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无人性 by 林知落(4)
分类: 热文
宠无人性 by 林知落(4)
·“方总·”电话那边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清冷不带感情··“楼总·”方且尴尬地轻笑两声，“好久不见了·”·“是好久不见了。”
楼涉川道，“别来无恙·”·“都好都好·”方且说道，虽然内心迫不及待想打探儿子的情况，但是想到自己那么久都不过问一下，便不好意思直奔主题，耐着- xing -子又和楼涉川寒暄了一段时间。
在商场上一向霸气的方且大佬，为了儿子，也难得有了小心翼翼的一面··铺垫得差不多了，方且才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不知道方随那小子最近工作得怎么样，没给你添麻烦吧”·“没有。”
楼涉川说道，“方随很好·”·方且只当楼涉川是客气，说道：“你也不用为那个臭小子说好话了，我知道他是什么德行·”·楼涉川笑笑：“我是说真的。”
方且气哼哼说道：“你是不知道，那小子刚刚还……”·他顿了一下，既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又觉得方随早就把家丑扬得天下皆知了，便破罐子破摔道：“他刚刚还跟我说他要请家教，不知道又是谁给他出的歪主意来坑钱……”·楼涉川那边沉默了一下。
方且说完又有点后悔，生怕楼涉川要退货··他想着是不是也帮儿子说两句好话挽回一下，只是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这小子有什么优点··楼涉川那边却开口了：“方随快期末考了，最近都在看书，他基础不太好，从头读起，确实有些困难……”·他话还没有说完，方且那边已经呆滞了。
“你……你说什么”可怜的方且大佬，和费奈听到方随要努力的时候一样，都结巴了··从方随上学以来，别人水深火热的考试对他来说是完全不当一回事的，久而久之，身为父亲的方且也直接忽略了这种对学生来说十分重要的时刻。
还真没有注意到，此时正是考试季··楼涉川还在解释请家教的事情：“方随虽然很聪明，但是他确实落下太多功课了，如果没有人给他补课，他就算再努力，也是事倍功半，他想请家教，我想也是心里着急吧。”
·方且已经震惊到忘记说话了··楼涉川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生气，便继续道：“方总，我知道你也是爱子心切，不过任何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希望你能给方随多一点时间。”
方且哪里还记得方随往日的混账，此时整个人都沉浸在天下红雨，儿要读书的巨大的震惊和幸福感中··他的儿子啊，他那个从小到大对学校深恶痛绝的混世魔王，居然真的要读书了·方且激动得话都有些说不囫囵了：“这、这……你说的是，我这就给他请个家教。”
楼涉川却道：“不用，我已经在给他安排了·”·此时，楼涉川在方且眼中就是神的化身，是二十年来唯一能够带得动儿子的人，哪有不对他言听计从的道理，闻言立刻说道：“好好好，你来安排就好。”
挂了电话，方且整个人心潮澎湃··好不容易等心境平静一点，他想了想，又给方随打了一通电话··方随正趴在课本上装死，连日来在学习上受到的打击使他的心情在继续和放弃之间摇摆不定。
·方才父亲的一通臭骂更让他沮丧到了极点··难道真的没有人觉得自己能改好吗·楼涉川会不会也是这么想的·方随很忧郁。
果然，放弃比坚持要容易多了··芬芬见他已经趴着一段时间了，好心给他端来了一杯水：“阿随啊，先喝点水休息一下·”·方随下巴架在课本上，抬着眼睛看芬芬：“芬芬姐，要是我爸像你这么慈祥就好了……”·芬芬：“……”·“慈祥”这种词是能随便用在少女身上的吗·愤怒地把水一口喝掉，芬芬“哼”了一声：“你还是自己去倒水吧。”
“呜哇——”方随想哇哇大哭了··就在这时，手边的电话响了起来··芬芬用余光瞄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的“后爹”两字十分抢眼。
芬芬：“……”·难怪他爸要臭骂他··活该啊·方随接了起来，语气要死不活：“爸，你是突然想起刚刚还骂漏了什么词吗”·方且：“……”·虽然他打电话的初衷不是这样子的，但是儿子一开口，他就真的很想骂他没有错。
方且内心告诉自己忍忍，好不容易把冲到喉咙的脏话咽了回去，他咬着牙，用难得平和的语气说道：“你是一天不被骂不舒服吗”·“哪里”方随很委屈，“明明是你一天不骂我不舒服……“·就算你是爸爸也不能倒打一靶啊·方且：“……”·要不是看在儿子似乎有改过自新的迹象的份上，他现在可能已经亲自杀到渐安暴打儿子了。
日积月累的父子恩怨果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消解的··最终，方且还是没能和儿子拥有幻想中的温馨画面，在自己心梗之前，方且气哼哼地说道：“这两天回来把车开走，要加油的话用你梁叔的卡。”
梁叔是他们家的生活管家··方随：“……啊”·父上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他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啊什么”方且语气依然不好，“你不是期末了吗节约点路上的时间，别坐公交了。”
方随终于确定，父上居然是真的解除了不让他开车的禁令··若是之前，他肯定开心不已，毕竟，在泡妞撩汉大业上，有车没车区别太大了··回想上次和楼涉川一起在“夜不归”酒吧的时候，明明有美女自动送上门来，可是他一说自己没车，场面立刻尴尬。
可以说很现实，很心酸了··然而眼下……·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方随也无法再自欺欺人··比起能够拿回自己的车，他更期待让楼涉川接送的时光。
于是，在经过漫长的沉默之后··方随开口了：“爸，不用了，我现在这样也很好……”·方且：“”·在他的预想中，只要他松口解禁，儿子应该欢天喜地，二话不说怒拍自己的马屁，甚至立刻飞奔回家开走他那辆风骚的跑车。
怎么也想不到，等来的会是方随的拒绝··这不是他的儿子·起码，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儿子了。
方且心情一下子变得十分复杂··有种淡淡的，儿子貌似真的有所改变的欣慰··以及，因为强烈的不真实感而产生的，莫名的失落··方随还没意识到电话那头父亲的风中凌乱，他还沉浸在学业的痛苦中，见父亲不说话，便道：“爸，没事我先挂了……”·“等等。”
方且回过神来，语气不知不觉软了下来，“下个月你姑姑生日，你回来一趟吧·”·因为方随的不着调，每次家族聚会上，都会成为让方且坐立难安的存在。
虽然因为他事业上的成功，家族的人不敢直接讽刺，但是那些眼神里的嘲笑，话里话外带的软钉子，依然让方且很不舒服··加上方随自己贪玩，对这些场合根本丝毫不感兴趣，最近两年，方且都不怎么管他了，有聚会的时候，都是随便他爱来不来。
这却是他这两年第一次开口叫他参加家族聚会··不过方随显然没有注意到父亲微妙的心理变化，说实话，他根本没有注意过那些在他眼里和应酬差不多的家族聚会。
闻言也没当回事，蔫蔫应道：“知道了·”·第040章 大盛·在方随呕心沥血, 抱着课本看了好几天之后，与他同宿舍的舍友们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方随居然是真的在读书，而不是心血来潮，或是为了去自修室泡妞之类的。
这晚方随从自修室回来，古龙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阿随，你最近是怎么了”·被专业内容折磨得日益憔悴的方随有点精神恍惚, 闻言“啊”了一声，反问：“什么”·古龙华指着他怀里抱着的课本：“你都读了好几天的书了，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方随：“……”·他已经没有心情再和别人解释自己不是失心疯了。
当下抽抽嘴角, 放下课本，打开衣柜开始找衣服准备洗澡··古龙华没有得到回复，便继续追问：“阿随，你是不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了啊”·方随：“……”··读书真的好费力气, 他居然连暴打古龙华的心情都没有了。
这时一直坐在电脑前的丁润突然嗤笑一声，用一种看破天机的语气道：“我看, 也是为了竞争大盛金融的职位吧·”·大盛金融在S大开放招聘的消息已经正式公布，成了大家心中比期末考更加要紧的事情。
这可是有可能改变一生的机会··一时间，从大一学生到研究生，不管成绩好的坏的, 专业强的还是弱的，全都在准备简历和应聘资料··就算是像方随一样出身优渥，甚至家里开着大公司的学生，也都投了简历过去, 对这些人来说，在接掌家里的产业之前，能够到段既往的团队中历练一番，也是不可多得的经历，是对自己能力最好的证明。
就连一向咸鱼的古龙华，都暗搓搓地投了简历过去··俗话说得好，梦想总是要有的嘛·一时间，整个S大都弥漫在浓浓的竞争氛围之中，大家在紧张的期末复习之余，几乎都将精力投入到这场职业竞争中去了。
而且不止校内，因为原本T大认定这个名额一定会在本校产生，又自恃全市第一，根本看不起S大，现在两校居然直接竞争，于是两校学生在网上展开了几次不大不小的口角冲突，更为这紧张的气氛增添了一丝戏剧色彩。
想到学校里好几个名人富二代也都在为应聘大盛金融做准备，丁润此话一出，古龙华便恍然大悟了··“阿随，原来你也想进大盛金融啊·”古龙华说道。
不料方随闻言却一脸懵逼：“什么鬼”·古龙华疑惑道：“你突然这么努力，难道不是为了应聘大盛金融的职位吗”·可怜方随这几日完全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之中，对周遭的一切毫无所觉，连大家热议的大盛金融，这也才是第一次听到，而且，还完全听不懂，反应和古龙华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完全一样：“什么野鸡公司没听过。”
丁润冷笑一声：“装什么装啊，大家都在抢这个机会，你再装也没什么意义·”·方随本来想翻个白眼，不过觉得翻白眼也耗力气，不如留着读书，便一如既往地直接无视丁润，对古龙华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去洗澡了。”
古龙华抓住他：“阿随，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方随依旧一脸懵懂：“知道什么”·方随这几日早出晚归，又要上班，又要自习，还难得出席了几堂课，而且是认认真真听课那种。
古龙华这会才惊觉自己都好几天没和他闲聊了··大盛金融招聘的事情是全校通知的，古龙华自然默认方随也是知道是，先前他没说，以为他只是不感兴趣··这会见他却是全然不知的样子，作为朋友，古龙华觉得自己应该提醒一下，虽说以方随的学业表现，跟这次机会基本无缘，不过试试总不是坏事嘛。
古龙华便把事情说了一遍，并以自己从各大媒体震惊部学来的词汇描述了一下这个机会是多么难得，多么炙手可热··等他绘声绘色地说完，方随却完全没有被他的激情感染到，只冷漠地“哦”了一声。
不是他不想表现得对朋友热情一点，实在是他真的太累了··古龙华撺掇他：“你也去投投简历呗·”·“没空·”方随干脆利落地拒绝，“我复习都不够时间呢。”
古龙华：“……”·丁润在边上嘲笑：“装得可真像·”·他要说自己是为了泡妞浪荡没时间他姑且还信了，居然说是为了复习。
丁润打死都不信··如果不是为了应聘大盛金融的岗位，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解释方随近日的行为··古龙华：“喂你够了”·丁润根本不把古龙华当回事，继续冷嘲热讽：“不过你装着也对，反正你也选不上，与其到时候丢脸，不如干脆假装没投过简历。”
“你想太多了·”方随冷冷说道，“我不投，是因为没必要·”·“我又不缺钱，又不缺工作·”方随“呵呵”一声，“没必要像你那样花时间在这种破事上。”
丁润：“……”·古龙华：“……”·又是让人泪流满面的出身压制……这种姿势真的让小老百姓很羡慕·丁润果然气得“嚯——”的一声站了起来。
古龙华忙跳到两人中间：“别别别，别在宿舍打架，要打出去打·”·并偷偷向方随握了一下拳头：“阿随，我给你加油·”·丁润和方随对峙了一会，最终还是“哼”了一声，又坐了回去。
古龙华：……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小失望··不过丁润并不肯轻易认输，又冷笑道：“你说得对，有钱就是好，明明是自己能力不行，也可以装作是自己不想要的样子，确实让我拍马也赶不上。”
他这话放在以前，对方随那是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的··不过这几日方随被人质疑多了，也有些焦躁，闻言两个眼睛都要冒火了··在大家眼里，自己就是这样，吊儿郎当，一无是处。
即使自己想要努力，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三分钟热度，要不然就是另有目的，只是作秀··虽然，也曾经是事实没有错··方随无从辩解··最终只是沉默地拿起衣服进浴室去洗澡了。
等洗完澡躺到床上，他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想了又想，最终，他还是爬了起来，简单编辑了一份简历，在学校的就业主页上搜索了一下大盛金融的招牌公告，找到接收简历的邮箱，把自己的简历发送了过去。
·他不需要工作，可是他突然也想证明一下自己··就算被淘汰也没有关系，他还可以不断地继续尝试··大概，总会等到有人认可他的时候吧·与此同时，守在电脑前面的段既往收到新邮件提示音。
段既往点开邮件，简历标题上的“方随”二字让他为止一颤，他迫不及待地点开附件··这是一份平铺直述，毫无亮点的简历，连照片都没有··段既往却反复看了许久，直到把那些平淡无奇的经历都记在自己的脑海里，这才把简历复制到一个文件夹里，发给了大盛团队的人事负责人。
附言：这是通过筛选的简历，通知下去，安排面试··大盛金融是初创团队，工作节奏非常快，加上段既往本人也是没日没夜的拼命风格，整个团队的工作情绪非常高涨，虽然已经是晚上，但是还有不少人在加班。
人事总监柯立国就是其中之一··大盛金融正式布局物联网生态，还有好几个评估中的项目，整个团队蓄势待发，招聘是重中之重··而这次面向学生招聘的唯一名额，是创始团队中的最后一人。
他们着眼高新行业，最需要熟悉新时代和年轻人想法的人，因此才会把最后的名额锁定在学生群体上，但是同时，对这个人的素质要求，实际比有工作经验的人的要求还要更高。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岗位，所有人都在盯着··因此，当段既往要求亲自筛选简历的时候，柯立国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不知为什么，一向效率超凡的段既往在简历筛选上却表现出了与他风格极其不符的拖延。
在大盛金融的招牌公告发出的前三天，他们就收到了来自T大和S大大部分学生的简历··之后几天陆续还有人投递过来，不过数量稀少，基本都是后知后觉的漏网之鱼。
按照他们的工作节奏，早就应该开始安排面试了··段既往却迟迟没有进一步的指示··外面都在等着大盛金融的通知，网上还有人质疑人事团队的工作能力。
但是段既往作风强硬，柯立国不敢催他，只能兀自坐立不安··幸好，段既往终于有所动作了··收到老板发过来的文件夹的那一刻，柯立国终于松了口气。
他立刻通知还在加班的其他人，开始着手下一步的安排，自己则对简历进行进一步的审核··不得不说，选出来的这些简历，都有着非常出色的学业表现和专业能力，其中不乏有学术贡献的，有大型项目经历的，还有不少甚至拿过国奖。
柯立国边看边点头，不愧是段既往的母校，T大学生的简历确实让人眼前一亮··反观S大，选出来的简历就要少很多了，不过能被选到的，也都还不错··柯立国预感他们这次能招到一个符合要求，甚至超越标准的人，说不定真的能成为未来改变行业的人物。
不过……·这是谁·柯立国的鼠标在一份简历上停了下来··这个叫方随的学生的简历，也太差了吧··绩点很低不说，既没有工作经验，也没有项目经验。
柯立国怀疑是不是段既往看太多简历，眼花放错人了··他犹豫了半天要不要和段既往再求证一下··不过想了半天，还是作罢··反正只是多安排一个人面试，那么多面试者，有一两个表现不好的也很正常，·而质疑段既往……最好还是不要了。
心里想着，柯立国也就把方随的简历也安排了下去··第041章 前尘·渐安集团楼涉川的办公室里, 花客秋将厚厚一叠材料放到楼涉川面前··“楼先生，这是基金的筹备资料。”
花客秋道，他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不过，金额这么庞大的基金，如果正式成立，将会非常引人注目·”·楼涉川点头：“我心里有数·”·“还有就是……”花客秋看着楼涉川, 半天说不出话来。
楼涉川抬眼看他：“直说无妨·”·“出售渐安，风险太大了·”花客秋终于还是说道，他目光里带着不解与担忧, “楼先生，你我都知道，渐安并不是一次创业成功的结果，是几代的积累……”·楼涉川眼神冷了下来：“你逾越了。”
“我知道·”花客秋叹了口气, “只是，楼先生, 你于花家，不止是几代恩人……”·话止于此，他却再说不下去··办公室里弥漫着漫长而压抑的沉默。
不知多久，楼涉川终于开口：“我与花家的缘分, 到你为止·”·花客秋抬头，震惊地看着他··楼涉川表情未变 ，依然冷漠而疏离：“客秋，你是花家最后一个帮我做事的人, 我希望你能做好。”
“我知道了·”在长久的沉默之后，花客秋终于还是应了话··他的父亲在年轻的时候就因意外去世，本应该由他父亲接任的工作便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还记得他爷爷花宴海把工作交给他的那天，脸上殷切的期望··“这一世，我大概再也没有机会与楼先生见面了··一世的他，只与一世的人见面，一世的人，只能为他做一世的事。
但是既然人有来世，也许，下一辈子，我还可以继续在楼先生身边帮忙……·客秋，你一定要好好听楼先生的话，要好好帮他的忙，不会很久，很快，又是下一世的事情了。”
“下一世……”花宴海的目光已经不再清澈，却依然可见火一般的期望，“下一世又会是谁在楼先生身边呢”··爷爷的话犹在耳边，花客秋数着日子，他知道自己为楼涉川做事的日子不会很久。
他还在想着，是时候考虑结婚生子了，等儿子长大，他要怎么告诉自己的儿子，花家与楼先生之间的关系··却没想到……·“我与花家的缘分，到你为止。”
花客秋想起了前段时间，楼涉川让他安排爷爷与他在洛阳见面的事情··一世的他，只与一世的人见面··他居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征兆··楼涉川却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也早就做好准备，迎接这一天的到来。
花客秋收敛了自己的心情，让自己平复下来，语气恢复往日的轻松：“我会尽力把事情办妥的·”·“不过，出售渐安，运作这么庞大的基金，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看着楼涉川··楼涉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半晌后··“我知道了·”楼涉川说道，“你做你能做的，其他的我会处理。”
花客秋面有愧色：“真的很抱歉，不能为您解决所有的事情，是我无能·”·楼涉川摆摆手：“这不是一个人一句话能解决的·”·花客秋点点头：“出售渐安，兹事重大，除了股东的意见，还要注意市场的动向，一个不好，可能会引来市场反弹。”
楼涉川笑了一下：“你不用担心·”·既然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又怎么会等到事情迫在眼前才开始准备·花客秋见楼涉川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不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结，又道：“另外，您委托花家代为保管的东西都已经整理好了，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处理”·楼涉川道：“交由银行进行托管吧。”
“这……”花客秋面有难色，“东西太多了，而且资产极为庞大，由银行托管的话，恐怕会引起审查·”·楼涉川早已想到这个问题，道：“分散托管就是了，这些资产物品都是有明确来源的，便是遇上审查也不怕，不要集中在一家银行和一个账户名下就行了。”
“好的·”花客秋道，“等处理完毕，我再将托管凭证统一交给你·”·楼涉川点点头：“辛苦了·”·“不过有一个东西，恐怕不方便放在银行。”
花客秋看着楼涉川，眼里带着迟疑··“嗯”楼涉川看着他··花客秋从西装的暗袋里拿出一个贴身带着的，扁扁的小木盒，递给了楼涉川。
这是一个纹饰极为简单的盒子，带着不属于这个年代的古朴··盒子的木头表面在岁月的摩挲之下已经极为光滑··却依旧能让人看到时光留下来的斑驳。
这是花客秋长久以来的疑惑··从他有记忆开始，花家就一直在帮楼先生做事··一直到他长大之后，才知道花家与楼先生第一次相遇的故事··据说最早是在清末的时候遇到，那时候战火连天，花家也不过是乱世中苟活的蝼蚁。
在那个命如草芥的年代，在被战火碾碎之际，是楼先生救了花家先祖，又给了他财富与机会··花家便在楼先生的帮助下，一代又一代地积累，一代又一代地打拼，一直到今天，成为了洛阳的名门。
作为回报，花家要做的，就是代为管理楼先生的东西，并帮他做一些，他本人不方便出面的事情··楼先生要求的，不过如此··不过，楼先生本人或许不知道的是，早在最早被他救下来的那一代花家先人，就立下了重誓，要花家后人，世代效忠楼先生。
楼先生没有后代，他会在某一天告诉那一世跟着他的花家人，他要走了··那一代的花家人便把自己的工作传承给下一代，等着新一世的楼先生到来··有时候等十年，有时候等二十年。
具体的情况，花客秋也不清楚··不过从他知道楼先生开始，他就一直很好奇，他到底是哪个时代走来的人··是花家先祖那个年代的，还是更早时候的·而现在，花客秋终于，有了些线索。
楼涉川从他手上接过那个盒子，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我都差点忘了·”·花客秋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忘呢·”·楼涉川打开盒子。
尘封的匣子打开，似乎还能闻到穿越千百年的血腥味··只见盒底静静躺着的，是一块青铜虎符··一块不存在已知的所有历史与王朝上的虎符··虎身兔首，形状怪异。
如果是不识货的人见到，大概会嘲弄一番，以为这是哪个毫无历史常识的人不成功的造假··不过，作为为刚刚被发现的洛阳唐末衣冠冢捐献了一个亿的的神秘人物，花客秋有幸被邀请见过那个衣冠冢一面，还有幸听专家分析了一回里面的陪葬品。
唐朝讳虎，便以鱼符或兔符代替··这个衣冠冢的主人存在的年代唐朝应该已经覆灭，新朝沿用了部分唐朝的习惯，又不与唐朝一致，还有可能，新皇帝是个不循礼法，或者没有常识的人，于是便打制了这么一枚不伦不类的虎符出来。
可惜的是，衣冠冢里只有虎符的一半··虎符是古代皇帝调兵遣将用的兵符，劈为两半，其中一半交给将帅，另一半由皇帝保存··只有两个虎符同时合并使用，持符者才能获得调兵遣将权。
根据专家猜测，虎符的另一半或许是在当时的皇帝手里，没有一起陪葬··可是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不能解释这个墓- xue -的异常之处···虎符是极重要的兵符，是皇帝的军队信物，无论哪个朝代，哪个品级的将领，都不可能享有用虎符陪葬的荣耀。
这枚虎符，是这个衣冠冢最大的发现，却也是整个墓- xue -最大的疑点··而现在，这枚虎符的另一半，就在楼涉川手上··当花客秋从花宴海手里接过这枚虎符的时候，他心中的震惊是难以言喻的。
关于楼先生的身份，他曾有过许许多多的猜测··唯有这枚虎符，是穷尽他的想象力也想不到的··难怪，他会突然捐那么一大笔钱给衣冠冢··难怪，要匿名捐献。
楼涉川表情很淡然，也没有要掩饰的意思，他轻轻摩挲着这枚虎符，说道：“我经历过许多乱世，在乱世之中，也弄丢了很多东西，所以最后才决定把这个交给花家保管。”
他看着花客秋呆滞的表情，笑了一下：“我有记忆的最早一世，是个将军·”·花客秋不知道怎么接话··楼涉川又道：“开国功臣，骠骑大将军，封异- xing -王。”
他其实是从不和任何人谈过往的事情的，便是花家，他也从未提起过以前的事··只是此刻，或许是终于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或许是这枚虎符，终究是将前尘往事带到了眼前。
他突然觉得，那些久远的记忆，并不是永恒的禁锢··再过一千年，又有谁还会记得··花客秋有种在听天方夜谭的感觉··好在花家跟随了楼先生几世，也算是窥探过天机的人。
花客秋很快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还开了一个干巴巴的玩笑：“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是皇帝呢·”·楼涉川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怪异··花客秋尴尬地说道：“我是听衣冠冢的研究专家说的，他们推测，虎符的另一半，应该在皇帝手里……”·楼涉川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却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回忆往事，只是那些往事并不能带给他感情。
“开始是在皇帝手里，不过后来我拥兵叛乱·”他说道，眼神是花客秋从未见过的冷冽··“带走了这枚虎符·”·第042章 命好·花客秋从楼涉川会议室出来的时候, 整个人的表情都是呆滞的。
今天接受的信息量太大，便是自认为见多识广的花家后人，也有些消化不了··正好Mora过来找楼涉川，两人在门口碰到··Mora笑着打招呼：“花先生，您与楼总谈完了”·“嗯。”
花客秋点点头，笑容有些僵硬··Mora觉得今日的花客秋有些奇怪，不若平日里的淡定优雅, 似乎有些少见的狼狈··不过疑惑也就一闪而过，楼涉川已经从未关上的门缝看到了她：“Mora，进来吧。”
Mora忙换上自己的职业表情, 推门进去··花客秋浑浑噩噩地进了电梯，看着电梯一层层往下，脑袋才慢慢清醒过来··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这才踏步出去。
外面就是渐安大厦的一楼大堂, 宽阔而明亮··大堂正门处的墙体是明净的钢化玻璃，可以看到大厦外的景象··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到处是写字楼和咖啡厅。
穿着T恤的青年和穿着短裙的少女随处可见，有人形色匆匆, 有人低头看着手机··无不展示着这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社会··而自己刚刚却听到了千年前的故事，以亲历者的身份讲述的。
花客秋现在整个脑袋不断旋转着开国功臣、骠骑大将军和异姓封王等词语··他觉得如果人的情绪能像动画里的人物一样具象化的话，自己的眼睛现在一定是蚊香形状的。
“我与石敬瑭都是后唐明宗李嗣源麾下的将领，后来石敬瑭拥兵自立, 就是现在你们说的后晋朝，石敬瑭给了我这枚虎符，并封异- xing -王·”·“除了这枚虎符，我还有一把玉柄剑，不过是李嗣源赐给我的。”
“我率军出走之后，石敬瑭把我的所有物事尽数抹去，换了虎符，改了国印，历史上，不再有我的记录·”·楼涉川所说寥寥，比如，他并没有告诉自己那个衣冠冢的主人究竟是谁。
他既是大将军，又曾封异姓王，但是衣冠冢里虽然有虎符与玉柄剑，最能代表主人身份的衣冠，却只是副将的品级··花客秋一下子就明白了，那并不是楼先生自己的墓。
只是他没有明说，自己也不敢细问··但即便如此，他知道的，已经是大部分人永远不会得知的秘密··有那么一刹那，花客秋想冲到洛阳的衣冠冢研究中心，告诉那帮专家学者，我知道这个虎符的真相，我知道历史的真相。
不过，那样的话，自己大概会被当成神经病抓起来吧··当然，便是有人相信，他也不可能那么做··楼先生的故事，注定只能在花家的后人里传颂··而随着花家与楼先生缘分结束，花家后世，大概也会慢慢淡忘，曾经的故事。
历史终将成为真正的历史，再一次被岁月尘封··花客秋看着大厦外刺眼的阳光，这才属于是自己生活的年代··他笑了笑，把刚刚听到的故事藏在心里，信步走去。
“花先生您谈完啦”·经过前台的时候，芬芬站起来送客··花客秋是楼Boss的客人，虽然来的次数不多，不过芬芬也是认识的。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不过Mora对他很尊重，芬芬是个有灵- xing -的前台，对他也就格外周到···花客秋对这个漂亮又亲切的小前台印象很好，便停下来，向她致意：“是的。”
想到自己和这个小前台不知道还有多少见面的机会，他难得多关心了一下，笑道：“你最近工作怎么样”·“承蒙您关心，一切都很顺利。”
芬芬这话可以称得上真情实感了，虽然方随依然没有给她帮上忙，不过谢天谢地，这公子哥最近开始沉迷学习，总算也没有再给她惹麻烦了··花客秋走近了才发现前台还有另一个人，不过那人从头到尾都低着头在做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有渐安的员工该有的礼貌和专业。
他心中好奇，便多打量了几眼··那人对来来往往的访客毫不在意，一心只顾着自己的事，不过见他时不时挠头的样子，似乎眼前的事让他十分烦恼··芬芬见花客秋盯着方随的样子，心中叹气，无论如何，渐安前台的专业形象，还是被小方公子给拖了后腿。
芬芬正想着要不要提醒方随一下，却见方随突然“呜哇——”一声，猛地扑过来抱住自己的手臂：“芬芬姐，我需要你的安慰·”·芬芬：“……”·好吧，这也是方随开始学习后新增加的工作，自己要时不时地承担起，安慰小方公子的任务。
来自顶头上司Mora的最新交代_(:з」∠)_.·芬芬笑容僵硬地思考自己应该先顾及渐安前台的专业形象，还是应该先爱抚一下小方同学的狗头··真是一个两难抉择·好在花客秋没有让她为难多久，他看了一眼方随，笑道：“原来是你啊。”
方随这才注意到前台多了一个人，他立刻很有荣辱心地放开芬芬的手臂，看了花客秋一眼··emmm，没认出来··没关系，这种时候，只要微笑就好了。
方随发动芬芬教给他的，若无其事微笑技能：“你好·”·可惜花客秋一眼就看穿了事实，他没拆穿方随，反而还好心地提醒：“上回我们在电梯口碰到过，你正和Mora点下午茶。”
方随：……呃·他骚扰过Mora那么多次，哪记得是哪次哦··继续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花客秋见他实在想不起来的样子，也没有再为难他，倒是笑了笑，看着他一身熨帖的衬衣，说道：“你换工作了”·没记错的话，上回他碰到这个小青年的时候，他穿的是一身清洁工的蓝色制服。
这也是花客秋为什么对他印象这么深刻的原因，他可是穿着一身看起来和楼涉川相差十万八千里的服装，直接扑到了楼涉川身上··而一向冷如冰山，待人严苛的楼总，就那么任由他挂着。
神色是从未有过的纵容··当时对他的视觉冲击不亚于奥特曼爱抚小怪兽了··花客秋看着方随，不得不说，他现在这身衬衫要比清洁工的工装合适多了，虽然也是渐安的制服，不过却衬得他气质更加干净，充满着少年特有的纯粹与朝……朝气·好吧，朝气没那么明显，这位小青年现在明显的面色憔悴。
方随听了他的话，脸上有些不满，嫌弃道：“我这不叫换工作”·花客秋：“……”·芬芬：“……”·又来了。
果然，方随接着又道：“这是升职·”·花客秋：“……”·还是一如上次见到的嘚瑟啊··芬芬僵硬地笑道：“花先生，我这位新同事喜欢开玩笑。”
花客秋表情倒是没什么异样，只道：“我知道·”·芬芬内心：不，你不知道··花客秋又看向一脸忧郁的方随以及他刚刚一直低头看着的书：“你怎么了”·方随立刻忘了嘚瑟，一双眼睛泪汪汪的看着他：“你会微积分吗”·花客秋这才注意到那本摊开的书似乎是大学课本。
他笑道：“会的·”·花家自清末之后，就很重视家学，不说书香门第，也算代代学霸了··方随闻言两眼发亮，自来熟道：“那你愿意教我吗”·花客秋莫名奇妙。
方随状若羞涩地补充：“无偿那种，类似于做慈善·”·花客秋更加一头问号··方随眨着眼睛，假装不好意思：“你看起来像个好人·”·无缘无故收到一张好人卡的花客秋无言以对：“呃……”·方随继续忽悠：“虽然你可能看不太出来，不过其实我是个富二代哦，特别有钱那种……”·芬芬：“……”·Mora姐，我真的不可能把他扔出去吗·方随看着花客秋，满脸的真诚：“虽然我现在手头有点拮据，不过如果你愿意教我，我将来不会亏待你的……”·芬芬觉得自己忍无可忍了。
花客秋也打断了他：“不好意思，我不缺钱·”·方随噎了一下，未尽之语全部吞了回去，哭唧唧道：“你这话我以前也经常说，不过我以前真的没有发现，这句话原来这么讨人厌。”
芬芬拍拍他的肩膀，实力补刀：“你知道就好·”·方随闻言哀嚎：“芬芬姐，你怎么不慈祥了·”·芬芬：“……”·等花客秋一走，她就暴打方随。
花客秋太阳- xue -颤了一下，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方随兀自沉浸在哀伤里，不理会他··花客秋解释道：“我很愿意帮你，不过我现在没有时间。”
楼涉川交代的事情很重大，他时间很赶··方随继续哀嚎：“那不还是不行嘛”·花客秋：“……”·无法反驳。
“你走吧·”方随捂住脸，“既然不能帮我讲课，就不要影响我学习了·”·芬芬终于忍不住拍了他脑袋一把：“你把我说的都忘了”·对客人要礼貌礼貌礼貌·重要的事情她都记得说三遍。
方随扁扁嘴，一脸的宽面条泪：“我把微积分公式都忘了，能记得你的话吗”·芬芬叹了口气，朝花客秋抱歉一笑：“不好意思，花先生，这是我们实习生，最近期末考了，压力比较大。”
“没关系·”花客秋忙道，又问方随，“你怎么称呼”·方随一脸颓然：“你想干嘛”·花客秋道：“我自己没有时间，不过也许我能找人帮你。”
方随眼睛亮了一点：“真的吗”·花客秋不敢打包票：“可以试试·”·方随立刻说道：“我叫方随·”·花客秋闻言一滞：“什么”·方随以为他没有听清楚，道：“方圆的方，随意的随，方随。”
他说着猥琐地搓了搓手：“你会请个厉害的学霸帮我吗”·花客秋却是一脸的恍惚，半晌才讷讷说道：“不好意思，我可能没有办法。”
方随大怒：“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呢·但是想想，他们非亲非故的，他自己也不过是病急乱投医，随便见到人就问人家会不会微积分。
最终，他还是一头趴在桌子上：“我命好苦·”·花客秋却道：“不会，你命很好·”·他站直了身体，微微呈现出一种尊重的姿态：“下次再见。”
然后才缓缓走出渐安大门··方随又去抱芬芬的手臂：“芬芬姐，他嘲笑我·”·芬芬嫌弃地推他：“屁，他明明是实话实说·”·方随可以说是她见过是最好命的人了。
那边Mora进了楼涉川的办公室，将手上的一叠资料放到他的面前，道：“楼总，这是S大管理专业前几年的试卷真题·”·“嗯·”楼涉川看了一眼，把试卷放到一边。
Mora感慨：“最近方随真的特别省心·”·真是让人特别感动，Mora终于又不用吃冰淇淋了，要是方随能一直保持下去，她觉得自己应该也能保持住苗条的身材。
为了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她还特别交代芬芬，对小公子要多点关爱··楼涉川对此不置可否··Mora又汇报了一番接下来的日程安排··楼涉川听完，调整了一下，又道：“通知下去，接下来，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下班以后不要找我。”
Mora疑惑，这并不是楼涉川的作风，不过她还是点头道：“好的·”·第043章 面试通知·下班后, 楼涉川照旧送方随回学校··不过一向聒噪的方随最近情绪明显没有那么高涨，整个人有些蔫蔫的。
楼涉川伸手去抚他的发顶：“最近很辛苦”·方随下意识就要抱着他哭诉，不过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言不由衷地说道：“还好。”
楼涉川看着他憔悴不少的脸色，没有揭穿他，只道：“不要太勉强自己, 尽力就好·”·方随玩自己的手指：“没有勉强，这是我想做的。”
虽然不知道方随为什么突然就变了，不过只要是他想做的, 无论是什么，自己都会尽力去帮他··“嗯·”楼涉川声音异常的温柔，“我会陪着你的。”
方随抬头看他，脸色似乎也好了一些：“楼叔, 你对我真好·”·好到他都忍不住想问他你是不是暗恋我了·楼涉川却道：“是吗我觉得还不够好。”
“确实还差一点·”方随双手合十，顶着下巴, “还差个亲亲·”·楼涉川：“……”·之前方随这么说的时候，他都觉得是小孩子撒娇。
不过自从知道他的- xing -取向之后，他总觉得这瓜娃子动机有点不纯··心里想着，楼涉川已经靠了上去, 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方随内心：纯情老处男真是难套路·看来下次要把嘴撅起来才行·虽然显得有点不矜持，不过能多占点便宜就多占点·“我走咯。”
方随依依不舍地打开车门，“明天见·”·楼涉川拉住他：“今晚还复习吗”·“复习啊·”提起学习，方随就泪流满面, 不过在楼涉川面前还是忍住了，假装淡定，“我会坚持的。”
楼涉川问道：“还在那个自修室吗”·他之前和方随聊过，知道他们学校有一个通宵开放的自修室··我们的小懒虫方公子，也过上了复习到深夜的日子了。
“是啊·”方随有点无奈，“我室友有点烦，在宿舍老吵架·”··楼涉川笑笑，放开了他：“注意身体·”·方随点头：“楼叔，你也别太像我爸。”
他现在不想要他做爸爸了··楼涉川：“……”·看着方随进了校门，他才回了自己市区的那套公寓，简单梳洗了一下，又带着让Mora准备的S大的课业资料出门了。
方随进了校门没多久，就接到了一通电话，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他接了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甜美又专业的女声··“您好，请问是S大的方随同学吗”·“我是。”
方随说道··“我是大盛金融的工作人员，恭喜您通过我们的简历筛选，我们现在通知您于下周一的早上十点参加我司的面试……”·“呃……”方随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没通知错人吧”·虽然他投了简历，但是他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那边大概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复，也是明显地卡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专业态度：“您是电话号码1**********的方随同学吗”·方随道：“是的。”
“那就没有错·”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甜美··方随这会也回过神来了，说道：“哦，您继续·”·“请您于周一的早上十点整，到T大教学区十栋301课室参加我司的面试，请问时间方便吗”·方随想了一下安排，说道：“方便的。”
“好的，我稍后会将时间和地点安排发送到您的邮箱，请您查收确认，我们下周见·”·“谢谢·”·挂上电话，方随还有些难以置信。
他浪了二十年，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想了半天，只能得出大盛金融的工作人员眼花的结论了··不得不说，他的心理倒是和大盛的工作人员同步了··只不过他们是觉得自己的老板眼花了。
不管怎么样，试试也不是坏事··方随很快把这件事抛到脑后，眼下还是先回宿舍洗漱，准备今晚的复习要紧··不过，他感觉到自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学习上遇到的难度明显比他想象中的还大，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方随刚推开宿舍的门，古龙华便是等了很久一般，激动地冲上来说道：“阿随，你、你你……”·方随莫名其妙：“干嘛”·古龙华总算把话给说完了：“你通过了大盛金融的简历筛选了。”
方随一脸神奇：“你怎么知道”·他自己都是刚接到的通知··古龙华指着自己的电脑，上面开着学校就业指导中心的网站页面：“学校发通知了。”
“这样啊·”方随好奇地走过去看了起来··页面上果然有一个通知··由于这次招聘全校大部分学生都投了简历，为了避免通知有所遗漏，大盛金融便直接在两所学校的网站上发布了面试名单。
相对于S大全校几千学生的人数来说，通过筛选的人并不是很多，只有六十八人··不过这份名单，几乎是整个S大的明日之星汇总了··上面的名字，方随虽然大部分都不认识，但是却都听说过。
都是学校荣誉榜上的常客，有过科研贡献的，有过杰出项目经验的，拿过国奖的，最差的，也是专业第一的学霸··除了自己··难怪古龙华那么激动了。
“阿随，这份名单没有贴错吧”古龙华小声问道··方随：“……”·好吧，人之常情，他不会怪古龙华的。
“没有吧·”方随自己也有些不可思议，“我刚刚接到他们的电话通知了·”·“牛逼”古龙华惊叹，“阿随，你知道吗你可是我们专业唯一通过筛选的人”·这次通过筛选的，基本都是本校的名牌专业和高年级的学生。
方随当年图轻松，选的管理专业本身就有点鸡肋，不是S大的强势专业，他们年级又低，同届还真没有其他人通过筛选··方随看着那份名单，心情复杂：“现在知道了。”
古龙华没有说的是，他们班群和专业群都已经炸了··要知道，他们专业，谁被选上的可能- xing -都比方随大啊·“阿随，没想到你这么深藏不露。”
古龙华再一次感叹··同宿舍的丁润脸色黑得宛如暴雨前的乌云，- yin -沉沉的，带着风雨欲来的- yin -冷··“有钱真好·”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连面试名额都可以买。”
古龙华：“……”·他下意识想骂丁润，可是又微妙地觉得，他的话好像有点道理··毕竟，方随一直以来就是一个用金钱开路的人。
方随这一次却不想再解释了，他冷冷地看着丁润：“你很嫉妒吧”·丁润：“”·他是·他嫉妒疯了·可是当方随这么冷眼看着他的时候，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古龙华愣了一下，小声道：“阿随，你不会是真的……吧”·“你是猪吗”方随揍了他一拳，“我看起来像是钱多得没处花的人吗”·古龙华：“像……”·方随深吸了一口气：“古龙华，我们绝交吧。”
·“别啊，爸爸·”古龙华赶紧抱大腿，“所以你没有买名额”·方随翻了个白眼：“我像是需要买这种名额的人吗”·他哼了一声：“你知道现在罩着我的人是谁吗”·古龙华：“谁”·“楼涉川啊”方随抖腿，“渐安那么大的公司求着我去上班我都看不起，我需要买个破面试名额”·“也是。”
古龙华点点头，再一次感慨，“哇，那你就是靠着实力通过的筛选啊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天选之人”·丁润在一边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虽然他不相信方随能通过简历筛选。
但是他同样也觉得，方随……不像是那么想要工作的人··所以，真相是什么呢·难道是大盛金融的人眼花了·他想到了最有可能的一个猜测，随后冷笑一声：“哼”·不知道自己在全校同学间再一次引起热议（没错，上一次是基佬表白事件）的小方公子此时无暇顾及别人的看法，他洗漱完毕，就抱着书去了自修室。
连古龙华都“啧啧”叹道：“难道这才是阿随的实力，努力起来连大盛金融都把持不住”·方随到了自修室，临近期末，自修室人满为患，不过他最近每天都来，固定占了一个位置。
如果今晚还是一如既往学不好，没有办法加快进度，他就干脆放弃了··方随叹了口气··没有天赋，不如早点收手，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他坐下没多久，就有包括范长碧在内的几个同在自修室的同学摸了过来。
“方随，你太厉害了·”有个同学感慨道··方随抬头，看到几个班里的同学，顿时一脸的莫名其妙··范长碧也道：“就是，太深藏不露了你”·方随很快意识到他们在说大盛金融的面试名额的事情了。
“呃……”这个时候，方随也不知道怎么回复，他自己很清楚，这些同学会这么惊讶，主要还是因为大家都想不到自己能通过筛选··他最终还是笑嘻嘻道：“金子总是要发光的嘛。”
一个同学说道：“你这金子之前也装得太像青铜了”·方随摇摇手指：“只能说你们眼力太差·”·说着还一脸失望地摇头叹气：“这届同学不行啊”·“切。”
范长碧推了他一下··一个同学犹豫着开口：“方随，你能把简历给我们参考一下吗”·方随：“……”·那人忙解释：“你是我们专业唯一通过筛选的，大家都很好奇你的简历是怎么写的，想学习一下。”
方随想了一下自己的简历，觉得好像不是特别能拿得出手，便实话实说：“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不过我的简历应该没什么参考价值……”·“当然不信啊”范长碧- xing -格比较大大咧咧，直接就反驳了，“再怎么说，你可是我们专业硕果仅存的两人之一，是专业之光呢。”
他们这个并不强势的专业，这次从大一到大四，总共只有两个人通过筛选··除了方随，另一个是一个大四的师兄，不过那个师兄修的双学位，还拿过国奖。
方随心情十分的微妙了，他记得不久之前，自己作为本校知名纨绔，还是大家偷偷相传的，专业之耻呢··他想了想，还是打开了电脑里的简历文档：“既然你们想看，那就看吧。”
反正看完受刺激的也不是自己··几个同学立刻都围了过来··简历很简短，大概三十秒能看完··不过大家认真观摩了大概五分钟··在这五分钟里出奇一致的沉默。
“看完了吗”方随见大家迟迟不说话，径自把电脑收了回去，“看完赶紧散吧，别影响我复习了·”·“这到底是什么- cao -作”范长碧摸着下巴，“我看了半天，没看出来这个简历比我闪光的点在哪里。”
另一个同学也是拍了一下手掌：“对啊，参考不到方向怎么办”·方随翻了个白眼，说道：“不用猜了，我就是传说中的天选之人，嫉妒不来的。”
范长碧扬天长叹一声，突然扑过去在方随身上摸了一把：“锦鲤，给我沾沾运气吧·”·其他几个同学见状也都扑了过来，嘴上说道：“我也要，我也要，保佑我期末不挂科。”
·方随常年逃课，和同学们相处的时间不多，其他人也不像丁润一样和他不对付，没有见过他动不动金钱压制的一面，反倒没往这方面上想，只觉得方随运气太好了。
方锦鲤：“……”·“这是在做什么”熟悉的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而带着冷漠··方随愣了一下··几个同学也都停了下来，齐齐向着声音来处看去。
就见一个挺拔的男子站在一边，正看着他们··第044章 成家·本来就是极为深邃俊逸的相貌, 平日里冷硬而不好接近，眼下却少了几分锋利，依旧夺目，看起来却好亲近多了。
他姿态闲适地站着，一手插兜，一手提着几个打包精细的纸袋，背上还随意地斜挎着一个黑色的包, 看方随和他的同学们的眼神带着几分不解··方随呆滞了好一会，才惊讶地说道：“楼叔，你怎么来了”·楼涉川走了过来, 围着方随的几个同学连忙让路。
·楼涉川把手上的纸袋放到方随面前：“来给你送宵夜的·”·方随愣愣地看着那几个袋子，楼涉川带他吃过很多次饭，他一看袋子的的logo就知道，这些都是他平时爱吃的。
楼涉川看着他, 面上含笑：“期末复习太辛苦了，适当吃一点宵夜补充一下体力·”·旁边几个同学看着堆满桌子的袋子, 内心纷纷吐槽：这不是一点吧·方随内心暗爽，脸上装出不好意思的样子：“那你也不用亲自送来……”·楼涉川把肩上斜挎的黑色背包拿下来：“顺便陪你复习。”
方随瞪大了眼睛，看楼涉川从包里拿出一叠……试卷·他这下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虽然内心非常想问楼涉川一句你敢说你没有暗恋我吗·倒是一边的范长碧闻言惊叹道：“哇，随哥, 你男朋友对你也太好了吧”·方随：“”·楼涉川：“”·其他几人好跟着起哄：“就是，羡慕哦”·“你可赶紧闭嘴吧。”
方随忙去推范长碧，“别乱说了，这是我叔·”·范长碧用眼神鄙视他：“切, 我们又不瞎·”·虽然换了一身衣服，但是楼涉川的样子辨识度实在太高了，大家都已经认出他就是那个著名基佬表白贴上的另一号主角。
当然，真人还要更加引人注目··此时自修室里的其他同学也都偷偷看了过来，还有人交头低声说着什么，眼神里无一不是对楼涉川的惊艳之色··范长碧的好哥们周鸿脑袋从范长碧肩膀上探了过来：“方随不用矜持，我们又不歧视你。”
“就是·”范长碧点头表示赞同，“该歧视的早歧视过了，你放心大胆地出柜吧”·周鸿同学鄙视：“方随早出柜了好吧”·“啊，对。”
范长碧从善如流，给了方随一个你懂的眼神，余光自以为神秘地带到楼涉川身上，“你放心大胆地……嗯”·方随：“………”·小爷想放心大胆地殴打你·他憋得耳朵都微微发红了。
另一个同学趁势起哄：“难道随哥这是害羞了”·“那不能，随哥的字典里没有害羞这词·”·……·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方随阻止不了他们，已经不敢去看楼涉川的表情了。
楼涉川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似乎不觉得他们的话有什么不妥，只是淡淡一笑，打断了他们：“几位同学，再说下去，宵夜就要凉了·”·方随虽然纨绔，人却随和，班里同学熟悉的不熟的都敢和他开几句玩笑。
不过他这个男朋友就不一样了，就算穿着便装，说话也和和气气的，但是身上那股疏离冷硬的气息仍然藏都藏不住··他一开口，同学们立马都闭嘴了··范长碧很有眼色地敲了一把扒着他的周鸿：“你借我的笔记还不还我”·周鸿捂着脑袋：“还还还，立刻还。”
同学们嘻嘻哈哈地走开了，范长碧临走前还给了方随一个贴心的表情：“不打扰你们咯·”·方随：“……”·同班的几个同学虽然都退了，但是自修室里依然目光灼灼，大家都在偷偷打量着楼涉川和方随。
有眼尖的，已经认出这就是基佬表白帖子里的两个主角，于是目光更加八卦，甚至开始低声讨论了起来··让脸厚的方随也有些坐立难安··楼涉川若无其事地提起外卖袋子：“吃宵夜”·方随胡乱点了点头：“出去吃吧。”
夜里敢在一群自修的同学面前吃宵夜，可是要做好被群殴的准备的··两人提着宵夜出了自修室，随便在路边找了条长凳坐下，把宵夜打开铺在大腿，就开始慢吞吞地吃了起来。
楼涉川打包的都是方随平日里喜欢的东西，但是方随现在却有点食不知味··楼涉川并不饿，只陪着他吃了点··方随平时吃饭的时候话都很多，今天却出奇安静，而且吃饭的动作很机械，心不在焉的样子。
“别噎着，喝点东西·”楼涉川递给他一杯饮料··方随接了过去，又看了看楼涉川，见他已经把筷子收起来了，便问道：“叔，你不吃啦”·楼涉川笑道：“我不太饿。”
方随犹豫了一下，说道：“你真的是来陪我复习的吗”·楼涉川去摸他的发尾，这是他习惯的动作了：“不是说让我给你讲课吗”·方随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是自己刚开始复习的时候受到的打击太大，见谁都问一句：“你会讲课吗”·不过，大家都拒绝了他，也就范长碧好点，还给他复印了一些笔记，其他人不趁机嘲笑他都算好的了。
没想到，楼涉川居然当真了··他有些感动，又有些不可思议，愣一了半天，蹦出一句：“叔，你不能坑我哦·”·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关键时刻吐不出象牙。
这种时候，谁还管楼涉川是不是真的会S大的专业课程啊，先把人留着再说啊·楼涉川却道：“我看了你们的专业课，没什么问题。”
方随这次是真的愣了：“你怎么还去看我们专业课了”·楼涉川理所当然道：“不看怎么给你讲”·他的表情太过正直，以至于方随那句“你干嘛非得给我讲”都咽了回去。
·他看着楼涉川半天，最后说道：“叔，我会考好的·”·楼涉川果然还是喜欢努力又优秀的人吧，不惜自己去学了学校的课程来教他··楼涉川却道：“你做了自己想做的就行，考得好或不好，都没有关系的。”
夜晚的校园里微风徐徐，树影在路灯下摇曳··方随那颗心也跟着风一起晃晃荡荡的··东西吃完了，楼涉川收拾好一次- xing -盒子，提着去丢掉了。
两人肩并着肩，慢慢往自修室走去··眼看着自修室就到了，方随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就在两个小时前，他还因为被课业折磨，认真考虑过干脆放弃，做回咸鱼算了。
但是现在，他又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虽然楼涉川说考得好或不好都没有关系··但是他也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方随心中燃起熊熊的斗志··然后，冷不丁地，楼涉川突然问道：“你同学们为什么说我是你男朋友”·斗志瞬间漏气，方随猛烈地咳了起来。
楼涉川忙去给他拍背顺气··方随喘着大气：“叔，你说话的方式能不能稍微委婉一点，别那么直接啊”·楼涉川从善如流，果真改了口：“你同学为什么觉得我和你有……那种关系”·方随黑线：“你觉得这样有比较委婉吗”·楼涉川也不是很确定：“没有吗”·“有有有。”
方随无力反驳，“你说有就有·”·他的气息平静了下来，不再咳嗽了··不过，气氛却隐隐紧绷了起来··“就……”方随耸耸肩，尽量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你不是也知道吗我- xing -取向比较多样化啊……”·楼涉川笑了一下：“你同学们都知道”·“知道啊。”
方随有点心虚，毕竟同学们知道的源头还是楼涉川造成的，不过，越是心虚，越要理直气壮，“也不是什么大事，都什么年头了·”·“嗯。”
楼涉川点点头，又绕了回来，“那为什么会觉得是我……”·方随打死不会自爆那个帖子的，于是便假装四处看风景，眼睛飘来飘去不敢直视楼涉川：“可能因为我们看起来比较登对吧”·楼涉川看着他。
方随继续睁眼瞎编：“没办法，我长得这么帅，学校里就找不到一个颜值能和我匹配的，也就叔能和我站一起了·”·“而且哦……”·方随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叔你别看我好像很花心，其实我特别纯情，在学校里一个女同学都没有泡过……”·主要是女同学都不给他泡了·心酸。
“我同学们都没见我谈过恋爱，你一出现吧，他们想歪也很正常……”·楼涉川见他闪烁其词努力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恍惚间想起他在酒吧喝醉的那个晚上，张狂恣肆，颠倒错乱。
他醉意朦胧地说：“楼叔，我觉得我有点喜欢你·”·至于更久以前··在长长的伊河水边，繁星落满如银的白练，也落满他比夜更黑的眼眸。
更远处是烽火台，是冷风也吹不散的乱世烽烟··他问自己：“可有过成家的想法”·国事未平，何以言家·自己那时候是这样说的。
“我却想过·”·眼眸中的万千星辰终究隐去··伊河的水滚滚而去，冲刷着历史··两岸的佛窟千年不语，只看着尘世中的人苦苦挣扎。
“如果人有来生，我希望我能生在太平盛世，一世无忧·”·第045章 若有来生·“如果人有来生, 我希望我能生在太平盛世，一世无忧·”·青年副将的战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远处，黑色的眼中不再有星光，也不再有希望··自己却还以为能陪着他等来太平盛世··“方随·”楼涉川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他的欲盖弥彰。
“嗯”方随抬头看他··楼涉川低头靠了过来，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轻的, 像是羽毛拂过。
方随一下子呆住了··楼涉川的笑容温柔得能把人融化：“去复习吧·”·方随故作冷静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叔，你知道占便宜是要负责任的吗”·“嗯。”
楼涉川颜色不变，还微微往前靠了一点, “我会负责的·”·方随：·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要表白的节奏吗·方随觉得自己无法淡定了。
楼涉川轻轻拉过他的手：“走，我给你讲课·”·方随不满：“叔，讲课不算负责吧”·“算·”楼涉川说道，“我要保你, 一世无忧。”
两人的回归在自修室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方随摊手：没办法，长得帅就是有这样的烦恼~·不过楼涉川看起来实在不好惹, 大家虽然有心八卦，也不敢光明正大放在脸上，最大胆的也就是偷偷拍个照。
方随回到自己的固定位置上，旁边本来是有一个人坐着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大概是他和楼涉川太惹眼的缘故，那个位置空出来之后，居然一直没有人坐过去。
这在自修室位置稀缺的期末可是非常难得的··楼涉川便非常自然地坐了上去··方随自己桌子上摆满了课本，堆得小山似的, 除了这学期的，还有大一的书。
当初拿错课本还被古龙华笑了一番，没想到最后发现自己基础太差，还是灰溜溜地去拿了大一的书回来补··也是因此，他本就落后的进度更是大大拉长，仿佛永远也补不完一样。
方随一看到那堆书，沮丧的情绪又重新回笼：“叔，我想收回我之前的话·”·楼涉川：“嗯”·方随哭唧唧：“我觉得我还是考不好。”
大家都已经快复习完了，自己却还在补大一的课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补完··“慢慢来·”楼涉川说道，“你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这个期末只是第一步。”
方随心情好了一点，他原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下子就成功··但是以前不去尝试还好，一旦付出了努力，就会不由自主地期待结果··而一旦有了期待，就难免会失望和沮丧。
甚至想要放弃··楼涉川这句话却给了他继续下去的动力··这只是第一步，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时间，更长远的路··不过，也会有更多的期待··方随看着楼涉川，说道：“那楼叔你要一直陪着我哦。”
楼涉川愣了一下，很快又笑了出来：“我会的·”·楼涉川给方随带的资料里除了S大历年考试的真题，还有他整理的一些笔记··“文科的话，大部分课程只要花时间背下来就行了。”
楼涉川打开一个笔记，“我想真正难的应该也就是微积分、线- xing -代数和经济学这几门·”·方随点头，泪流满面：“说好是文科，为什么还有数学的课程啊”·“管理学很多时候和经济市场挂钩，市场行为、经济形势都需要数据分析。”
楼涉川耐心地给他解释，“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只是在企业里担任一般的职位，能够进行高级的数据梳理与运用，也是一项很大的优势·”·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可惜现在很多大学生在学业上都很敷衍，数据能力一塌糊涂，连表格也用不好。”
方随：=皿=总觉得自己好像中了一枪··“所以，数据能力好的人就显得尤为珍贵了·”楼涉川下了结论，把笔记推到方随面前，“数学是需要一步步积累的，没有基础，突然看微积分很难看懂，这些是基础概念和公式，虽然是高中的知识，不过基础打好了，后面学起来才会更顺利。”
方随震惊：“……你连高中的课程都帮我总结了”·楼涉川道：“让Mora去做的，花钱找人了·”·方随汗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Mora小姐姐。
不过，看着眼前这本笔记，他更想哭了··本来以为自己从大一开始复习已经很惨了，没想到现在居然要回到高中时代··如果眼前的人不是楼涉川，他应该当场就掀桌子走人了。
今日的苦都是当初放浪的报应啊··方随无话可说，只能擦干眼泪继续学了··好在这次他不是单打独斗，楼涉川果然如他所言，耐心地陪着他，给他讲解。
为了最大程度提高方随的学习效率，楼涉川前期花了很大精力，给他整理了一套复习思路，把必学的基础知识和专业课程单拎了出来，汇总在一起，让方随可以不用把精力浪费在一些非必须的知识点上，又不至于因为缺少必要的基础而看不懂相关的内容。
因为去繁从简，虽然听起来吓人，要从高中学起，但是其实知识点不是特别多，在楼涉川的讲解下，方随很快看懂了高中那些数学概念和公式··他思维灵活，前面一直学不好单纯是基础太差，又没有人引导，缺乏有效的复习思路，才导致效率低下。
现在有楼涉川手把手教他，他很快有了头绪，还能举一反三，没花多少时间，就把知识点看懂了，接下来，只需要再花时间去巩固就行了··等基础知识懂了，原来像是笼罩在迷雾中的课程也像是拨云见日一般，豁然开朗了。
方随有如神助，越学越快，到后面，都不怎么需要楼涉川仔细讲解了··等他弄懂了概念之后，楼涉川便给了他一些题目，让他自己做一做，熟悉一下公式应用··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等方随做完其中一套试卷，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手机上显示已经是深夜两点了。
“啊，这么晚了·”方随按了一下自己的后颈，再一看自修室，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人了··他又看了看旁边的楼涉川：“楼叔，不好意思，让你陪我到这么晚。”
楼涉川目沉如水：“这是我答应你的·”·说着伸手去抚他的脖子，方随整个人顿时僵硬住了··虽然楼涉川经常挠他的脑袋，摸脖子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他的手干燥而温暖，贴上自己脖子的时候，方随觉得自己头发都要炸起来了··楼涉川给他捏了捏，神情温柔：“今天要补很多基础，所以让你熬得晚一些，以后不能这么晚，休息还是保证的。”
方随木着脖子点了点头··楼涉川继续又给他捏了一会，一直捏到他没有那么僵硬了，才松开了手··方随内心：无形撩汉，最为致命，迟早日了你。
“走吧·”楼涉川起身，把资料收拾好准备装回包里··方随却拦住了他：“放两本书在这里，占着位置，你以后都坐这里·”··“好，听你的。”
楼涉川果然放了两本书回去··方随想了想，又把楼涉川整理的笔记本随身带上了··“走咯·”方随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觉得自己都快要站不直了。
“我送你回宿舍·”楼涉川说道··方随没有拒绝··走在路上，方随还有些不好意思：“叔，你陪我到这么晚，会不会影响你工作。”
“不会·”楼涉川说道，“Mora会把我的行程安排好的·”·“哦·”方随看着脚下的路，其实他有更多的问题想问。
可是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他还要复习，然后考试··这个时候，不适合做一些会分心的事情··心里再多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自修室到宿舍的路不算短，但也很快走完了。
“楼叔，明天见·”方随向他挥挥手··“早点休息·”楼涉川说道··看着方随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楼涉川才转身离开。
·楼涉川慢慢踱步出了学校，校门已经关了，不过他长相正派，出示了身份证之后，保安也没有为难他··他到了自己停车的地方，却见一个抱着猫的绿衣女子正靠在他的车身上，看来已经等他一段时间了。
“你终于出来了·”见到他，孟忆站直了身体··楼涉川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有什么事·”·孟忆轻轻抚摸着怀里的猫，像是舒缓着自己的情绪：“我看到段仲了。”
楼涉川面色不变：“我也看到了，在新闻上·”·孟忆看着他，不说话··楼涉川道：“那又如何，前世已了·”·“了不了。”
孟忆打断了他，“段仲是带着前世的记忆转世的·”·楼涉川愣了一下：“为什么”·孟忆有些意味不明地笑了：“你说是为什么呢”·楼涉川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方渐是他亲手杀死的，还不够吗”·孟忆道：“他原本是要屠尽一城的人，只杀一个方渐，根本消不了他的恨意。”
“就算这样，他也已经死了·”楼涉川看着她的眼神冷了起来，“孟婆，奈何桥上，你可是说过，天上地下，都不会让段仲带着记忆轮回。”
“对，我说过·”孟忆的神情有些惨淡，她怀里的猫却突然焦躁了起来，“喵喵”叫着去扒她的胸口，她把猫按了下来，缓缓说道，“但是曹隽欺骗了我，他窥了天机，和段仲做了交易。”
楼涉川冷冷地看着她，默然不语··“你以为我为什么还在人间”孟忆怀中的猫愈加躁动，她却不为所动，“我生生世世地轮回，重复着生老病死，就是因为曹隽还没有归案。”
“曹隽和段仲做了什么交易”楼涉川问道··“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孟忆把那只叫个不停的猫扔到地上，“天上地下，只有曹隽和段仲知道。”
那只猫转而去抓楼涉川的裤脚··楼涉川似是毫无所觉，继续看着孟忆：“除了段仲，还有人在奈何桥上做了交易吗”·“还有一人。”
孟忆又是一声低笑，像是自嘲，“不过看来，这个交易并不算成功·”·“是谁”·孟忆看着他，眼神萧瑟：“方渐。”
第046章 资格·楼涉川的瞳孔猛地收缩, 脸色比风更冷··那只猫终于稍微安静了一点，又去抓孟忆的裙摆，爬不上去，便干脆人立挂着··“他做了什么交易”楼涉川问道，他的表情很克制，手却慢慢地团成拳头。
孟忆扫了一眼四周，已是深夜, 却依然到处可见霓虹灯火，高楼大厦在光晕中影影绰绰··路上偶有车辆驶过，有人行走··更远处, 依稀可闻斑驳的人声。
孟忆说道：“你以为他为什么那么好命人世间万万亿的人，为什么他就能生在太平盛世，生在豪富之家，能无忧无虑, 一辈子不需要为生活奔波”·“那是他应得的。”
楼涉川猛地打断她，“他上辈子做得还不够吗他一生, 为国、为家、为民，为江山社稷，他活着的时候就没有片刻为过自己，他今生所有的一切, 都是他应得的。”
“乱世中报国身死的人难道少吗”孟忆看他的表情带了讥讽，又带了无奈，“楼将军，你是人中龙凤, 拥过新皇，斩过千军，手握重兵，异姓封王，你原是天命所定，有能力改朝换代的人物，就是你，要留住上一世的记忆，一样要付出代价，你的副将，你以为就凭着一腔热血，凭着报国爱民之心，就能让天地为他开路”·“如果不是他用自己一命，换了一城，他连在奈何桥上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那只猫终于放开了孟忆的裙子，又绕着她的小腿转了起来，一边仰着头“喵喵”地叫着，试图引起她的注意··楼涉川眼中的流光尽数敛去，他轻轻笑了一声，带着冷意：“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孟忆蹲下去，把大肥猫抱了起来：“没想到段仲也转世而来，我只怕，他这一世未必能如愿地一世无忧·”·楼涉川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再看向孟忆的眼睛便像是死水一般的平静无波：“他以什么为交易，换了这一世的太平”·方随又一次在早上六点准时睁开眼睛，虽然还是很困，不过这一次他很冷静，甚至还做了一套试卷。
·吓得起来上厕所的古龙华差点直接从床上摔下来··“阿随，要不我们请个道士来宿舍做做法吧”古龙华一脸虔诚，“和尚也行。”
方随瞥了他一眼：“你自己付钱，想做几场做几场·”·古龙华：“……”·贫穷使我无法降妖除魔··到了上班时间，方随抱着今天要复习的资料课本去了校门口。
楼涉川的车已经停在那里··熟门熟路地开门上车，方随对着他龇牙一笑：“楼叔，早·”·“早·”楼涉川笑吟吟看着他，探过身去，给他扣上安全带。
方随被他半压住，脸上有点热，咕哝道：“叔不要老是把我当小孩……”·怎么说先把辈分平了以后才好动手啊·楼涉川没有应话，系好安全带，又顺势抱住了他。
方随一下子僵硬了··这是什么- cao -作·不过他也就愣了一下，接着就想着反抱回去··然后发现自己被安全带限制住了··方随：……楼叔占便宜之前是不是都计算好了的·楼涉川已经松开了他，脸上笑意依旧：“我会一直陪着你。”
方随：= =·虽然很感动但是你总是这样撩一半是不对的··有本事你就直接表白啊·到了公司，方随一如往常在前台复习··芬芬不敢打扰他，还好心给他端茶倒水。
方随看了一会书，又想起了什么，拿起楼涉川给他整理的笔记说道：“芬芬姐，你帮我扫描一下好不好”·“没问题·”芬芬接过笔记本就去了打印机那边，刷刷给方随扫描好了。
·她扫描的时候没仔细看，等发扫描件给方随的时候才注意到这笔记本上的字迹好像不是方随自己的··不过这字迹似乎有点眼熟啊·芬芬平日里帮Mora整理过不少文件，各个部门大佬的字迹也都见过，一见这笔迹，她就觉得很熟悉，肯定是公司里哪位大佬的。
芬芬用眼角余光瞄了一下方随，不愧是关系户，上下班老板接送着，上班期间Mora罩着，现在复习还有大佬给他整理笔记··这待遇，说他是老板私生子她都信··闲着没事，芬芬索- xing -打开电脑里没删掉的文件备份，开始比对起笔迹来了。
十分钟后，芬芬站到方随身后，贴心地为他捏了捏肩膀：“阿随，我给你按摩放松一下吧·”·方随受宠若惊：“不用不用·”·因为关系户的身份，芬芬向来看他不大顺眼，突然这么殷勤，还真让他有点不适应。
“那我给你换杯水吧·”芬芬笑得异常甜美，“这杯都凉了·”·方随：“……芬芬姐你没事吧”·“没事没事。”
芬芬继续谄媚地笑着，飞快去给他换水了··方随莫名其妙，索- xing -扭了扭脖子，放松了一下，抬头看电脑，芬芬已经把笔记的扫描件发给他了··他把扫描件打包成一个文件夹，邮件发给了费奈。
又在微信上给费奈留言：这是高中的数学笔记，你要是微积分那些看不懂的话，可以先从这个看起··费奈很快回了信息：·费奈的复习之路并没有方随那么坎坷，他刚和家里表达了想要重新好好读书的想法，家里立刻欢天喜地地给他找了几位名师。
他父亲更是差点没老泪纵横，立刻取消了给他安排的社交行程，家里原来给费奈提的其他要求也都不管了，只求他好好学习··费奈这几年放任着自己，跟家里人交流得不多，加上他家里长辈总是逼着他参加各种各样他不喜欢的活动，本来和家人的关系已经有些紧张了。
没想到他不过是提了一句想要读书，家里顿时态度大变，唉声叹气了好几年的父亲也容光焕发了起来··家里人对他的态度更是温柔了不少，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生怕吓到了他。
费奈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这几年的行为是多荒唐，家里人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望子成龙，想方设法给自己铺路而已··他越发觉得自己愧对家人，一开始读书只是因为和方随约定而做的尝试，真的开始之后，却更加坚定了自己想要重头再来的决心。
便是不为方随，也要为了家人而努力··也因此，真的投入学习之后，他联系方随的次数反而少了··两人都各自努力着··费奈基础本就比方随要好得多，虽然高中的课程也落下不少，但是有底子在，又有名师教学，虽然进度一下子还没能完全跟上，但总体上比方随顺利太多了。
事实上，他一开始就有专人辅导，家里又是书香门第，最明白学习这件事忌讳的就是欲速不达，所以补课的课程就是从高中开始的··白若林和谢广德见到费奈又重拾学习热情，也感到很开心，刚好两人也要准备期末考，便一直陪着他一起读书。
方随发笔记给费奈的时候，白若林和谢广德就在他身边··白若林见费奈看了一下微信，就去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便皱了一下眉头：“谁啊”·“阿随。”
费奈说道，“他给我发了一份笔记·”·白若林震惊：“……真的假的”·谢广德更是忍不住嗤笑：“他还给你发笔记呢，别是错题集锦吧。”
费奈生气道：“你们不要老是这样说他·”·这次费奈突然浪子回头重新振作，说起来算是方随的功劳，谢广德也不好再死踩着他，便皱了皱鼻子，没有再说下去，不过眼神里还是充满着不信任。
·费奈已经打开了邮件，解压了附件的文件包，就看到复印好的一页页笔记，上面是打印好的资料，旁边还有一些手工的备注，笔迹工整，清晰简洁··白若林和谢广德陪着费奈看了一会，终于确认，这是一份含金量非常高的笔记。
费奈更是开心地叫了起来：“这个笔记太好了·”·他家里给他请的名师虽然很好，但是安排的课程太多太充实，虽说打好基础总不错，但是他面临着期末，先过了眼下这关才至关重要。
方随的这份笔记就很有重点，都是和目前的大学数学课程相关的知识点，不多，但都是精华··“有这个笔记的话，我就能快点进入大学的课程了·”费奈说道，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开心。
白若林和谢广德没想到方随发的笔记居然这么有用，顿时都有些悻悻··白若林神情尴尬：“真是没想到……”·谢广德也挠了挠头：“好像误会他了。”
费奈“哼”了一声：“早说了是你们对阿随有偏见，他人明明很好的·”·谢广德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嘴硬：“那他以前确实不好啊。”
不过最近这几次见方随，他似乎确实有了很大的变化··又上班，又上学··很不像他本人了··费奈不开心地抿着嘴：“他以前也很好。”
白若林知道和费奈不能谈从前，便想打住话题··费奈却不肯，鼓起勇气说道：“是我连累了阿随，让你们都误会他·”·白若林和谢广德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差不多就是酱紫了，带着记忆轮回的人其实只有楼将军、段仲和曹隽，前两个是因为有资格与天地谈判，曹隽是窥探天机··孟忆是孟婆，人间记忆本来就归她管。
设定是人间无鬼神，投胎为凡体就是凡人了··啊，前面一直没写到楼涉川前世的名字的，楼叔前世叫楼诛邪，和石敬瑭都是后唐李嗣源的部下··第047章 当年真相·费奈高考失败的时候, 一度崩溃到不见任何人。
最后还是方随和他见了面，也是唯一知道钟升远撺掇他不学习还欺骗他的人··后来白若林和其他的朋友都觉得是方随带坏了费奈，气冲冲去找方随算账··费奈本是要把真相说出来的，是方随阻止了他。
·方随说，事到如今，再多抱怨，再多悔恨, 都不能改变既定的事实，再把责任全部推到钟升远身上已经无济于事··相反，一旦说出真相, 就意味着费奈要出柜，要说出他喜欢方随的事情。
他学业上的失败，已经给家里造成了沉重的打击，实在不应该在这个时候, 再做出让他们无法接受的事情··而且在那种情况下，即使说出真相, 对钟升远来说并没有太多影响，相反，只会让大家更加笑话费奈，只会让他的人生蒙上更多的- yin -影。
大家会说, 他喜欢男人，为了男人，被人欺骗，连前途也毁了··而钟升远, 最多就是白若林他们找人打他一顿，除此之外，又能有什么损失·所以最后，费奈便在方随的劝阻下隐瞒了真相。
而大家便一直认为，他会堕落，完全是受了方随的影响··也因此，这么久过去，白若林和谢广德一提起方随，依然是恨得牙痒痒的··方随一直在为自己着想，因为自己，一直背负着狐朋狗友的骂名。
以前费奈还忍着，现在看着方随努力变好，而且学习之余还不忘自己，专门把笔记发给自己··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忍受身边的朋友对方随的误解和指责··白若林和谢广德听得目瞪口呆，费奈喜欢方随的事情他们早就猜到了，也是因此，他们才更加不希望费奈和方随走得太近。
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当年的事情真相会是这样子的··更没有想到，方随为了保全费奈的名声，这么多年一直背负骂名也不为自己辩解一声··（方随：真相其实是小爷并不care名声=V=）·“当时就是这样。”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但是再提起，费奈的眼眶依然红通通的，“所以你们以后不要再说阿随的坏话了·”·白若林和谢广德面面相觑，震惊于真相的同时，也有些尴尬。
沉默了许久，白若林才有些不自在地说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想到自己骂了方随那么多年，方随除了怼他有眼无珠之外，几乎没有为自己辩驳过，白若林顿时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费奈点点头：“难道我还专门编这种故事骗你们吗”·白若林和谢广德想想也是，两人越发尴尬了··好在这两人家教都很好，是知错就改的人，谢广德虽然有些怪怪的感觉，但还是说道：“这样子……下次见到他的话，我会和他道歉的。”
白若林也点点头：“我也是·”·费奈这才吐了口气，能把梗在胸口那么多年的秘密说出来，整个人顿时舒服了不少··也许，自己真的能和往事告别了。
白若林和谢广德震惊之后，又愤怒了起来：“没想到钟升远居然是这种人”·当年钟升远是唯一能和费奈比肩的学霸，在老师同学们的面前也表现得很谦虚有礼，白若林和谢广德对他印象一直不错，还愤愤当初和费奈成为好朋友的人不是钟升远而是方随。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钟升远才是真正的黑手··这两年，他们偶尔在T大碰到钟升远的时候还会和他打招呼闲聊几句，谢广德还曾经开玩笑说让钟升远肥水不流外人田，毕业后去他家的公司工作。
·现在回想起来，白若林和谢广德简直要吐两升老血出来··白若林怒道：“不能就这么放过他”·费奈的恨意反而已经没有初时那么强烈了，这段时间，他痛定思痛，越发觉得方随说得有道理。
若不是自己心存侥幸，想要走捷径，又怎么会让钟升远欺骗，当初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而钟升远固然是扮演着不光彩的角色，可是就算再多不甘，最多就是打他一顿，又能挽回什么·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报复这种人身上，不如用在提升自己上。
费奈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他要重头来过，好好学习，这样将来再遇到钟升远，让他看到曾经被他坑过的人又重新站起来，比他更好，才是对他最好的报复··当然，如果平时遇到，能给钟升远使绊子的话，他也是不会手软的。
白若林和谢广德听了费奈的想法，又是欣慰，又是不甘，不过最后还是接受了费奈的意见，暂时先不专门去找茬了··不过，谢广德还是咬牙道：“下次在学校碰到他，一定要揍他。”
“其实·”费奈托着腮道，“虽然阿随没有说，但是我知道他高考后就找人打过钟升远了·”·白若林嘴角抽了一下：“真的”·费奈点点头：“我在王书诚那里偷偷听到的，阿随找的人下手很- yin -，打得他很重，但是表面上看不出来，他躺了好一段时间，还错过了T大的开学……”·白若林若有所思：“难怪了，大一的时候钟升远是延迟了一个月入学的，当时只听说他生病了，居然是这么回事。”
“不止这样，他们还撕了钟升远的录取通知书，听说钟升远跑了好久的关系证明，好不容易才办理的入学·”费奈叹了口气，“王书诚还一直误会阿随，以为阿随就是看不惯读书好的人。”
说起这个，他又是一脸的难过··明明心地很好，可是在大家眼里，方随就是不着调的纨绔··白若林和谢广德也叹了口气··虽然方随作风确实不怎么样，可是想到自己冤枉了他那么久，也都挺不好意思的。
三人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白若林把话题揭了过去，他说道：“对了，下周一我和广德不能陪你复习了，我们俩要去面试·”·费奈好奇道：“什么面试”·白若林和谢广德现在都在家里的公司上班，按道理不需要再去找工作。
谢广德道：“是段既往新成立的公司，大盛金融·”·费奈表示没听过··白若林便解释了一下段既往的辉煌历史，并由衷庆幸地说道：“大盛金融的招聘要求很高，这次只有两所学校的学生能申请，还好我和广德都在T大上学，不然连申请的机会都没有。”
谢广德也在一边点头··费奈闻言道：“这么厉害啊，那另一所学校是哪个A大”·A大是S市top2，如果只有两所学校能申请，那自然而然应该就是T大和A大了。
白若林表情却微妙了起来：“不是，是S大·”·费奈闻言莫名：“要求很高为什么会选S大而不是A大啊”·谢广德摆摆手：“谁知道呢，可能是S大有对口的专业吧。”
费奈眼下对找工作的事不感兴趣，也没有多想··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番，便都继续看书了··这三人的心路历程方随无从知晓，他有了学习的思路，情绪不若之前焦躁，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的复习计划。
连之前对他时好时坏的芬芬也突然贴心了起来，一切都很顺利··他发给费奈笔记没多久之后，就收到了费奈回复的邮件，也是一个很大的文件包··附言：这是我的家教给我整理的课程，也给你参考。
这种良师益友的氛围让方随有些恍惚··谁又能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也会和人相约一起读书，还互相交换笔记呢··与此同时，在渐安大厦的总裁办公室，楼涉川正在看Mora送来的一沓报告。
都是关于大盛金融的情况和段既往的生平的··Mora送报告过来的时候，还顺口问了一句：“我们是准备和大盛金融合作吗”·楼涉川什么都没有说，只让Mora出去了。
而此时，他对着这些报告，陷入了沉思··在之前，他虽然见到段既往的新闻，但这么多世轮回，他不是没有见过以前认识的人转世后的样子··即使难免回忆起那些并不愉快的前尘往事，他也坚持着一直以来的态度。
前世已了，今生便是陌路人··就像他每一次转世之后，就不再与上一世合作的花家人见面··他不会与陌路人产生不必要的纠葛··便是曾经扬言要屠尽一城，刺死方渐的人，也都已经在千年前消亡。
千年前的恩怨，都已经归了尘土··可是如果这个人是带着前世记忆而来，带着他从未消亡的恨意而来··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楼涉川拨通了花客秋的电话。
“客秋，你帮我安排一下，我想去看一下洛阳的衣冠冢·”·花客秋沉默了一下，说道：“那个衣冠冢是重大考古发现，现在被严密保护起来，去参观不是太容易，可能要花点时间，楼先生着急吗”·楼涉川道：“尽快安排吧，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再捐款，一亿两亿都没问题。”
花客秋道：“这倒不用，我会处理好的·”·“好·”楼涉川对花客秋的办事能力并不怀疑，说完就挂了电话··他的眼前，大盛金融和段既往的资料铺开了一桌子。
·楼涉川看着那些报告，意味不明地笑了：“大盛，我之前居然以为只是巧合·”·千年前，段仲拥兵自立，定国号为“盛”··那个专家们百思不得其解，在洛阳的衣冠冢里苦苦研究，苦苦探寻的，失落的王朝，在千年之前，称之为——·大盛。
第048章 碰见熟人·转眼到了周一, 方随专门请了假，又找了一套比较正式的衣服穿上，收拾妥当，才带了简历准备出门··古龙华见他一身清爽的衬衣西裤，衬得整个人气质干净阳光，顿时羡慕道：“阿随，你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好事啊”·家里有钱就不说了, 还长得这么好看，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了。
方随不知他的心理活动，听他这没头没尾的抱怨, 只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一旁的丁润酸溜溜地说道：“之前还装作不投简历的样子，真是虚伪·”·方随看了他一眼，笑眯眯说道：“看到有钱人开始努力，你心里是不是很慌啊”·丁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底气也不那么足了：“你可真看得起自己。”
“我一向很看得起自己啊·”方随耸耸肩，笑容依旧灿烂, “你也要加油哦·”·方随说完就径自出门了··丁润：“……”·他黑着脸看古龙华：“他是故意讽刺我吗”·古龙华很耿直：“……不是你先讽刺他的吗”·丁润：“……”·T 大不愧是段既往的母校，给足了段既往面子。
虽然大盛金融只是借学校场地安排面试，T大也很配合地安排了一些安保人员维持秩序，整个教学区十栋被清空,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来面试的学生进去之前都要先验证身份。
方随拿出自己的学生证在十栋入口的工作人员处进行了登记，核对过身份之后才被放了进去··他按照邮件里通知的地点到了301课室前，就见课室门紧闭着, 课室外的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佩戴着工作人员胸卡的人守着。
方随透过301课室的玻璃窗户往里面看了看，隐约可见几个衣着正式的人一字排开坐着，正在对一个学生进行提问，段既往就坐在这群人最中间的位置，面无表情，眉宇间还有一贯的- yin -鸷。
方随看到他的时候心里生出异样的感觉，下意识产生了退缩的念头··他投简历到大盛金融只是一时冲动，并不知道这是段既往的团队··等到准备面试的时候才了解到创业团队的情况，当时他就打了退堂鼓。
虽然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对一个只见过两次的人会有那么强烈的抗拒之感··后来考虑再三，还是觉得机会确实难得，毕竟他们整个专业四个年级，总共也就两人通过筛选，他不知道自己的信息已经被钟升远告诉给了段既往，并没有往暗箱- cao -作上想，便还是决定来看一下情况。
反正，以他的实力，肯定也拿不到最终的offer.·但是真见到了段既往，那股不适感又涌了上来··他正考虑着要不要直接走人算了，就见那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说道：“这位同学，面试的话请先到隔壁课室等待，等叫到名字再过来。”
方随叹口气，既来之则安之，便点点头，顺着工作人员的指的方向进了隔壁课室··一进课室吓了一跳，只见课室里已经坐了黑压压的一群人··这个黑压压是字面意义上的。
因为这些人都穿着一身正装，标准的黑色西装外套和长裤套裙··有些人的正装看起来还不太合身，兴许是临时借来的··方随觉得眼前的场面有些好笑，一群面孔稚嫩的学生故作成熟的样子，总觉得有些滑稽。
·而且眼前的场面，莫名让他想起保险公司开会现场……·方随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又暗搓搓地打量了一下周遭的人··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参加正式的面试，说对自己毫无期待是不可能的。
虽然他以前也装模作样去过几份实习，不过都是父上直接安排的，别说面试，连基本的过场都没走，当然大都最终上不满一个月班，就被父上气急败坏地领回家了··这么一想，自己居然已经在渐安实习三个多月了，真是一个了不起的突破呢·方随心里给自己和楼涉川点了个赞，又看了看眼前这阵仗，难得也有了一丝紧张。
这些学生，无一不是长着一副精英面孔，倒不是说多出色，而是各人眉眼间流露出的自信和倨傲，让人一看就知道，妥妥的天之骄子··方随也是天之骄子，不过跟这些精英学霸不是一个意义上。
好在他是从小见过大场面的，虽然这些精英们气势逼人，他倒也没有很局促··学霸们有些是认识的，交头接耳地低声交流着··方随听了一下，都是些听不懂但是一听就非常高精尖的项目经验或学术讨论，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很好，他完全确定自己是被错放进来的了··方随在忧伤之余，隐隐也有一丝自己都难以察觉的解脱之感··他想了想，还是抽出简历，再做一遍准备··有这么多大神的对比，就算死，也争取死得稍微体面一点_(:з」∠)_.·方随看着自己那份过于简单的简历，越看越觉得自己是来浪费时间的。
就在他自我怀疑的时候，旁边一个男生突然问道：“这是你的简历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方随转头一看，那个男生坐在他的侧后方，角度刚好能看到他的简历，不过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微妙。
方随大概知道他这表情是什么意思，但也只能点点头···那个男生的表情更加难以描述了，不过震惊归震惊，到底没有再问出什么不礼貌的问题··饶是如此，也够打击人的了。
方随郁闷地把简历重新收了起来，刚好这时，两个熟悉的人从教室门口走了进来··是同样穿着正装的白若林和谢广德，不过这两人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就熨帖多了，而且质感极佳，稍微有眼光的人就能看出这是定制的款式。
方随穿了一身清爽的白衬衫，在一群黑压压的人里很显眼，又是靠外的外置，白若林和谢广德一下子就看到了他··两人明显都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方随，表情都有些错愕。
最后还是方随率先露出了一个不怎么真诚的笑容：“哟，真巧·”·白若林和谢广德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惊讶以及……尴尬。
前两天刚听费奈说了当年的真相，还说再见到方随要给他道歉，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了··他们可还没做好道歉的准备呢··两人走近方随，白若林道：“你怎么也在这”·方随觉得白若林今天态度似乎有些不同，不过他也不在意，应道：“来面试的。”
虽然早已猜到，但是听方随亲口说出来，两人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谢广德说道：“你也通过简历筛选了吗”·方随点点头，笑眯眯道：“是啊。”
白谢两人有些茫然地对视了一眼，白若林还去扫了一眼现场的其他人··这些人，都是学校里的熟面孔，就算彼此不认识，很多也都是从学校的光荣榜以及各种各样的表扬通告和报道上看过的。
这些人都证明着大盛金融的简历筛选标准是极其严格的，就是他们所在的强势专业，根据他们打听到的，能拿到这次面试机会的人都寥寥无几··白若林喃喃说道：“方随现在可真是不一样了啊……”·实习公司是业内第一的渐安集团，学习上能整理出含金量很高的笔记，现在还拿到了大盛金融千里挑一的面试资格。
这哪里还是他们记忆中那个一无是处，只会惹是生非的纨绔子弟··谢广德低声和白若林道：“看来我们好像真的是一直在误会他啊……”·白若林也很不自在，和谢广德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不好意思说话了。
三人各怀心事地坐着，场面一度有些尴尬··没过多久，又一个人走了进来，这个却是在场大部分人都认识的，T大的风云人物钟升远··他今天也穿了一身笔挺的正装，更显得他姿态不凡，自信满满。
他一走进来，就有不少人和他打招呼：“钟师弟也来了啊·”·钟升远笑着回应，又换回谦虚的姿态··不过在场的虽然大部分年纪比他高，却都不敢轻视他，还有人说道：“看到你，顿时觉得压力好大啊。”
只有白若林和谢广德变了脸色··方随只当没看到··不过，方随想无视钟升远，钟升远却不能无视他··钟升远没想到他居然也在，整个人瞬间变了脸色，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说道：“你居然也在”·方随翻了个白眼：“有什么意见吗”·钟升远嗤笑一声：“又是你家里给你找的关系吗”·他此话一出，方才那个无意看到方随简历的男生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方随并没有被他激怒，反而笑着说道：“如果我说不是，你会不会很害怕”·钟升远脸色- yin -了下来：“我为什么要害怕”·方随神情淡淡：“你一直觉得自己能力比我强，要是发现我也能靠自己拿到你能拿到面试机会，会不会很惊慌啊”·钟升远脸色更黑：“你少装。”
方随并不急着为自己辩白，自顾自说道：“我能明白你的心情，毕竟你也就靠这点赖以安慰自己，所以你非要觉得我是靠家里关系拿的面试机会，我也不会叫醒你的。”
他眨眨眼，是那熟悉的纯良：“你开心就好哦·”·第049章 冲突·钟升远肺都要气炸了, 他是怎么也不相信方随能靠自己拿到这次面试机会的，但他没想到，关系户居然也敢这么嚣张。
好吧，方随在他面前一向很嚣张··但是这次不一样，大盛金融这个岗位是要跟随团队一起开疆拓土的，想也知道无论如何都落不到方随身上··想到此，钟升远胸口的怒火压下去了一点, 冷笑道：“我怕你是来自取其辱的。”
方随还没说话，白若林和谢广德“嚯”地站了起来，白若林面色不善：“姓钟的, 你说话客气点·”·方随：“……”·钟升远：“”·据他所知，这两人可是一直看方随不顺眼的，怎么突然帮他说起话来了·他表情有些僵硬地笑了一下：“我有说错什么吗”·谢广德道：“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说方随”·方随：“……”·他没记错的话, 这些话以前也是他们两个爱说的吧。
钟升远：“”·他有些搞不懂眼前这两个人的态度，当初费奈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 并没有把他做的事情说出去，这两个人不知道真实的情况，这两年对他的态度都很不错。
谢广德还说过让他毕业后去他家的公司上班，虽然他内心嗤之以鼻, 不屑为这些人打工，但是表面上一直都维持得挺和平的···而且每次碰面，这两人都是明里暗里要骂方随几句的。
方才他会那么直接过来踩方随，不就是因为见他们两个也在, 打着和这两人一起落井下石的主意··怎么他们完全不按正常剧本走了·钟升远心中惊疑不定，面子上倒是涓滴不漏：“没想到你们原来和他感情还挺不错的啊。”
他话一出，白若林和谢广德面子上都浮现出一丝赧然，有些应不出话来了··钟升远见状更是奇怪，看起来他们不像是交情好转的样子··倒是方随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说道：“非得要感情好才能帮我说话吗就不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方随看着有些不自然的两人，揶揄道：“他们可都是热心肠的小朋友。”
白若林：“……”·谢广德：“……”·怎么办，好想和方随吵架啊·钟升远冷笑：“就你也配”·“怎么不配了”白若林“哼”了一声，冷冷看着他，“我们就是路见不平怎么了”·方随：“……”·他就随便说说，还揶揄了他们，他们怎么还真认了啊·钟升远更是莫名其妙，对他们的态度也微妙了起来：“路见不平也得有不平吧，再说你们不看看他是什么人……”·“他是什么人关你什么事”谢广德说话更加不客气，“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心里没数吗”·白若林和他一唱一和：“怕是没数吧。”
几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课室里其他人的张望··钟升远这时也恼羞成怒了起来：“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白若林轻蔑道：“你领悟不出来吗”·钟升远当然领悟不出来，眼见着课室里的人都把目光投到他们这里，白若林和谢广德的话语又都很不客气，他整个人面红耳赤的，生怕自己的名声受到影响。
他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说道：“我说的难道有错吗方随难道是靠自己拿到面试机会的吗”·“他大学就不是自己考进去，实习是家里给他走的后门，他有哪件事是靠自己完成的”钟升远看着方随的眼里充满了恶意，“你敢把简历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吗让大家都看看，你是靠着成绩、项目经验，还是科研成果拿到的面试机会”·方随冷冷地看着他：“跟你有什么关系吗”·钟升远的声音更大了，这下整个课室的人都可以听到了：“当然有关系，在这里的，都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奋斗上来的，我们努力学习，努力工作，废寝忘食地做项目做研究，靠着自己一步一个脚印争取到的机会，你凭什么和我们竞争”·“我们辛辛苦苦奋斗来的机会，凭什么被你用钱买走”·钟升远说得慷慨激昂，课室里的其他人果然神情都微妙了起来。
这些学霸精英不乏出身富贵的，不过能坐在这里的都是自身也有过硬实力的，猛一听到居然有人是买进来的，顿时心里都有些不舒服··至于家庭普通的，则更加愤愤不平了。
方随并没有钟升远想象中的恼羞成怒，相反，他表情依旧闲适，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你说得这么正气凛然，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注重公平竞争的人呢·”·钟升远“呵”了一声：“你这种人，怎么会知道公平竞争是什么”·白若林突然猛地推了他一把，脸色难看：“你又有什么资格谈公平竞争”·钟升远怒火中烧，吼道：“你疯了吗少仗着有钱就以为能为所欲为”·他一时激动，有些口不择言了起来。
这两人不像费奈那么好欺负，这两年他虽然也看不起他们，但是面子上一直都装得和善谦虚，这样的话是不曾说过的··谢广德怒道：“你少恶人先告状，你自己干过什么龌龊的事情，你以为别人不知道吗”·钟升远心中猛地一跳，恍然意识到白若林和谢广德态度转变的原因。
方随也神情怪异地看了他们一眼··钟升远涨红着脸说道：“你们少胡说八道·”·白若林还要说什么，就见工作人员走了进来，脸色稍有不快：“你们在吵什么走廊上都能听到了。”
几人悻悻地没有应话··工作人员瞪了他们一眼，拿起名单说道：“钟升远是哪位”·钟升远忙往前一步：“是我。”
“到你面试了·”工作人员说道··“好的·”钟升远拉了拉衣摆，恢复了精英做派，看都不看其他人一眼，径自出了课室。
不过是瞬息之间，他心中已经有了新的决断··和这些人做无谓的吵架只是浪费时间，他要拿到这次的offer，真正地打败他们··工作人员对着余下的人又嘱咐一遍：“大家说话小声点。”
这才又走了··钟升远一走，冲突自然而然也就没有了··不过教室里多了许多窃窃私语，大家眼睛都在剩下的三人身上流连··那个看过方随简历的男生忍不住把自己的发现和其他人说了，然后信息便迅速地传了开来。
大家很快都知道了，这个叫方随的学生，很可能真的是一个来凑数的关系户··方随对此并不在意，倒是意味深长地看着白若林和谢广德··两人坐回他的旁边，白若林想了想，说道：“钟升远高中时候对费奈做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之前一直误会你，不好意思。”
谢广德也说道：“不好意思·”··态度还挺诚恳的··方随对此其实挺无所谓的，事情过去那么久，费奈想说就说吧，反正也不会有当年的人来嘲笑他了。
不过，这么一看，白若林和谢广德还真是挺不错的朋友，为费奈着想不说，还知错就改··方随笑了一下：“没关系·”·沉默了一下，谢广德找了个话题：“你发给费奈的笔记，我们也看过了，谢谢你。”
方随好笑地说道：“要谢也是费奈谢，你们谢什么”·白若林挺真心实意的：“费奈是我们朋友，我们谢也是应该的·”·方随懒得和他们争辩，倒是想起了什么，说道：“你们要谢就谢我老板，笔记是他给我弄的。”
谢广德震惊脸：“你是说楼、楼……楼涉川”·方随嘻嘻一笑：“是啊·”·白若林和谢广德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
谁会想到，堂堂渐安集团的楼涉川，行业内闻风丧胆的铁腕总裁，居然会给一个小实习生整理笔记啊·白若林磕磕巴巴地说道：“楼总裁果然很有本事，难怪方随变化这么大。”
方随不知道他们已经擅自给自己加了十集剧情··他再没心没肺，自尊还是有的，想到方才钟升远的一番话，心中更加郁闷··原本消失的斗志又回来了，他想了想，出了教室，在走廊里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拨电话给楼涉川。
楼涉川很快接了起来，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方随，怎么了”·听到楼涉川的声音，方随的心情微妙地平静了下来，他清了一下喉咙，说道：“楼叔，我有事情想请教你”·本来想偷偷面试完当没这回事的，也不敢和楼涉川提起这次面试的事情。
但是想到被人这么看扁，方随心里实在不舒服，不管怎么样，这次面试都要表现得好一点才行··想来想去，跟老板请教面试要点自然是最靠谱的··楼涉川听到他要面试的时候，顿了一下：“怎么想去面试别的工作了你想做什么，我可以给你安排。”
“不是不是·”方随连忙解释，“我不是想换工作，就是想试一下面试是怎么样子的·”·他郑重道：“你放心，他们就是求我去上班，我也不会背叛你的。”
楼涉川失笑··方随又简单说了一下这次招聘在两个学校间引起的轰动，最后道：“大家都说这次机会很难得，所以我才想感受一下的·”·他说着还嘚瑟了一下：“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次简历筛选可严格了，我们整个专业，从大一到大四，只有两个人得到面试机会，其中一个就是我。”
楼涉川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怎么会不信，你一直都是最优秀的·”·方随努努嘴：“虽然你说话很浮夸，不是我还是很喜欢听·”·楼涉川没有和他辩解，只问道：“你面试的是哪家公司”·“是家新成立的公司，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方随道，“叫大盛金融·”·第050章 现场打脸·方随感到电话那头的楼涉川似乎顿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呼吸也重了一点··“怎么了”方随轻声问道。
楼涉川语气没有变化，问道：“怎么去这家公司面试了”·方随有点不好意思：“大家都说这个面试机会很难得，就算面试通不过，能和那个段既往的团队面对面聊一下，也会有收获的。”
这么好学的人设，- cao -作起来还挺不习惯的··楼涉川道：“那个人的履历我也看过, 是挺有本事的，不过这个公司刚成立，没大家传的那么玄乎。”
“是吗”方随有些不信, 网上关于大盛金融的报道他看过一些··“不是说不厉害，只是新公司，一个面试而已，哪里能学到什么东西。”
楼涉川说道, “你不是忙着复习吗别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了·”·方随闷闷地说道：“我已经在等面试了·”·而且，他现在也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楼涉川很有耐心：“如果你是想通过面试学习东西, 我安排公司的HR给你做个培训，相信会比面试学到的东西更多，也更专业……”·“我知道你对我很好。”
方随打断他，“可是楼叔, 我已经想过了，我不可能一辈子靠我爸爸和你……”·如果这时候方且在一边的话，一定会老泪纵横··他那个以前天天让自己保重身体，好好工作, 以期能赚更多钱给他挥霍的混蛋儿子，居然说出了不靠爸爸的话。
然而作为方随话里的另一个主角，楼涉川却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高兴··他声音沉了一点：“方随，你就听我一次好不好”·从方随和他认识以来，他对方随从来是言听计从，却从未提过任何要求。
这还是第一次··方随一下子有些搞不懂了：“楼叔，你让我听你的，那你起码告诉我，为什么非不让我去面试啊”·这根本不像楼涉川的作风。
可以说很莫名其妙了··电话那头，楼涉川沉默了一会，终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因为我讨厌段既往·”·方随：“……”·方随：“叔，我刚有些幻听，你再说一遍。”
楼涉川无奈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讨厌段既往·”··方随一脸血：“你和他认识吗”·楼涉川索- xing -破罐子破摔了：“以前见过，这个人很讨厌，我不希望你和他有接触。”
·没想到楼叔背后也会说人坏话··还这么直接完全不带拐弯抹角的··意外的有些萌哦·方随憋住笑，与他同仇敌忾：“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啊，叔我跟你说，其实我看那个人的样子也觉得挺讨厌的”·楼涉川说道：“那你就听我的，不要去面试了好不好”·楼涉川的语气很软，带着一点哄人的味道。
方随见过他训斥下属的样子，知道这种语气是自己专属的··当下整个心就软了，晕乎乎地说道：“好，那我现在就回去了·”·楼涉川又道：“面试地点在哪里我过去接你。”
方随挂了电话，就拐回课室，和白若林谢广德两人打了声招呼：“我先走了·”·白若林惊讶道：“你不面试了吗”·方随摇摇头：“不面了。”
“为什么”谢广德皱了一下眉头，“是因为钟升远的话吗那个卑鄙小人的话不用放在心上……”·“不是。”
方随打断他，又不好直接说是因为楼涉川讨厌段既往，听起来怪怪的，想了想，道，“我老板来接我了·”·“你老板”白若林表情凝固了一下，“楼涉川”·方随点点头，心情莫名飞扬：“比起面试，我还有更重要的人和事。”
“你们加油哦·”过往的芥蒂消除，方随和他们说话也多了几分真诚··白若林和谢广德面面相觑，谢广德说道：“楼涉川对方随可真好啊。”
白若林也是一脸羡慕：“要我也能跟着楼涉川学习就好了·”·“嗯·”谢广德表示赞同，“要是有这样的机会，放弃面试又算什么。”
他们的心情方随无从得知，他拿着自己的资料准备回去，结果刚出课室，就和工作人员迎面撞上··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上的资料，说道：“你是方随同学吗”·方随点点头。
那人说道：“轮到你面试了，请进去吧·”·方随道：“不好意思，我不面试了·”·工作人员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说道：“你是临时有什么急事吗”·方随顺着话点头：“真是不好意思啊。”
刚好钟升远从301走出来，听到这话，面有得色：“不错嘛，还会给自己找台阶下·”·他刚刚面试完，和几个面试官一来一往间，已经知道这个团队确实是前所未有的专业，也是前所未有的严格。
他们的选人标准，方随是远远够不上的··便是他们问的随便一个问题，方随都不一定能回答得了··就算方随家里再有钱，关系再强硬，这次的机会，都不是能靠金钱买回来的。
钟升远第一次如此鲜明地感觉到，金钱在绝对的专业与实力面前，也有使不动的时候··也是第一次如此强烈地预感，他终于能够真真正正地，把方随打败了··方随翻了个白眼，懒得理钟升远。
钟升远却不肯就这么算了，他难得有机会羞辱方随，还是一个真真切切的，碾压式的机会，怎么肯轻易错过··“你不面试也是对的，不然面试官一问三不知的，还不知道多难看。”
他笑得既得意又恶意，“方少爷，你家里能用钱给你买机会，怎么不帮你买点脑子啊”·钟升远看着方随脸色越来越难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终于有种出了恶气的畅快。
但是他还没说完，正要继续，就听背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钟同学平时说话都是这个样子的吗”·钟升远浑身一寒，仿佛连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转身一看，就见段既往不知道何时走了出来，就站在门边，正冷眼看着他们··钟升远心中暗叫不好，他在面试官面前可是无比的谦逊和善，那个HR负责人还夸他情商高，能和团队融合得很好。
没想到转眼就让段既往听到这些··他怎么突然出来了·钟升远僵硬一笑：“段总，真不好意思，让您看到这些，我和这位同学之间有一些不愉快……”·“刚刚钟同学还说，如果工作上和同事有不愉快的地方，会尽量包容，多沟通理解。”
段既往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看起来，你在日常生活中好像不是这么处理的·”·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方随，话音更冷：“我看钟同学说话做事还挺不客气的嘛。”
钟升远浑身冰冷，他哪里感受不到段既往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和不悦的情绪··咬咬牙，他继续硬着头皮说道：“确实是我失态了，实在是这位同学有点……欺人太甚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段总你记得我上回说过的吧，这位同学家里有钱有势，平时就挺咄咄逼人的，经常欺负家境不好的同学，我实在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声音越说越小，实在是段既往不为所动的样子，让他越来越心虚。
方随冷冷看着他，根本不屑于为自己辩解··他就是对钟升远咄咄逼人，就是欺负钟升远怎么了·“这位同学怎么样我暂且不清楚·”段既往看着钟升远，“不过钟同学的为人，我想，我倒是了解一二了。”
他没有直说了解了什么，却让钟升远越发难受···他着急地为自己辩解：“段总，请你不要误会……”·“不会误会的·”段既往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声音和煦中带着一丝恶意，“你放心吧。”
钟升远颓然停止了说话··他已经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这是为什么·他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就算他偶尔对人说话不客气，也不过是一点小小的瑕疵，至于严重到直接被判死刑吗·他剧烈地喘息着，随后转身，狠狠看着方随。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从头到尾置身事外的方随看着这两人莫名其妙地争辩了一场，整个人还在状况外··见两人停了下来，他眨眨眼，便准备走人。
段既往却叫住了他：“方同学，轮到你面试了·”·刚才段既往就是在课室里等他，看着面试名单已经轮到方随，却迟迟不见他进来，才按捺不住走了出来的。
方随露出自己纯良的微笑：“不好意思，我临时有点急事，这次面试就不参加了·”·段既往却挡在了他面前：“来都来了，面试也不是很费时间，方同学参加一下又何妨”·方随：“……”·那个工作人员见几人莫名其妙吵了起来，又莫名其妙耽误了很多时间，要知道后面还有很多人在等着面试，时间本来就很紧张了，便过去推方随：“段总都这么说了，赶紧速战速决吧。”
就这样，方随毫无防备地被推到了课室里··段既往也跟着进来，把课室们关上，声音里分辨不出情绪：“那么，我们开始面试吧·”·方随看了看屋里一字排开的面试官。
一张张面孔都是财经新闻上曾经报道过的，目前业内最知名的精英人士··现在这些人齐齐把目光投到了自己身上··方随叹了口气，耸耸肩：“好吧。”
第051章 为所欲为·方随一派镇定地坐到面试者的位置上, 面带微笑地看着几个一脸严肃的面试官··几个面试官手上都有一份他的简历复印件··不过当这个面容清秀气质干净的少年坐到眼前的时候，他们却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有人还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人力资源总监柯立国一眼，用眼神质问他怎么会通过这个人的简历··这可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失误了··柯立国目不斜视，虽然他内心很想大声告诉大家，这简历是老板自己筛选的。
但是他不敢··经过一阵短暂而尴尬的沉默之后，还是柯立国率先打破了僵局，说道：“这位同学, 请你先介绍一下自己·”·方随露着标准的微笑：“我叫方随，目前是S大管理专业大二的学生，很高兴能参加今天的面试。”
大家还想听听他能不能说出些别的信息来, 他却停住了··这就完了·柯立国有点尴尬··旁边一个气势颇为强势的中年男子淡淡开口：“说一下，你为什么会想要来大盛应聘”·这人正是最近因加盟大盛金融引起小范围轰动的顶级VC高管孙密。
方随没有被他的气势压倒，不过说出的话也依旧没什么营养：“大家都说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所以我就来试试了·”·柯立国：“……”·孙密也皱了一下眉头：“就这样”·方随：“就这样。”
孙密扬了扬手, 就想直接宣布面试结束，这简直是在浪费时间··一直沉默的段既往却开口了：“如果我给你这个机会, 你想要做些什么”·如果不是面试者还在眼前，其他几个面试官此时应该都齐齐看向段既往了。
段既往是一个非常强势的领导者，能力极强，也极为独断··更重要的是, 他从来不会轻易给任何人承诺，即使是暗示- xing -的话语也不会有··他们今天面了不少人，段既往开口的次数不多，每次都是直切要害, 问得面试者节节败退。
还从来没有过类似的问题··“如果我给你这个机会”，这句话在段既往这里，几乎等于极强的暗示了··方随显然不了解段既往的风格为人，闻言并没有欣喜的样子，反而说道：“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还是实话实说吧，您的这个问题，我没有想过。”
柯立国觉得自己眼皮直跳··段既往却没有预想中的生气，反而耐心道：“没关系，你现在可以想一下·”·这差不多就是在说“这个offer归你了”。
柯立国很惊恐··其他几人也很震惊··“真的非常抱歉·”方随并没有如预期地接住这根橄榄枝，“我的简历你们都看过了，我想，应该是你们误筛过的。”
“我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胜任这个岗位·”方随本来以为自己会不甘心，不过真的说出来的时候，他却奇异地发现，自己已经能平静地面对自己的不足了，“我对行业并不了解，对这个岗位其实也不了解，不过，还是非常感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我会继续努力，争取以后能真正凭着实力，通过你们的筛选吧。”
他的主动退出，让几个面试官松了口气··方随说完，就要起身，段既往却道：“每个人都有不足的地方，如果我们要的是一个成熟到足以立刻胜任工作的人，就不会面向低年级的学生挑选了。”
他看着方随，眼神里充满和煦：“方同学不用妄自菲薄，我们这个岗位，会给到足够的时间让人去成长的·”··其他几个面试官都觉得他们要窒息了。
这不是他们的老板··他们的老板是一个只看业绩，不看过程的人··给人成长的时间不存在的··他挑人一贯的要求就是，来了就要跟上团队的脚步，稍微慢一点的，自动滚蛋。
方随微笑：“难怪那么多同学都投简历了，果然是一个很人- xing -化的团队·”·他站起身：“祝你们找到合适的人·”·柯立国内心：这位同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其他人：这位同学你知道你刚刚拒绝了一个亿吗·方随出了教室，留下一群一脸懵逼的面试官。
段既往坐着不动，面上覆盖着一层寒霜，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良久，他终于开口：“安排下一个·”·方随出了课室，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他不是完全听不懂段既往话里的暗示，可越是这样，越让他觉得怪异··总觉得这个人好像另有所图的样子··难怪连楼叔都讨厌他呢··方随想着，快步离开了十栋教学楼，结果没走多远，就见钟升远站在一棵树下，正看着自己。
方随翻了个白眼，只当没看见··钟升远却已经冲了上来，- yin -测测一笑：“方少爷，面试得怎么样啊”·他自己不好过，也绝不会让方随好过。
他相信段既往只要面试了方随，就会知道，这个人的确是不学无术，惹人嫌弃··方随却不遂他意，轻飘飘地说道：“我知道你想听什么·”·“哦”钟升远- yin -阳怪气地说道，“既然这样，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你不如就说给我听听呗。”
方随斜着眼睛瞄了他一下：“同学一场，你还不不知道，我这里没有你想听的事情吗”·钟升远“呵呵”笑了两声：“我倒觉得，这次的事情应该是我想听的。”
方随不置可否：“既然你自己都脑补完了，何必继续来我面前找存在感·”·钟升远刚刚经历了一次重大打击，哪里肯轻易放过方随，硬要在他身上找点平衡：“你自己说比较有意思啊。”
方随遗憾地看着他：“我怕说了你晚上就睡不着了·”·钟升远哪里会信他：“你别的不行，装逼倒是很有一套·”·方随笑眯眯说道：“没办法，有资本嘛。”
钟升远觉得自己又快要抑制不住心里的那股怒火了··他努力压下已经到了喉咙的脏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确实很有资本，能托关系让你在渐安做清洁工又做前台的，别人怕都没这种资本。”
“是啊·”方随丝毫不在意的样子，“你说，哪个关系户能有机会做这种工作呢”·他语气的得意真情实感，要知道以前走后门去别的公司实习，哪个能随便他自己做主，都是父上交代的，折磨人的岗位。
只有楼涉川，由着他为所欲为··不过这句话，落在钟升远耳朵里，却是完全不一样的理解··他顿时更加愤恨，方随这种分不清好歹的傻逼，连人家故意作弄他让他去做清洁工的工作，都美滋滋以为是关系户的特权。
这样的人，凭什么能比他好命··他语气更加讥讽：“说得是，还是渐安集团有眼光，会安排·”·方随瞄了他一眼：“说完了吗”·“没有呢。”
钟升远意犹未尽地说道，“你这次大盛的offer要是拿不到，是不是继续留在渐安做前台啊哦，你是关系户，可以再提一下升职，前台升上去可以做什么”·方随无所谓地说道：“随便啊。”
钟升远眼睛一亮：“不如，也申请来研发部吧咱们老同学，我还能带带你·”·方随：“……你这人用心真是险恶，谁要跟你一样整天加班啊。”
钟升远又是两声“呵呵”，说道：“哦，差点忘了，方少爷可不能吃苦·”·“你很讨厌·”方随皱了一下眉头，耐心告罄，“能别跟着我吗”·钟升远停下脚步，笑得- yin -冷：“方少爷，人生可是很长的，希望你家里能永远帮你找关系做前台吧。”
方随摇摇头，说道：“钟升远，你现在的样子，真的非常loser.”·钟升远脸色微变··方随其实是不喜欢讲道理的，不过他最近比较哲学，耐心也好了不少，难得也鸡汤了一把：“你一直以为，别人过得比你好，只是因为比你会投胎，其实不是……”·他微微一笑：“真正的原因是，别人人品比你好。”
钟升远猛地大笑起来：“你是意思是你人品比我好吗”·花花公子，纨绔子弟··居然和他讲人品··方随凑近了一点，眼神泛冷：“起码，我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啊。”
钟升远猛地一滞，随即恼怒了起来：“我做过什么亏心事了”·方随微微一笑：“你这样的都不亏心，我还有什么好说的”·钟升远终于控制不住，大怒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方随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和他说话，径自往校门外走去。
钟升远还不死心，又跟了上去··却见方随迎面走向一个人··钟升远顿时一愣，面如死灰··只见那人长身玉立，器宇轩昂，正笑盈盈看着方随。
·正是渐安的集团总裁，楼涉川··他们不知说了什么，楼涉川伸手抚了一把方随的后脑勺，动作熟悉而亲昵，随后便一起上了楼涉川的车走了··钟升远也曾听说方随是老板的关系户，也听说过这个关系户是老板亲自接送上下班的。
可是在他看来，楼涉川肯定也是极不耐烦这个关系户的··不然不会让他做了清洁工又做前台··他觉得，老板肯定只是不好拂了方且的面子，勉强忍受着这个一无是处的傻逼。
可是眼前的这一幕，却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事情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钟升远的慌乱无措无人理会··方随和楼涉川上了车，他歪着脑袋看楼涉川：“楼叔，会不会影响你上班啊。”
“不会·”楼涉川发动车子，“今天的行程都空出来了，可以陪你·”·方随心里美滋滋的，又露出得寸进尺的姿态：“那我是不是可以为所欲为。”
“基本上是·”楼涉川也惯着他，“你想做什么”·方随一脸的矜持：“我想对你为所欲为·”·楼涉川：“……”·第052章 升华·看着楼涉川一言难尽的表情, 方随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开玩笑的啦，不要那么紧张。”
楼涉川无奈一笑：“我有时候会担心，自己是不是不够了解你·”·“这也很正常吧·”方随对此倒是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人有时候自己都未必能了解自己，了解另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
“你说的是·”楼涉川说道，踩下了油门，车子缓缓驶上主干道··但是如果可以, 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够知道你心里真正的想法··能够为你完成，你真正想做的事情。
“不过……”方随嘻嘻一笑，“叔你要是想了解我也很容易啊, 你直接问我就行了·”·“那你会说实话吗”楼涉川反问他。
“什么话”方随不满道，“咱亲叔侄，我还能不对你掏心掏肺嘛·”·楼涉川没有应话，他只看着前路, 无人知晓他内心的想法。
·“将军，你年纪也不小了, 可有过成家的想法”·“国事未平，何以言家”·“国家国家，国也是家，将军也是民, 为何不能言家”·“我既穿了这身战袍，拿了这枚虎符，自然当以天下为先，天下未平, 岂敢想自身。”
“我却想过·”·那一刻，副将究竟在想什么，他已无从知晓··他只记得自己说道：“方渐，等国事初定，天下大平，我便准你，卸甲归家。”
副将却道：“我一出生，就是乱世，我方记事，已没了家园，我这一生，颠沛流离，随军作战、深入敌营，从未有过片刻的休憩·”·“我长到二十岁，却从未知晓，我这半生为之奋战，为之守护的，万民之国，万民之家，是什么样子的……”·他转头看着自己，那眼睛黑漆漆的：“将军，你要我卸甲归家，可我又哪来的家”·自己看着那双眼睛，郑重说道：“方渐，若天下大定，何处不可为家……”·“那是将军的家，不是我的。”
副将说道··他看着远处，黑色的眼中不再有星光，也不再有希望··“如果人有来生，我希望我能生在太平盛世，一世无忧·”·直至这一刻，楼涉川才恍然惊觉。
千年来，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副将的想法··青年副将的战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自己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好，如果人有来生，我愿与你共同生于盛世……”·“不了，将军。”
副将打断他未竟的话语，“若有来世，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那时候，自己的心情究竟是如何，楼涉川已经想不起来了··也许是错愕，也许是震惊。
也许……还带了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苦涩··只记得似乎经过了漫长的沉默，自己只吐出两个干涩的，不知意义何在的字：“为何”·“将军既不知为何……便无为何。”
伊河的水滚滚而去，冲刷着历史的尘埃··两岸的佛窟千年不语，只看着乱世中的人苦苦挣扎··耳边传来少年聒噪的声音：“楼叔，我们去做大保健吧。”
楼涉川回过神来，余光看了他一眼··明明是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轮廓，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姿态··再不是永远板正的姿势，顺从隐忍的态度··随心所欲，张狂恣肆。
漆黑的眼睛被盛世的灯火点亮，永不熄灭··“好·”楼涉川说道，声音不自觉也轻快了起来··他们去的还是上次方随指定的那家，依然是最豪华的套间。
两人泡在温度适宜的水里，方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最近复习每天趴着，我觉得我全身都僵硬了·”·楼涉川看他拨弄着水，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最近怎么突然想要努力了”·方随没有正面看他，只用余光偷偷扫了一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道：“这样子不好吗”·楼涉川并没有说好或不好，只是问他：“我以为你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其实我并没有真正想过我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生活。”
方随说道，“我比别人幸运，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了，别人可能奋斗一辈子追寻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是唾手可得的……”·“我知道这么说很欠揍……”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方随已经对自己以前挂在嘴边的口头禅的讨嫌程度有了一个新的认知，“但事实就是这样子的，我天生胸无大志，就想安安稳稳，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而恰好我生来就已经具备了这样的条件，所以我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像别人一样，过得那么辛苦……就算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不认同我的观点，我也从来不觉得我这么想有什么问题。”
“别人怎么说不重要·”楼涉川说道，“能够安安稳稳，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并没有必要按照世俗的想法，勉强自己。”
“楼叔·”方随突然叫了他一声··“嗯”·“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方随神色有些怪异地看着他，“从小到大，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告诉我我的想法是不对的，我生来就拥有比别人优越的条件，所以更不应该辜负这天生的优势。”
“我爸爸让我跟着你学习，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看着楼涉川，“可是，为什么你从不要求我”·“你明明喜欢那些努力生活的人……”方随看着他，想着他在洛阳说过的话，想着他口中那个活得很辛苦的朋友。
“你自己明明也那么拼命……”很早就创业，昏天黑地地工作，军人一般严明自律的生活，楼涉川无疑是方随认识的人中最努力的那一群··“可你为什么从来不要求我”方随拨起一捧水，水花四溅，模糊了楼涉川的表情。
“因为不需要了·”楼涉川说道，他慢慢靠近眼前的青年··明明的一样的容颜，一样的轮廓··却不再有乱世留下的沧桑与隐忍··“嘶——”·赤色大马前蹄高高扬起，带起一阵尘土，铺天盖地。
他跳下马背，在如墨的夜色中抱起自己的副将··“方渐·”他明明用尽自己的力气嘶吼，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你发过誓将终生效忠于我，我不准你死。”
“将军……”青年脸上带着伤和血，还有擦不去的尘土，“我想……这就是我的终生了……”
（本页完）
·“方总·”电话那边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清冷不带感情··“楼总·”方且尴尬地轻笑两声，“好久不见了·”·“是好久不见了。”
楼涉川道，“别来无恙·”·“都好都好·”方且说道，虽然内心迫不及待想打探儿子的情况，但是想到自己那么久都不过问一下，便不好意思直奔主题，耐着- xing -子又和楼涉川寒暄了一段时间。
在商场上一向霸气的方且大佬，为了儿子，也难得有了小心翼翼的一面··铺垫得差不多了，方且才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不知道方随那小子最近工作得怎么样，没给你添麻烦吧”·“没有。”
楼涉川说道，“方随很好·”·方且只当楼涉川是客气，说道：“你也不用为那个臭小子说好话了，我知道他是什么德行·”·楼涉川笑笑：“我是说真的。”
方且气哼哼说道：“你是不知道，那小子刚刚还……”·他顿了一下，既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又觉得方随早就把家丑扬得天下皆知了，便破罐子破摔道：“他刚刚还跟我说他要请家教，不知道又是谁给他出的歪主意来坑钱……”·楼涉川那边沉默了一下。
方且说完又有点后悔，生怕楼涉川要退货··他想着是不是也帮儿子说两句好话挽回一下，只是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这小子有什么优点··楼涉川那边却开口了：“方随快期末考了，最近都在看书，他基础不太好，从头读起，确实有些困难……”·他话还没有说完，方且那边已经呆滞了。
“你……你说什么”可怜的方且大佬，和费奈听到方随要努力的时候一样，都结巴了··从方随上学以来，别人水深火热的考试对他来说是完全不当一回事的，久而久之，身为父亲的方且也直接忽略了这种对学生来说十分重要的时刻。
还真没有注意到，此时正是考试季··楼涉川还在解释请家教的事情：“方随虽然很聪明，但是他确实落下太多功课了，如果没有人给他补课，他就算再努力，也是事倍功半，他想请家教，我想也是心里着急吧。”
·方且已经震惊到忘记说话了··楼涉川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生气，便继续道：“方总，我知道你也是爱子心切，不过任何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希望你能给方随多一点时间。”
方且哪里还记得方随往日的混账，此时整个人都沉浸在天下红雨，儿要读书的巨大的震惊和幸福感中··他的儿子啊，他那个从小到大对学校深恶痛绝的混世魔王，居然真的要读书了·方且激动得话都有些说不囫囵了：“这、这……你说的是，我这就给他请个家教。”
楼涉川却道：“不用，我已经在给他安排了·”·此时，楼涉川在方且眼中就是神的化身，是二十年来唯一能够带得动儿子的人，哪有不对他言听计从的道理，闻言立刻说道：“好好好，你来安排就好。”
挂了电话，方且整个人心潮澎湃··好不容易等心境平静一点，他想了想，又给方随打了一通电话··方随正趴在课本上装死，连日来在学习上受到的打击使他的心情在继续和放弃之间摇摆不定。
·方才父亲的一通臭骂更让他沮丧到了极点··难道真的没有人觉得自己能改好吗·楼涉川会不会也是这么想的·方随很忧郁。
果然，放弃比坚持要容易多了··芬芬见他已经趴着一段时间了，好心给他端来了一杯水：“阿随啊，先喝点水休息一下·”·方随下巴架在课本上，抬着眼睛看芬芬：“芬芬姐，要是我爸像你这么慈祥就好了……”·芬芬：“……”·“慈祥”这种词是能随便用在少女身上的吗·愤怒地把水一口喝掉，芬芬“哼”了一声：“你还是自己去倒水吧。”
“呜哇——”方随想哇哇大哭了··就在这时，手边的电话响了起来··芬芬用余光瞄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的“后爹”两字十分抢眼。
芬芬：“……”·难怪他爸要臭骂他··活该啊·方随接了起来，语气要死不活：“爸，你是突然想起刚刚还骂漏了什么词吗”·方且：“……”·虽然他打电话的初衷不是这样子的，但是儿子一开口，他就真的很想骂他没有错。
方且内心告诉自己忍忍，好不容易把冲到喉咙的脏话咽了回去，他咬着牙，用难得平和的语气说道：“你是一天不被骂不舒服吗”·“哪里”方随很委屈，“明明是你一天不骂我不舒服……“·就算你是爸爸也不能倒打一靶啊·方且：“……”·要不是看在儿子似乎有改过自新的迹象的份上，他现在可能已经亲自杀到渐安暴打儿子了。
日积月累的父子恩怨果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消解的··最终，方且还是没能和儿子拥有幻想中的温馨画面，在自己心梗之前，方且气哼哼地说道：“这两天回来把车开走，要加油的话用你梁叔的卡。”
梁叔是他们家的生活管家··方随：“……啊”·父上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他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啊什么”方且语气依然不好，“你不是期末了吗节约点路上的时间，别坐公交了。”
方随终于确定，父上居然是真的解除了不让他开车的禁令··若是之前，他肯定开心不已，毕竟，在泡妞撩汉大业上，有车没车区别太大了··回想上次和楼涉川一起在“夜不归”酒吧的时候，明明有美女自动送上门来，可是他一说自己没车，场面立刻尴尬。
可以说很现实，很心酸了··然而眼下……·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方随也无法再自欺欺人··比起能够拿回自己的车，他更期待让楼涉川接送的时光。
于是，在经过漫长的沉默之后··方随开口了：“爸，不用了，我现在这样也很好……”·方且：“”·在他的预想中，只要他松口解禁，儿子应该欢天喜地，二话不说怒拍自己的马屁，甚至立刻飞奔回家开走他那辆风骚的跑车。
怎么也想不到，等来的会是方随的拒绝··这不是他的儿子·起码，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儿子了。
方且心情一下子变得十分复杂··有种淡淡的，儿子貌似真的有所改变的欣慰··以及，因为强烈的不真实感而产生的，莫名的失落··方随还没意识到电话那头父亲的风中凌乱，他还沉浸在学业的痛苦中，见父亲不说话，便道：“爸，没事我先挂了……”·“等等。”
方且回过神来，语气不知不觉软了下来，“下个月你姑姑生日，你回来一趟吧·”·因为方随的不着调，每次家族聚会上，都会成为让方且坐立难安的存在。
虽然因为他事业上的成功，家族的人不敢直接讽刺，但是那些眼神里的嘲笑，话里话外带的软钉子，依然让方且很不舒服··加上方随自己贪玩，对这些场合根本丝毫不感兴趣，最近两年，方且都不怎么管他了，有聚会的时候，都是随便他爱来不来。
这却是他这两年第一次开口叫他参加家族聚会··不过方随显然没有注意到父亲微妙的心理变化，说实话，他根本没有注意过那些在他眼里和应酬差不多的家族聚会。
闻言也没当回事，蔫蔫应道：“知道了·”·第040章 大盛·在方随呕心沥血, 抱着课本看了好几天之后，与他同宿舍的舍友们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方随居然是真的在读书，而不是心血来潮，或是为了去自修室泡妞之类的。
这晚方随从自修室回来，古龙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阿随，你最近是怎么了”·被专业内容折磨得日益憔悴的方随有点精神恍惚, 闻言“啊”了一声，反问：“什么”·古龙华指着他怀里抱着的课本：“你都读了好几天的书了，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方随：“……”·他已经没有心情再和别人解释自己不是失心疯了。
当下抽抽嘴角, 放下课本，打开衣柜开始找衣服准备洗澡··古龙华没有得到回复，便继续追问：“阿随，你是不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了啊”·方随：“……”··读书真的好费力气, 他居然连暴打古龙华的心情都没有了。
这时一直坐在电脑前的丁润突然嗤笑一声，用一种看破天机的语气道：“我看, 也是为了竞争大盛金融的职位吧·”·大盛金融在S大开放招聘的消息已经正式公布，成了大家心中比期末考更加要紧的事情。
这可是有可能改变一生的机会··一时间，从大一学生到研究生，不管成绩好的坏的, 专业强的还是弱的，全都在准备简历和应聘资料··就算是像方随一样出身优渥，甚至家里开着大公司的学生，也都投了简历过去, 对这些人来说，在接掌家里的产业之前，能够到段既往的团队中历练一番，也是不可多得的经历，是对自己能力最好的证明。
就连一向咸鱼的古龙华，都暗搓搓地投了简历过去··俗话说得好，梦想总是要有的嘛·一时间，整个S大都弥漫在浓浓的竞争氛围之中，大家在紧张的期末复习之余，几乎都将精力投入到这场职业竞争中去了。
而且不止校内，因为原本T大认定这个名额一定会在本校产生，又自恃全市第一，根本看不起S大，现在两校居然直接竞争，于是两校学生在网上展开了几次不大不小的口角冲突，更为这紧张的气氛增添了一丝戏剧色彩。
想到学校里好几个名人富二代也都在为应聘大盛金融做准备，丁润此话一出，古龙华便恍然大悟了··“阿随，原来你也想进大盛金融啊·”古龙华说道。
不料方随闻言却一脸懵逼：“什么鬼”·古龙华疑惑道：“你突然这么努力，难道不是为了应聘大盛金融的职位吗”·可怜方随这几日完全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之中，对周遭的一切毫无所觉，连大家热议的大盛金融，这也才是第一次听到，而且，还完全听不懂，反应和古龙华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完全一样：“什么野鸡公司没听过。”
丁润冷笑一声：“装什么装啊，大家都在抢这个机会，你再装也没什么意义·”·方随本来想翻个白眼，不过觉得翻白眼也耗力气，不如留着读书，便一如既往地直接无视丁润，对古龙华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去洗澡了。”
古龙华抓住他：“阿随，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方随依旧一脸懵懂：“知道什么”·方随这几日早出晚归，又要上班，又要自习，还难得出席了几堂课，而且是认认真真听课那种。
古龙华这会才惊觉自己都好几天没和他闲聊了··大盛金融招聘的事情是全校通知的，古龙华自然默认方随也是知道是，先前他没说，以为他只是不感兴趣··这会见他却是全然不知的样子，作为朋友，古龙华觉得自己应该提醒一下，虽说以方随的学业表现，跟这次机会基本无缘，不过试试总不是坏事嘛。
古龙华便把事情说了一遍，并以自己从各大媒体震惊部学来的词汇描述了一下这个机会是多么难得，多么炙手可热··等他绘声绘色地说完，方随却完全没有被他的激情感染到，只冷漠地“哦”了一声。
不是他不想表现得对朋友热情一点，实在是他真的太累了··古龙华撺掇他：“你也去投投简历呗·”·“没空·”方随干脆利落地拒绝，“我复习都不够时间呢。”
古龙华：“……”·丁润在边上嘲笑：“装得可真像·”·他要说自己是为了泡妞浪荡没时间他姑且还信了，居然说是为了复习。
丁润打死都不信··如果不是为了应聘大盛金融的岗位，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解释方随近日的行为··古龙华：“喂你够了”·丁润根本不把古龙华当回事，继续冷嘲热讽：“不过你装着也对，反正你也选不上，与其到时候丢脸，不如干脆假装没投过简历。”
“你想太多了·”方随冷冷说道，“我不投，是因为没必要·”·“我又不缺钱，又不缺工作·”方随“呵呵”一声，“没必要像你那样花时间在这种破事上。”
丁润：“……”·古龙华：“……”·又是让人泪流满面的出身压制……这种姿势真的让小老百姓很羡慕·丁润果然气得“嚯——”的一声站了起来。
古龙华忙跳到两人中间：“别别别，别在宿舍打架，要打出去打·”·并偷偷向方随握了一下拳头：“阿随，我给你加油·”·丁润和方随对峙了一会，最终还是“哼”了一声，又坐了回去。
古龙华：……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小失望··不过丁润并不肯轻易认输，又冷笑道：“你说得对，有钱就是好，明明是自己能力不行，也可以装作是自己不想要的样子，确实让我拍马也赶不上。”
他这话放在以前，对方随那是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的··不过这几日方随被人质疑多了，也有些焦躁，闻言两个眼睛都要冒火了··在大家眼里，自己就是这样，吊儿郎当，一无是处。
即使自己想要努力，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三分钟热度，要不然就是另有目的，只是作秀··虽然，也曾经是事实没有错··方随无从辩解··最终只是沉默地拿起衣服进浴室去洗澡了。
等洗完澡躺到床上，他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想了又想，最终，他还是爬了起来，简单编辑了一份简历，在学校的就业主页上搜索了一下大盛金融的招牌公告，找到接收简历的邮箱，把自己的简历发送了过去。
·他不需要工作，可是他突然也想证明一下自己··就算被淘汰也没有关系，他还可以不断地继续尝试··大概，总会等到有人认可他的时候吧·与此同时，守在电脑前面的段既往收到新邮件提示音。
段既往点开邮件，简历标题上的“方随”二字让他为止一颤，他迫不及待地点开附件··这是一份平铺直述，毫无亮点的简历，连照片都没有··段既往却反复看了许久，直到把那些平淡无奇的经历都记在自己的脑海里，这才把简历复制到一个文件夹里，发给了大盛团队的人事负责人。
附言：这是通过筛选的简历，通知下去，安排面试··大盛金融是初创团队，工作节奏非常快，加上段既往本人也是没日没夜的拼命风格，整个团队的工作情绪非常高涨，虽然已经是晚上，但是还有不少人在加班。
人事总监柯立国就是其中之一··大盛金融正式布局物联网生态，还有好几个评估中的项目，整个团队蓄势待发，招聘是重中之重··而这次面向学生招聘的唯一名额，是创始团队中的最后一人。
他们着眼高新行业，最需要熟悉新时代和年轻人想法的人，因此才会把最后的名额锁定在学生群体上，但是同时，对这个人的素质要求，实际比有工作经验的人的要求还要更高。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岗位，所有人都在盯着··因此，当段既往要求亲自筛选简历的时候，柯立国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不知为什么，一向效率超凡的段既往在简历筛选上却表现出了与他风格极其不符的拖延。
在大盛金融的招牌公告发出的前三天，他们就收到了来自T大和S大大部分学生的简历··之后几天陆续还有人投递过来，不过数量稀少，基本都是后知后觉的漏网之鱼。
按照他们的工作节奏，早就应该开始安排面试了··段既往却迟迟没有进一步的指示··外面都在等着大盛金融的通知，网上还有人质疑人事团队的工作能力。
但是段既往作风强硬，柯立国不敢催他，只能兀自坐立不安··幸好，段既往终于有所动作了··收到老板发过来的文件夹的那一刻，柯立国终于松了口气。
他立刻通知还在加班的其他人，开始着手下一步的安排，自己则对简历进行进一步的审核··不得不说，选出来的这些简历，都有着非常出色的学业表现和专业能力，其中不乏有学术贡献的，有大型项目经历的，还有不少甚至拿过国奖。
柯立国边看边点头，不愧是段既往的母校，T大学生的简历确实让人眼前一亮··反观S大，选出来的简历就要少很多了，不过能被选到的，也都还不错··柯立国预感他们这次能招到一个符合要求，甚至超越标准的人，说不定真的能成为未来改变行业的人物。
不过……·这是谁·柯立国的鼠标在一份简历上停了下来··这个叫方随的学生的简历，也太差了吧··绩点很低不说，既没有工作经验，也没有项目经验。
柯立国怀疑是不是段既往看太多简历，眼花放错人了··他犹豫了半天要不要和段既往再求证一下··不过想了半天，还是作罢··反正只是多安排一个人面试，那么多面试者，有一两个表现不好的也很正常，·而质疑段既往……最好还是不要了。
心里想着，柯立国也就把方随的简历也安排了下去··第041章 前尘·渐安集团楼涉川的办公室里, 花客秋将厚厚一叠材料放到楼涉川面前··“楼先生，这是基金的筹备资料。”
花客秋道，他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不过，金额这么庞大的基金，如果正式成立，将会非常引人注目·”·楼涉川点头：“我心里有数·”·“还有就是……”花客秋看着楼涉川, 半天说不出话来。
楼涉川抬眼看他：“直说无妨·”·“出售渐安，风险太大了·”花客秋终于还是说道，他目光里带着不解与担忧, “楼先生，你我都知道，渐安并不是一次创业成功的结果，是几代的积累……”·楼涉川眼神冷了下来：“你逾越了。”
“我知道·”花客秋叹了口气, “只是，楼先生, 你于花家，不止是几代恩人……”·话止于此，他却再说不下去··办公室里弥漫着漫长而压抑的沉默。
不知多久，楼涉川终于开口：“我与花家的缘分, 到你为止·”·花客秋抬头，震惊地看着他··楼涉川表情未变 ，依然冷漠而疏离：“客秋，你是花家最后一个帮我做事的人, 我希望你能做好。”
“我知道了·”在长久的沉默之后，花客秋终于还是应了话··他的父亲在年轻的时候就因意外去世，本应该由他父亲接任的工作便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还记得他爷爷花宴海把工作交给他的那天，脸上殷切的期望··“这一世，我大概再也没有机会与楼先生见面了··一世的他，只与一世的人见面，一世的人，只能为他做一世的事。
但是既然人有来世，也许，下一辈子，我还可以继续在楼先生身边帮忙……·客秋，你一定要好好听楼先生的话，要好好帮他的忙，不会很久，很快，又是下一世的事情了。”
“下一世……”花宴海的目光已经不再清澈，却依然可见火一般的期望，“下一世又会是谁在楼先生身边呢”··爷爷的话犹在耳边，花客秋数着日子，他知道自己为楼涉川做事的日子不会很久。
他还在想着，是时候考虑结婚生子了，等儿子长大，他要怎么告诉自己的儿子，花家与楼先生之间的关系··却没想到……·“我与花家的缘分，到你为止。”
花客秋想起了前段时间，楼涉川让他安排爷爷与他在洛阳见面的事情··一世的他，只与一世的人见面··他居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征兆··楼涉川却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也早就做好准备，迎接这一天的到来。
花客秋收敛了自己的心情，让自己平复下来，语气恢复往日的轻松：“我会尽力把事情办妥的·”·“不过，出售渐安，运作这么庞大的基金，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看着楼涉川··楼涉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半晌后··“我知道了·”楼涉川说道，“你做你能做的，其他的我会处理。”
花客秋面有愧色：“真的很抱歉，不能为您解决所有的事情，是我无能·”·楼涉川摆摆手：“这不是一个人一句话能解决的·”·花客秋点点头：“出售渐安，兹事重大，除了股东的意见，还要注意市场的动向，一个不好，可能会引来市场反弹。”
楼涉川笑了一下：“你不用担心·”·既然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又怎么会等到事情迫在眼前才开始准备·花客秋见楼涉川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不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结，又道：“另外，您委托花家代为保管的东西都已经整理好了，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处理”·楼涉川道：“交由银行进行托管吧。”
“这……”花客秋面有难色，“东西太多了，而且资产极为庞大，由银行托管的话，恐怕会引起审查·”·楼涉川早已想到这个问题，道：“分散托管就是了，这些资产物品都是有明确来源的，便是遇上审查也不怕，不要集中在一家银行和一个账户名下就行了。”
“好的·”花客秋道，“等处理完毕，我再将托管凭证统一交给你·”·楼涉川点点头：“辛苦了·”·“不过有一个东西，恐怕不方便放在银行。”
花客秋看着楼涉川，眼里带着迟疑··“嗯”楼涉川看着他··花客秋从西装的暗袋里拿出一个贴身带着的，扁扁的小木盒，递给了楼涉川。
这是一个纹饰极为简单的盒子，带着不属于这个年代的古朴··盒子的木头表面在岁月的摩挲之下已经极为光滑··却依旧能让人看到时光留下来的斑驳。
这是花客秋长久以来的疑惑··从他有记忆开始，花家就一直在帮楼先生做事··一直到他长大之后，才知道花家与楼先生第一次相遇的故事··据说最早是在清末的时候遇到，那时候战火连天，花家也不过是乱世中苟活的蝼蚁。
在那个命如草芥的年代，在被战火碾碎之际，是楼先生救了花家先祖，又给了他财富与机会··花家便在楼先生的帮助下，一代又一代地积累，一代又一代地打拼，一直到今天，成为了洛阳的名门。
作为回报，花家要做的，就是代为管理楼先生的东西，并帮他做一些，他本人不方便出面的事情··楼先生要求的，不过如此··不过，楼先生本人或许不知道的是，早在最早被他救下来的那一代花家先人，就立下了重誓，要花家后人，世代效忠楼先生。
楼先生没有后代，他会在某一天告诉那一世跟着他的花家人，他要走了··那一代的花家人便把自己的工作传承给下一代，等着新一世的楼先生到来··有时候等十年，有时候等二十年。
具体的情况，花客秋也不清楚··不过从他知道楼先生开始，他就一直很好奇，他到底是哪个时代走来的人··是花家先祖那个年代的，还是更早时候的·而现在，花客秋终于，有了些线索。
楼涉川从他手上接过那个盒子，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我都差点忘了·”·花客秋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忘呢·”·楼涉川打开盒子。
尘封的匣子打开，似乎还能闻到穿越千百年的血腥味··只见盒底静静躺着的，是一块青铜虎符··一块不存在已知的所有历史与王朝上的虎符··虎身兔首，形状怪异。
如果是不识货的人见到，大概会嘲弄一番，以为这是哪个毫无历史常识的人不成功的造假··不过，作为为刚刚被发现的洛阳唐末衣冠冢捐献了一个亿的的神秘人物，花客秋有幸被邀请见过那个衣冠冢一面，还有幸听专家分析了一回里面的陪葬品。
唐朝讳虎，便以鱼符或兔符代替··这个衣冠冢的主人存在的年代唐朝应该已经覆灭，新朝沿用了部分唐朝的习惯，又不与唐朝一致，还有可能，新皇帝是个不循礼法，或者没有常识的人，于是便打制了这么一枚不伦不类的虎符出来。
可惜的是，衣冠冢里只有虎符的一半··虎符是古代皇帝调兵遣将用的兵符，劈为两半，其中一半交给将帅，另一半由皇帝保存··只有两个虎符同时合并使用，持符者才能获得调兵遣将权。
根据专家猜测，虎符的另一半或许是在当时的皇帝手里，没有一起陪葬··可是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不能解释这个墓- xue -的异常之处···虎符是极重要的兵符，是皇帝的军队信物，无论哪个朝代，哪个品级的将领，都不可能享有用虎符陪葬的荣耀。
这枚虎符，是这个衣冠冢最大的发现，却也是整个墓- xue -最大的疑点··而现在，这枚虎符的另一半，就在楼涉川手上··当花客秋从花宴海手里接过这枚虎符的时候，他心中的震惊是难以言喻的。
关于楼先生的身份，他曾有过许许多多的猜测··唯有这枚虎符，是穷尽他的想象力也想不到的··难怪，他会突然捐那么一大笔钱给衣冠冢··难怪，要匿名捐献。
楼涉川表情很淡然，也没有要掩饰的意思，他轻轻摩挲着这枚虎符，说道：“我经历过许多乱世，在乱世之中，也弄丢了很多东西，所以最后才决定把这个交给花家保管。”
他看着花客秋呆滞的表情，笑了一下：“我有记忆的最早一世，是个将军·”·花客秋不知道怎么接话··楼涉川又道：“开国功臣，骠骑大将军，封异- xing -王。”
他其实是从不和任何人谈过往的事情的，便是花家，他也从未提起过以前的事··只是此刻，或许是终于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或许是这枚虎符，终究是将前尘往事带到了眼前。
他突然觉得，那些久远的记忆，并不是永恒的禁锢··再过一千年，又有谁还会记得··花客秋有种在听天方夜谭的感觉··好在花家跟随了楼先生几世，也算是窥探过天机的人。
花客秋很快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还开了一个干巴巴的玩笑：“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是皇帝呢·”·楼涉川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怪异··花客秋尴尬地说道：“我是听衣冠冢的研究专家说的，他们推测，虎符的另一半，应该在皇帝手里……”·楼涉川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却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回忆往事，只是那些往事并不能带给他感情。
“开始是在皇帝手里，不过后来我拥兵叛乱·”他说道，眼神是花客秋从未见过的冷冽··“带走了这枚虎符·”·第042章 命好·花客秋从楼涉川会议室出来的时候, 整个人的表情都是呆滞的。
今天接受的信息量太大，便是自认为见多识广的花家后人，也有些消化不了··正好Mora过来找楼涉川，两人在门口碰到··Mora笑着打招呼：“花先生，您与楼总谈完了”·“嗯。”
花客秋点点头，笑容有些僵硬··Mora觉得今日的花客秋有些奇怪，不若平日里的淡定优雅, 似乎有些少见的狼狈··不过疑惑也就一闪而过，楼涉川已经从未关上的门缝看到了她：“Mora，进来吧。”
Mora忙换上自己的职业表情, 推门进去··花客秋浑浑噩噩地进了电梯，看着电梯一层层往下，脑袋才慢慢清醒过来··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这才踏步出去。
外面就是渐安大厦的一楼大堂, 宽阔而明亮··大堂正门处的墙体是明净的钢化玻璃，可以看到大厦外的景象··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到处是写字楼和咖啡厅。
穿着T恤的青年和穿着短裙的少女随处可见，有人形色匆匆, 有人低头看着手机··无不展示着这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社会··而自己刚刚却听到了千年前的故事，以亲历者的身份讲述的。
花客秋现在整个脑袋不断旋转着开国功臣、骠骑大将军和异姓封王等词语··他觉得如果人的情绪能像动画里的人物一样具象化的话，自己的眼睛现在一定是蚊香形状的。
“我与石敬瑭都是后唐明宗李嗣源麾下的将领，后来石敬瑭拥兵自立, 就是现在你们说的后晋朝，石敬瑭给了我这枚虎符，并封异- xing -王·”·“除了这枚虎符，我还有一把玉柄剑，不过是李嗣源赐给我的。”
“我率军出走之后，石敬瑭把我的所有物事尽数抹去，换了虎符，改了国印，历史上，不再有我的记录·”·楼涉川所说寥寥，比如，他并没有告诉自己那个衣冠冢的主人究竟是谁。
他既是大将军，又曾封异姓王，但是衣冠冢里虽然有虎符与玉柄剑，最能代表主人身份的衣冠，却只是副将的品级··花客秋一下子就明白了，那并不是楼先生自己的墓。
只是他没有明说，自己也不敢细问··但即便如此，他知道的，已经是大部分人永远不会得知的秘密··有那么一刹那，花客秋想冲到洛阳的衣冠冢研究中心，告诉那帮专家学者，我知道这个虎符的真相，我知道历史的真相。
不过，那样的话，自己大概会被当成神经病抓起来吧··当然，便是有人相信，他也不可能那么做··楼先生的故事，注定只能在花家的后人里传颂··而随着花家与楼先生缘分结束，花家后世，大概也会慢慢淡忘，曾经的故事。
历史终将成为真正的历史，再一次被岁月尘封··花客秋看着大厦外刺眼的阳光，这才属于是自己生活的年代··他笑了笑，把刚刚听到的故事藏在心里，信步走去。
“花先生您谈完啦”·经过前台的时候，芬芬站起来送客··花客秋是楼Boss的客人，虽然来的次数不多，不过芬芬也是认识的。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不过Mora对他很尊重，芬芬是个有灵- xing -的前台，对他也就格外周到···花客秋对这个漂亮又亲切的小前台印象很好，便停下来，向她致意：“是的。”
想到自己和这个小前台不知道还有多少见面的机会，他难得多关心了一下，笑道：“你最近工作怎么样”·“承蒙您关心，一切都很顺利。”
芬芬这话可以称得上真情实感了，虽然方随依然没有给她帮上忙，不过谢天谢地，这公子哥最近开始沉迷学习，总算也没有再给她惹麻烦了··花客秋走近了才发现前台还有另一个人，不过那人从头到尾都低着头在做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有渐安的员工该有的礼貌和专业。
他心中好奇，便多打量了几眼··那人对来来往往的访客毫不在意，一心只顾着自己的事，不过见他时不时挠头的样子，似乎眼前的事让他十分烦恼··芬芬见花客秋盯着方随的样子，心中叹气，无论如何，渐安前台的专业形象，还是被小方公子给拖了后腿。
芬芬正想着要不要提醒方随一下，却见方随突然“呜哇——”一声，猛地扑过来抱住自己的手臂：“芬芬姐，我需要你的安慰·”·芬芬：“……”·好吧，这也是方随开始学习后新增加的工作，自己要时不时地承担起，安慰小方公子的任务。
来自顶头上司Mora的最新交代_(:з」∠)_.·芬芬笑容僵硬地思考自己应该先顾及渐安前台的专业形象，还是应该先爱抚一下小方同学的狗头··真是一个两难抉择·好在花客秋没有让她为难多久，他看了一眼方随，笑道：“原来是你啊。”
方随这才注意到前台多了一个人，他立刻很有荣辱心地放开芬芬的手臂，看了花客秋一眼··emmm，没认出来··没关系，这种时候，只要微笑就好了。
方随发动芬芬教给他的，若无其事微笑技能：“你好·”·可惜花客秋一眼就看穿了事实，他没拆穿方随，反而还好心地提醒：“上回我们在电梯口碰到过，你正和Mora点下午茶。”
方随：……呃·他骚扰过Mora那么多次，哪记得是哪次哦··继续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花客秋见他实在想不起来的样子，也没有再为难他，倒是笑了笑，看着他一身熨帖的衬衣，说道：“你换工作了”·没记错的话，上回他碰到这个小青年的时候，他穿的是一身清洁工的蓝色制服。
这也是花客秋为什么对他印象这么深刻的原因，他可是穿着一身看起来和楼涉川相差十万八千里的服装，直接扑到了楼涉川身上··而一向冷如冰山，待人严苛的楼总，就那么任由他挂着。
神色是从未有过的纵容··当时对他的视觉冲击不亚于奥特曼爱抚小怪兽了··花客秋看着方随，不得不说，他现在这身衬衫要比清洁工的工装合适多了，虽然也是渐安的制服，不过却衬得他气质更加干净，充满着少年特有的纯粹与朝……朝气·好吧，朝气没那么明显，这位小青年现在明显的面色憔悴。
方随听了他的话，脸上有些不满，嫌弃道：“我这不叫换工作”·花客秋：“……”·芬芬：“……”·又来了。
果然，方随接着又道：“这是升职·”·花客秋：“……”·还是一如上次见到的嘚瑟啊··芬芬僵硬地笑道：“花先生，我这位新同事喜欢开玩笑。”
花客秋表情倒是没什么异样，只道：“我知道·”·芬芬内心：不，你不知道··花客秋又看向一脸忧郁的方随以及他刚刚一直低头看着的书：“你怎么了”·方随立刻忘了嘚瑟，一双眼睛泪汪汪的看着他：“你会微积分吗”·花客秋这才注意到那本摊开的书似乎是大学课本。
他笑道：“会的·”·花家自清末之后，就很重视家学，不说书香门第，也算代代学霸了··方随闻言两眼发亮，自来熟道：“那你愿意教我吗”·花客秋莫名奇妙。
方随状若羞涩地补充：“无偿那种，类似于做慈善·”·花客秋更加一头问号··方随眨着眼睛，假装不好意思：“你看起来像个好人·”·无缘无故收到一张好人卡的花客秋无言以对：“呃……”·方随继续忽悠：“虽然你可能看不太出来，不过其实我是个富二代哦，特别有钱那种……”·芬芬：“……”·Mora姐，我真的不可能把他扔出去吗·方随看着花客秋，满脸的真诚：“虽然我现在手头有点拮据，不过如果你愿意教我，我将来不会亏待你的……”·芬芬觉得自己忍无可忍了。
花客秋也打断了他：“不好意思，我不缺钱·”·方随噎了一下，未尽之语全部吞了回去，哭唧唧道：“你这话我以前也经常说，不过我以前真的没有发现，这句话原来这么讨人厌。”
芬芬拍拍他的肩膀，实力补刀：“你知道就好·”·方随闻言哀嚎：“芬芬姐，你怎么不慈祥了·”·芬芬：“……”·等花客秋一走，她就暴打方随。
花客秋太阳- xue -颤了一下，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方随兀自沉浸在哀伤里，不理会他··花客秋解释道：“我很愿意帮你，不过我现在没有时间。”
楼涉川交代的事情很重大，他时间很赶··方随继续哀嚎：“那不还是不行嘛”·花客秋：“……”·无法反驳。
“你走吧·”方随捂住脸，“既然不能帮我讲课，就不要影响我学习了·”·芬芬终于忍不住拍了他脑袋一把：“你把我说的都忘了”·对客人要礼貌礼貌礼貌·重要的事情她都记得说三遍。
方随扁扁嘴，一脸的宽面条泪：“我把微积分公式都忘了，能记得你的话吗”·芬芬叹了口气，朝花客秋抱歉一笑：“不好意思，花先生，这是我们实习生，最近期末考了，压力比较大。”
“没关系·”花客秋忙道，又问方随，“你怎么称呼”·方随一脸颓然：“你想干嘛”·花客秋道：“我自己没有时间，不过也许我能找人帮你。”
方随眼睛亮了一点：“真的吗”·花客秋不敢打包票：“可以试试·”·方随立刻说道：“我叫方随·”·花客秋闻言一滞：“什么”·方随以为他没有听清楚，道：“方圆的方，随意的随，方随。”
他说着猥琐地搓了搓手：“你会请个厉害的学霸帮我吗”·花客秋却是一脸的恍惚，半晌才讷讷说道：“不好意思，我可能没有办法。”
方随大怒：“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呢·但是想想，他们非亲非故的，他自己也不过是病急乱投医，随便见到人就问人家会不会微积分。
最终，他还是一头趴在桌子上：“我命好苦·”·花客秋却道：“不会，你命很好·”·他站直了身体，微微呈现出一种尊重的姿态：“下次再见。”
然后才缓缓走出渐安大门··方随又去抱芬芬的手臂：“芬芬姐，他嘲笑我·”·芬芬嫌弃地推他：“屁，他明明是实话实说·”·方随可以说是她见过是最好命的人了。
那边Mora进了楼涉川的办公室，将手上的一叠资料放到他的面前，道：“楼总，这是S大管理专业前几年的试卷真题·”·“嗯·”楼涉川看了一眼，把试卷放到一边。
Mora感慨：“最近方随真的特别省心·”·真是让人特别感动，Mora终于又不用吃冰淇淋了，要是方随能一直保持下去，她觉得自己应该也能保持住苗条的身材。
为了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她还特别交代芬芬，对小公子要多点关爱··楼涉川对此不置可否··Mora又汇报了一番接下来的日程安排··楼涉川听完，调整了一下，又道：“通知下去，接下来，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下班以后不要找我。”
Mora疑惑，这并不是楼涉川的作风，不过她还是点头道：“好的·”·第043章 面试通知·下班后, 楼涉川照旧送方随回学校··不过一向聒噪的方随最近情绪明显没有那么高涨，整个人有些蔫蔫的。
楼涉川伸手去抚他的发顶：“最近很辛苦”·方随下意识就要抱着他哭诉，不过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言不由衷地说道：“还好。”
楼涉川看着他憔悴不少的脸色，没有揭穿他，只道：“不要太勉强自己, 尽力就好·”·方随玩自己的手指：“没有勉强，这是我想做的。”
虽然不知道方随为什么突然就变了，不过只要是他想做的, 无论是什么，自己都会尽力去帮他··“嗯·”楼涉川声音异常的温柔，“我会陪着你的。”
方随抬头看他，脸色似乎也好了一些：“楼叔, 你对我真好·”·好到他都忍不住想问他你是不是暗恋我了·楼涉川却道：“是吗我觉得还不够好。”
“确实还差一点·”方随双手合十，顶着下巴, “还差个亲亲·”·楼涉川：“……”·之前方随这么说的时候，他都觉得是小孩子撒娇。
不过自从知道他的- xing -取向之后，他总觉得这瓜娃子动机有点不纯··心里想着，楼涉川已经靠了上去, 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方随内心：纯情老处男真是难套路·看来下次要把嘴撅起来才行·虽然显得有点不矜持，不过能多占点便宜就多占点·“我走咯。”
方随依依不舍地打开车门，“明天见·”·楼涉川拉住他：“今晚还复习吗”·“复习啊·”提起学习，方随就泪流满面, 不过在楼涉川面前还是忍住了，假装淡定，“我会坚持的。”
楼涉川问道：“还在那个自修室吗”·他之前和方随聊过，知道他们学校有一个通宵开放的自修室··我们的小懒虫方公子，也过上了复习到深夜的日子了。
“是啊·”方随有点无奈，“我室友有点烦，在宿舍老吵架·”··楼涉川笑笑，放开了他：“注意身体·”·方随点头：“楼叔，你也别太像我爸。”
他现在不想要他做爸爸了··楼涉川：“……”·看着方随进了校门，他才回了自己市区的那套公寓，简单梳洗了一下，又带着让Mora准备的S大的课业资料出门了。
方随进了校门没多久，就接到了一通电话，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他接了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甜美又专业的女声··“您好，请问是S大的方随同学吗”·“我是。”
方随说道··“我是大盛金融的工作人员，恭喜您通过我们的简历筛选，我们现在通知您于下周一的早上十点参加我司的面试……”·“呃……”方随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没通知错人吧”·虽然他投了简历，但是他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那边大概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复，也是明显地卡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专业态度：“您是电话号码1**********的方随同学吗”·方随道：“是的。”
“那就没有错·”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甜美··方随这会也回过神来了，说道：“哦，您继续·”·“请您于周一的早上十点整，到T大教学区十栋301课室参加我司的面试，请问时间方便吗”·方随想了一下安排，说道：“方便的。”
“好的，我稍后会将时间和地点安排发送到您的邮箱，请您查收确认，我们下周见·”·“谢谢·”·挂上电话，方随还有些难以置信。
他浪了二十年，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想了半天，只能得出大盛金融的工作人员眼花的结论了··不得不说，他的心理倒是和大盛的工作人员同步了··只不过他们是觉得自己的老板眼花了。
不管怎么样，试试也不是坏事··方随很快把这件事抛到脑后，眼下还是先回宿舍洗漱，准备今晚的复习要紧··不过，他感觉到自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学习上遇到的难度明显比他想象中的还大，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方随刚推开宿舍的门，古龙华便是等了很久一般，激动地冲上来说道：“阿随，你、你你……”·方随莫名其妙：“干嘛”·古龙华总算把话给说完了：“你通过了大盛金融的简历筛选了。”
方随一脸神奇：“你怎么知道”·他自己都是刚接到的通知··古龙华指着自己的电脑，上面开着学校就业指导中心的网站页面：“学校发通知了。”
“这样啊·”方随好奇地走过去看了起来··页面上果然有一个通知··由于这次招聘全校大部分学生都投了简历，为了避免通知有所遗漏，大盛金融便直接在两所学校的网站上发布了面试名单。
相对于S大全校几千学生的人数来说，通过筛选的人并不是很多，只有六十八人··不过这份名单，几乎是整个S大的明日之星汇总了··上面的名字，方随虽然大部分都不认识，但是却都听说过。
都是学校荣誉榜上的常客，有过科研贡献的，有过杰出项目经验的，拿过国奖的，最差的，也是专业第一的学霸··除了自己··难怪古龙华那么激动了。
“阿随，这份名单没有贴错吧”古龙华小声问道··方随：“……”·好吧，人之常情，他不会怪古龙华的。
“没有吧·”方随自己也有些不可思议，“我刚刚接到他们的电话通知了·”·“牛逼”古龙华惊叹，“阿随，你知道吗你可是我们专业唯一通过筛选的人”·这次通过筛选的，基本都是本校的名牌专业和高年级的学生。
方随当年图轻松，选的管理专业本身就有点鸡肋，不是S大的强势专业，他们年级又低，同届还真没有其他人通过筛选··方随看着那份名单，心情复杂：“现在知道了。”
古龙华没有说的是，他们班群和专业群都已经炸了··要知道，他们专业，谁被选上的可能- xing -都比方随大啊·“阿随，没想到你这么深藏不露。”
古龙华再一次感叹··同宿舍的丁润脸色黑得宛如暴雨前的乌云，- yin -沉沉的，带着风雨欲来的- yin -冷··“有钱真好·”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连面试名额都可以买。”
古龙华：“……”·他下意识想骂丁润，可是又微妙地觉得，他的话好像有点道理··毕竟，方随一直以来就是一个用金钱开路的人。
方随这一次却不想再解释了，他冷冷地看着丁润：“你很嫉妒吧”·丁润：“”·他是·他嫉妒疯了·可是当方随这么冷眼看着他的时候，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古龙华愣了一下，小声道：“阿随，你不会是真的……吧”·“你是猪吗”方随揍了他一拳，“我看起来像是钱多得没处花的人吗”·古龙华：“像……”·方随深吸了一口气：“古龙华，我们绝交吧。”
·“别啊，爸爸·”古龙华赶紧抱大腿，“所以你没有买名额”·方随翻了个白眼：“我像是需要买这种名额的人吗”·他哼了一声：“你知道现在罩着我的人是谁吗”·古龙华：“谁”·“楼涉川啊”方随抖腿，“渐安那么大的公司求着我去上班我都看不起，我需要买个破面试名额”·“也是。”
古龙华点点头，再一次感慨，“哇，那你就是靠着实力通过的筛选啊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天选之人”·丁润在一边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虽然他不相信方随能通过简历筛选。
但是他同样也觉得，方随……不像是那么想要工作的人··所以，真相是什么呢·难道是大盛金融的人眼花了·他想到了最有可能的一个猜测，随后冷笑一声：“哼”·不知道自己在全校同学间再一次引起热议（没错，上一次是基佬表白事件）的小方公子此时无暇顾及别人的看法，他洗漱完毕，就抱着书去了自修室。
连古龙华都“啧啧”叹道：“难道这才是阿随的实力，努力起来连大盛金融都把持不住”·方随到了自修室，临近期末，自修室人满为患，不过他最近每天都来，固定占了一个位置。
如果今晚还是一如既往学不好，没有办法加快进度，他就干脆放弃了··方随叹了口气··没有天赋，不如早点收手，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他坐下没多久，就有包括范长碧在内的几个同在自修室的同学摸了过来。
“方随，你太厉害了·”有个同学感慨道··方随抬头，看到几个班里的同学，顿时一脸的莫名其妙··范长碧也道：“就是，太深藏不露了你”·方随很快意识到他们在说大盛金融的面试名额的事情了。
“呃……”这个时候，方随也不知道怎么回复，他自己很清楚，这些同学会这么惊讶，主要还是因为大家都想不到自己能通过筛选··他最终还是笑嘻嘻道：“金子总是要发光的嘛。”
一个同学说道：“你这金子之前也装得太像青铜了”·方随摇摇手指：“只能说你们眼力太差·”·说着还一脸失望地摇头叹气：“这届同学不行啊”·“切。”
范长碧推了他一下··一个同学犹豫着开口：“方随，你能把简历给我们参考一下吗”·方随：“……”·那人忙解释：“你是我们专业唯一通过筛选的，大家都很好奇你的简历是怎么写的，想学习一下。”
方随想了一下自己的简历，觉得好像不是特别能拿得出手，便实话实说：“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不过我的简历应该没什么参考价值……”·“当然不信啊”范长碧- xing -格比较大大咧咧，直接就反驳了，“再怎么说，你可是我们专业硕果仅存的两人之一，是专业之光呢。”
他们这个并不强势的专业，这次从大一到大四，总共只有两个人通过筛选··除了方随，另一个是一个大四的师兄，不过那个师兄修的双学位，还拿过国奖。
方随心情十分的微妙了，他记得不久之前，自己作为本校知名纨绔，还是大家偷偷相传的，专业之耻呢··他想了想，还是打开了电脑里的简历文档：“既然你们想看，那就看吧。”
反正看完受刺激的也不是自己··几个同学立刻都围了过来··简历很简短，大概三十秒能看完··不过大家认真观摩了大概五分钟··在这五分钟里出奇一致的沉默。
“看完了吗”方随见大家迟迟不说话，径自把电脑收了回去，“看完赶紧散吧，别影响我复习了·”·“这到底是什么- cao -作”范长碧摸着下巴，“我看了半天，没看出来这个简历比我闪光的点在哪里。”
另一个同学也是拍了一下手掌：“对啊，参考不到方向怎么办”·方随翻了个白眼，说道：“不用猜了，我就是传说中的天选之人，嫉妒不来的。”
范长碧扬天长叹一声，突然扑过去在方随身上摸了一把：“锦鲤，给我沾沾运气吧·”·其他几个同学见状也都扑了过来，嘴上说道：“我也要，我也要，保佑我期末不挂科。”
·方随常年逃课，和同学们相处的时间不多，其他人也不像丁润一样和他不对付，没有见过他动不动金钱压制的一面，反倒没往这方面上想，只觉得方随运气太好了。
方锦鲤：“……”·“这是在做什么”熟悉的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而带着冷漠··方随愣了一下··几个同学也都停了下来，齐齐向着声音来处看去。
就见一个挺拔的男子站在一边，正看着他们··第044章 成家·本来就是极为深邃俊逸的相貌, 平日里冷硬而不好接近，眼下却少了几分锋利，依旧夺目，看起来却好亲近多了。
他姿态闲适地站着，一手插兜，一手提着几个打包精细的纸袋，背上还随意地斜挎着一个黑色的包, 看方随和他的同学们的眼神带着几分不解··方随呆滞了好一会，才惊讶地说道：“楼叔，你怎么来了”·楼涉川走了过来, 围着方随的几个同学连忙让路。
·楼涉川把手上的纸袋放到方随面前：“来给你送宵夜的·”·方随愣愣地看着那几个袋子，楼涉川带他吃过很多次饭，他一看袋子的的logo就知道，这些都是他平时爱吃的。
楼涉川看着他, 面上含笑：“期末复习太辛苦了，适当吃一点宵夜补充一下体力·”·旁边几个同学看着堆满桌子的袋子, 内心纷纷吐槽：这不是一点吧·方随内心暗爽，脸上装出不好意思的样子：“那你也不用亲自送来……”·楼涉川把肩上斜挎的黑色背包拿下来：“顺便陪你复习。”
方随瞪大了眼睛，看楼涉川从包里拿出一叠……试卷·他这下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虽然内心非常想问楼涉川一句你敢说你没有暗恋我吗·倒是一边的范长碧闻言惊叹道：“哇，随哥, 你男朋友对你也太好了吧”·方随：“”·楼涉川：“”·其他几人好跟着起哄：“就是，羡慕哦”·“你可赶紧闭嘴吧。”
方随忙去推范长碧，“别乱说了，这是我叔·”·范长碧用眼神鄙视他：“切, 我们又不瞎·”·虽然换了一身衣服，但是楼涉川的样子辨识度实在太高了，大家都已经认出他就是那个著名基佬表白贴上的另一号主角。
当然，真人还要更加引人注目··此时自修室里的其他同学也都偷偷看了过来，还有人交头低声说着什么，眼神里无一不是对楼涉川的惊艳之色··范长碧的好哥们周鸿脑袋从范长碧肩膀上探了过来：“方随不用矜持，我们又不歧视你。”
“就是·”范长碧点头表示赞同，“该歧视的早歧视过了，你放心大胆地出柜吧”·周鸿同学鄙视：“方随早出柜了好吧”·“啊，对。”
范长碧从善如流，给了方随一个你懂的眼神，余光自以为神秘地带到楼涉川身上，“你放心大胆地……嗯”·方随：“………”·小爷想放心大胆地殴打你·他憋得耳朵都微微发红了。
另一个同学趁势起哄：“难道随哥这是害羞了”·“那不能，随哥的字典里没有害羞这词·”·……·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方随阻止不了他们，已经不敢去看楼涉川的表情了。
楼涉川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似乎不觉得他们的话有什么不妥，只是淡淡一笑，打断了他们：“几位同学，再说下去，宵夜就要凉了·”·方随虽然纨绔，人却随和，班里同学熟悉的不熟的都敢和他开几句玩笑。
不过他这个男朋友就不一样了，就算穿着便装，说话也和和气气的，但是身上那股疏离冷硬的气息仍然藏都藏不住··他一开口，同学们立马都闭嘴了··范长碧很有眼色地敲了一把扒着他的周鸿：“你借我的笔记还不还我”·周鸿捂着脑袋：“还还还，立刻还。”
同学们嘻嘻哈哈地走开了，范长碧临走前还给了方随一个贴心的表情：“不打扰你们咯·”·方随：“……”·同班的几个同学虽然都退了，但是自修室里依然目光灼灼，大家都在偷偷打量着楼涉川和方随。
有眼尖的，已经认出这就是基佬表白帖子里的两个主角，于是目光更加八卦，甚至开始低声讨论了起来··让脸厚的方随也有些坐立难安··楼涉川若无其事地提起外卖袋子：“吃宵夜”·方随胡乱点了点头：“出去吃吧。”
夜里敢在一群自修的同学面前吃宵夜，可是要做好被群殴的准备的··两人提着宵夜出了自修室，随便在路边找了条长凳坐下，把宵夜打开铺在大腿，就开始慢吞吞地吃了起来。
楼涉川打包的都是方随平日里喜欢的东西，但是方随现在却有点食不知味··楼涉川并不饿，只陪着他吃了点··方随平时吃饭的时候话都很多，今天却出奇安静，而且吃饭的动作很机械，心不在焉的样子。
“别噎着，喝点东西·”楼涉川递给他一杯饮料··方随接了过去，又看了看楼涉川，见他已经把筷子收起来了，便问道：“叔，你不吃啦”·楼涉川笑道：“我不太饿。”
方随犹豫了一下，说道：“你真的是来陪我复习的吗”·楼涉川去摸他的发尾，这是他习惯的动作了：“不是说让我给你讲课吗”·方随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是自己刚开始复习的时候受到的打击太大，见谁都问一句：“你会讲课吗”·不过，大家都拒绝了他，也就范长碧好点，还给他复印了一些笔记，其他人不趁机嘲笑他都算好的了。
没想到，楼涉川居然当真了··他有些感动，又有些不可思议，愣一了半天，蹦出一句：“叔，你不能坑我哦·”·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关键时刻吐不出象牙。
这种时候，谁还管楼涉川是不是真的会S大的专业课程啊，先把人留着再说啊·楼涉川却道：“我看了你们的专业课，没什么问题。”
方随这次是真的愣了：“你怎么还去看我们专业课了”·楼涉川理所当然道：“不看怎么给你讲”·他的表情太过正直，以至于方随那句“你干嘛非得给我讲”都咽了回去。
·他看着楼涉川半天，最后说道：“叔，我会考好的·”·楼涉川果然还是喜欢努力又优秀的人吧，不惜自己去学了学校的课程来教他··楼涉川却道：“你做了自己想做的就行，考得好或不好，都没有关系的。”
夜晚的校园里微风徐徐，树影在路灯下摇曳··方随那颗心也跟着风一起晃晃荡荡的··东西吃完了，楼涉川收拾好一次- xing -盒子，提着去丢掉了。
两人肩并着肩，慢慢往自修室走去··眼看着自修室就到了，方随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就在两个小时前，他还因为被课业折磨，认真考虑过干脆放弃，做回咸鱼算了。
但是现在，他又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虽然楼涉川说考得好或不好都没有关系··但是他也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方随心中燃起熊熊的斗志··然后，冷不丁地，楼涉川突然问道：“你同学们为什么说我是你男朋友”·斗志瞬间漏气，方随猛烈地咳了起来。
楼涉川忙去给他拍背顺气··方随喘着大气：“叔，你说话的方式能不能稍微委婉一点，别那么直接啊”·楼涉川从善如流，果真改了口：“你同学为什么觉得我和你有……那种关系”·方随黑线：“你觉得这样有比较委婉吗”·楼涉川也不是很确定：“没有吗”·“有有有。”
方随无力反驳，“你说有就有·”·他的气息平静了下来，不再咳嗽了··不过，气氛却隐隐紧绷了起来··“就……”方随耸耸肩，尽量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你不是也知道吗我- xing -取向比较多样化啊……”·楼涉川笑了一下：“你同学们都知道”·“知道啊。”
方随有点心虚，毕竟同学们知道的源头还是楼涉川造成的，不过，越是心虚，越要理直气壮，“也不是什么大事，都什么年头了·”·“嗯。”
楼涉川点点头，又绕了回来，“那为什么会觉得是我……”·方随打死不会自爆那个帖子的，于是便假装四处看风景，眼睛飘来飘去不敢直视楼涉川：“可能因为我们看起来比较登对吧”·楼涉川看着他。
方随继续睁眼瞎编：“没办法，我长得这么帅，学校里就找不到一个颜值能和我匹配的，也就叔能和我站一起了·”·“而且哦……”·方随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叔你别看我好像很花心，其实我特别纯情，在学校里一个女同学都没有泡过……”·主要是女同学都不给他泡了·心酸。
“我同学们都没见我谈过恋爱，你一出现吧，他们想歪也很正常……”·楼涉川见他闪烁其词努力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恍惚间想起他在酒吧喝醉的那个晚上，张狂恣肆，颠倒错乱。
他醉意朦胧地说：“楼叔，我觉得我有点喜欢你·”·至于更久以前··在长长的伊河水边，繁星落满如银的白练，也落满他比夜更黑的眼眸。
更远处是烽火台，是冷风也吹不散的乱世烽烟··他问自己：“可有过成家的想法”·国事未平，何以言家·自己那时候是这样说的。
“我却想过·”·眼眸中的万千星辰终究隐去··伊河的水滚滚而去，冲刷着历史··两岸的佛窟千年不语，只看着尘世中的人苦苦挣扎。
“如果人有来生，我希望我能生在太平盛世，一世无忧·”·第045章 若有来生·“如果人有来生, 我希望我能生在太平盛世，一世无忧·”·青年副将的战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远处，黑色的眼中不再有星光，也不再有希望··自己却还以为能陪着他等来太平盛世··“方随·”楼涉川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他的欲盖弥彰。
“嗯”方随抬头看他··楼涉川低头靠了过来，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轻的, 像是羽毛拂过。
方随一下子呆住了··楼涉川的笑容温柔得能把人融化：“去复习吧·”·方随故作冷静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叔，你知道占便宜是要负责任的吗”·“嗯。”
楼涉川颜色不变，还微微往前靠了一点, “我会负责的·”·方随：·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要表白的节奏吗·方随觉得自己无法淡定了。
楼涉川轻轻拉过他的手：“走，我给你讲课·”·方随不满：“叔，讲课不算负责吧”·“算·”楼涉川说道，“我要保你, 一世无忧。”
两人的回归在自修室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方随摊手：没办法，长得帅就是有这样的烦恼~·不过楼涉川看起来实在不好惹, 大家虽然有心八卦，也不敢光明正大放在脸上，最大胆的也就是偷偷拍个照。
方随回到自己的固定位置上，旁边本来是有一个人坐着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大概是他和楼涉川太惹眼的缘故，那个位置空出来之后，居然一直没有人坐过去。
这在自修室位置稀缺的期末可是非常难得的··楼涉川便非常自然地坐了上去··方随自己桌子上摆满了课本，堆得小山似的, 除了这学期的，还有大一的书。
当初拿错课本还被古龙华笑了一番，没想到最后发现自己基础太差，还是灰溜溜地去拿了大一的书回来补··也是因此，他本就落后的进度更是大大拉长，仿佛永远也补不完一样。
方随一看到那堆书，沮丧的情绪又重新回笼：“叔，我想收回我之前的话·”·楼涉川：“嗯”·方随哭唧唧：“我觉得我还是考不好。”
大家都已经快复习完了，自己却还在补大一的课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补完··“慢慢来·”楼涉川说道，“你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这个期末只是第一步。”
方随心情好了一点，他原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下子就成功··但是以前不去尝试还好，一旦付出了努力，就会不由自主地期待结果··而一旦有了期待，就难免会失望和沮丧。
甚至想要放弃··楼涉川这句话却给了他继续下去的动力··这只是第一步，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时间，更长远的路··不过，也会有更多的期待··方随看着楼涉川，说道：“那楼叔你要一直陪着我哦。”
楼涉川愣了一下，很快又笑了出来：“我会的·”·楼涉川给方随带的资料里除了S大历年考试的真题，还有他整理的一些笔记··“文科的话，大部分课程只要花时间背下来就行了。”
楼涉川打开一个笔记，“我想真正难的应该也就是微积分、线- xing -代数和经济学这几门·”·方随点头，泪流满面：“说好是文科，为什么还有数学的课程啊”·“管理学很多时候和经济市场挂钩，市场行为、经济形势都需要数据分析。”
楼涉川耐心地给他解释，“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只是在企业里担任一般的职位，能够进行高级的数据梳理与运用，也是一项很大的优势·”·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可惜现在很多大学生在学业上都很敷衍，数据能力一塌糊涂，连表格也用不好。”
方随：=皿=总觉得自己好像中了一枪··“所以，数据能力好的人就显得尤为珍贵了·”楼涉川下了结论，把笔记推到方随面前，“数学是需要一步步积累的，没有基础，突然看微积分很难看懂，这些是基础概念和公式，虽然是高中的知识，不过基础打好了，后面学起来才会更顺利。”
方随震惊：“……你连高中的课程都帮我总结了”·楼涉川道：“让Mora去做的，花钱找人了·”·方随汗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Mora小姐姐。
不过，看着眼前这本笔记，他更想哭了··本来以为自己从大一开始复习已经很惨了，没想到现在居然要回到高中时代··如果眼前的人不是楼涉川，他应该当场就掀桌子走人了。
今日的苦都是当初放浪的报应啊··方随无话可说，只能擦干眼泪继续学了··好在这次他不是单打独斗，楼涉川果然如他所言，耐心地陪着他，给他讲解。
为了最大程度提高方随的学习效率，楼涉川前期花了很大精力，给他整理了一套复习思路，把必学的基础知识和专业课程单拎了出来，汇总在一起，让方随可以不用把精力浪费在一些非必须的知识点上，又不至于因为缺少必要的基础而看不懂相关的内容。
因为去繁从简，虽然听起来吓人，要从高中学起，但是其实知识点不是特别多，在楼涉川的讲解下，方随很快看懂了高中那些数学概念和公式··他思维灵活，前面一直学不好单纯是基础太差，又没有人引导，缺乏有效的复习思路，才导致效率低下。
现在有楼涉川手把手教他，他很快有了头绪，还能举一反三，没花多少时间，就把知识点看懂了，接下来，只需要再花时间去巩固就行了··等基础知识懂了，原来像是笼罩在迷雾中的课程也像是拨云见日一般，豁然开朗了。
方随有如神助，越学越快，到后面，都不怎么需要楼涉川仔细讲解了··等他弄懂了概念之后，楼涉川便给了他一些题目，让他自己做一做，熟悉一下公式应用··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等方随做完其中一套试卷，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手机上显示已经是深夜两点了。
“啊，这么晚了·”方随按了一下自己的后颈，再一看自修室，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人了··他又看了看旁边的楼涉川：“楼叔，不好意思，让你陪我到这么晚。”
楼涉川目沉如水：“这是我答应你的·”·说着伸手去抚他的脖子，方随整个人顿时僵硬住了··虽然楼涉川经常挠他的脑袋，摸脖子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他的手干燥而温暖，贴上自己脖子的时候，方随觉得自己头发都要炸起来了··楼涉川给他捏了捏，神情温柔：“今天要补很多基础，所以让你熬得晚一些，以后不能这么晚，休息还是保证的。”
方随木着脖子点了点头··楼涉川继续又给他捏了一会，一直捏到他没有那么僵硬了，才松开了手··方随内心：无形撩汉，最为致命，迟早日了你。
“走吧·”楼涉川起身，把资料收拾好准备装回包里··方随却拦住了他：“放两本书在这里，占着位置，你以后都坐这里·”··“好，听你的。”
楼涉川果然放了两本书回去··方随想了想，又把楼涉川整理的笔记本随身带上了··“走咯·”方随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觉得自己都快要站不直了。
“我送你回宿舍·”楼涉川说道··方随没有拒绝··走在路上，方随还有些不好意思：“叔，你陪我到这么晚，会不会影响你工作。”
“不会·”楼涉川说道，“Mora会把我的行程安排好的·”·“哦·”方随看着脚下的路，其实他有更多的问题想问。
可是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他还要复习，然后考试··这个时候，不适合做一些会分心的事情··心里再多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自修室到宿舍的路不算短，但也很快走完了。
“楼叔，明天见·”方随向他挥挥手··“早点休息·”楼涉川说道··看着方随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楼涉川才转身离开。
·楼涉川慢慢踱步出了学校，校门已经关了，不过他长相正派，出示了身份证之后，保安也没有为难他··他到了自己停车的地方，却见一个抱着猫的绿衣女子正靠在他的车身上，看来已经等他一段时间了。
“你终于出来了·”见到他，孟忆站直了身体··楼涉川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有什么事·”·孟忆轻轻抚摸着怀里的猫，像是舒缓着自己的情绪：“我看到段仲了。”
楼涉川面色不变：“我也看到了，在新闻上·”·孟忆看着他，不说话··楼涉川道：“那又如何，前世已了·”·“了不了。”
孟忆打断了他，“段仲是带着前世的记忆转世的·”·楼涉川愣了一下：“为什么”·孟忆有些意味不明地笑了：“你说是为什么呢”·楼涉川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方渐是他亲手杀死的，还不够吗”·孟忆道：“他原本是要屠尽一城的人，只杀一个方渐，根本消不了他的恨意。”
“就算这样，他也已经死了·”楼涉川看着她的眼神冷了起来，“孟婆，奈何桥上，你可是说过，天上地下，都不会让段仲带着记忆轮回。”
“对，我说过·”孟忆的神情有些惨淡，她怀里的猫却突然焦躁了起来，“喵喵”叫着去扒她的胸口，她把猫按了下来，缓缓说道，“但是曹隽欺骗了我，他窥了天机，和段仲做了交易。”
楼涉川冷冷地看着她，默然不语··“你以为我为什么还在人间”孟忆怀中的猫愈加躁动，她却不为所动，“我生生世世地轮回，重复着生老病死，就是因为曹隽还没有归案。”
“曹隽和段仲做了什么交易”楼涉川问道··“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孟忆把那只叫个不停的猫扔到地上，“天上地下，只有曹隽和段仲知道。”
那只猫转而去抓楼涉川的裤脚··楼涉川似是毫无所觉，继续看着孟忆：“除了段仲，还有人在奈何桥上做了交易吗”·“还有一人。”
孟忆又是一声低笑，像是自嘲，“不过看来，这个交易并不算成功·”·“是谁”·孟忆看着他，眼神萧瑟：“方渐。”
第046章 资格·楼涉川的瞳孔猛地收缩, 脸色比风更冷··那只猫终于稍微安静了一点，又去抓孟忆的裙摆，爬不上去，便干脆人立挂着··“他做了什么交易”楼涉川问道，他的表情很克制，手却慢慢地团成拳头。
孟忆扫了一眼四周，已是深夜, 却依然到处可见霓虹灯火，高楼大厦在光晕中影影绰绰··路上偶有车辆驶过，有人行走··更远处, 依稀可闻斑驳的人声。
孟忆说道：“你以为他为什么那么好命人世间万万亿的人，为什么他就能生在太平盛世，生在豪富之家，能无忧无虑, 一辈子不需要为生活奔波”·“那是他应得的。”
楼涉川猛地打断她，“他上辈子做得还不够吗他一生, 为国、为家、为民，为江山社稷，他活着的时候就没有片刻为过自己，他今生所有的一切, 都是他应得的。”
“乱世中报国身死的人难道少吗”孟忆看他的表情带了讥讽，又带了无奈，“楼将军，你是人中龙凤, 拥过新皇，斩过千军，手握重兵，异姓封王，你原是天命所定，有能力改朝换代的人物，就是你，要留住上一世的记忆，一样要付出代价，你的副将，你以为就凭着一腔热血，凭着报国爱民之心，就能让天地为他开路”·“如果不是他用自己一命，换了一城，他连在奈何桥上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那只猫终于放开了孟忆的裙子，又绕着她的小腿转了起来，一边仰着头“喵喵”地叫着，试图引起她的注意··楼涉川眼中的流光尽数敛去，他轻轻笑了一声，带着冷意：“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孟忆蹲下去，把大肥猫抱了起来：“没想到段仲也转世而来，我只怕，他这一世未必能如愿地一世无忧·”·楼涉川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再看向孟忆的眼睛便像是死水一般的平静无波：“他以什么为交易，换了这一世的太平”·方随又一次在早上六点准时睁开眼睛，虽然还是很困，不过这一次他很冷静，甚至还做了一套试卷。
·吓得起来上厕所的古龙华差点直接从床上摔下来··“阿随，要不我们请个道士来宿舍做做法吧”古龙华一脸虔诚，“和尚也行。”
方随瞥了他一眼：“你自己付钱，想做几场做几场·”·古龙华：“……”·贫穷使我无法降妖除魔··到了上班时间，方随抱着今天要复习的资料课本去了校门口。
楼涉川的车已经停在那里··熟门熟路地开门上车，方随对着他龇牙一笑：“楼叔，早·”·“早·”楼涉川笑吟吟看着他，探过身去，给他扣上安全带。
方随被他半压住，脸上有点热，咕哝道：“叔不要老是把我当小孩……”·怎么说先把辈分平了以后才好动手啊·楼涉川没有应话，系好安全带，又顺势抱住了他。
方随一下子僵硬了··这是什么- cao -作·不过他也就愣了一下，接着就想着反抱回去··然后发现自己被安全带限制住了··方随：……楼叔占便宜之前是不是都计算好了的·楼涉川已经松开了他，脸上笑意依旧：“我会一直陪着你。”
方随：= =·虽然很感动但是你总是这样撩一半是不对的··有本事你就直接表白啊·到了公司，方随一如往常在前台复习··芬芬不敢打扰他，还好心给他端茶倒水。
方随看了一会书，又想起了什么，拿起楼涉川给他整理的笔记说道：“芬芬姐，你帮我扫描一下好不好”·“没问题·”芬芬接过笔记本就去了打印机那边，刷刷给方随扫描好了。
·她扫描的时候没仔细看，等发扫描件给方随的时候才注意到这笔记本上的字迹好像不是方随自己的··不过这字迹似乎有点眼熟啊·芬芬平日里帮Mora整理过不少文件，各个部门大佬的字迹也都见过，一见这笔迹，她就觉得很熟悉，肯定是公司里哪位大佬的。
芬芬用眼角余光瞄了一下方随，不愧是关系户，上下班老板接送着，上班期间Mora罩着，现在复习还有大佬给他整理笔记··这待遇，说他是老板私生子她都信··闲着没事，芬芬索- xing -打开电脑里没删掉的文件备份，开始比对起笔迹来了。
十分钟后，芬芬站到方随身后，贴心地为他捏了捏肩膀：“阿随，我给你按摩放松一下吧·”·方随受宠若惊：“不用不用·”·因为关系户的身份，芬芬向来看他不大顺眼，突然这么殷勤，还真让他有点不适应。
“那我给你换杯水吧·”芬芬笑得异常甜美，“这杯都凉了·”·方随：“……芬芬姐你没事吧”·“没事没事。”
芬芬继续谄媚地笑着，飞快去给他换水了··方随莫名其妙，索- xing -扭了扭脖子，放松了一下，抬头看电脑，芬芬已经把笔记的扫描件发给他了··他把扫描件打包成一个文件夹，邮件发给了费奈。
又在微信上给费奈留言：这是高中的数学笔记，你要是微积分那些看不懂的话，可以先从这个看起··费奈很快回了信息：·费奈的复习之路并没有方随那么坎坷，他刚和家里表达了想要重新好好读书的想法，家里立刻欢天喜地地给他找了几位名师。
他父亲更是差点没老泪纵横，立刻取消了给他安排的社交行程，家里原来给费奈提的其他要求也都不管了，只求他好好学习··费奈这几年放任着自己，跟家里人交流得不多，加上他家里长辈总是逼着他参加各种各样他不喜欢的活动，本来和家人的关系已经有些紧张了。
没想到他不过是提了一句想要读书，家里顿时态度大变，唉声叹气了好几年的父亲也容光焕发了起来··家里人对他的态度更是温柔了不少，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生怕吓到了他。
费奈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这几年的行为是多荒唐，家里人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望子成龙，想方设法给自己铺路而已··他越发觉得自己愧对家人，一开始读书只是因为和方随约定而做的尝试，真的开始之后，却更加坚定了自己想要重头再来的决心。
便是不为方随，也要为了家人而努力··也因此，真的投入学习之后，他联系方随的次数反而少了··两人都各自努力着··费奈基础本就比方随要好得多，虽然高中的课程也落下不少，但是有底子在，又有名师教学，虽然进度一下子还没能完全跟上，但总体上比方随顺利太多了。
事实上，他一开始就有专人辅导，家里又是书香门第，最明白学习这件事忌讳的就是欲速不达，所以补课的课程就是从高中开始的··白若林和谢广德见到费奈又重拾学习热情，也感到很开心，刚好两人也要准备期末考，便一直陪着他一起读书。
方随发笔记给费奈的时候，白若林和谢广德就在他身边··白若林见费奈看了一下微信，就去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便皱了一下眉头：“谁啊”·“阿随。”
费奈说道，“他给我发了一份笔记·”·白若林震惊：“……真的假的”·谢广德更是忍不住嗤笑：“他还给你发笔记呢，别是错题集锦吧。”
费奈生气道：“你们不要老是这样说他·”·这次费奈突然浪子回头重新振作，说起来算是方随的功劳，谢广德也不好再死踩着他，便皱了皱鼻子，没有再说下去，不过眼神里还是充满着不信任。
·费奈已经打开了邮件，解压了附件的文件包，就看到复印好的一页页笔记，上面是打印好的资料，旁边还有一些手工的备注，笔迹工整，清晰简洁··白若林和谢广德陪着费奈看了一会，终于确认，这是一份含金量非常高的笔记。
费奈更是开心地叫了起来：“这个笔记太好了·”·他家里给他请的名师虽然很好，但是安排的课程太多太充实，虽说打好基础总不错，但是他面临着期末，先过了眼下这关才至关重要。
方随的这份笔记就很有重点，都是和目前的大学数学课程相关的知识点，不多，但都是精华··“有这个笔记的话，我就能快点进入大学的课程了·”费奈说道，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开心。
白若林和谢广德没想到方随发的笔记居然这么有用，顿时都有些悻悻··白若林神情尴尬：“真是没想到……”·谢广德也挠了挠头：“好像误会他了。”
费奈“哼”了一声：“早说了是你们对阿随有偏见，他人明明很好的·”·谢广德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嘴硬：“那他以前确实不好啊。”
不过最近这几次见方随，他似乎确实有了很大的变化··又上班，又上学··很不像他本人了··费奈不开心地抿着嘴：“他以前也很好。”
白若林知道和费奈不能谈从前，便想打住话题··费奈却不肯，鼓起勇气说道：“是我连累了阿随，让你们都误会他·”·白若林和谢广德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差不多就是酱紫了，带着记忆轮回的人其实只有楼将军、段仲和曹隽，前两个是因为有资格与天地谈判，曹隽是窥探天机··孟忆是孟婆，人间记忆本来就归她管。
设定是人间无鬼神，投胎为凡体就是凡人了··啊，前面一直没写到楼涉川前世的名字的，楼叔前世叫楼诛邪，和石敬瑭都是后唐李嗣源的部下··第047章 当年真相·费奈高考失败的时候, 一度崩溃到不见任何人。
最后还是方随和他见了面，也是唯一知道钟升远撺掇他不学习还欺骗他的人··后来白若林和其他的朋友都觉得是方随带坏了费奈，气冲冲去找方随算账··费奈本是要把真相说出来的，是方随阻止了他。
·方随说，事到如今，再多抱怨，再多悔恨, 都不能改变既定的事实，再把责任全部推到钟升远身上已经无济于事··相反，一旦说出真相, 就意味着费奈要出柜，要说出他喜欢方随的事情。
他学业上的失败，已经给家里造成了沉重的打击，实在不应该在这个时候, 再做出让他们无法接受的事情··而且在那种情况下，即使说出真相, 对钟升远来说并没有太多影响，相反，只会让大家更加笑话费奈，只会让他的人生蒙上更多的- yin -影。
大家会说, 他喜欢男人，为了男人，被人欺骗，连前途也毁了··而钟升远, 最多就是白若林他们找人打他一顿，除此之外，又能有什么损失·所以最后，费奈便在方随的劝阻下隐瞒了真相。
而大家便一直认为，他会堕落，完全是受了方随的影响··也因此，这么久过去，白若林和谢广德一提起方随，依然是恨得牙痒痒的··方随一直在为自己着想，因为自己，一直背负着狐朋狗友的骂名。
以前费奈还忍着，现在看着方随努力变好，而且学习之余还不忘自己，专门把笔记发给自己··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忍受身边的朋友对方随的误解和指责··白若林和谢广德听得目瞪口呆，费奈喜欢方随的事情他们早就猜到了，也是因此，他们才更加不希望费奈和方随走得太近。
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当年的事情真相会是这样子的··更没有想到，方随为了保全费奈的名声，这么多年一直背负骂名也不为自己辩解一声··（方随：真相其实是小爷并不care名声=V=）·“当时就是这样。”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但是再提起，费奈的眼眶依然红通通的，“所以你们以后不要再说阿随的坏话了·”·白若林和谢广德面面相觑，震惊于真相的同时，也有些尴尬。
沉默了许久，白若林才有些不自在地说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想到自己骂了方随那么多年，方随除了怼他有眼无珠之外，几乎没有为自己辩驳过，白若林顿时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费奈点点头：“难道我还专门编这种故事骗你们吗”·白若林和谢广德想想也是，两人越发尴尬了··好在这两人家教都很好，是知错就改的人，谢广德虽然有些怪怪的感觉，但还是说道：“这样子……下次见到他的话，我会和他道歉的。”
白若林也点点头：“我也是·”·费奈这才吐了口气，能把梗在胸口那么多年的秘密说出来，整个人顿时舒服了不少··也许，自己真的能和往事告别了。
白若林和谢广德震惊之后，又愤怒了起来：“没想到钟升远居然是这种人”·当年钟升远是唯一能和费奈比肩的学霸，在老师同学们的面前也表现得很谦虚有礼，白若林和谢广德对他印象一直不错，还愤愤当初和费奈成为好朋友的人不是钟升远而是方随。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钟升远才是真正的黑手··这两年，他们偶尔在T大碰到钟升远的时候还会和他打招呼闲聊几句，谢广德还曾经开玩笑说让钟升远肥水不流外人田，毕业后去他家的公司工作。
·现在回想起来，白若林和谢广德简直要吐两升老血出来··白若林怒道：“不能就这么放过他”·费奈的恨意反而已经没有初时那么强烈了，这段时间，他痛定思痛，越发觉得方随说得有道理。
若不是自己心存侥幸，想要走捷径，又怎么会让钟升远欺骗，当初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而钟升远固然是扮演着不光彩的角色，可是就算再多不甘，最多就是打他一顿，又能挽回什么·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报复这种人身上，不如用在提升自己上。
费奈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他要重头来过，好好学习，这样将来再遇到钟升远，让他看到曾经被他坑过的人又重新站起来，比他更好，才是对他最好的报复··当然，如果平时遇到，能给钟升远使绊子的话，他也是不会手软的。
白若林和谢广德听了费奈的想法，又是欣慰，又是不甘，不过最后还是接受了费奈的意见，暂时先不专门去找茬了··不过，谢广德还是咬牙道：“下次在学校碰到他，一定要揍他。”
“其实·”费奈托着腮道，“虽然阿随没有说，但是我知道他高考后就找人打过钟升远了·”·白若林嘴角抽了一下：“真的”·费奈点点头：“我在王书诚那里偷偷听到的，阿随找的人下手很- yin -，打得他很重，但是表面上看不出来，他躺了好一段时间，还错过了T大的开学……”·白若林若有所思：“难怪了，大一的时候钟升远是延迟了一个月入学的，当时只听说他生病了，居然是这么回事。”
“不止这样，他们还撕了钟升远的录取通知书，听说钟升远跑了好久的关系证明，好不容易才办理的入学·”费奈叹了口气，“王书诚还一直误会阿随，以为阿随就是看不惯读书好的人。”
说起这个，他又是一脸的难过··明明心地很好，可是在大家眼里，方随就是不着调的纨绔··白若林和谢广德也叹了口气··虽然方随作风确实不怎么样，可是想到自己冤枉了他那么久，也都挺不好意思的。
三人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白若林把话题揭了过去，他说道：“对了，下周一我和广德不能陪你复习了，我们俩要去面试·”·费奈好奇道：“什么面试”·白若林和谢广德现在都在家里的公司上班，按道理不需要再去找工作。
谢广德道：“是段既往新成立的公司，大盛金融·”·费奈表示没听过··白若林便解释了一下段既往的辉煌历史，并由衷庆幸地说道：“大盛金融的招聘要求很高，这次只有两所学校的学生能申请，还好我和广德都在T大上学，不然连申请的机会都没有。”
谢广德也在一边点头··费奈闻言道：“这么厉害啊，那另一所学校是哪个A大”·A大是S市top2，如果只有两所学校能申请，那自然而然应该就是T大和A大了。
白若林表情却微妙了起来：“不是，是S大·”·费奈闻言莫名：“要求很高为什么会选S大而不是A大啊”·谢广德摆摆手：“谁知道呢，可能是S大有对口的专业吧。”
费奈眼下对找工作的事不感兴趣，也没有多想··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番，便都继续看书了··这三人的心路历程方随无从知晓，他有了学习的思路，情绪不若之前焦躁，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的复习计划。
连之前对他时好时坏的芬芬也突然贴心了起来，一切都很顺利··他发给费奈笔记没多久之后，就收到了费奈回复的邮件，也是一个很大的文件包··附言：这是我的家教给我整理的课程，也给你参考。
这种良师益友的氛围让方随有些恍惚··谁又能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也会和人相约一起读书，还互相交换笔记呢··与此同时，在渐安大厦的总裁办公室，楼涉川正在看Mora送来的一沓报告。
都是关于大盛金融的情况和段既往的生平的··Mora送报告过来的时候，还顺口问了一句：“我们是准备和大盛金融合作吗”·楼涉川什么都没有说，只让Mora出去了。
而此时，他对着这些报告，陷入了沉思··在之前，他虽然见到段既往的新闻，但这么多世轮回，他不是没有见过以前认识的人转世后的样子··即使难免回忆起那些并不愉快的前尘往事，他也坚持着一直以来的态度。
前世已了，今生便是陌路人··就像他每一次转世之后，就不再与上一世合作的花家人见面··他不会与陌路人产生不必要的纠葛··便是曾经扬言要屠尽一城，刺死方渐的人，也都已经在千年前消亡。
千年前的恩怨，都已经归了尘土··可是如果这个人是带着前世记忆而来，带着他从未消亡的恨意而来··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楼涉川拨通了花客秋的电话。
“客秋，你帮我安排一下，我想去看一下洛阳的衣冠冢·”·花客秋沉默了一下，说道：“那个衣冠冢是重大考古发现，现在被严密保护起来，去参观不是太容易，可能要花点时间，楼先生着急吗”·楼涉川道：“尽快安排吧，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再捐款，一亿两亿都没问题。”
花客秋道：“这倒不用，我会处理好的·”·“好·”楼涉川对花客秋的办事能力并不怀疑，说完就挂了电话··他的眼前，大盛金融和段既往的资料铺开了一桌子。
·楼涉川看着那些报告，意味不明地笑了：“大盛，我之前居然以为只是巧合·”·千年前，段仲拥兵自立，定国号为“盛”··那个专家们百思不得其解，在洛阳的衣冠冢里苦苦研究，苦苦探寻的，失落的王朝，在千年之前，称之为——·大盛。
第048章 碰见熟人·转眼到了周一, 方随专门请了假，又找了一套比较正式的衣服穿上，收拾妥当，才带了简历准备出门··古龙华见他一身清爽的衬衣西裤，衬得整个人气质干净阳光，顿时羡慕道：“阿随，你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好事啊”·家里有钱就不说了, 还长得这么好看，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了。
方随不知他的心理活动，听他这没头没尾的抱怨, 只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一旁的丁润酸溜溜地说道：“之前还装作不投简历的样子，真是虚伪·”·方随看了他一眼，笑眯眯说道：“看到有钱人开始努力，你心里是不是很慌啊”·丁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底气也不那么足了：“你可真看得起自己。”
“我一向很看得起自己啊·”方随耸耸肩，笑容依旧灿烂, “你也要加油哦·”·方随说完就径自出门了··丁润：“……”·他黑着脸看古龙华：“他是故意讽刺我吗”·古龙华很耿直：“……不是你先讽刺他的吗”·丁润：“……”·T 大不愧是段既往的母校，给足了段既往面子。
虽然大盛金融只是借学校场地安排面试，T大也很配合地安排了一些安保人员维持秩序，整个教学区十栋被清空,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来面试的学生进去之前都要先验证身份。
方随拿出自己的学生证在十栋入口的工作人员处进行了登记，核对过身份之后才被放了进去··他按照邮件里通知的地点到了301课室前，就见课室门紧闭着, 课室外的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佩戴着工作人员胸卡的人守着。
方随透过301课室的玻璃窗户往里面看了看，隐约可见几个衣着正式的人一字排开坐着，正在对一个学生进行提问，段既往就坐在这群人最中间的位置，面无表情，眉宇间还有一贯的- yin -鸷。
方随看到他的时候心里生出异样的感觉，下意识产生了退缩的念头··他投简历到大盛金融只是一时冲动，并不知道这是段既往的团队··等到准备面试的时候才了解到创业团队的情况，当时他就打了退堂鼓。
虽然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对一个只见过两次的人会有那么强烈的抗拒之感··后来考虑再三，还是觉得机会确实难得，毕竟他们整个专业四个年级，总共也就两人通过筛选，他不知道自己的信息已经被钟升远告诉给了段既往，并没有往暗箱- cao -作上想，便还是决定来看一下情况。
反正，以他的实力，肯定也拿不到最终的offer.·但是真见到了段既往，那股不适感又涌了上来··他正考虑着要不要直接走人算了，就见那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说道：“这位同学，面试的话请先到隔壁课室等待，等叫到名字再过来。”
方随叹口气，既来之则安之，便点点头，顺着工作人员的指的方向进了隔壁课室··一进课室吓了一跳，只见课室里已经坐了黑压压的一群人··这个黑压压是字面意义上的。
因为这些人都穿着一身正装，标准的黑色西装外套和长裤套裙··有些人的正装看起来还不太合身，兴许是临时借来的··方随觉得眼前的场面有些好笑，一群面孔稚嫩的学生故作成熟的样子，总觉得有些滑稽。
·而且眼前的场面，莫名让他想起保险公司开会现场……·方随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又暗搓搓地打量了一下周遭的人··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参加正式的面试，说对自己毫无期待是不可能的。
虽然他以前也装模作样去过几份实习，不过都是父上直接安排的，别说面试，连基本的过场都没走，当然大都最终上不满一个月班，就被父上气急败坏地领回家了··这么一想，自己居然已经在渐安实习三个多月了，真是一个了不起的突破呢·方随心里给自己和楼涉川点了个赞，又看了看眼前这阵仗，难得也有了一丝紧张。
这些学生，无一不是长着一副精英面孔，倒不是说多出色，而是各人眉眼间流露出的自信和倨傲，让人一看就知道，妥妥的天之骄子··方随也是天之骄子，不过跟这些精英学霸不是一个意义上。
好在他是从小见过大场面的，虽然这些精英们气势逼人，他倒也没有很局促··学霸们有些是认识的，交头接耳地低声交流着··方随听了一下，都是些听不懂但是一听就非常高精尖的项目经验或学术讨论，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很好，他完全确定自己是被错放进来的了··方随在忧伤之余，隐隐也有一丝自己都难以察觉的解脱之感··他想了想，还是抽出简历，再做一遍准备··有这么多大神的对比，就算死，也争取死得稍微体面一点_(:з」∠)_.·方随看着自己那份过于简单的简历，越看越觉得自己是来浪费时间的。
就在他自我怀疑的时候，旁边一个男生突然问道：“这是你的简历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方随转头一看，那个男生坐在他的侧后方，角度刚好能看到他的简历，不过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微妙。
方随大概知道他这表情是什么意思，但也只能点点头···那个男生的表情更加难以描述了，不过震惊归震惊，到底没有再问出什么不礼貌的问题··饶是如此，也够打击人的了。
方随郁闷地把简历重新收了起来，刚好这时，两个熟悉的人从教室门口走了进来··是同样穿着正装的白若林和谢广德，不过这两人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就熨帖多了，而且质感极佳，稍微有眼光的人就能看出这是定制的款式。
方随穿了一身清爽的白衬衫，在一群黑压压的人里很显眼，又是靠外的外置，白若林和谢广德一下子就看到了他··两人明显都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方随，表情都有些错愕。
最后还是方随率先露出了一个不怎么真诚的笑容：“哟，真巧·”·白若林和谢广德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惊讶以及……尴尬。
前两天刚听费奈说了当年的真相，还说再见到方随要给他道歉，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了··他们可还没做好道歉的准备呢··两人走近方随，白若林道：“你怎么也在这”·方随觉得白若林今天态度似乎有些不同，不过他也不在意，应道：“来面试的。”
虽然早已猜到，但是听方随亲口说出来，两人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谢广德说道：“你也通过简历筛选了吗”·方随点点头，笑眯眯道：“是啊。”
白谢两人有些茫然地对视了一眼，白若林还去扫了一眼现场的其他人··这些人，都是学校里的熟面孔，就算彼此不认识，很多也都是从学校的光荣榜以及各种各样的表扬通告和报道上看过的。
这些人都证明着大盛金融的简历筛选标准是极其严格的，就是他们所在的强势专业，根据他们打听到的，能拿到这次面试机会的人都寥寥无几··白若林喃喃说道：“方随现在可真是不一样了啊……”·实习公司是业内第一的渐安集团，学习上能整理出含金量很高的笔记，现在还拿到了大盛金融千里挑一的面试资格。
这哪里还是他们记忆中那个一无是处，只会惹是生非的纨绔子弟··谢广德低声和白若林道：“看来我们好像真的是一直在误会他啊……”·白若林也很不自在，和谢广德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不好意思说话了。
三人各怀心事地坐着，场面一度有些尴尬··没过多久，又一个人走了进来，这个却是在场大部分人都认识的，T大的风云人物钟升远··他今天也穿了一身笔挺的正装，更显得他姿态不凡，自信满满。
他一走进来，就有不少人和他打招呼：“钟师弟也来了啊·”·钟升远笑着回应，又换回谦虚的姿态··不过在场的虽然大部分年纪比他高，却都不敢轻视他，还有人说道：“看到你，顿时觉得压力好大啊。”
只有白若林和谢广德变了脸色··方随只当没看到··不过，方随想无视钟升远，钟升远却不能无视他··钟升远没想到他居然也在，整个人瞬间变了脸色，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说道：“你居然也在”·方随翻了个白眼：“有什么意见吗”·钟升远嗤笑一声：“又是你家里给你找的关系吗”·他此话一出，方才那个无意看到方随简历的男生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方随并没有被他激怒，反而笑着说道：“如果我说不是，你会不会很害怕”·钟升远脸色- yin -了下来：“我为什么要害怕”·方随神情淡淡：“你一直觉得自己能力比我强，要是发现我也能靠自己拿到你能拿到面试机会，会不会很惊慌啊”·钟升远脸色更黑：“你少装。”
方随并不急着为自己辩白，自顾自说道：“我能明白你的心情，毕竟你也就靠这点赖以安慰自己，所以你非要觉得我是靠家里关系拿的面试机会，我也不会叫醒你的。”
他眨眨眼，是那熟悉的纯良：“你开心就好哦·”·第049章 冲突·钟升远肺都要气炸了, 他是怎么也不相信方随能靠自己拿到这次面试机会的，但他没想到，关系户居然也敢这么嚣张。
好吧，方随在他面前一向很嚣张··但是这次不一样，大盛金融这个岗位是要跟随团队一起开疆拓土的，想也知道无论如何都落不到方随身上··想到此，钟升远胸口的怒火压下去了一点, 冷笑道：“我怕你是来自取其辱的。”
方随还没说话，白若林和谢广德“嚯”地站了起来，白若林面色不善：“姓钟的, 你说话客气点·”·方随：“……”·钟升远：“”·据他所知，这两人可是一直看方随不顺眼的，怎么突然帮他说起话来了·他表情有些僵硬地笑了一下：“我有说错什么吗”·谢广德道：“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说方随”·方随：“……”·他没记错的话, 这些话以前也是他们两个爱说的吧。
钟升远：“”·他有些搞不懂眼前这两个人的态度，当初费奈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 并没有把他做的事情说出去，这两个人不知道真实的情况，这两年对他的态度都很不错。
谢广德还说过让他毕业后去他家的公司上班，虽然他内心嗤之以鼻, 不屑为这些人打工，但是表面上一直都维持得挺和平的···而且每次碰面，这两人都是明里暗里要骂方随几句的。
方才他会那么直接过来踩方随，不就是因为见他们两个也在, 打着和这两人一起落井下石的主意··怎么他们完全不按正常剧本走了·钟升远心中惊疑不定，面子上倒是涓滴不漏：“没想到你们原来和他感情还挺不错的啊。”
他话一出，白若林和谢广德面子上都浮现出一丝赧然，有些应不出话来了··钟升远见状更是奇怪，看起来他们不像是交情好转的样子··倒是方随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说道：“非得要感情好才能帮我说话吗就不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方随看着有些不自然的两人，揶揄道：“他们可都是热心肠的小朋友。”
白若林：“……”·谢广德：“……”·怎么办，好想和方随吵架啊·钟升远冷笑：“就你也配”·“怎么不配了”白若林“哼”了一声，冷冷看着他，“我们就是路见不平怎么了”·方随：“……”·他就随便说说，还揶揄了他们，他们怎么还真认了啊·钟升远更是莫名其妙，对他们的态度也微妙了起来：“路见不平也得有不平吧，再说你们不看看他是什么人……”·“他是什么人关你什么事”谢广德说话更加不客气，“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心里没数吗”·白若林和他一唱一和：“怕是没数吧。”
几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课室里其他人的张望··钟升远这时也恼羞成怒了起来：“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白若林轻蔑道：“你领悟不出来吗”·钟升远当然领悟不出来，眼见着课室里的人都把目光投到他们这里，白若林和谢广德的话语又都很不客气，他整个人面红耳赤的，生怕自己的名声受到影响。
他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说道：“我说的难道有错吗方随难道是靠自己拿到面试机会的吗”·“他大学就不是自己考进去，实习是家里给他走的后门，他有哪件事是靠自己完成的”钟升远看着方随的眼里充满了恶意，“你敢把简历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吗让大家都看看，你是靠着成绩、项目经验，还是科研成果拿到的面试机会”·方随冷冷地看着他：“跟你有什么关系吗”·钟升远的声音更大了，这下整个课室的人都可以听到了：“当然有关系，在这里的，都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奋斗上来的，我们努力学习，努力工作，废寝忘食地做项目做研究，靠着自己一步一个脚印争取到的机会，你凭什么和我们竞争”·“我们辛辛苦苦奋斗来的机会，凭什么被你用钱买走”·钟升远说得慷慨激昂，课室里的其他人果然神情都微妙了起来。
这些学霸精英不乏出身富贵的，不过能坐在这里的都是自身也有过硬实力的，猛一听到居然有人是买进来的，顿时心里都有些不舒服··至于家庭普通的，则更加愤愤不平了。
方随并没有钟升远想象中的恼羞成怒，相反，他表情依旧闲适，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你说得这么正气凛然，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注重公平竞争的人呢·”·钟升远“呵”了一声：“你这种人，怎么会知道公平竞争是什么”·白若林突然猛地推了他一把，脸色难看：“你又有什么资格谈公平竞争”·钟升远怒火中烧，吼道：“你疯了吗少仗着有钱就以为能为所欲为”·他一时激动，有些口不择言了起来。
这两人不像费奈那么好欺负，这两年他虽然也看不起他们，但是面子上一直都装得和善谦虚，这样的话是不曾说过的··谢广德怒道：“你少恶人先告状，你自己干过什么龌龊的事情，你以为别人不知道吗”·钟升远心中猛地一跳，恍然意识到白若林和谢广德态度转变的原因。
方随也神情怪异地看了他们一眼··钟升远涨红着脸说道：“你们少胡说八道·”·白若林还要说什么，就见工作人员走了进来，脸色稍有不快：“你们在吵什么走廊上都能听到了。”
几人悻悻地没有应话··工作人员瞪了他们一眼，拿起名单说道：“钟升远是哪位”·钟升远忙往前一步：“是我。”
“到你面试了·”工作人员说道··“好的·”钟升远拉了拉衣摆，恢复了精英做派，看都不看其他人一眼，径自出了课室。
不过是瞬息之间，他心中已经有了新的决断··和这些人做无谓的吵架只是浪费时间，他要拿到这次的offer，真正地打败他们··工作人员对着余下的人又嘱咐一遍：“大家说话小声点。”
这才又走了··钟升远一走，冲突自然而然也就没有了··不过教室里多了许多窃窃私语，大家眼睛都在剩下的三人身上流连··那个看过方随简历的男生忍不住把自己的发现和其他人说了，然后信息便迅速地传了开来。
大家很快都知道了，这个叫方随的学生，很可能真的是一个来凑数的关系户··方随对此并不在意，倒是意味深长地看着白若林和谢广德··两人坐回他的旁边，白若林想了想，说道：“钟升远高中时候对费奈做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之前一直误会你，不好意思。”
谢广德也说道：“不好意思·”··态度还挺诚恳的··方随对此其实挺无所谓的，事情过去那么久，费奈想说就说吧，反正也不会有当年的人来嘲笑他了。
不过，这么一看，白若林和谢广德还真是挺不错的朋友，为费奈着想不说，还知错就改··方随笑了一下：“没关系·”·沉默了一下，谢广德找了个话题：“你发给费奈的笔记，我们也看过了，谢谢你。”
方随好笑地说道：“要谢也是费奈谢，你们谢什么”·白若林挺真心实意的：“费奈是我们朋友，我们谢也是应该的·”·方随懒得和他们争辩，倒是想起了什么，说道：“你们要谢就谢我老板，笔记是他给我弄的。”
谢广德震惊脸：“你是说楼、楼……楼涉川”·方随嘻嘻一笑：“是啊·”·白若林和谢广德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
谁会想到，堂堂渐安集团的楼涉川，行业内闻风丧胆的铁腕总裁，居然会给一个小实习生整理笔记啊·白若林磕磕巴巴地说道：“楼总裁果然很有本事，难怪方随变化这么大。”
方随不知道他们已经擅自给自己加了十集剧情··他再没心没肺，自尊还是有的，想到方才钟升远的一番话，心中更加郁闷··原本消失的斗志又回来了，他想了想，出了教室，在走廊里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拨电话给楼涉川。
楼涉川很快接了起来，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方随，怎么了”·听到楼涉川的声音，方随的心情微妙地平静了下来，他清了一下喉咙，说道：“楼叔，我有事情想请教你”·本来想偷偷面试完当没这回事的，也不敢和楼涉川提起这次面试的事情。
但是想到被人这么看扁，方随心里实在不舒服，不管怎么样，这次面试都要表现得好一点才行··想来想去，跟老板请教面试要点自然是最靠谱的··楼涉川听到他要面试的时候，顿了一下：“怎么想去面试别的工作了你想做什么，我可以给你安排。”
“不是不是·”方随连忙解释，“我不是想换工作，就是想试一下面试是怎么样子的·”·他郑重道：“你放心，他们就是求我去上班，我也不会背叛你的。”
楼涉川失笑··方随又简单说了一下这次招聘在两个学校间引起的轰动，最后道：“大家都说这次机会很难得，所以我才想感受一下的·”·他说着还嘚瑟了一下：“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次简历筛选可严格了，我们整个专业，从大一到大四，只有两个人得到面试机会，其中一个就是我。”
楼涉川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怎么会不信，你一直都是最优秀的·”·方随努努嘴：“虽然你说话很浮夸，不是我还是很喜欢听·”·楼涉川没有和他辩解，只问道：“你面试的是哪家公司”·“是家新成立的公司，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方随道，“叫大盛金融·”·第050章 现场打脸·方随感到电话那头的楼涉川似乎顿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呼吸也重了一点··“怎么了”方随轻声问道。
楼涉川语气没有变化，问道：“怎么去这家公司面试了”·方随有点不好意思：“大家都说这个面试机会很难得，就算面试通不过，能和那个段既往的团队面对面聊一下，也会有收获的。”
这么好学的人设，- cao -作起来还挺不习惯的··楼涉川道：“那个人的履历我也看过, 是挺有本事的，不过这个公司刚成立，没大家传的那么玄乎。”
“是吗”方随有些不信, 网上关于大盛金融的报道他看过一些··“不是说不厉害，只是新公司，一个面试而已，哪里能学到什么东西。”
楼涉川说道, “你不是忙着复习吗别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了·”·方随闷闷地说道：“我已经在等面试了·”·而且，他现在也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楼涉川很有耐心：“如果你是想通过面试学习东西, 我安排公司的HR给你做个培训，相信会比面试学到的东西更多，也更专业……”·“我知道你对我很好。”
方随打断他，“可是楼叔, 我已经想过了，我不可能一辈子靠我爸爸和你……”·如果这时候方且在一边的话，一定会老泪纵横··他那个以前天天让自己保重身体，好好工作, 以期能赚更多钱给他挥霍的混蛋儿子，居然说出了不靠爸爸的话。
然而作为方随话里的另一个主角，楼涉川却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高兴··他声音沉了一点：“方随，你就听我一次好不好”·从方随和他认识以来，他对方随从来是言听计从，却从未提过任何要求。
这还是第一次··方随一下子有些搞不懂了：“楼叔，你让我听你的，那你起码告诉我，为什么非不让我去面试啊”·这根本不像楼涉川的作风。
可以说很莫名其妙了··电话那头，楼涉川沉默了一会，终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因为我讨厌段既往·”·方随：“……”·方随：“叔，我刚有些幻听，你再说一遍。”
楼涉川无奈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讨厌段既往·”··方随一脸血：“你和他认识吗”·楼涉川索- xing -破罐子破摔了：“以前见过，这个人很讨厌，我不希望你和他有接触。”
·没想到楼叔背后也会说人坏话··还这么直接完全不带拐弯抹角的··意外的有些萌哦·方随憋住笑，与他同仇敌忾：“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啊，叔我跟你说，其实我看那个人的样子也觉得挺讨厌的”·楼涉川说道：“那你就听我的，不要去面试了好不好”·楼涉川的语气很软，带着一点哄人的味道。
方随见过他训斥下属的样子，知道这种语气是自己专属的··当下整个心就软了，晕乎乎地说道：“好，那我现在就回去了·”·楼涉川又道：“面试地点在哪里我过去接你。”
方随挂了电话，就拐回课室，和白若林谢广德两人打了声招呼：“我先走了·”·白若林惊讶道：“你不面试了吗”·方随摇摇头：“不面了。”
“为什么”谢广德皱了一下眉头，“是因为钟升远的话吗那个卑鄙小人的话不用放在心上……”·“不是。”
方随打断他，又不好直接说是因为楼涉川讨厌段既往，听起来怪怪的，想了想，道，“我老板来接我了·”·“你老板”白若林表情凝固了一下，“楼涉川”·方随点点头，心情莫名飞扬：“比起面试，我还有更重要的人和事。”
“你们加油哦·”过往的芥蒂消除，方随和他们说话也多了几分真诚··白若林和谢广德面面相觑，谢广德说道：“楼涉川对方随可真好啊。”
白若林也是一脸羡慕：“要我也能跟着楼涉川学习就好了·”·“嗯·”谢广德表示赞同，“要是有这样的机会，放弃面试又算什么。”
他们的心情方随无从得知，他拿着自己的资料准备回去，结果刚出课室，就和工作人员迎面撞上··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上的资料，说道：“你是方随同学吗”·方随点点头。
那人说道：“轮到你面试了，请进去吧·”·方随道：“不好意思，我不面试了·”·工作人员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说道：“你是临时有什么急事吗”·方随顺着话点头：“真是不好意思啊。”
刚好钟升远从301走出来，听到这话，面有得色：“不错嘛，还会给自己找台阶下·”·他刚刚面试完，和几个面试官一来一往间，已经知道这个团队确实是前所未有的专业，也是前所未有的严格。
他们的选人标准，方随是远远够不上的··便是他们问的随便一个问题，方随都不一定能回答得了··就算方随家里再有钱，关系再强硬，这次的机会，都不是能靠金钱买回来的。
钟升远第一次如此鲜明地感觉到，金钱在绝对的专业与实力面前，也有使不动的时候··也是第一次如此强烈地预感，他终于能够真真正正地，把方随打败了··方随翻了个白眼，懒得理钟升远。
钟升远却不肯就这么算了，他难得有机会羞辱方随，还是一个真真切切的，碾压式的机会，怎么肯轻易错过··“你不面试也是对的，不然面试官一问三不知的，还不知道多难看。”
他笑得既得意又恶意，“方少爷，你家里能用钱给你买机会，怎么不帮你买点脑子啊”·钟升远看着方随脸色越来越难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终于有种出了恶气的畅快。
但是他还没说完，正要继续，就听背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钟同学平时说话都是这个样子的吗”·钟升远浑身一寒，仿佛连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转身一看，就见段既往不知道何时走了出来，就站在门边，正冷眼看着他们··钟升远心中暗叫不好，他在面试官面前可是无比的谦逊和善，那个HR负责人还夸他情商高，能和团队融合得很好。
没想到转眼就让段既往听到这些··他怎么突然出来了·钟升远僵硬一笑：“段总，真不好意思，让您看到这些，我和这位同学之间有一些不愉快……”·“刚刚钟同学还说，如果工作上和同事有不愉快的地方，会尽量包容，多沟通理解。”
段既往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看起来，你在日常生活中好像不是这么处理的·”·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方随，话音更冷：“我看钟同学说话做事还挺不客气的嘛。”
钟升远浑身冰冷，他哪里感受不到段既往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和不悦的情绪··咬咬牙，他继续硬着头皮说道：“确实是我失态了，实在是这位同学有点……欺人太甚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段总你记得我上回说过的吧，这位同学家里有钱有势，平时就挺咄咄逼人的，经常欺负家境不好的同学，我实在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声音越说越小，实在是段既往不为所动的样子，让他越来越心虚。
方随冷冷看着他，根本不屑于为自己辩解··他就是对钟升远咄咄逼人，就是欺负钟升远怎么了·“这位同学怎么样我暂且不清楚·”段既往看着钟升远，“不过钟同学的为人，我想，我倒是了解一二了。”
他没有直说了解了什么，却让钟升远越发难受···他着急地为自己辩解：“段总，请你不要误会……”·“不会误会的·”段既往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声音和煦中带着一丝恶意，“你放心吧。”
钟升远颓然停止了说话··他已经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这是为什么·他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就算他偶尔对人说话不客气，也不过是一点小小的瑕疵，至于严重到直接被判死刑吗·他剧烈地喘息着，随后转身，狠狠看着方随。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从头到尾置身事外的方随看着这两人莫名其妙地争辩了一场，整个人还在状况外··见两人停了下来，他眨眨眼，便准备走人。
段既往却叫住了他：“方同学，轮到你面试了·”·刚才段既往就是在课室里等他，看着面试名单已经轮到方随，却迟迟不见他进来，才按捺不住走了出来的。
方随露出自己纯良的微笑：“不好意思，我临时有点急事，这次面试就不参加了·”·段既往却挡在了他面前：“来都来了，面试也不是很费时间，方同学参加一下又何妨”·方随：“……”·那个工作人员见几人莫名其妙吵了起来，又莫名其妙耽误了很多时间，要知道后面还有很多人在等着面试，时间本来就很紧张了，便过去推方随：“段总都这么说了，赶紧速战速决吧。”
就这样，方随毫无防备地被推到了课室里··段既往也跟着进来，把课室们关上，声音里分辨不出情绪：“那么，我们开始面试吧·”·方随看了看屋里一字排开的面试官。
一张张面孔都是财经新闻上曾经报道过的，目前业内最知名的精英人士··现在这些人齐齐把目光投到了自己身上··方随叹了口气，耸耸肩：“好吧。”
第051章 为所欲为·方随一派镇定地坐到面试者的位置上, 面带微笑地看着几个一脸严肃的面试官··几个面试官手上都有一份他的简历复印件··不过当这个面容清秀气质干净的少年坐到眼前的时候，他们却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有人还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人力资源总监柯立国一眼，用眼神质问他怎么会通过这个人的简历··这可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失误了··柯立国目不斜视，虽然他内心很想大声告诉大家，这简历是老板自己筛选的。
但是他不敢··经过一阵短暂而尴尬的沉默之后，还是柯立国率先打破了僵局，说道：“这位同学, 请你先介绍一下自己·”·方随露着标准的微笑：“我叫方随，目前是S大管理专业大二的学生，很高兴能参加今天的面试。”
大家还想听听他能不能说出些别的信息来, 他却停住了··这就完了·柯立国有点尴尬··旁边一个气势颇为强势的中年男子淡淡开口：“说一下，你为什么会想要来大盛应聘”·这人正是最近因加盟大盛金融引起小范围轰动的顶级VC高管孙密。
方随没有被他的气势压倒，不过说出的话也依旧没什么营养：“大家都说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所以我就来试试了·”·柯立国：“……”·孙密也皱了一下眉头：“就这样”·方随：“就这样。”
孙密扬了扬手, 就想直接宣布面试结束，这简直是在浪费时间··一直沉默的段既往却开口了：“如果我给你这个机会, 你想要做些什么”·如果不是面试者还在眼前，其他几个面试官此时应该都齐齐看向段既往了。
段既往是一个非常强势的领导者，能力极强，也极为独断··更重要的是, 他从来不会轻易给任何人承诺，即使是暗示- xing -的话语也不会有··他们今天面了不少人，段既往开口的次数不多，每次都是直切要害, 问得面试者节节败退。
还从来没有过类似的问题··“如果我给你这个机会”，这句话在段既往这里，几乎等于极强的暗示了··方随显然不了解段既往的风格为人，闻言并没有欣喜的样子，反而说道：“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还是实话实说吧，您的这个问题，我没有想过。”
柯立国觉得自己眼皮直跳··段既往却没有预想中的生气，反而耐心道：“没关系，你现在可以想一下·”·这差不多就是在说“这个offer归你了”。
柯立国很惊恐··其他几人也很震惊··“真的非常抱歉·”方随并没有如预期地接住这根橄榄枝，“我的简历你们都看过了，我想，应该是你们误筛过的。”
“我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胜任这个岗位·”方随本来以为自己会不甘心，不过真的说出来的时候，他却奇异地发现，自己已经能平静地面对自己的不足了，“我对行业并不了解，对这个岗位其实也不了解，不过，还是非常感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我会继续努力，争取以后能真正凭着实力，通过你们的筛选吧。”
他的主动退出，让几个面试官松了口气··方随说完，就要起身，段既往却道：“每个人都有不足的地方，如果我们要的是一个成熟到足以立刻胜任工作的人，就不会面向低年级的学生挑选了。”
他看着方随，眼神里充满和煦：“方同学不用妄自菲薄，我们这个岗位，会给到足够的时间让人去成长的·”··其他几个面试官都觉得他们要窒息了。
这不是他们的老板··他们的老板是一个只看业绩，不看过程的人··给人成长的时间不存在的··他挑人一贯的要求就是，来了就要跟上团队的脚步，稍微慢一点的，自动滚蛋。
方随微笑：“难怪那么多同学都投简历了，果然是一个很人- xing -化的团队·”·他站起身：“祝你们找到合适的人·”·柯立国内心：这位同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其他人：这位同学你知道你刚刚拒绝了一个亿吗·方随出了教室，留下一群一脸懵逼的面试官。
段既往坐着不动，面上覆盖着一层寒霜，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良久，他终于开口：“安排下一个·”·方随出了课室，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他不是完全听不懂段既往话里的暗示，可越是这样，越让他觉得怪异··总觉得这个人好像另有所图的样子··难怪连楼叔都讨厌他呢··方随想着，快步离开了十栋教学楼，结果没走多远，就见钟升远站在一棵树下，正看着自己。
方随翻了个白眼，只当没看见··钟升远却已经冲了上来，- yin -测测一笑：“方少爷，面试得怎么样啊”·他自己不好过，也绝不会让方随好过。
他相信段既往只要面试了方随，就会知道，这个人的确是不学无术，惹人嫌弃··方随却不遂他意，轻飘飘地说道：“我知道你想听什么·”·“哦”钟升远- yin -阳怪气地说道，“既然这样，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你不如就说给我听听呗。”
方随斜着眼睛瞄了他一下：“同学一场，你还不不知道，我这里没有你想听的事情吗”·钟升远“呵呵”笑了两声：“我倒觉得，这次的事情应该是我想听的。”
方随不置可否：“既然你自己都脑补完了，何必继续来我面前找存在感·”·钟升远刚刚经历了一次重大打击，哪里肯轻易放过方随，硬要在他身上找点平衡：“你自己说比较有意思啊。”
方随遗憾地看着他：“我怕说了你晚上就睡不着了·”·钟升远哪里会信他：“你别的不行，装逼倒是很有一套·”·方随笑眯眯说道：“没办法，有资本嘛。”
钟升远觉得自己又快要抑制不住心里的那股怒火了··他努力压下已经到了喉咙的脏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确实很有资本，能托关系让你在渐安做清洁工又做前台的，别人怕都没这种资本。”
“是啊·”方随丝毫不在意的样子，“你说，哪个关系户能有机会做这种工作呢”·他语气的得意真情实感，要知道以前走后门去别的公司实习，哪个能随便他自己做主，都是父上交代的，折磨人的岗位。
只有楼涉川，由着他为所欲为··不过这句话，落在钟升远耳朵里，却是完全不一样的理解··他顿时更加愤恨，方随这种分不清好歹的傻逼，连人家故意作弄他让他去做清洁工的工作，都美滋滋以为是关系户的特权。
这样的人，凭什么能比他好命··他语气更加讥讽：“说得是，还是渐安集团有眼光，会安排·”·方随瞄了他一眼：“说完了吗”·“没有呢。”
钟升远意犹未尽地说道，“你这次大盛的offer要是拿不到，是不是继续留在渐安做前台啊哦，你是关系户，可以再提一下升职，前台升上去可以做什么”·方随无所谓地说道：“随便啊。”
钟升远眼睛一亮：“不如，也申请来研发部吧咱们老同学，我还能带带你·”·方随：“……你这人用心真是险恶，谁要跟你一样整天加班啊。”
钟升远又是两声“呵呵”，说道：“哦，差点忘了，方少爷可不能吃苦·”·“你很讨厌·”方随皱了一下眉头，耐心告罄，“能别跟着我吗”·钟升远停下脚步，笑得- yin -冷：“方少爷，人生可是很长的，希望你家里能永远帮你找关系做前台吧。”
方随摇摇头，说道：“钟升远，你现在的样子，真的非常loser.”·钟升远脸色微变··方随其实是不喜欢讲道理的，不过他最近比较哲学，耐心也好了不少，难得也鸡汤了一把：“你一直以为，别人过得比你好，只是因为比你会投胎，其实不是……”·他微微一笑：“真正的原因是，别人人品比你好。”
钟升远猛地大笑起来：“你是意思是你人品比我好吗”·花花公子，纨绔子弟··居然和他讲人品··方随凑近了一点，眼神泛冷：“起码，我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啊。”
钟升远猛地一滞，随即恼怒了起来：“我做过什么亏心事了”·方随微微一笑：“你这样的都不亏心，我还有什么好说的”·钟升远终于控制不住，大怒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方随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和他说话，径自往校门外走去。
钟升远还不死心，又跟了上去··却见方随迎面走向一个人··钟升远顿时一愣，面如死灰··只见那人长身玉立，器宇轩昂，正笑盈盈看着方随。
·正是渐安的集团总裁，楼涉川··他们不知说了什么，楼涉川伸手抚了一把方随的后脑勺，动作熟悉而亲昵，随后便一起上了楼涉川的车走了··钟升远也曾听说方随是老板的关系户，也听说过这个关系户是老板亲自接送上下班的。
可是在他看来，楼涉川肯定也是极不耐烦这个关系户的··不然不会让他做了清洁工又做前台··他觉得，老板肯定只是不好拂了方且的面子，勉强忍受着这个一无是处的傻逼。
可是眼前的这一幕，却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事情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钟升远的慌乱无措无人理会··方随和楼涉川上了车，他歪着脑袋看楼涉川：“楼叔，会不会影响你上班啊。”
“不会·”楼涉川发动车子，“今天的行程都空出来了，可以陪你·”·方随心里美滋滋的，又露出得寸进尺的姿态：“那我是不是可以为所欲为。”
“基本上是·”楼涉川也惯着他，“你想做什么”·方随一脸的矜持：“我想对你为所欲为·”·楼涉川：“……”·第052章 升华·看着楼涉川一言难尽的表情, 方随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开玩笑的啦，不要那么紧张。”
楼涉川无奈一笑：“我有时候会担心，自己是不是不够了解你·”·“这也很正常吧·”方随对此倒是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人有时候自己都未必能了解自己，了解另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
“你说的是·”楼涉川说道，踩下了油门，车子缓缓驶上主干道··但是如果可以, 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够知道你心里真正的想法··能够为你完成，你真正想做的事情。
“不过……”方随嘻嘻一笑，“叔你要是想了解我也很容易啊, 你直接问我就行了·”·“那你会说实话吗”楼涉川反问他。
“什么话”方随不满道，“咱亲叔侄，我还能不对你掏心掏肺嘛·”·楼涉川没有应话，他只看着前路, 无人知晓他内心的想法。
·“将军，你年纪也不小了, 可有过成家的想法”·“国事未平，何以言家”·“国家国家，国也是家，将军也是民, 为何不能言家”·“我既穿了这身战袍，拿了这枚虎符，自然当以天下为先，天下未平, 岂敢想自身。”
“我却想过·”·那一刻，副将究竟在想什么，他已无从知晓··他只记得自己说道：“方渐，等国事初定，天下大平，我便准你，卸甲归家。”
副将却道：“我一出生，就是乱世，我方记事，已没了家园，我这一生，颠沛流离，随军作战、深入敌营，从未有过片刻的休憩·”·“我长到二十岁，却从未知晓，我这半生为之奋战，为之守护的，万民之国，万民之家，是什么样子的……”·他转头看着自己，那眼睛黑漆漆的：“将军，你要我卸甲归家，可我又哪来的家”·自己看着那双眼睛，郑重说道：“方渐，若天下大定，何处不可为家……”·“那是将军的家，不是我的。”
副将说道··他看着远处，黑色的眼中不再有星光，也不再有希望··“如果人有来生，我希望我能生在太平盛世，一世无忧·”·直至这一刻，楼涉川才恍然惊觉。
千年来，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副将的想法··青年副将的战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自己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好，如果人有来生，我愿与你共同生于盛世……”·“不了，将军。”
副将打断他未竟的话语，“若有来世，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那时候，自己的心情究竟是如何，楼涉川已经想不起来了··也许是错愕，也许是震惊。
也许……还带了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苦涩··只记得似乎经过了漫长的沉默，自己只吐出两个干涩的，不知意义何在的字：“为何”·“将军既不知为何……便无为何。”
伊河的水滚滚而去，冲刷着历史的尘埃··两岸的佛窟千年不语，只看着乱世中的人苦苦挣扎··耳边传来少年聒噪的声音：“楼叔，我们去做大保健吧。”
楼涉川回过神来，余光看了他一眼··明明是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轮廓，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姿态··再不是永远板正的姿势，顺从隐忍的态度··随心所欲，张狂恣肆。
漆黑的眼睛被盛世的灯火点亮，永不熄灭··“好·”楼涉川说道，声音不自觉也轻快了起来··他们去的还是上次方随指定的那家，依然是最豪华的套间。
两人泡在温度适宜的水里，方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最近复习每天趴着，我觉得我全身都僵硬了·”·楼涉川看他拨弄着水，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最近怎么突然想要努力了”·方随没有正面看他，只用余光偷偷扫了一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道：“这样子不好吗”·楼涉川并没有说好或不好，只是问他：“我以为你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其实我并没有真正想过我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生活。”
方随说道，“我比别人幸运，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了，别人可能奋斗一辈子追寻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是唾手可得的……”·“我知道这么说很欠揍……”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方随已经对自己以前挂在嘴边的口头禅的讨嫌程度有了一个新的认知，“但事实就是这样子的，我天生胸无大志，就想安安稳稳，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而恰好我生来就已经具备了这样的条件，所以我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像别人一样，过得那么辛苦……就算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不认同我的观点，我也从来不觉得我这么想有什么问题。”
“别人怎么说不重要·”楼涉川说道，“能够安安稳稳，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并没有必要按照世俗的想法，勉强自己。”
“楼叔·”方随突然叫了他一声··“嗯”·“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方随神色有些怪异地看着他，“从小到大，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告诉我我的想法是不对的，我生来就拥有比别人优越的条件，所以更不应该辜负这天生的优势。”
“我爸爸让我跟着你学习，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看着楼涉川，“可是，为什么你从不要求我”·“你明明喜欢那些努力生活的人……”方随看着他，想着他在洛阳说过的话，想着他口中那个活得很辛苦的朋友。
“你自己明明也那么拼命……”很早就创业，昏天黑地地工作，军人一般严明自律的生活，楼涉川无疑是方随认识的人中最努力的那一群··“可你为什么从来不要求我”方随拨起一捧水，水花四溅，模糊了楼涉川的表情。
“因为不需要了·”楼涉川说道，他慢慢靠近眼前的青年··明明的一样的容颜，一样的轮廓··却不再有乱世留下的沧桑与隐忍··“嘶——”·赤色大马前蹄高高扬起，带起一阵尘土，铺天盖地。
他跳下马背，在如墨的夜色中抱起自己的副将··“方渐·”他明明用尽自己的力气嘶吼，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你发过誓将终生效忠于我，我不准你死。”
“将军……”青年脸上带着伤和血，还有擦不去的尘土，“我想……这就是我的终生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宠无人性 by 林知落(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