失控,实在让人心惊胆战的··方随和古龙华用力想挤出去,奈何在人潮中逆水行舟,两人又都不是孔武有力型的,挤了半天,不但没有突出重围,反而被人流挟裹着往中心去了。
方随:“我就- cao -了·”·突然间,人潮爆发出一阵尖叫,段既往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款步走了出来··且不说他的辉煌履历,光是他的容貌气度,已经足够让人侧目。
少女们已然忘记此番前来的初衷,改为呐喊:“好帅啊——”·被人群挤扁的方随因为背向通道,不知那边的情况,闻言怒骂:“帅个屁”·话音刚落,便有几个原本在他身前的女生疯狂地向前挤去,便挤边喊:“我要看我要看……”·人群包围下显得可怜又弱小的方随,就这样,像漂浮的小舟一般,被推着向后,然后,“砰——”的一声,居然直接落地了。
方随:“”·原来那几个女生太用力,不仅自己挤到了第一排,还把在她们面前的方随,直接挤出了保安的包围,就这么摔到了被清空的通道之上。
一个漂亮的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当然也包括段既往一群人的··方随心里苦:虽然我已经习惯了万众瞩目的人生,但是真的并不包括这一种。
一个人走了过来,他弯下腰,把手伸到方随面前,声音沉沉:“同学,你没事吧”·方随抬头,顿时一阵胃疼,难怪他觉得段既往这个名字那么耳熟呢,这不就是他在电视台台庆的时候,在洗手间碰到的人吗·那个人留给他的观感实在不太好,方随没有搭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没事。”
站在人群边缘的钟升远一看是方随,顿时睁大了眼睛,心中暗骂一声:“丢人现眼·”·方随此时才发现四周众目睽睽,都在看着自己,顿时有些悻悻:“打扰了。”
说着就要开溜,却被段既往一把抓住:“等等·”·方随叹气:“虽然打扰到你们很不好意思,但我也是受害者·”·“我没有怪你。”
段既往说道,“你没摔伤吧,我送你去检查一下吧·”·“不用不用·”方随忙道,“活蹦乱跳的,你赶紧忙你的去吧。”
“那你留个信息吧,万一有哪里不舒服,我们可以负责·”段既往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有放松··电视台台庆之后,他找电视台要了当天所有受邀人员名单,却没有查到他想找的人,这也不怪电视台,方随并不是真正的受邀人员,只是以实习生名义和楼涉川一起去的,自然没有被记录在案。
方随胳膊被他拉得隐隐作痛,他算是明白了,这人根本不是真的要为他的伤势“负责”,而是需要他的联系方式··越是这样,他越不想给··“真不用。”
方随用力把段既往的手拽下来,笑嘻嘻道,“别搞得好像我是来碰瓷的一样·”·两人就这么当着众人拉拉扯扯,段既往本就是目光焦点,一时之间围观者都窃窃私语了起来,有点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原本站在一旁的李校长也有些莫名其妙,上前问道:“既往,这位同学我看也没什么事,要不我们先走吧,别耽误了接下来的行程·”·“那怎么行,万一要是这位同学后续出了什么情况怎么办”段既往态度坚决,“我怎么能够安心”·李校长郁闷了,他实在看不出这位同学后续会出什么情况·段既往又看向方随:“我们接下来要去吃饭,要不这位同学跟我们一起去吧”··此话一出,周围能听到他声音的人都齐齐倒抽了一口气。
什么鬼·怎么就变成要请他一起吃饭了这是什么神展开啊·方才把他挤出去的几个同学更是心中暗恨,早知道就自己摔出去了啊·一直旁观的钟升远大概是所有人中最为震惊的一个,他没想到段既往居然这么关心一个如此狼狈又打乱了他们行程的人,本来只是觉得他妇人之仁,没想到剧情急转直下,一转眼间,居然就变成了要邀请方随一起去吃饭。
钟升远:·他突然领悟到,说不定刚才这一幕是方随精心策划出来的,这人心机实在是太深了,居然用这种方式引起段既往的注意·他咬了咬牙,也上前道:“段总,他是我中学同学,您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后续帮您多了解他的情况,相信不会有意外的。”
段既往看了他一眼:“你们认识”·钟升远点头:“是的,我们中学在一个学校上的·”·段既往笑了:“是同学就更好了,一起吃饭也不怕尴尬,相信你们也有话可以聊。”
钟升远:“”·这是什么脑回路·倒是方随先受不了了,望着段既往,只差没有挤两行热泪出来:“这位大哥,我没有受伤,也不饿,我只是不小心路过的,求求你放过我吧”·段既往脸色一沉,不知想起了什么,他定定看着方随,恍惚间又有了那日初次见面时的癫狂:“如果我不放呢”·“那么你要先成为皇帝才行。”
方随用只有他听得到的音量说道,“希望你冷静一点,中二病先生·”·方随说完,便再不顾及他人目光,径自挤开人群走掉了··段既往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他想追去,可是他知道他不能。
校长和一众跟随的人员都搞不清楚这是个什么情况,最终,还是校长上前说道:“既往,我看,既然这位同学没什么事,我们也继续我们的安排吧·”·段既往回过头,脸色如常,笑道:“正是,走吧。”
方随好不容易跑了出来,整个人大喘气··古龙华千辛万苦跟上了他,挠着脑袋一脸不解:“阿随,你刚刚怎么回事啊”·方随自己也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遇上了神经病了吧。”
古龙华:“你说段既往”·方随惊:“刚刚还有第二个神经病”·古龙华:“……他怎么你了”他因为站得比较远,未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方随把情况复述了一遍··古龙华感叹:“没想到他这么古道热肠·”·方随:“……你对古道热肠这个词是有什么误解吗”·古龙华不服:“不然他为什么那么关心你”·方随摸摸下巴:“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帅”·“我如果是他的话,不但不会理你,还会趁机踩你几脚。”
“有了你的对比,还真是显得他有点古道热肠了……”·“……”古龙华不想理他了,“我们去园游会吧。”
·方随被段既往一番搅和,其实是有些意兴阑珊的,不过他不想扫兴,还是点了点头:“也行·”·T大的园游会趣味十足,而且因为是针对在校学生,小礼品基本上都是赞助的,只要学生完成游戏就可以获得,不需要花钱,很适合普通家庭出身的古龙华和此时比古龙华还穷的富二代方随。
古龙华拉着方随去- she -气球,奖品是对应的毛绒小公仔··方随看着那些做工粗糙,浑身都是线头的小玩偶,实在提不起兴趣··古龙华倒是玩得津津有味,最后还真赢了好几只,见方随一无所获,还善心大发给了他一个眼神邪恶的皮卡丘。
方随看着那只眼角还垂着一根线头的劣质皮卡丘,满脸的嫌弃:“谁会送别人这种东西啊”·古龙华不满道:“不要拉倒,还给我。”
方随当真作势要扔回给他,手伸了一半,又收了回来:“这得怀抱着多大的善心才能收下这种礼物啊”·他想起收了他半打花袜子的楼涉川。
古龙华伸手过来抢:“你倒是还我啊·”·“不还了·”方随霸道地把手藏到身后,“我要用来送人·”·古龙华吐槽:“谁会送别人这种东西啊”·“你啊。”
方随笑嘻嘻道,“现在还有我·”·古龙华简直不能理解:“你要送给谁”·你可是富二代,日子再艰难也要保持住格调,不能这么跌份啊·方随皱了一下鼻子:“送我老板。”
古龙华:“……你就这么恨他啊”·方随:“……你就这么恨我啊”·方随想了想,给皮卡丘拍了一个近照,还特写了眼角处的线头,然后把照片发给楼涉川。
方随:楼叔,这是我今天参加活动得到的礼品,是不是很棒·楼涉川很快回了信息··楼涉川:很可爱··方随内心:……·他在想到底是楼涉川太配合了,还是他的审美根本就有问题。
方随:看来你也很喜欢哦·方随:既然你喜欢,那我决定就送给你了··楼涉川:谢谢··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又看不到他的表情,方随觉得有些遗憾,想继续说些什么,却遗憾地发现自己平日里和他的话题竟是十分有限。
·过了一会,楼涉川又来了信息··楼涉川:这个周末我去学校接你··方随:·楼涉川:出差··换作以前,周末居然还要加班,方随肯定会大为光火。
可是现在,不知怎么地,他居然有了一丝期待··难道真是习惯了上班的节奏·他一想到这个可能,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他一边觉得自己不可能喜欢上班,一边又有些喜滋滋地继续和楼涉川发信息。
方随:去哪里出差·楼涉川:洛阳··方随:……要做什么·楼涉川:参观··楼涉川说话从来惜字如金,方随问了半天也没搞懂他想干什么,索- xing -也不想了,转头和古龙华炫耀:“我老板接受我的礼物了。”
古龙华:“你的表情好像他接受了求婚一样·”·方随揉了揉脸:“穷了以后连表情都不受控制了·”·T大给段既往安排吃饭的地方在学校旁边一家挺受学生喜欢的本地饭馆,提前订好了包厢和菜式,既能拉近段既往和学校的距离,又不显得过于随意。
钟升远作为唯一的学生代表也在陪同之列··安排落座的时候,本来是校长和一个系主任坐段既往旁边,不料他却指了一下钟升远:“出国后就一直没有机会和师弟师妹们交流,不如让这位同学坐我旁边吧。”
他这么说,主任就只好让位了,钟升远有些受宠若惊,内心又难免有些小得意··服务员很快传菜上来,一桌子觥筹交错,畅谈T大的历史和未来的展望,期间穿插着对段既往的吹捧,无非是暗示他创业成功之后,可以把更多资源倾斜给T大。
酒过三巡,在座的人都有些醉意,话题也不再拘于段既往一人,渐渐都放开了··人群中唯有段既往依旧双目清明,他转头看一侧的钟升远:“说起来,今天那位同学也是T大的学生吗”·钟升远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意识到他是在问方随,他没想到段既往居然还在纠结这件事,心中不悦,他实在不想提这个人,但是又不敢不说:“他不是T大的学生,我们是中学同学,大学以前都是S大附中的学生。”
“S大附中”段既往对他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名校啊·”·钟升远矜持地笑了笑:“我中学是挺有名的,不过也不是都是好学生,学校里还有挺多走关系进来的。”
段既往淡淡道:“关系也是一种实力,不是吗”·钟升远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间无言以对··段既往又问:“那位同学叫什么名字”·钟升远微微皱眉,不明白他怎么就这么关心方随,不过还是应道:“他叫方随。”
“随心所欲的随吗”段既往道··“是啊·”钟升远笑得不那么真诚,“跟他的- xing -格很像,我初中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么一个人,过得随心所欲,在我们学校是出名的洒脱。”
“那不是挺好的吗”段既往的表情看不出变化··钟升远道:“可不是,我们以前多少同学都很羡慕他,S大附中的升学压力很大,就算是家里有关系有背景的,也很少能过得那么自在的,不过他也有资本,这也是我们羡慕不来的。”
“哦,怎么说”段既往适当表现出了一丝好奇··“他是我们学校最有名的富二代了,家里有钱也有背景,升学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钟升远语气态度都很客观,然而越是客观,越是显出方随的不上进,“他中学的时候成绩在学校排名也一般般吧,不过现在也去了挺不错的学校,不像我们,常常要拼尽全力,才能得到别人随手可得的机会。”
“你的努力都是值得的,我相信你将来一定会超越很多人·”段既往给了他一个饱含真诚的鼓励,又问道,“那位方随同学又去了哪所学校呢”·钟升远还沉浸在段既往的鼓励之中,他觉得这是某一种暗示,不免心潮激越,闻言便顺口答道:“他在S大。”
第029章 洛阳行·周六一早, 楼涉川按照约定时间开车到S大接方随,一到校门口,发现之前从来没有准时出现过的方随,今天竟然难得的已经等在现场··方随见到熟悉的车子过来,人已经欢快地扑了上去,扒在车窗沿上喊道:“楼叔,早。”
楼涉川觉得他今天的心情似乎有些意外的好··方随开了车门, 坐上去系好安全带,楼涉川从侧面看着他上扬的嘴角,自己也心情也莫名轻快了起来:“你今天很准时。”
方随有些心虚, 装作四处看风景的样子:“我平时不准时吗”·楼涉川笑笑:“也很准时,是我来早了·”·方随撇撇嘴,平日里楼涉川也总是这么顺着他说,每每让他想得寸进尺, 可以说完美演绎了什么叫慈父多败儿。
可是今天,他突然觉得自己不太喜欢楼涉川这种毫无原则的让步, 让人看不透他真正的想法,他这么想,也这么说了:“我觉得你不是很真诚哦·”·楼涉川一脸兴味:“怎么就不真诚了”·方随撇撇嘴,一时间却无话了, 说起来,其实是自己老是招惹他在先,现在又反过来倒打一靶,难免显得自己无理取闹, 以前,他是很满意有这样的效果的,可是今天,他突然有点不喜欢自己以前的作风了。
楼涉川见他不说话,便向后靠了靠,拉开了自己与他的距离,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一些:“是我不好,我以后会注意的·”·方随:“……”·又来了又来了,明明不是他的问题,他却每每抢着认错。
·方随气闷,鼓着脸不出声··楼涉川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了,见他还是不说话,停了一下,还是默默踩下油门,往机场去了··等到了机场,换好了登机牌,两人在头等舱的休息室里等待起飞,方随的气闷才消散了一些,他见楼涉川坐在一旁,正开着电脑处理文件,脸上依旧是与平日无异的淡漠,便有些悻悻。
想了想,他从随身背的小包里掏出那只珍藏版皮卡丘,递给楼涉川:“楼叔,这是前天说好要送给你的礼物·”·楼涉川抬头,看着那只做工堪称手癌的小玩偶,比照片里的样子还要鬼斧神工,让人怀疑制作者很可能视力与审美双双不济。
楼涉川一脸淡定地接过那只玩偶,甚至还露出了一个毫无破绽的微笑:“谢谢,我很喜欢·”·方随也回以一个纯真的笑容:“那你会把它摆在最显眼的地方吗”·楼涉川不耻下问:“比如哪里”·方随想了想,比了比胸口的位置:“比如把它缝在衣服上,走到哪带到哪。”
楼涉川顿了一下,淡定地把玩偶收到旁边的电脑包里:“我会把它放在更合适的位置的·”·方随轻哼了一声,却没有像以前一样继续使坏··倒是楼涉川收起了皮卡丘,又看向方随,眼里有淡淡的笑意:“既然我又收了你的礼物,礼尚往来,我想我也应该回你一个礼物。”
方随一合掌:“那怎么好意思呢”·楼涉川:“你想要什么礼物”·方随两只手团在一起放在下巴下面,闭上眼睛作出许愿的姿势:“昨天我对着我爸爸许愿,希望我的银行卡余额能变成六位数,不过我爸爸有点不灵了,现在我要重新把愿望再许一遍,希望有好心人能够听到……”·楼涉川失笑,薅了他的脑袋一把:“钱对你来说,未必是好事。”
“胡说·”方随对他的观点完全无法认可,“钱就是好事本身·”·楼涉川笑笑:“钱只是用来达到目的的一种方式,你需要的不是钱。”
方随撇撇嘴:“不得不承认,虽然你和我爸爸一样都不肯做我的许愿灵,不过你的说法比我爸爸的好接受一些·”·昨日方且大佬在电话那头听到他的“愿望”之后,大骂一声“我让你余额归零”就啪的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吓得他赶紧查了一下银行卡余额,好在父上大人还没有真的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卡上的4082.3元余额——感谢渐安集团发的三千块实习津贴——还在,看起来很稳妥并没有要消失的样子。
楼涉川没有接话,“你爸爸是为了你好”这种陈腔滥调对方随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方随想了想,有些委屈地作出了让步:“那我把愿望减一个零,变成余额五位数的话,有实现的可能吗”·真是万万没想到,他方少有一天也要为了几万块讨价还价。
楼涉川望着他的眼神充满温情而又坦然:“你需要的是别的东西·”·方随不知道是他的眼神太有蛊惑- xing -,还是他的声音太有煽动力,他突然就觉得楼涉川说的是认真的,也是对的。
而后,楼涉川又缓缓说道:“我会给你的·”·方随的心突然剧烈跳动了起来,似乎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他眨眨眼,想要掩饰自己那躁动又隐秘的心情:“什么都会给吗”·楼涉川向后靠去:“我会认真想一下的。”
紧绷的气氛突然间松了下来,像是一根绷到极致的皮筋突然断开··方随意识到他们说的并不是同一件事情··可是他想说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茫然间,似乎有自己抑制不住的情绪汹涌而至。
美丽的工作人员来提醒他们登机时间到了,还有一人过来给他们提行李··空着手的楼涉川便自然地牵过方随的手,往登机口走去··方随浑浑噩噩地让他牵着,在头等舱坐了下来,才猛然清醒,于是想用自己经常玩的一个小玩笑缓解一下莫名有些尴尬的气氛,他摸着下巴,模仿张铁林的语气:“朕登ji了。”
楼涉川似乎没有get到这个梗的笑点,只是回以一个“我虽然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并不觉得好笑”的不失礼貌的表情··方随郁闷,一般这种情况下,他的狐朋狗友们都会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
代沟果然难以跨越·S大校门外,颀长而挺拔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站着,他眉眼极其出色,却又掩不住一股让人发寒的- yin -郁··他那么静静站着,引来无数路人的注目。
有恰好看过新闻又眼尖的,便会认出这正是近段时间风头正健的风投圈名人段既往··段既往好不容易打听到方随的消息,却得知他这几天都不在学校,可他还是来了。
站在这个在S市并不是最顶尖,原本,也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学校门前,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但只要这样静静地站着,看着这个校门,这个学校的招牌在他的眼眸里,从一开始的陌生慢慢地熟悉起来,心中便渐渐地沉静下来。
大概是站的时间太久了,连学校的保安也开始有些骚动,都带着一丝警惕地盯着他,几人商量了一下,派了一个代表过来:“这位先生,你在学校门口站了半天了,请问有什么事情吗”·“没什么,随便看看。”
段既往自嘲地笑了笑,“我这就走·”·他从来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遭人嫌弃,便洒脱转身··唯有一个人是例外··他转过身,却见一波人突然集体往学校对面走去,抬眼望去,原来是对面的奶茶店开门营业了。
可爱的猫耳招牌,“不恋”两个字大而醒目···电动卷帘门刚升上去不久,店里的服务员们已经就位,一个一身绿裙的美艳女子从店里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一只一脸凶相的大肥猫,笑盈盈地和过来排队的同学们打招呼。
段既往的脸色在见到孟忆的一刹那倏然一变··原本一派轻松和同学们话家常的孟忆也感到远处似乎有一道锐利的目光,她抬头望去,也是脸色一变,猛地抛下手中的三狗子,快步走了过去。
两人距离拉近,直到咫尺,孟忆停了下来,眼睛紧紧盯着对方:“段仲……”·段既往笑了出来,笑容里带了嘲讽:“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
孟忆压低声音,以免自己嘶吼出来:“曹隽呢”·段既往笑得发冷:“怎么,他没有来找你吗”·孟忆双手攥成拳头,努力让自己不要发抖:“你来这里做什么”·“我来这里做什么”段既往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音,他看了一眼孟忆背后那家奶茶店,“不恋”二字显得那么刺眼,“你难道不知道我来这里做什么吗”·“我生生世世,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你难道不知道我想做什么吗”段既往声音- yin -沉而充满压迫。
“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现在也已经不是你的天下,你难道还放不下吗”·“那你又知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不是我的天下”段既往眼里充满可怖的戾气,“难道曹隽没有告诉你吗”·孟忆向后退了一步。
段既往进逼一步:“我差点忘了,曹隽也是被世世代代通缉的人,你呢,你还回得去吗你找曹隽,是因为通缉令,因为你永恒的使命,还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呢”·孟忆闭上眼,她知道眼睛会暴露自己太多的情绪:“你到底和曹隽做了什么交易”·“你去问曹隽啊”段既往眼里露出毫不遮掩的嘲笑,“哦,忘了,你找不到他。”
“你问我想做什么,你自己应该感同身受才对,不是吗”他的声音愈沉,愈让人无法挣脱,“孟忆,我知道曹隽在哪里,但是我永远不会告诉你,我要你永远处在和我一样的折磨中,你明明知道你爱的人就人世间,却穷尽一生也无法找到他。”
第030章 洛阳有毒·“你一世又一世地追寻他, 却一世又一世地错过他,你倾尽所有,最后却只能一无所有·”·段既往看着孟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嘲讽的同情:“孟忆,这是你应得的。”
一声凄厉的猫叫声划过,略显肥大的三花猫凌空扑了过来,一爪子挠到段既往胸口上··段既往没想到会突然飞出这么一只猫, 顿时被吓了一跳,一掌把那只猫给拍到了地上。
孟忆也是一惊,忙弯下腰去抱猫:“三狗子不要乱来·”·大猫在她怀里依然不停挣扎着要去扑段既往, 不过力气明显小了许多,被她安抚了几下,就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是一双琥珀一般的猫眼依然非常不友好地盯着段既往。
段既往看着那只肥猫, 冷冷一笑:“不过是一只畜生·”·猫又大叫一声,要去挠他··孟忆抱紧了猫, 低叹一声:“段仲,前世已了,何苦强求。”
“我说了才能了·”段既往- yin -冷地看着她,“如果我的痛苦不能消解, 那么你们都要陪着·”·“如果你真的爱他,为什么不能放了他”·段既往看着孟忆,一字一顿:“因为我也恨他。”
方随和楼涉川下了飞机,已经有专人过来接机··路上, 楼涉川问方随:“你以前来过洛阳吗”·方随摇摇头:“没有。”
又问:“你呢”·楼涉川想了想,道:“算来过·”·方随汗:“来过就来过,没来就没来,什么叫算来过”·楼涉川道:“很久很久以前来过,现在都记不得了。”
方随:……楼叔这看着也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年纪啊··进了市区,方随有些失望:“我觉得洛阳和我想的不太一样·”·楼涉川:“嗯”·“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恢弘,好像缺乏点十三朝古都的气势。”
方随看着这个对他来说显得有点灰扑扑的城市··帝都迁徙,枢纽东移,当代洛阳已经不是千年前八方来朝的皇城,经济重心的偏移也使得城市的发展没有跟上东部,城市面貌介于古典与现代之间,似乎少了些什么。
楼涉川看着车窗外,新楼古树在他的眼睛里一一流淌过:“大概没有哪一个城市能够永远屹立不倒,也没有哪一个朝代能够千秋万世吧·”·方随手肘撑着车窗,倒是很看得开的样子:“不过我觉得这样子也没什么不好。”
车外有现代高楼,也有千年古树,街道还是千年前的名字,走在上面的已经是千年后的人··他说道:“作为游客,我当然希望洛阳能够重现当年的盛唐景象,可以去一一印证历史书上的故事,可是有时候文明的发展与历史的保留是有冲突的,历史上的城市能够得以保留当然很好,可是现在活着的人更为重要,他们需要更好的生活环境,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活着的人与死去的历史只能二选一的话,我会选人。”
·楼涉川看着他,眼里似乎有着一丝欣慰:“你还想过这些”·方随望天:“我以前有个历史老师,上课的时候喜欢叽叽歪歪,对城市化进程大肆批评,老说现在的城市怎么怎么破坏历史的痕迹,一次两次还好,但是他实在是有点过头了,反正只要盖了高楼的地方都被他骂过,数典忘祖都用上了……刚好我不怎么喜欢这个老师,就和他大战了一场。”
·“不过我确实也是这么想的·”方随又道,“文化的传承与发展当然重要,可是更重要的,还是生活本身啊·”·“正是这样。”
楼涉川突然轻抚了一下他的鬓角,“千年前也好,现在也好,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方随眼睛轻颤了一下,楼涉川的指尖就在他的脸颊上,让他有微微的异样,他眨眨眼,突然抓住楼涉川的手:“楼叔,如果有机会碰到我以前的历史老师,你一定要告诉他,你和你的全体员工都决定投我一票”·楼涉川笑了一下:“我宣布,你现在有两万票了。”
方随思索状:“你的员工会不会奋起反抗”·楼涉川也作严肃状:“降薪,开除·”·方随嘻嘻一笑:“emmm,我赢了”·说话间已经到了酒店,他们下榻的地方在丽景门附近。
方随跟着楼涉川去办理入住,装作随意的样子问道:“我们住一个房还是两个房”·楼涉川道:“我只定了一个房,如果你想单独住,我再加定一个。”
“哦,不用·”方随心里有点莫名的小窃喜,顺口又问道,“一张床还是两张床”·楼涉川:“……”·他转头看方随,有点不理解这个问题:“两张床。”
方随轻咳一声,望天:“我习惯睡大床·”·楼涉川道:“定的是豪华间,是大床的·”·方随摇头叹气:“叔你真是太会花钱了。”
楼涉川:“……”·房里果然都是最好的配置,方随直接趴到床上:“叔,我们接下来的行程是什么”·楼涉川道:“我下午要去见一个人,其他时间都还没有安排,你可以看看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们一起去。”
方随不是很确定:“你的意思是……我是来旅游的”·楼涉川道:“是我来出差,想顺便参观一下这座城市,需要你陪我。”
方随点点头:“这个安排可以称得上是完美了·”·与此同时,楼涉川手机上收到一条信息:“楼先生,谢谢您愿意再见我一面·”·下午楼涉川果然自己出去了,方随没有安排,又觉得自己应该为了接下来的行程储备好体力,便留在酒店睡午觉了。
可惜这个午觉漫长却不安稳,他在梦中浮浮沉沉,似乎有纷繁杂乱的色彩倾轧而至,令他目眩神晕,又有厚重无章的情绪倾泻而下,叫他喘不过气··画面都是破碎的,线条都是扭曲的,色块都是混杂的,没有哪怕一个完整的边角。
唯有沉重的情绪如此真实而逼仄,将人步步推向无法挣脱的束缚之中··连醒都醒不过来··丽景门附近的老街里,楼涉川进了一家古色古香的茶楼,服务员将他引到预定好的包厢里。
一名头发全白,穿着马褂的耄耋老人已经等在里面··“楼先生·”老人一见楼涉川,立马拄着拐杖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就要走过来迎接··“您请坐吧。”
楼涉川过去扶住他,让他坐回位置上··老人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坐下后还有些情绪激动,看着楼涉川:“楼先生……楼先生,真的是你”·“自然是我。”
楼涉川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花先生,上次一别,转眼已是两世·”·花宴海的手指微微有些抖动:“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再见楼先生一面。”
他睁着自己浑浊的眼睛看着楼涉川,直至将眼前的人与记忆中的影子重叠在一起··“你果然……果然……”他激动得有些口不能言,“没有变。”
“一世一轮回·”楼涉川说道,“本来,前世已了,这一世不应该再与您见面的·”·花宴海低头,似有愧色:“是我僭越了。”
“哪里·”楼涉川笑笑,“能得花家帮助,在下甚是感激·”·花宴海道:“楼先生客气了,没有您,又哪里有今日的花家。”
服务员敲门进来,上了茶水与点心··花宴海给楼涉川倒了一杯茶:“楼先生,请·”·楼涉川浅饮了一口,花宴海方道:“不知楼先生对客秋的工作是否满意。”
楼涉川点点头:“客秋做得很好·”·花宴海松了口气:“我就担心他年纪太小,尚有诸多不足之处,不能很好地帮助楼先生·”·“您可以放心了。”
楼涉川道,“花家传承很好·”·花宴海眼里闪着希冀:“我多希望,能够亲自再为楼先生做事·”·楼涉川笑笑,故意忽略他的期望:“一代有一代的人与事,你已经完成了你的工作,只管颐养天年便是了。”
花宴海叹了口气,又道:“我听客秋说,您要在香港成立一个信托基金·”·楼涉川点头:“是的,这也是这次为何破例与你见面的原因,除了信托基金,当年委托花家代为保管的种种物事,也到了该取回的时候。”
花宴海一惊:“楼先生,你是……”·楼涉川神色不变,语气淡淡:“这或许,是我与花家最后一世的缘分了·”·花宴海猛地站了起来,却又因为站不稳,显得颤颤巍巍:“怎么会,这怎么会……”·“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楼涉川为他满上茶水,“我生生世世所追寻的,正是这一刻,所以,你不必遗憾,这恰是最好的结果·”··花宴海浑浊的眼睛里似有水花:“我以为……我一直在想……既然人有来世,说不定,我还能在来世再与您重逢,再一次帮助您……”·“心领了。”
楼涉川低头轻笑,“不过这一次,你有来世,我没有了·”·花宴海颓然坐下:“楼先生,不能改吗”·“不能。”
楼涉川眼里带着坚定,“命数已定,非人力所能改·”·“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情,希望花家能够帮我完成·”·……·晚上,楼涉川回到酒店,就见方随生无可恋地坐在床上,身上- shi -哒哒的,一身虚汗,脸色青白。
看到楼涉川回来,方随“呜哇”一声大喊:“楼叔,洛阳有毒·”·第031章 占便宜·方随觉得自己应该的撞鬼了, 他不过是想午睡一下补充体力,谁知道却梦境不断,然而梦里半个画面没有,只叫他情绪纷乱,痛苦难当,想醒又醒不过来,像是溺水之人一般浮浮沉沉, 也不知挣扎了多久,等他能睁开眼睛的时候,便是这个样子了。
楼涉川吓了一跳, 过去坐在方随身侧,还轻轻揽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怎么了”·方随哭丧着脸:“我觉得我和洛阳这地方水土不服。”
楼涉川听他说完,脸色有些凝重:“我们明天就回去吧·”·“可是我们还没有去参观·”方随不甘心,“我已经做好攻略了。”
“我要去龙门石窟, 去国花园,去古墓博物馆, 去龙潭大峡谷……”·他掰着手指数景点,此时的他一点没有富二代该有的风范,反而像是第一次进城的小孩子。
楼涉川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微妙,听着他期待的语气, 终究是没有反驳,只轻抚他的背:“我怕你睡不好·”·方随脱口而出:“你可以陪我睡啊。”
楼涉川:“……”·方随也惊觉自己似乎说了不得了的话,连忙干笑一声,不那么有底气地补充:“我小时候做噩梦, 我妈妈都会陪我睡的。”
楼涉川笑了一下:“又不是小孩了·”·他去抚方随的额头,发现还是- shi -的,道:“你身上都是汗,赶紧去洗澡,把衣服换了,别受凉了。”
“哦·”方随听话地拿了衣服去换洗··晚上,两人一起躺到床上,方随面向着楼涉川的方向,一边玩手机一边问他:“楼叔,你今天去见的是什么人啊”·楼涉川睡觉的姿势很端正,正面朝上,也不知道他的神色是怎么样的,只是沉默了半晌,方道:“是一位很多年前合作过的朋友,这次有事情需要他帮忙。”
方随翻了个身,感慨:“……楼叔每次提起从前,都让我觉得你的人生经历比我丰富好多的样子·”·楼涉川道:“这是自然,我毕竟比你虚长了好几岁。”
方随吐槽:“但是你说话的感觉好像比我多活了几十岁的样子·”·“也许吧·”楼涉川似乎顿了一下,竟然没有反驳··“还好你的帅气并不会因为这样而减少分毫……”他嘻嘻笑道,突然“嗷——”一声,却是举着的手机掉了下来。
“啪嗒”一声,砸脸上了··“睡觉就不要玩手机了·”楼涉川侧过身来看他,见他没事,又忍不住轻笑一声,“毛手毛脚的。”
“是人吗”方随泪汪汪地捡起手机,“你侄子英俊的脸可能都乌青了……”·后来又说了什么,方随都不记得了,他白天睡得并不好,奇怪而压抑的梦境反而耗去他不少体力,没多久,他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意识刚沉下去,纷繁杂乱的线条与支离破碎的色彩又是排山倒海而来··巨大的情绪压在他的胸口上,让他喘不过气,又动弹不得··“方随”楼涉川似乎听到旁边传来细微的呻吟,他睡觉时的警惕- xing -很高,这是很多年前养成的习惯,即便是很小的声音也会立刻醒来。
他低声叫了一声,又不见回应,只是呻吟的声音更大了一些,似乎还带着挣扎与喘息··楼涉川打开小灯,起身看了一下··睡梦中的方随眉头紧锁,额头上已经- shi -哒哒的。
楼涉川忙拍了他几下:“方随、方随……”·“嗬……”方随猛地睁开眼睛,胸口还在剧烈跳动着··“楼叔。”
他抓住楼涉川的睡衣袖子,由于太用力,导致睡衣微微有些变形··楼涉川蹲到他的床头前,脸对着他的,原本硬朗的面部线条在小灯橘黄色的光晕下显得无比柔和,眼睛里像是淌着水一般,和缓而柔软,他看着方随有些涣散的瞳孔:“做噩梦了吗”·方随下意识地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那似乎并不是梦。
而是一股巨大的,压得他透不过气的情绪··他想了一下,哭丧着脸:“会不会是鬼压床啊”·“傻瓜·”楼涉川去抚他的额头,拭到一手的冷汗,他的心微微抽了一下。
倒了水给方随喝,见他一脸昏昏欲睡又不敢睡的样子,索- xing -坐到他的床边:“还睡吗不睡我陪你坐着·”·方随捧着水杯看着他,半晌,往边上靠了靠,又拍了拍自己身侧的空位:“那你上来陪我。”
楼涉川从善如流,果真上了床,下半身钻进被子里···方随还贴心地竖起一个枕头给他靠着··两人盖在一张被子里,手臂贴着手臂,方随精神稍定,嘴巴又贫了起来:“楼叔跟镇宅神兽似的,你往我旁边一坐,四周的妖气都镇住了,我现在觉得好多了。”
楼涉川无奈地笑了一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整天胡说八道·”·他的手还有从棉被里带来的,温温的热度,这么轻轻触在方随的脸上,居然让他产生一丝紧张。
从幼儿园就会用昂贵的进口糖果和玩具讨小女孩欢心,很早就学会面不改色地牵小帅哥的小手,自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一样的小方少爷,居然,只是因为被人捏了一下脸颊,就觉得呼吸急促了起来。
·这样子很不好··方随自我检讨了一下··起码应该再更进一步做点什么,才配得上紧张··于是方随放下水杯,壮起狗胆,假装自然地去挽楼涉川的手臂。
他平日里一使坏就这样抱着楼涉川装乖巧,楼涉川习惯成自然,并没有察觉到身侧的人与平日里大相庭径的心境,还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问道:“还怕吗”·像在哄小孩。
方随有点不满,动作上更加得寸进尺,直接把脑袋也靠了上去,他比楼涉川矮了半个头,这样一靠,脑袋正好在架楼涉川的脖子上:“怕·”·毫无诚意的声音。
楼涉川脖子上突然多了颗脑袋,他一愣,那脑袋还顺势蹭了蹭,毛绒绒的触感让他的脖子有些痒,一种柔软的,带着颤栗的痒··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体验··楼涉川有点恍惚,几乎是无意识地抬起手,轻轻地捧住那颗脑袋,摩挲了一下:“不怕,我在。”
“嗯·”方随心里“砰砰”地跳着,觉得脸上也热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的手似乎有些发软,可是不够,他想更进一步··于是,一不做二不休。
原来环着楼涉川胳膊的双臂松开,改而去抱他的腰··楼涉川浑身一僵,从他有记忆以来,似乎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子拦腰抱住过··不是,有过一次……·尘封的匣子猛地被打开,覆盖着厚厚灰尘的记忆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揭了开来。
是了,他漫长的记忆中,仅有的一次,被人抱住自己的腰……·他猛地把方随环在他要上的手臂扯开:“不可以”·一声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嘶吼。
“楼叔”方随被吓了一跳··上一秒还在内心偷偷得意就这样得手了,下一秒却被毫无征兆地甩开了··方随有点恼羞成怒,而恼怒背后,还有一丝他自己难以察觉的,疑似伤心的情绪。
楼涉川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看着方随,看到方随脸上那淡淡的难过··是了,一样的脸,一样的难过··“将……将军……我要……放手了……”·“不准放——不准——”·下一刻,他做出了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整个人覆上去,紧紧抱住方随··“不要放手”他把头埋在方随肩膀上,低声说道··方渐,我以将军之令命令你——·不准放手。
方随把手环到他的背上,紧紧地抱住他··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不过是想趁机占楼涉川的便宜,却突然被他甩开,像是躲避着什么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事情一般,迫切得让人有些伤心。
可是他尚不及伤心,又突然被他抱住··他抱得那么用力,像是把全部的力气都用上了··楼涉川是一个,作风很铁血,很像军人的人··他的力气很大,怀抱很坚定,像是无法挣脱的桎梏。
可是他的声音却又是那么脆弱··如果不是那句话就是附在他耳边说的,方随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不要放手”·他听到楼涉川这样说,于是他原本因为被甩开而有些无措的双手,又慢慢地环了上去,抱住楼涉川宽阔的背。
方随这才发现,楼涉川浑身僵硬得不像话,就像是在对抗着什么一般··他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楼涉川身上的肌肉那么结实,简直刀枪不入··可是莫名地,他又觉得,所有的剑拔弩张都是假的,真正的他,脆弱得……一击即垮。
他慢慢用力,将他与自己贴得更紧··“我不放手·”·方随低声说道··楼涉川似乎是听到了,他原本僵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肌肉慢慢放松了下来。
方随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不放手·”他又重复了一遍··高级酒店的隔音很好,四周听不到别的声音··房间里静悄悄的,仿佛能听到机械表里指针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楼涉川终于慢慢松开了抱着方随的手··“抱歉·”他轻声说道,喉咙有些黯哑,“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方随看着他:“你想起了什么”·能让一个铁血的人露出这么脆弱的一面,一定是非常不得了的事情吧·楼涉川却只是轻轻一笑,把他按回枕头上:“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方随有点失望··他当然知道,那绝不会是小事,只是他不愿意说··换作以前,他才懒得探究楼涉川的过往···然而此刻,却有一种被排除在心门之外的,“外人”的感觉。
他拉了拉被子,有些闷闷地说道:“我困了,我想睡觉·”·“那你睡吧,我就在旁边,你不用担心·”楼涉川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下一秒,他的手腕却被人抓住了··“楼叔,你占完我便宜就跑,这是一个叔叔该干的事情吗”·方随鼓着脸看他··楼涉川有些不解。
“我害怕,我要你陪我睡·”·方随说道··第032章 不准放手·方随抓着他的手腕, 脸上是常见的那种,毫无诚意的无辜:“我刚刚给你抱抱了,你也应该给我抱抱吧”·理直气壮,有种“欠债还钱”的天经地义。
楼涉川竟然无言以对··他总觉得今天方随整个人都怪怪的··难道洛阳真的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影响·不管怎么样,他最终只犹豫了大概三秒,然后就认命地躺回床上。
方随又非常贴心地拉起被子的一角给他盖上:“叔年纪不小了,别着凉了·”·还往他边上靠了靠··楼涉川:“……”·沉默地心领了他的好意, 他也给方随摁了摁被角:“小孩子也要注意。”
方随:“……”·还带报复的,可以说非常小气了··楼涉川的睡姿非常标准端正,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居然有种威严的感觉。
不过这股正直的威严显然不能感染身边用心不良的侄子··帅气逼人的楼叔此时终于睡到了自己身边,方随心中暗爽,故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双手伸得高高的, 然后放下来的时候,就非常自然地, 把手放到了楼涉川的腰腹上。
就是隔着被子,有那么一丢丢遗憾··方随心中盘算着等楼涉川睡着之后,再进一步攻城略地··然后,楼涉川便把自己的手从被子里抽出来, 覆上他的。
楼涉川的手心干燥而温暖,有一种让人心安的魔力··“不要放手·”他说道··隔了一会,又轻声补充:“如果你觉得害怕的话。”
方随心中“呵呵”两声:“呸,不害怕本少爷也不放手”·然后他就抱得更紧, 还把头也靠了过去,“嘤嘤嘤”道:“叔~超怕der~”·靠在楼涉川身边,手被他握着,那股强大的威严似乎真的能够带来安全感。
方随当真再没有陷入到那股迫人的情绪里,他原本还想着等楼涉川睡着以后再揩油来着,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是一个很难得的深沉而绵长的觉··然而这一晚对楼涉川来说,却注定无法平静。
梦里的色彩是深黑的,似乎还带了血色的红··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似乎有震天的杀声,又似乎什么都听不到··只有“哒哒”的马蹄声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急促,带着焦虑··马上的人面目模糊,看不清表情··“方渐,我以将军之令命令你——不准放手·”·他用尽自己的全力嘶吼,像是要把生命也吼出去一般。
而环着他的腰的手依然越来越松,越来越松··“将、将军……”·背后传来的声音虚弱而缥缈··不若他的声嘶力竭,不若他的心如火炙。
居然是和缓的,隐隐带着一丝解脱··“我这一生……从……从来没有违抗、抗过……你的任何……命令……”·骑着马的人竖起耳朵,生怕漏掉哪怕一个气息。
“可是……这一次……我恐怕、怕……不能听你的……话了……”·“不准——”感受到背后的手到底是松开了去,骑马的人猛地拉住缰绳,矫健的赤色大马前蹄高高扬起,带起一阵尘土,铺天盖地。
那人回头,目眦欲裂,“方渐,你必须听——”·“砰——”的一声,身后的人已经应声而落··紧闭的双眼猛地张开。
心脏像是被鼓槌敲击一般,强烈地跳动着··楼涉川看着一室的黑暗,一时间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方··他手轻轻动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下覆盖着另一个温热的手。
脖子上还有温暖的,带着- shi -润的气息··旁边的人不知何时整个人贴了过来,脑袋埋到了自己的脖子里,被子下的脚更是已经肆无忌惮地缠到了自己的腰上。
狂跳的心渐渐地和缓了下来,覆着对方的手轻轻收紧了一下··“你没有放手就好·”·“再也不要放手·”·他听到自己说,缥缈的,带着一丝解脱。
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方随又一次,准时睁开了眼睛··他准备跟往常一样,翻个身继续赖床,然后他的脚刚一动——·emmmm·好腰·一个激灵,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
这是楼Boss的腰啊·果然是劲瘦结实,虽然是用自己的小腿在测量,还隔着睡衣,但是也能隐隐感受到肌肉的轮廓···方随偷偷吞了一下口水,然后又发现自己的脑袋似乎离楼涉川很近。
酒店的窗帘遮光- xing -很好,虽然外面天色已经开始亮了,但是房间里依然一片漆黑··方随适应了一会之后,才隐隐约约看到身侧的人的面部轮廓··仿佛丘陵般起伏的,深邃的轮廓。
此时就近在咫尺··还有他平稳的呼吸··方随的脸莫名地有些热了起来··于是他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小心翼翼地把脑袋凑上去,在那线条凌厉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轻如羽毛般的吻。
然后楼涉川似乎轻轻哼了一声,醒了··方随立刻一头栽回枕头上,装睡·太没出息了··他很想捶自己的脑袋··楼涉川侧过头来,他刚刚似乎感到有什么东西碰了自己的脸一下,很轻很软。
可是身边的人还在沉睡中··大概是梦吧,他想··这个晚上对他来说不太平静,有些分不清虚实··他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便想起身喝水,身边人的脚却还勾着自己。
不仅如此,他才微微动了一下,方随便有所察觉一般,向自己这边翻了一下身,把半个身子都压了上来,一只手更是过分地从自己的胸膛上摩擦了过去··带来一股微微的颤栗。
楼涉川失笑,轻声说道:“不硌得慌吗”·一半身体都趴自己身上了,他不信方随还能睡得安稳··不解风情·方随心中哼了一下,这才假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声音里还有刚醒时的黯哑:“叔~早~”·“早。”
楼涉川轻笑一声,把他从自己身上推下去,“现在还早,你再睡一下·”·“不睡了·”方随说道,又去摸楼涉川的手,补充道,“睡不着。”
楼涉川打开床头小灯,温暖的黄色灯光照亮了床头一角,楼涉川看了一下时间,堪堪六点··他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既然睡不着,那就起来吧。”
他回头,看到方随正睁眼看着自己,“怎么了”·方随对手指:“起床的话,是不是应该有个早安吻”·楼涉川看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他低下头,在方随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柔软而温暖··洛阳是一个遍地历史的城市··脚上踩的每一块石头,每一寸土地,似乎都带了古老的传说··但是那些传说,都已经随着时间的前进被抛在了遥远的记忆之后。
而新的人,已经不再记得旧的回忆··口口相传的也好,写在书上的也好,刻在石头里的也罢,那些故事,是先辈遗泽,是文明传承,是血脉里的骄傲··却不是他们的人生。
他们传颂着这些故事,却也无法阻止越来越多的历史,在漫长的时间洪流里消亡··总有一天,所有的曾经,都不得不面临着,被扭曲,被猜测,最终被遗忘··方随趴在龙门大桥的围栏上,看着桥下滚滚而逝的伊河的水,难得有片刻的安静。
他们刚刚参观了洛阳的名片——恢弘壮观的龙门石窟··开山为壁,直接在山体上凿出了成千上万的佛窟··这里是盛唐国力的代表,是中华历史上最光辉灿烂的一页。
然而无数被割走了佛头的佛像,斑驳的墙面,破碎的躯干,又显示着,这里曾经遭受过入侵与肆虐··便是西方佛圣,也无法保住永恒的和平··不过此时方随显然并不是在忧国忧民。
他看着滚滚而去的河水,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果然是没睡好·”·都有点困了··楼涉川站在一侧,目视着远方··方才一路,他都表现得对整个佛窟的兴趣平平。
凭良心讲,他们请的导游其实非常不错,毕竟是花高价请的金牌导游,知识丰富,引经据典不说,还讲得妙趣横生,很能引起别人的兴趣··不少自助游的人都暗搓搓地跟过来蹭听。
不过楼涉川从头到尾都表现出很随意的样子,连发问都不曾··倒是蹭听的游客有人忍不住提问了起来··导游脾气也好,没有因为提问的人是蹭听的就置之不理,反而因为自己的客户过分的冷淡让他有些丧气,游客的好奇心倒是满足了他的讲解欲。
“楼叔,你是不是对这些历史故事不感兴趣啊”方随见楼涉川从头到尾不发一语的样子,自己也有些闷闷的··行程是他选的,可是目下看来,楼涉川似乎并不喜欢。
“不会·”楼涉川的回答十分简单··导游还在为其他人讲解,他已经径自往前走去··方随跟上··导游见状,也只好匆匆结束了解答,继续跟了上来。
龙门石窟出名的佛洞很多,而且都有引人入胜的传说··尤其是举世闻名的奉先寺前更是人流如织,这也是导游们最喜欢讲述的故事··中华历史上唯一的女皇武则天捐助了一年的脂粉钱,建造出来的卢舍那大佛,形态丰肥圆满,温存安详,似乎有着一双普度众生的眼睛。
传说是按照彼时还是皇后的武则天的样子雕塑的··代表着登上皇位前的女皇潜藏的野心··这个每每引起游客惊呼的故事却依然不能吸引楼涉川的半分注意力。
导游忍不住在内心吐槽,现在的有钱人已经不喜欢听历史故事了,他们的打卡式旅游,简直是对文化古迹的侮辱··倒是在游览完两边崖壁上的佛窟群之后,导游带着两人下山准备回程。
楼涉川突然一拐,停在了一面山壁的拐角处···方随跟过去一看,只见那面离佛窟群有点距离的山壁上,有一个大约二十厘米见方的,小小的洞窟··洞窟里除了一堆堆的尘土,空无一物。
楼涉川问了他一路以来唯一的问题:“这个石窟,有故事吗”·第033章 纯情老宅男·那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洞··在本来就不太像西山石窟一样引人注目的东山石窟一处拐角处, 远离了广被参观的石窟群,基本上,没有人会走到这个位置。
就算偶有经过的,也几乎不会注意到这个小洞··面积不大,形状也不规整,洞里除了坑坑洼洼的洞壁和几捧尘土,没有任何东西, 洞外还缠绕着蔓生的植物··就像任何一个自然形成的小山洞一样。
别说游客,就是导游也很少知道这个地方的··不过他们请的是景区资历最深,知识最丰富的金牌导游··他笑道:“你居然能认出这是一个石窟·”·楼涉川没有接话, 只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导游对这个小洞实在有些意兴阑珊,不过这位很不热情的客户难得提了一个问题,他自然不好不回答··他扫了一眼这个小洞,随意说道:“这个是现在石窟群争议最大的一个佛洞了, 说佛洞也不太准确,主要是大家都还在争论, 这是不是一个真的佛洞。”
导游介绍了一下佛洞发现的过程:“这里距离石窟群有些距离,理论上来说应该没有佛洞了,最早的时候这里长满了植物,这个洞被盖住了, 一直没有被发现,直到后来国家开始重视文物保护,在对整个景区进行保护和研究的过程中,才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小洞。”
“最早大家都不确定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洞还是也是佛洞之一, 后来经过研究,推测这里最早应该也是有佛刻的,通过对土壤的检测判断,这很可能是一个唐末的佛洞,但是这个洞的情况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会距离石窟群那么远,而且古代雕刻佛像通常是有祈福意义或政治目的的,尤其在龙门石窟这样的石窟群里刻佛,一般只有权宦之家或豪绅巨富才有资格,刻成之后也会有定期的祭祀和维护,但这个佛洞应该是刻成之后就没有被维护过,又因为地点比较偏僻,没有被人发现,因此早早地风化掉了。”
这个小洞实在乏善可陈,既没有太多研究资料,也没有可供传颂的故事传说··不过导游见客户难得问了一个问题,便搜肠刮肚把自己记得的东西一股脑都说了。
“根据专家研究推测,这个小佛洞可能是私人刻的,雕刻者很可能不具备在这里刻洞的资格,之后也没有能力再来祭拜维护,而且根据风化程度来看,就算里面曾经有佛像,也应该刻得很粗糙。”
导游在洞的周围比了一圈:“目前认可度比较高的一种推测认为,这应该是有平民因为什么原因需要祈福,可是既没有刻洞资格,又没有维护祭祀的能力,最后偷偷在远离石窟群的地方挖了一个洞,很可能连佛像都没有。”
方随一手托着腮,这个故事对比前面各种洞窟的传说,可以说毫无亮点,让人昏昏欲睡了··不过楼涉川却很感兴趣的样子,站在那个小洞面前,注视了很久。
连导游都忍不住笑了:“这里离佛窟群的距离有点远了,一般研究也好,游玩也好,都不会把这个洞算进去,你还是我接待过的客人里,第一个找到这里的·”·“是吗”楼涉川终于把目光从洞- xue -里移开,淡淡地应了一声。
“既然都是为了祈福,为何要分个高低贵贱呢”他说道··导游一时哑然··好在,楼涉川也并没有要他回答,说完这句话,便去拉方随的手:“看完了,我们走吧。”
“哦·”方随松了口气,临走,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被藤蔓掩映,被世人所遗忘的小洞··导游完成了工作,本来还要送他们到停车场,不过被楼涉川拒绝了:“我们自己随便再走走。”
于是和方随两人一路走一路看,最后停到了横跨伊河的龙门大桥上··方随手肘撑在围栏上,托着下巴:“楼叔,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里啊”·“不会,我很喜欢。”
楼涉川应道,侧头看他,“为什么这么说”·“我看你全程都不理导游,好像很不感兴趣·”方随撇撇嘴··“不是不感兴趣。”
楼涉川很有耐心地和他解释了一下,“不过历史早已经湮灭,导游说的,也不过是后人的猜测,随便听听,但不用太过于当真·”·“那你最后还那么认真问那个小洞的故事”方随敏锐地发现了矛盾点。
“嗯——”楼涉川想了一下,才说道,“因为我觉得,那是一个有故事的佛洞·”·方随微微眯起眼,一脸的高深莫测:“我觉得你才是有故事的叔呢”·“人活着,当然就有故事。”
楼涉川站到他身边,也把双手架在围栏上,“你也会留下你的故事·”·方随忍不住吐槽道:“那我的故事应该很无聊吧·”·吃喝玩乐,斗鸡走狗,以及一堆不怎么好听的花边新闻。
并不比历史上其他的富二代更具有传颂价值··楼涉川并没有去评判他的人生,只是看着他,声音异常温柔:“那你喜欢这样的人生吗”·当然喜欢啊·方随在心中呐喊。
无忧无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为生活奔波,不需要为未来焦虑的生活··可以说是很完美的人生了··就算从小到大不断有人告诫他不求上进是不对的,就算父上大人想方设法想要把自己培养成精英,也不能改变他的想法。
·一生不必奔波,可以去享受轻松的生活,即使一辈子庸庸碌碌又有什么关系呢·方随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大家非得要他成材不可··说起来,从他有记忆以来,楼涉川居然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没有整天教导自己天天向上的人。
之前他一心要和楼涉川对抗,对他印象一般,也从来没有去仔细琢磨过他的态度··眼下一想,却是让他想起了平日里被自己忽略掉的事情··明明是和自己父亲一伙的,名义上要来教导自己的人,却从来没有对自己提过任何要求。
方随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似乎不太寻常··他抿了抿双唇,难得没有向他人叫嚣自己的人生观点,而是犹豫了一下,问道:“楼叔你呢”·“嗯”楼涉川不太懂他的问题。
“你喜欢我这样的人生吗”方随问道··一开始,他觉得楼涉川是欲擒故纵,对自己的百般纵容背后一定留有后手··可到此时此刻,他突然发现,楼涉川竟然是真的在放任自己,没有后手,没有任何预料中的严厉教导,强行指正。
他竟然一路都顺着自己,从未有过任何的勉强··那么是为什么呢·是因为自己的顽劣,散漫,让他觉得无可救药··索- xing -不管不顾吗·方随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计划产生了怀疑。
无所事事的人生多好啊·可是如果连楼涉川也不喜欢,甚至不屑于“改造”自己··他突然怀疑,这样的人生,是否可以一直让自己快乐下去。
楼涉川看着他,眼里平静如水:“最重要的是你喜欢,这就够了·”·方随却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他踢了踢脚下,状若不经意:“你一定不喜欢吧,外面都说,你活得像军人一样,纪律严明,自我要求又高,你和我……就很不一样啊……”·“因为我不能够……”楼涉川顿了一下,终究是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只避重就轻,道,“我只是……有我必须去做的事情。”
方随轻笑了一下,似乎带了一点自嘲:“大家好像都有自己必须去做的事情,只有我没有·”·“这样不好吗”楼涉川有点不懂他此时的低落,明明从他见到他开始,这就是他一直致力于追求的人生,“什么都不需要想,不需要你去做,只要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这样不是很好吗”·方随耸耸肩,终究是不咸不淡地应道:“嗯,这样很好。”
“不过,楼叔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他眨眨眼,又是熟悉的无辜的表情··“嗯”这个问题让楼涉川有些意外,一时间不太明白,“你指的喜欢是”·方随:= =果然是没有交过女朋友啊·纯情老宅男·不过,泡过无数帅哥美女的方随也不太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就那种喜欢啊”·楼涉川表情依然带着不解。
然后两人就僵持了··半晌,还是楼涉川先打破了沉默··主要是气氛有点怪怪的,略尴尬··“这个问题我没有想过,不过……”他把目光投向远方,看不到的伊水的尽头,“我倒是曾经有一位非常好的朋友,如果硬要说我人生中有过哪个特别喜欢,特别欣赏,特别……割舍不下的人,大概就是他了。”
方随心里微微一震,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鼓噪··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又不甘地想要跳出来一般··他的笑容有一丝僵硬,不过因为低头看着河水,并没有被发现:“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楼涉川斟酌了半天词汇,似乎拿不准应该怎么描述这位朋友,许久,终于挑选出了,他觉得比较中肯的形容词。
“他是一个过得特别辛苦的人·”·第034章 你是谁·方随刚才脑补了很多可能的形容, 在他的想象中,能让楼涉川用上这么高的评价——特别喜欢、特别欣赏、特别割舍不下的人,一定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人。
一定是能力出众,也许还有许多荡气回肠的故事的人··没想到最后听到的评价居然是“活得特别辛苦”··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方随思考了一下如果质疑楼涉川的话会不会显得不太礼貌··“特别辛苦”他还是忍不住发问了··“嗯·”楼涉川转头看他,明明是双目对视,可是他的眼睛里却像是装着别的东西, “他一生都在为别人活着,不停地奔波,不停地忙碌, 从来没有过过属于自己的日子……”·方随:“……”·这年代还有这样的人·实在让人想象不能。
半晌,他吐出一句特别煞风景的话:“他是党员吗”·说完他就后悔了··好在,楼涉川并没有生气,只是轻笑一声, 又把目光投向远处:“他不是,他只是把这个当成自己的使命。”
“他很勤奋, 每天都很早就起来锻炼,有时候不需要那么早起来,可是他从来都不会松懈·”·“他很聪明,学东西很快, 别人花好几年才学会的事情,他半年就可以学好。”
“那时候条件不好,最好的时候能吃小米粥,他就每天吃小米粥, 我还以为他很喜欢……不过我后来才发现,他大概并不喜欢小米粥,只是那时候没有选择……”··“他从来不会拒绝别人,不管有多难,他都会想方设法去完成,就算有可能伤害到他,甚至……更糟糕也一样……”·“我和他很早就认识了,我一直以为这就是他想做的事情,却从来没有去问过他真正的想法。”
……·方随静静地听着楼涉川描述他这位朋友··楼涉川很少说这么多话,就算是在开会或接受采访的时候,他也从来简单明了,从不多说。
不过大概他真的很喜欢这个朋友,也是真的很割舍不下,他似乎记得与这位朋友相关的所有事情··只是他终究还是没有继续再说下去··方随也没有再说出不合时宜的话,他看着自己的脚尖,轻轻踢了几下:“那他现在人呢”·“他死了。”
楼涉川淡淡地吐出三个字··不悲不喜,就好像在说一件日常的事情一样··再难过的事情也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久到他能够平静地面对了··方随一下子愣住了。
他没想到,楼涉川用那么大的篇幅去回忆的人,竟然已经死了··他磕磕巴巴地说道:“抱……抱歉……”·“你不用抱歉,该抱歉的是我。”
楼涉川说道··方随想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楼涉川却没有给他机会,只伸出手,拉住他的:“好了,我们回去吧·”·伊河的水滚滚而逝,两岸是闪耀千年的佛窟。
千年前的祈福、希望都在这里··如今,它们的颜色已经脱落,纹理已经斑驳··只有那些永恒的寄望,依然铺陈着历史与未来··回去的路上,方随意外的沉默。
“怎么了”楼涉川发现了他的不同寻常··方随挠了一下头,想了想,还是开口了:“我觉得你那位朋友好傻·”·楼涉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自己回忆的那位朋友。
“他是很傻·”他没有反驳··“哪有人一辈子为别人活着的·”方随表示很纠结,很不能理解··“你说得对。”
楼涉川伸手挠了他的脑袋一把,“所以你千万别学他·”·可是你就喜欢这样的他啊……·方随很想吐槽,可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总觉得这样子显得自己很没出息··“接下来,你还想去哪里”离开石窟景区,楼涉川又恢复了他一贯的做派,话里话外都是对方随的纵容。
“不去了·”方随鼓起脸,“我们回S市吧,期末考快到了,我要回去复习·”·楼涉川:“……”·刚刚方随说什么来着·他要复习·此时楼涉川只想用一句网络语问他:你是谁你在哪你在干什么·一片风中凌乱之后,楼Boss心生感慨:洛阳有毒。
方随突然发奋震惊到的人显然不止楼涉川一个··其他人的表达方式也比楼涉川更加直接··古龙华直接指着方随,一脸心肌梗塞的样子:“你你……你是谁”·方随一头黑线:“我是你霸霸。”
“你胡说,我霸霸才不是这种人”古龙华大声说道,“我霸霸才不会复习,你这个魔鬼,快从我霸霸身体里出来”·方随摇头叹气:“这孩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傻了。”
古龙华:“……阿随,你确定你没有中邪吗”·方随仰天长叹,在大家眼里,他到底是多懒散多不靠谱啊·他嘴角抽抽:“你现在看起来才像中邪。”
古龙华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淡定下来:“我这是受刺激了好吧”·方随懒得再和他解释,直接抱起几本书:“我去自修室了。”
“等一下……”古龙华阻止了他··方随翻白眼:“还有什么事”·古龙华讷讷地指着他怀里的书:“你拿着两本大一的书干嘛”·方随:“……日哦”·今年的书发下来至今,他还一眼没看过,刚刚随便一收,拿错也是情理之中的。
·淡定地把大一的两本书挑出来:“这下应该没错了吧”·古龙华点点头··方随这才往外走,结果刚出门没两步,又倒了回来,头探进宿舍:“阿龙,学校自修室在哪里啊”·从来没去过,还真的不认识路呢·古龙华:“……”·给方随指点了自修室的位置,正好丁润从外面回来,看到方随抱着一摞书,还打算去自修室,顿时也跟见了鬼一样。
等方随走了,丁润才神色诡异地问道:“最近是有什么美女在自修室出没吗”·古龙华:“……对哦”·他怎么没想到,这样就说得通了嘛·自觉发现了真相的他抹了一把冷汗。
好友没有疯掉,大幸··不过,古龙华倒是想起来,除了疑似疯掉的方随,最近好些同学都莫名刻苦了起来··不是因为期末到来的那种紧张,而像是在竞争什么一样的。
平日里已经十分努力的丁润更是表现出了十二分的拼命,非常的不同寻常··他看着丁润一回来就打开PPT做起了测试,隐隐觉得最近气氛有些异常,于是暗搓搓地问道:“丁润,你最近好像特别努力啊”··丁润斜眼看了他一下,没回答。
古龙华皱了皱鼻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和方随交好的缘故,丁润和自己的关系一向也比较一般,这种情况倒也正常··他们宿舍只有三个人,古龙华想再问都找不到人。
正在他想着要不要去隔壁宿舍打听一下的时候,丁润那双顶在头顶上的眼睛又斜了过来:“大盛金融要来我们学校招聘,你不知道吗”·古龙华一脸懵逼:“大盛金融没听过,什么野鸡公司”·丁润:“……”·他冷哼一声:“天天跟方随混一起,脑子果然不好使。”
古龙华皱眉:“喂,你骂我就算了,不要老是带上阿随,他又没有得罪你·”·丁润冷笑:“他那种人,活着就是对努力生活的人的侮辱。”
古龙华:“……哇,你说话好恶毒”·丁润翻了个白眼··古龙华也懒得再和他争辩,爬到床上,打开手机搜索“大盛金融”,随机弹出来一片报道——·商业奇才段既往注册“大盛金融”,获行业顶尖人才追捧·顶级VC高管孙密加盟大盛金融,或颠覆现有行业人才结构·大盛金融布局高新行业,意在重塑行业生态·……·每一个标题,看起来都非常的来势汹汹,不可阻挡。
很有段既往本人的风范··没想到最近自己沉迷娱乐八卦,居然错过了这么厉害的新闻··古龙华自我检讨了一下,又把头探出床铺,问丁润:“大盛金融为什么会来我们学校招聘啊名额不是内定给T大的吗”·段既往本人作为T大的杰出校友,没道理肥水往S大流。
丁润头都没有抬:“我怎么知道·”·古龙华自言自语:“T大应该气疯了吧·”·说到这个,丁润倒是有些幸灾乐祸:“听说是的。”
T大作为S市排名第一的学校,平日里在其他高校面前颇有些趾高气扬,S大这种不上不下,有名气又不够实力的学校更是他们的嘲讽重点··没想到这次他们的校友大佬段既往居然跑来S大招聘,还是唯一的名额,就算是两校同时招聘,也把T大学生气得够呛。
古龙华也是暗搓搓地偷笑:“气死他们”·又问道:“那你要去应聘吗我们才大二耶……”·距离工作的日子,还有很长呢。
丁润抬头看了他一眼,很不耐烦:“你自己不会看消息吗”·古龙华对他的态度早已习以为常,索- xing -不再问他,跑去问其他同学了。
不过这个消息貌似刚传出来没多久,知道的人还不是很多,古龙华最后在范长碧那里得到了消息··打听之下才知道,这次大盛金融的招聘是面向全校,不限年级和专业的。
据说大盛的团队表示,他们需要的是一位年轻有创意的人,所以不限制年级专业,最重要的是卓越的见识和创新的意识,相反,越年轻越有可能为团队带来不一样的活力,他们也会大力培养新人。
古龙华感慨:“不愧是牛逼团队,不走寻常路·”·第035章 疑似中邪·方随好不容易找到了学校的自修室, 结果打开书本,却是两眼一抹黑··书上的内容,基本都看不懂。
之前基础就打得不好,上课的时候也没怎么听,这些知识怎么看怎么新··他勉强看了几页,只差没有咬笔头了··“出书的人是在报复社会吧·”方随大力批判了一番作者的险恶用心。
“怎么稍微努力一点,就这么累呢”他趴到桌子上, 很想放弃··恰巧这时候,有两个同班的同学也走进了自修室,其中一个是和方随还算熟悉的范长碧。
方随脸上一喜, 挥手喊道:“长碧,周鸿,这里这里·”·范长碧和另一个同学周鸿一脸惊奇地看了他一眼,走了过来, 范长碧瞪着眼睛,表情浮夸:“哇, 这位同学,你长得和我们班一个同学好像哦”·方随:……一点都不好笑。
他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就是你同班同学·”·范长碧摇摇手指:“不可能,这里是我们那位同学的禁地, 他曾经说过,自修室外有结界,他进不来,所以, 你一定是冒充的”·他一边说一边还非常中二地用食指点到方随的额头上:“说吧,你冒充我们同学有什么目的”·方随挥开他是手:“喂,适可而止哦。”
“切~”范长碧一屁股坐到他身旁,“你受什么刺激了,居然跑到自修室来·”·方随无语:“你就不能往好的方面想吗”·范长碧的表情写着“不能”,不过还是给了他一点面子:“比如说”·“我知道。”
一边的周鸿同学一拍手,“中邪了”·方随听了想打人:“……请你解释一下中邪怎么是好的方面了”·周鸿同学回答得有理有据:“你都出现在自修室了,不是中邪是什么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方面了。”
范长碧表示赞同:“周鸿说得对·”·方随叹气:“没想到我名声这么差·”·“别想太多·”范长碧拍拍他肩膀,“你真实的名声还要更差。”
方随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孽力回馈···他叹气:“你们走吧,我就当没有你们这两个同学·”·范长碧一脸的义薄云天:“那不行,我们怎么能抛下中邪的朋友一走了之呢。”
方随一手托腮:“哪天我真的中邪了,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找你们的·”·范长碧忙按住他肩膀:“好同学,有那么一天,请务必忘记我·”·方随:“……平时看不出你戏这么多。”
范长碧:“因为你从来不来自修啊,自修室的同学们都知道,我爱演戏”·周鸿猛点头··方随打了个哈欠:“演完了吗”·范长碧耸耸肩:“差不多了。”
“那帮我讲一下课吧·”方随立刻摆出一脸哭唧唧的表情,把书往他们两人面前一推,“我一页都没看懂·”·范长碧:“……”·周鸿:“……”·周鸿看了一眼课本,皱眉道:“这都是基础内容啊……”·方随看他:“你觉得我像是听过课的样子吗”·范长碧摇头,一点都不同情:“活该啊。”
方随表示很失望:“你就不能稍微表现得友爱一点吗”·“不能·”范长碧摇头,“我怕你产生误会·”·方随= =:“你冷静一点,你真不是我的菜。”
周鸿靠上去:“我呢我呢”·方随看着他一张大方脸,身体往后靠了靠,拉开了距离:“我怕你对我产生误会……”·见周鸿一脸的不明,他又好心地解释了一下:“你自己照镜子的时候就应该能够自我判断了。”
周鸿愤怒地对范长碧说道:“我们不要给他讲题·”·方随:“哇,不带这样的·”·范长碧再一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爱莫能助:“同学,不是我不想给你讲啊。”
他拎起桌上的课本:“你自己倒是看看,这么厚一本,我讲得了吗”·方随:“……”·暗搓搓地推了一下其他几本书:“其实不止一本,还有这些。”
范长碧:“……”·周鸿:“……”·最后,范长碧给了一个良心建议:“我觉得,你还是花钱请人教你吧。”
周鸿点头补充:“反正你有钱·”·方随:QAQ·老子现在比你们还穷·范同学和周同学虽然表示帮不了,不过还是答应给他复印一些笔记。
不过这些显然解决不了多少问题··方随看着眼前的课本,很忧伤··方同学发愤图强的第一天,遭受到了空前的打击··第二天照常上班实习,从来元气满满的方随就有些蔫蔫的了。
楼涉川见他情绪低落,一边开车一边问:“怎么了,不开心”·方随叹气:“没什么,就是期末了·”·楼涉川:“压力大”·方随点点头。
楼涉川轻笑了一下,他之前一直觉得方随是那种不把学习放心上的人,估计挂科他也不在乎··没想到居然也会觉得有压力··他想了一下:“现在大学生学习习惯不好,都赶在期末一次- xing -复习吧。”
方随脑袋垂了下去:“是啊·”·而他比别人的情况更不好,别人起码还有基础,他基本是从零开始··可以说是现世报了··“需要我帮你吗”楼涉川问道。
方随泪眼汪汪:“你会讲课吗”·楼涉川:“……”·“唉——”方随长长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我会不会因此秃头。”
楼涉川薅了他脑袋一把,毛感十足,于是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不会的·”·方随:“……这也算是安慰了·”·到了公司,方随垂头丧气地去前台坐班,趁着人不多,摸出了自己的课本。
他的同僚芬芬姐姐一见,顿时大惊:“你在干什么”·方随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前台不给看书吗”·一般前台当然不给看书。
但方随是老板特批的关系户,别说看书,看小黄片她都不敢说什么··她震惊是的方随居然也会看书··讲真,方随真的看小黄片的话,她说不定还没这么惊讶呢。
芬芬轻咳一下掩饰自己的尴尬,说道:“可以看,随便看·”·方随搞不懂芬芬的一惊一乍,不过他现在心理压力大,没有心情追问,既然芬芬说没关系,他也就继续看书了。
不过……·“芬芬姐,读书好难啊”方随一脸宽面条泪··芬芬对此倒是感同身受:“是啊,读书好难……”·方随勉强看了两页,感觉世界末日也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与此同时,楼涉川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Mora准时过来向他汇报一天的行程安排,汇报完毕,例行站在一边等楼涉川作进一步指示··楼涉川把行程稍作了调整,说完之后,又道:“对了,你去请一个大学教师……”··他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改口道:“还是不了,你去帮我买一套课本吧,S大管理专业大二的课本。”
Mora:……这又是哪一出·不过作为专业秘书,她是不会随便打探老板的私事的,只点点头,说道:“好的。”
又问道:“还有其他吩咐吗”·楼涉川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敲:“你多准备一些茶水点心备在休息室吧·”·Mora应道:“是。”
等Mora退出去,他才打开电脑,开始看今天的简报··其中一份引起了他的注意——《大盛金融正式布局物联网生态》··不过引起他注意的不是简报的内容,而是附在简报上的人的照片。
“段仲”他皱了一下眉头··前台那边,方随已经开始哀嚎了··芬芬见他一边看书一边哼个不停,忍不住说道:“你这么痛苦,干脆别看了呗。”
把她也给烦得不行··方随一头磕在书本上:“我太没用了·”·“没关系啊·”芬芬把他的口头禅搬出来,“你不是常说嘛,有钱就行了。”
方随:“……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听起来感觉有点刺耳·”·芬芬点头:“是很刺耳啊·”·尤其是听在她这样的劳苦大众耳朵里。
方随:“……你是不是一直看我不顺眼来着”·“哪能啊”芬芬回答得很迅速,不过心虚的表情还是出卖了她。
方随再一次趴在桌子上:“我错了·”·芬芬没想到小方公子也有认错的时刻,顿时大为稀奇,拿出手机开了录音伸到他面前:“你能再说一遍吗·方随:“……”·黑着脸道:“不能。”
“可惜·”芬芬悻悻地拿回手机··两人正闹着,就见大门进来三个人··芬芬忙推他:“坐直了,有人来了·”·这是Mora给芬芬的指示,平时随便方随做什么,对他唯一的要求是,有客人来的时候,不要太过分就行了。
机灵的芬芬也执行得很好,甚至没有要求方随要站起来,只要求有人的时候坐直一点就好··方随虽然刚开始混账了几天,不过后来见芬芬为难,也不好太过分,基本的门面还是能保持的。
这会芬芬一说,他便把头抬了起来,努力坐直身子··结果往前一样,发现来的三个却是自己的老熟人··他的中学好同学,前阵子刚在电视台台庆上碰到的。
费奈、白若林和谢广德··第036章 未解之谜·自从在S市电视台碰到方随, 并得知方随现在跟在楼涉川手下实习之后,白若林几人就一直对方随的工作非常好奇。
学生时代就经常大放厥词奉行享乐至上的方随,居然也有去上班的一天··白若林觉得这完全可以写入S市十大未解之谜中去了··刚好谢广德家里和渐安集团有生意上的来往,于是他和家里争取了一番,终于接手了一部分与渐安的对接工作,今天趁着过来渐安这边拜访,把白若林和费奈也一起叫上了。
三人一路上还在猜测方随在这里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结果一进渐安大门,就见一个熟悉的人正坐在前台的位置上,抬头看着他们··三人:“……”·芬芬已经站了起来, 露出甜美的笑容:“三位先生你们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白若林和谢广德一言难尽地看着方随,费奈已经凑了上去:“阿随,我们来看你了。”
方随完全没有费奈的兴奋, 敷衍道:“太感人了,下回能先提前预约吗”·芬芬表情不变:“几位是来找方随方随的吗我可以为你们安排一个会客室。”
“不是·”谢广德忙道, “我们预约了采购部的陈经理,请你联系一下·”·“好的,请稍等·”芬芬说着,便拿起电话联系采购部, 眼角余光还偷偷打量着他们几个和方随。
白若林看着方随,神色怪异:“你不是说你在渐安实习吗”·方随摊手:“这不就是吗”·白若林嘴角抽抽:“所以你在这里做的是”·他脸上有种隐约猜到又不敢相信的神色。
“前台啊·”方随对他的判断能力很是失望,“你看不出来吗”·白若林:“……”·谢广德:“……”·连费奈都一脸的难以置信:“阿随,你在渐安的实习就是做前台吗”·方随有点不满:“有什么问题吗”·白若林和谢广德面面相觑。
他们来之前还猜测了很久方随的工作内容, 觉得他既然是跟在楼涉川下面,就算不是做核心工作,应该也是比较有技术含量的··三个脑袋加起来也联想不到前台上去。
比起白若林和谢广德的懵逼,费奈直接就怒了:“太过分了,楼滴滴居然这么欺负你”·刚放下电话的芬芬闻言:“……”·她不用想都知道“楼滴滴”说的是谁,顿时汗了一下。
要不要汇报给Mora呢·这是一个问题··方随嘴角抽了一下:“你从哪里看出他欺负我了”··费奈睁大了眼睛:“他、他都逼你做前台了,这还不算欺负吗”·真·前台芬芬:“……”·妈的·这些富二代就没一个说话好听的。
方随扶额:“做前台有什么不好的吗”·费奈一时语塞··虽然前台给人的感觉并不高端,但是职业本也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前台也好,清洁工人也好(方随:我也做过哦^_^),都只是一份工作,工作没有好坏之分。
费奈挠了挠头,最后憋红了脸说道:“你又不用做这个,他让你做前台分明是浪费你的时间·”·白若林拉了激动的费奈一下,看着方随,皱了一下眉头:“你是不是被骗了啊”·在他眼里,方随这种不学无术的人,脑子通常也不怎么好使,说不定是给忽悠了。
方随闻言也有点不爽了:“哇,你们职业歧视”·三人看了一眼旁边的芬芬,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好好在芬芬面子上没有露出什么不悦,反而笑道:“三位到旁边的沙发稍坐一下吧,我给你们端杯水。”
“谢谢·”白若林向芬芬点头致谢,便和谢广德往边上走去··费奈也去拉方随:“阿随,你也过来·”·方随连忙躲开:“不行,我还在上班呢。”
芬芬:“……”·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敬业·她微微一笑:“没关系,有我在就行了,你和朋友难得见面,就和他们聚一下吧。”
方随欲哭无泪,芬芬姐,能不瞎助攻吗·他怀疑她是故意的··费奈听了芬芬的话,果然不再顾忌,直接绕到前台后面把方随拉了出来:“走吧,我们好好说一下,如果楼滴滴真的欺负你,我们一定帮你报仇。”
芬芬: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jpg·四名青年在沙发上坐下,方随对场面有些无语,说道:“我给你们倒水吧·”·说着起身喊道:“芬芬姐,放着我来。”
这是他这些天做前台get到的为数不多的技能之一,平日里从不施展,连自己的水都经常支使芬芬给他倒,这会实在觉得跟他们几个没什么话好说,倒是难得有了一点前台的自觉。
费奈却是更加震惊和难过:“阿随,一定吃了很多苦吧”·以前东西掉了都懒得弯腰的小方少爷居然学会了给人倒水··白若林和谢广德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谢广德讷讷道:“方随……这是怎么了”·费奈满脸的怒意:“还能怎么了,肯定是被那个楼滴滴折磨了呗”·白若林和谢广德对视一眼,白若林道:“楼涉川果然跟传闻中一样的严格啊。”
谢广德也是一脸迷之佩服:“连方随都能改造,真是了不起·”·而他们脑补中吃了无数苦的方随捏着几个纸杯过来,为了方便拿,都只装了半杯的水,随意地把杯子往他们面前一放:“别客气。”
费奈迫不及待地要给方随出头:“阿随,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白白给人欺负的·”·方随无语地看着他:“你不要加那么多戏好不好,我觉得做前台很好啊。”
他回想了一下楼涉川当时对这个岗位的描述,说道:“这个工作见的人多,又能学习待人接物,对以后的工作也很有帮助的·”·他说得有理有据,一时间居然让人无法反驳。
不过更让人震惊的是……·“你居然已经想到以后的工作了”谢广德瞪着眼睛看他··方随:“……”·他就是随便瞎编两句,你要不要这么激动哦。
不过,如果是以前,他怎么编,也不会有“以后的工作”这种描述··他的人生规划里,不存在工作··方随摸摸下巴,仔细想想,现在自己对工作的排斥,似乎没有以前那么严重了。
费奈也是睁着一双大眼睛:“阿随,你真的变了·”·方随每次一看到费奈那双真正纯真(相比自己)的眼睛,就觉得整个脑仁都在疼··白若林拍了拍费奈的肩膀,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这是好事。”
方随内心:这就是父上大人心中完美的良师益友啊·一方面大家震惊于方随的改变,另一方面他们和方随的关系一向不是很对付,这么多年的来往基本上都是因为费奈的缘故。
于是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有些悻悻··只有费奈毫无所觉,又蹭到方随身边:“阿随,那我以后经常来看你好不好”·方随忙不迭道:“不好,非常不好。”
费奈的表情一下子委屈了起来··方随道:“我在这里是在上班,你经常来看我算怎么回事啊,我老板知道了要生气的·”·关键时候,还是楼涉川好用啊。
果然,费奈一听到楼涉川可能会为难方随,顿时就理解了:“我……我知道了·”·说话间,采购部的陈经理已经过来了··白若林和谢广德老道地和陈经理打了个招呼,陈经理道:“我们到会议室去详谈吧。”
两人点了点头,白若林对费奈说道:“我们谈完就出来,你在这里等我们吧·”·他们两个都是在自家公司里历练过一段时间的人,这种商务场合已经很熟悉了,倒是费奈家里都是知识分子,对商场不甚了解,这次跟过来主要还是为了方随。
·费奈点点头:“我和阿随在一起·”·两人看了一眼方随,有些不放心··这人的黑历史实在太多了,现在虽然有好转的迹象,但他们还是担心费奈会被他带坏。
方随翻了个白眼,跟费奈道:“正好,我现在在复习功课,好多不懂呢,你给我讲讲吧·”·费奈惊讶:“阿随,你居然在读书”·白若林和谢广德闻言也是大为惊奇,不过到底是放心了很多,便和陈经理走了。
“对啊,我在读书·”方随淡定地回去前台拿了自己的课本过来,“你基础比我好,应该能看得懂吧·”·费奈把书接过去,翻了几页,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我也看不太懂。”
方随脸色沉了下来,不知想起了什么··费奈难过地说道:“早知道你会让我讲功课,我就好好读书了·”·方随叹了口气:“你现在读,也还来得及。”
费奈抿了抿嘴唇,点点头:“我回去就好好看书,等我看懂了,就来给你讲·”·方随笑了一下,难得没有拒绝他:“好·”·话虽这么说,费奈神色还是有些颓丧,沉默了半晌,又悻悻说道:“都怪钟升远……”·方随眼神一沉,板着脸说道:“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再说,你自己不坚定,路是自己选的,怪别人也没用。”
费奈垂着头,不敢说话··两人一人一本书,硬着头皮在沙发上看··方随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真的让父上给自己请个家教算了··就在这时,头上突然传来钟升远的声音:“费奈也在啊,你们怎么看起书来了”·第037章 中学往事·方随一抬头, 就见钟升远抱着一堆资料站在一边,看样子又是过来复印的。
他翻了个白眼,只当没看见··费奈却不像他这么淡定,一见钟升远,脸上隐隐显出怒气来:“你居然在这里”·钟升远笑了一下,带着一点得意:“我当然在这里,我可是这里研发部的实习生。”
费奈胸口微微起伏:“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钟升远神色轻蔑:“我为什么不敢·”·费奈腾地站了起来, 白皙的脸上憋得通红:“你、你……”·却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钟升远更加得意:“费公子这是怎么了”·费奈道:“你睡觉都不会做噩梦吗”·钟升远脸色一沉:“我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吗为什么要做噩梦”·费奈浑身微微发抖,愣是说不出话来。
方随见状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钟升远:“你这么问心无愧, 高考完怎么连学校都不敢回”·钟升远脸上隐隐有些恼色:“我回不回学校,关你们什么事”·方随轻轻一笑:“看来是我误会了,你原来不是怕我们找人打你啊。”
“你这种人跟流氓有什么区别”钟升远顿时也被激怒了,“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是了不起啊。”
方随冷冷地看着他, 一字一顿,“你还没看出来吗你处心积虑, 害得费奈高考成绩那么差,他还是一样上了大学,你千辛万苦,还要不择手段才能得到的机会, 有钱人就是这么轻易得到了。”
钟升远脸色- yin -沉,低声吼道:“你少血口喷人,他成绩差是他自己的问题·”·“哦,就算是吧·”方随也懒得和他争辩, “反正也没有多大关系,我们这些人,生来就可以不用靠成绩。”
方随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说出来的话句句扎心:“你就不一样了,你这么努力,不就是想在我们这些你看不起的有钱人面前扬眉吐气吗”·“你这么看不起有钱人,还不是努力想挤入有钱人的世界。”
他哈哈一笑,继续说道:“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这下轮到钟升远浑身发抖了··费奈这样耿直又有羞耻心的富二代,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
在他看来,生而富有就是他们的原罪,他们所拥有的,都是父辈给的,自己既没有能力,也没有努力,他们虽然拥有这些东西,但是没有资格出来招摇显摆··因为那都不是靠他们自己得到的。
只有方随,从来不懂何为羞愧,既不耻于蒙受父荫,更不懂得在人前遮掩··招摇过市,大放厥词··钟升远这些话不仅对他丝毫不起作用,还总是被他反讽回来。
而且,他说的,往往都是钟升远最在意的··钟升远- yin -冷地说道:“你最好保证你家里能养你一辈子·”·方随懒懒地看着他:“不劳你- cao -心,你还是赶紧努力复习吧,成绩可是你唯一的仰仗了。”
钟升远哼了一声,但是又对方随无可奈何,最终只能冷笑一声:“等着吧·”·便抱着资料走开了··方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没能力当场报仇的人都喜欢叫人等着。”
他坐下来准备继续看书,却见费奈还不甘心地看着钟升远的背影,眼里隐隐泛着水光··叹了口气,方随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费奈咬着牙:“我不甘心。”
方随嗤笑了一下:“你不甘心你有什么好不甘心的”·费奈红着眼眶:“当初要不是他骗我,我不会……”··方随打断他:“那也是你自己选的,你自己相信捷径,想要投机取巧,能怪谁呢”·费奈没想到方随居然不帮自己说话,顿时更加委屈了:“我、我当时只是想有更多时间和你一起……”·方随肃容:“所以我早就叫你不要找我玩,白若林他们也总是告诫你不要和我混在一起,你为什么不听,却去听钟升远的呢”·“你从小到大的朋友说的话你不听,却去听钟升远的话,这应该怪谁呢”·费奈眼眶通红,泪水也忍不住滚了下来。
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方随没有因为他的眼泪而心软,费奈这个人- xing -格太软弱,又太依赖别人,如果不对他强硬一点,他大概永远不懂得独立。
他叹了口气:“现在重新开始,还不算晚·”·只是,谁又能想到,现在连课本都看不太懂的费奈,在中学的时候,曾经是学校成绩第一的学霸··费奈其实并不是那种天才型学生,但是出身书香门第,家里教育得好,自己也努力,初中时候成绩一直排在年级第一,加上外形乖巧秀气,一直是学校老师的心头肉。
方随那时候和他同校,却并不相熟,只是费奈实在太有名,他也多少知道一些··当时他还没有点亮撩汉的技能,就算有,书呆子也从来不在他的猎艳范围内··直到上了高中,钟升远靠着良好的成绩也考了进来。
之前说过,S大附中只有三种学生:有钱的、有权的,和真正的学霸··费奈和钟升远都是真正的学霸,但是费奈的光环比钟升远强多了,他不止学习好,家里条件也好,是S大附中直接升上来的土著。
他和钟升远轮流竞争年纪第一和第二的位置,不过在大家心里费奈还是要强一些的··方随从小到大都是靠着家里有钱打天下,上了高中之后,他父上又运作了一下,把他弄进学霸云集的重点班,希望能够近朱者赤地影响一下他。
他和费奈的关系这才密切了起来··费奈长相清秀,刚刚发现自己也喜欢男人的方随一开始逗了他一段时间,后来发现费奈的成绩开始下滑之后,就有意疏远了他。
方随自己不喜欢读书,也不准备好好努力,但是他知道费奈是很看重成绩的,家里对他期望也大,便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影响他的学习··方随有钱又大方,什么时候都不缺朋友。
疏远费奈之后,他很快又集结了一帮和他臭味相投的人··费奈却在这个时候开始不对劲了起来··他开始频繁地找方随,粘着方随··方随赶了他几回,甚至还苦口婆心地把父上对自己的那套教诲说辞转送给了费奈,但是费奈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自己的成绩不会受影响。
方随那时候玩心很重,费奈不过是他众多朋友中的一个,他自然不会花太多时间去了解他的情况··后来见费奈的成绩果然很稳定,一直和钟升远保持着年纪第一和第二的位置,他也就没多想,费奈再找他,也就没怎么阻止了。
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是,高考的时候,被大家寄予了厚望的费奈,居然一溃千里,考出了一个和方随差不多的成绩··几乎是S大附中办学以来最大的失误··费奈一下子成为了全校的笑柄。
方随经过耐心的追问之后,才从哭个不停的费奈那里知道了真相··原来在他疏远费奈之后,费奈就一直有些心不在焉,钟升远和费奈同桌,看到了这个情况,主动向费奈了解情况,劝说费奈不要轻易放弃方随这个朋友。
钟升远说的话正合费奈心意,他很快就成了费奈的军师··当他知道方随是不想影响费奈的成绩之后,便费奈出了主意,那就是只要费奈的成绩不要降低就可以了。
刚开始费奈只是有所松懈,当他的成绩开始出现下滑的情况,钟升远便在考试的时候主动把自己的卷子给他看··费奈太想有多点时间和方随在一起,便没有拒绝钟升远的好意。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到后来,他越来越习惯考试的时候有钟升远帮忙··他有了更多的时候跟在方随身边,而方随也不会因为成绩的问题拒绝他··等到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跟不上学习进度的时候,再想要努力补上就更难了。
费奈有点慌了,那时候已经进入高三,他就算日以继夜地学习,也很难把进度补回来,何况,他还想多点时间和方随在一起··钟升远便安慰他,并说按照高考考场安排的规律,他们还是有机会安排在一起的,到时候他还是会把答案给费奈看。
费奈当时觉得不妥,但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幸运的是,高考的时候,他和钟升远果然安排在同一个考场,而且坐得很近··不过,钟升远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卷子给他看。
最后一科考完,钟升远提前交了卷,再也没有回学校··心思早已不在学习上的费奈,加上史无前例的慌乱,便考出了一个比他实际水平还要更低的成绩··钟升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心里有鬼,也并没有考出大家预想中的成绩,不过还是不错的,最后去了S市最好的T大。
方随倒是不愁,反正家里扛着,优哉游哉选了个S大··费奈家里太震惊了,想打发他去复读一年,费奈自己怎么也不肯,最后也是家里运作了一下,去了一个艺术学院。
他们精彩纷呈的高中生活,没想到最后居然以这么荒唐的形式落下了帷幕··而在方随得知真相之后,费奈还顺势向他表白了··方随这一次却真正地、彻底地疏远了他。
第038章 一起努力·费奈从小背负着家里的期望长大, 他也一直努力成为大家期待中的形象,谁也不知道他内心承受着多重的负担,不知道他常常在夜里因为压力太大而失眠。
·方随简直就是他理想的另一面··明明也同样背负着家里的期望,也是众人瞩目所在,可他偏偏就是活出了自我··他那样不管不顾,张扬恣肆的姿态,就像是费奈理想中的另一个自己。
费奈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被他吸引··当费奈无意发现方随也喜欢男人的时候, 他便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感情··他像飞蛾追逐火光一样追逐着方随··可是这场自我救赎一般的追逐,到头来,却把自己彻底毁掉。
费奈不是没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问自己后不后悔··可是他已经分不清, 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了··突然再见到钟升远让费奈情绪波动了一下··被自己刻意遗忘的高中生活一下子又一一涌现在眼前。
即使身边坐着方随,自己高中生涯中追逐了整整三年的人,也不能抑制他的眼泪簌簌而下··费奈内心慌乱而又茫然··他下意识地去看自己几年来的精神依靠。
却见方随已经开始在看书了··他靠在沙发上,姿势虽然有些随意, 却是真的认真地在翻看那些课本··他眉头微微皱起,脸色有些不耐烦, 那些内容对他来说实在有些难度,可是即使表情如此的嫌弃,他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把书扔掉。
方随,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费奈有些茫然··是因为楼涉川吗·他想起坊间那些关于楼涉川的传说··可是方随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人, 他父亲明明也用过许许多多的方法,都没有能够让方随动摇分毫不是吗·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于赤裸裸,方随终于是看了过来,见他一脸的茫然, 脸上还挂着泪水,鼻子也红红的,顿时吓了一跳:“你怎么哭成这样”·费奈回过神来,忙去擦自己的泪水。
方随嘴角抽了一下:“等下白若林他们看到,又要污蔑我欺负你了·”·费奈讷讷道:“我会解释的·”·“有用吗”方随翻了个白眼,在白若林他们眼里,自己就是一个魔鬼的形象,而费奈已经被自己蒙蔽了双眼,他所有给自己辩白的话都不值得采信。
费奈也知道白若林他们对方随的偏见根深蒂固,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那场失败的高考造成的··即使他自己认为,他学业上的崩溃根本不是方随的问题,却没有办法说服白若林他们。
方随的形象实在太坏了··费奈埋着头,不敢说话··方随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还耿耿于怀·”·费奈用余光看他,不敢辩驳··“我也是。”
方随说道,“如果可以,我也想殴打钟升远一顿,可是就算打了他又能怎么样时间可以重来吗你可以重新参加高考吗”·费奈不语,却把头抬起起来。
方随看着他的眼睛:“费奈,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你既然无法面对这样的结果,当初就不应该做这样的选择·”·“所以我生气,但是我无法同情你。”
方随有时候觉得自己在面对费奈的时候挺残忍的,但是他只能这么做,他不希望自己留给费奈哪怕一点的误会··费奈的眼眶又红了,声音里带了鼻音:“我知道。”
所以面对钟升远的时候,他才会那么底气不足··“不过·”方随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吧,有机会,我还是会帮你报仇的·”·费奈睁着眼睛看他:“真的吗”·“当然。”
方随- yin -险一笑,“我可是关系户,找他茬分分钟的事·”·费奈心里好受了一点··方随又道:“你赶紧去洗把脸吧,等下白若林他们看到了,我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费奈点点头,起身去了洗手间··等他洗完脸出来,就见方随又在看书了··他心里很惊奇,方随居然不是三分钟热度··心里想着,嘴上便问了出来:“阿随,你怎么突然开始看书了”·方随看了他一眼:“要期末了啊。”
费奈:“……你以前期末也不看书的啊·”·“是吗”方随还真回想了一下,“好像是的。”
费奈:“……”·见费奈一脸纠结,方随好心地解释了一下:“最近突然觉得,努力一点也不错·”·费奈吓得眼睛都差点掉下来了。
“你、你、你真的是阿随吗”·这都吓结巴了··方随有些无语··无奈地揉了揉太阳- xue -,他还是给出了一个没什么诚意的假笑:“是啊,你如假包换的朋友呢”·“我都开始看书了,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方随眨眨眼。
“真的吗”费奈看着他,表情傻乎乎的,不知在想什么··方随却是意识到了什么,他想了一下,突然神色严肃地对费奈说道:“要不,我们一起努力读书吧”·费奈:“啊”·方随道:“你现在学校也不是很差,好好读书,把成绩读上来,也不辜负你家里的期望。”
费奈眼里还是一片茫然:“我还……还可以吗”·高考对他的打击太大,他承受不住过大的心理压力,之后索- xing -自暴自弃了。
虽然家里的关系,最后上的学校也还可以,但是他却从此随波逐流,泯然众人了···他家里原本以为他是一时打击太大,对他还是抱有期望的,然而这两年下来,却是真真切切的感到失望,现在都不提他读书的事情了,反而开始有意识地让他多接触社会,为他谋其他出路了。
也是因为这样,电视台台庆的时候,他父亲才会让他代替自己出席··费奈也早已习惯了家里的失望,做好了一辈子就这样的打算··现在方随突然提起让他重新努力,他一时间真的有点反应不过来。
本来,在他身边,最不可能提努力的人就是方随··没想到,现在方随却成了唯一还会劝他努力的人··方随看他呆滞的样子,有点不耐烦地抖了抖手上的书:“要不要不要拉倒。”
“要、要”费奈连忙应道··就算心里还有很多的不确定,但是连方随都开始看书了,他突然觉得,自己也许,真的还可以再试一次。
等白若林和谢广德谈完事情出来,就见方随居然还在读书··两人都不由得再次震惊了一下,不得不说,他们刚才一直觉得,方随读书应该只是做做样子··不过,就算是做样子,对方随来说,能装这么久也是很不容易了。
而他们的好朋友费奈一向傻乎乎的脸上莫名多了一丝坚毅··见他们两个出来,费奈便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说道:“若林,广德,我下周不和你们去首都了·”·本来白若林下周要到首都出差,和谢广德跟费奈约好一起过去,可以一边玩一边学习商务交际。
此时费奈突然说不去了,白若林一听就炸了:“为什么”·谢广德也怒道:“是不是方随……”·他们直觉又是方随的锅,生怕费奈又和他混在一起不务正业。
费奈忙解释:“我想留在学校好好看书·”·谢广德把未尽之语吞了回去··白若林也狐疑地看着他:“看书”·费奈从高考以后,就再也没有提过看书这回事。
费奈用力地点头:“我和阿随约好了,要一起努力读书,把成绩考好了·”·白若林和谢广德的下巴顿时掉了下来··谢广德一脸的不信任:“方随这又是什么新把戏”·费奈忙道:“你们不要老是误会阿随,这次是真的。”
白若林一脸的鄙视:“方随会读书,母猪都会上树了”·母猪:妈哒,又中枪·方随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上回说我在实习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今年上树的母猪可真多。”
白若林:“……”·他都快把这回事给忘了··他们之前打死都不相信方随会上班,眼下他们就在方随实习的公司里……·emmmm,场面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丝小小的尴尬。
谢广德也回想起他们上次立的flag,觉得今年不同寻常,语气也不若刚才强硬了:“你真的要开始读书了你没疯吧”·方随:“……我现在看起来比你们正常多了。”
他们两个,一脸惊愕的表情,确实很像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白若林和谢广德忙收敛神色,装出淡定的样子··白若林道:“你可不要忽悠费奈。”
这下方随是真的不耐烦了:“我虽然说和费奈一起努力读书,不过是他读他的,我读我的,你们不用那么担心·”·如果不是看在这两人是真心为了费奈着想的份上,方随此时应该已经开始叫保安了。
白若林和谢广德面面相觑,最后一同看向费奈··费奈点点头:“是的,阿随说为了提高学习效率,分开学习更好一点,不过我们会定期互相汇报学习进度,最后还是要看成绩。”
·白若林挠挠头:“这样啊……”·谢广德也有些不好意思··两人悻悻地对望一眼,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要回去上班了。”
方随懒得继续和他们耗,起身道,“你们请便·”·第039章 欣慰的父上·沉迷学习的方随发现自己的基础实在太差, 对着天书根本有心无力,焦头烂额了几天后还是认怂了,给父上大人打了一通电话。
方且大佬因为这个儿子常年处在心肌梗塞的边缘,虽然父子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但是方且丝毫没有父子久别的温情,电话一接通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又闯祸了”·方随:_(:з」∠)_·不得不说,他最近的羞耻心见长, 居然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惭愧。
方随捂脸:“爸,在你眼里我就只会闯祸吗”·方且:“当然不是·”·“还会要钱·”·补刀可谓精准了。
方随不想说话了··方且才不管他说没说,自己噼里啪啦又说上了:“那么, 你这次是闯祸了还是要钱”·“我告诉你,都没门。”
方随此时能感受到以前父亲被自己气到半死的心情了··他现在就是··他扁扁嘴,委委屈屈地说道:“我想请个家教·”·方且:“……”·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方随都怀疑是不是断线了,方且才爆出一声:“臭小子, 居然想出骗钱的招数了·”·“啪——”的一声,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方随:“……”·他想脱离父子关系·他要去认楼涉川做自己的亲爹·因为突然发奋反而饱受质疑与嘲笑的方随, 以另一种形式认识到了,自己以前是多么的不着调和惹人嫌。
人生,真的好难啊~·方随吹了吹自己短短的刘海,趴倒在才翻了几页的课本上··芬芬这几日见之前的混账富二代似乎有改过自新的趋势, 虽然看起来不太成功,但是好歹有向善之心,对他的观感也好了不少。
这会见他似乎又遇到挫折了,便好心用手掌给他扇了扇风, 安慰道:“阿随别急,慢慢来·”·她自己以前读书读得不好,早早就出来工作,倒是很羡慕能一直读书的人。
方随哭唧唧地去抱她的手臂,脑袋还在她的胳膊上蹭了蹭:“芬芬姐,还是你好·”·芬芬面无表情地推开他:“说话就说话,别趁机占我便宜。”
方随:“……”·被发现了,_(:з」∠)_··那边方且挂了电话,简直气到七窍生烟了··没想到方随那个臭小子被经济封锁了之后,不但不思悔改,还想出了新的坑钱招数。
连请家教这种借口都敢用了·方且考虑是不是叫家庭医生来给自己检查一下,别真的心梗了··不过等冷静下来之后,他又想起这个儿子已经在楼涉川手下待了一段时间了。
难不成,楼涉川真的能改变这个混账小子·其实当初会拜托楼涉川代为管教儿子,实在是自己已经无法可用了··但是扪心自问,他自己对方随已经够严厉了,也不是没有委托过别人试图约束儿子,结果都是徒劳无功。
拜托楼涉川到头上,可以说是死马当成活马医,本也没有抱多大的期望··所以把儿子送到渐安实习之后,他就没怎么过问··当然,也是不好意思过问,生怕听到楼涉川和以前的一些朋友一样,自认无能为力,叫他把儿子领回去。
不得不说,其实也是有点鸵鸟心态的··可是眼下,他却是有些犹豫了起来··想到楼涉川在业内的赫赫名声,想到自己当初会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找楼涉川的原因。
方且想了想,还是打了一通电话给楼涉川··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宠无人性 by 林知落(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