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慢成手册 by 音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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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第61章 第61章·颓废的日子其实过得特别快·骆玢跟着梁铭定期去泡图书馆,学霸学英语,学渣看小说,互不干扰,彼此和乐融融·骆玢家里倒是没催他回去——人人都有事忙,没有人主动要求伺候大少爷。
木清给骆玢又拨了一笔经费,于是骆玢在鹭州好吃好喝,度过了非常愉快的一个夏天··开学和暑假之间的界限并不明显·只是某天忽然就感觉校园里人多了起来。
这天骆玢去教务科签了到,就算是注册了··“对了骆玢,你论文导师选好了没·”在学院里恰好碰到林骞,小姑娘抱着一堆表格,显然正要给教务科的老师送去。
学习委员一向杂事颇多,可以算得上是班委里最为辛苦的差事之一··“没呢,这么快就选导师了”骆玢奇怪,“你发通知了”·“昨晚发的啊,你们怎么都不看群邮”林骞无语,“我在群里再说一遍吧,下周就要报送名单了。”
“那麻烦你了啊·”骆玢跟林骞道了别,出了学院大门··已经四年级了·没想到时间过得那么快·校园里的凤凰木花朵开得正热烈——说来凤凰木这种植物也真是奇怪,六月一季,九月一季,距离那么近,又恰好跟送旧迎新联系紧密。
张莹莹她们走的时候无一例外都说这凤凰木开得艳丽又伤感,不知道等骆玢他们走的时候,又会是什么样·是不是连花也不敢看,是不是那首歌响起的时候,也会又矫情又做作地流泪骆玢苦笑,算了,他还要再在这里混好几年呢,现在伤感未免太早了些。
骆玢给李即非发了消息,问能不能找他当毕业论文导师··李即非回:当然可以,又问骆玢:“有没有想好做什么题目,如果需要什么参考书,图书馆找不到的,可以找我来拿。”
骆玢知道跟这家伙谈学习那是自寻死路,但眼下不找他又能找谁骆玢只好道:“那我先看点资料,过两天找您商量题目·”·“好的,我周二、四下午在北教学楼上课,你可以课后来找我。
当然,也可以另约时间·”李即非言简意赅··开学的一个好处,就是让整个校园重新变得生机勃□□来·食堂的饭菜变得丰富,图书馆也照常开放。
校园里人来人往,充满活力·骆玢正式荣升四年级即将下架老学长,宣中主任一职卸了,交给黄苑,院办的值班也不再去了,当然赵老师依然三不五时地找他,让他帮点小忙。
四年级老学长们,不再群聚行动,而是各有各的生活·学霸们勤勤恳恳地继续利用着图书馆,想要踏入社会的现在也早已在实习·骆玢眼下也算定了去路,剩下大把时光,闲得不知道要做什么好。
掐了时间,他跑去听了一节李即非的课,正是给外院的学生上大学语文·骆玢这才真切地体会了一把传说中不知算是陶冶情- cao -还是浪费时间的奇葩课程·教材也编得相当奇怪,简直就像一锅大杂烩,既有诗经楚辞,也有现代散文小说。
简言之,就是觉着什么好就都往里塞,于是乎,朝代混乱,中西兼而有之·骆玢听李即非在上面讲《七月》·这是诗经里最长的一则诗篇,中文系的学生自然是要求全文背诵,至于其他学院的学子……能把字认全,就已经相当不错。
“七月鸣鵙,八月载绩·载玄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四月秀葽,五月鸣蜩·八月其获,十月陨萚·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为公子裘。
二之日其同,载缵武功·”·黑板上摘抄了今天要讲的部分,繁体小楷,竖向排列,字形规整,结构疏朗·李即非进度还是蛮快的,现在才第二周,便已讲了大半。
想当年,关白华给他们讲《七月》,前前后后讲了大半个月——更别提“古代文学经典”一课一次三节,容量巨大,当年记笔记直到手酸的体验,骆玢记忆犹新。
七月·在似乎有些佶屈的文字背后,竟是这样一幅生动的生活图景·关白华当年要求他们全文背诵,不少人叫苦不迭··“别看它似乎逻辑混乱,但这种行文的逻辑,背后的旨趣,非要你们将其深深烙印在心中之后才能明白。”
关白华面慈手狠,直接把它列入必背必考篇目,这下子,不记也得记了··骆玢很奇怪过了这么久他还记得这些生僻字的读音,还记得这则诗篇背后的故事。
耕田于南亩,采桑于春日,为公子制衣,剥枣获稻,一年如此,循环往复··有欢乐,也有哀愁·豳风只此一篇,与其说是一则独白,倒不如说是一曲合唱。
不知为什么,这首诗篇读来,竟有一丝丝的悲哀之感··李即非在台上为学生讲解生字·对于外院的学生来说,《七月》显然是有些太晦涩了·骆玢奇怪,为什么不讲《蒹葭》或是《关雎》,明明这些篇目这么脍炙人口,就算是记诵也方便一些。
“总得学点不一样的·”李即非整理着讲义,两节课讲得满满当当,学生们早就听得困倦,一到下课便纷纷离去·骆玢从后排起身,走到讲台边。
“噢,你题目想好了”李即非把讲义放进挎包里,“走了,这里接下来还有课·”·骆玢这两天倒是想了些题目,他对写论文实在没有什么太多的经验——之前在学报上发表的那篇,多半还是颜教授的功劳。
真让他想个题目,实在是太为难他·骆玢勤奋不足,在中文系混了三年,确实没有什么学业上的进步··“嗯……想了几个题目,给您看看。”
骆玢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来,叠得整整齐齐··李即非接过,开始看,其实也就几行字,几秒钟就能看完·李即非却好半天不说话,弄得骆玢内心惴惴不安。
是不是题目太烂了·正想着,李即非开口:·“第一个题目划定的范围太大了,本科生论文七八千字就差不多,可看你这个题目,恐怕好几万字都不够。”
骆玢点点头:“嗯·”·“第二个题目……牵涉的范围很广,可能还要援引宗教学、社会学的内容,真的要做起来,工作量很大,所以我也不建议你做。”
李即非又接着说··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好嘛,第二个题目也挂了··“第三个题目……”李即非问,“这是你的兴趣”·骆玢一看,第三个题目正是他胡乱凑数的一个:“耽美文学与同人文。”
就连题目也起得不三不四的,称不上一个合格的题目··骆玢其实对这部分内容接触得并不多,还不是叶小君他们几个天天在微信微博上刷cp,骆玢再迟钝都知道现在流行些什么。
“其实我也没怎么看……都是听别人说的·”骆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首先你这个定位有些问题·什么是耽美文学文学上有所谓耽美派,但和现在所谓的耽美在内容上应该有所区别。
还有你这是一组并列关系,你是要讨论它们之间的关系吗那你要先想好是什么样的关系,是并列,还是延伸……”·“还有,如果你要做这个研究,恐怕自己还需要一定的阅读体验或是文学创作经验,不然你的研究就会显得特别空洞。”
李即非分析完题目,骆玢哽咽了一下:“所以说,这三个题目都得毙了”·“也不能说都毙了,就是难度有点大·你要是特别想写哪个,跟我说一下,我们还可以调整一下,最后定个合适的题目。”
倒也没有特别想写的……如果能不写当然更好··骆玢当然不可能将这些话说出口··“嗯……要不我就做文本研究感觉这样可行度会更高一点。”
骆玢挠挠头,中文系论文,做文本研究很大程度上也是一种偷懒的妙招·更何况本科毕业论文篇幅不大,多援引几段文字就能拼凑出相当可观的字数··“也可以。
不过,你既然要读研究生,那毕业论文还是要写得像样点·虽然本科生论文没有像硕博士那样审查严格,但毕竟也是要给各位老师看的,你要是写差了,为师面子上也过不去。”
骆玢老实点头,听着李即非扯了半天,又问:“那我最后的题目……”·“把第一个缩小了,老实看点文献吧·”李即非又说,“你之前有没有想好大纲想要援引哪些理论”·骆玢一听就头大,从刚才开始他就感觉不对劲,感觉每句话都说得非常艰难,于是道:“老师……我真的,是随便想的。”
李即非哽咽,心想眼前这位莫非是费凯文同学附体·不过一想,骆玢这算是好的了,这几天他陆陆续续收到一些学生请他当毕业论文导师的邮件,按规定每位导师收五六个学生为宜——指导毕业论文其实是一件相当吃力不讨好的事,其实谁也不愿意多收。
李即非收了一些学生,又婉拒了几个,要求他们交上论文选题与大纲,结果消息发出去全部石沉大海,这些家伙无一例外开始装死·骆玢是有点学渣……但起码学习的态度还是好的,·嗯……一位特别坦诚的学渣。
李即非叹气:“算了,要你现在想也没法想起来·这样吧,我先给你些书,你回去看看,酝酿一下·给你两周时间,把你的大纲,还有想要征引的材料,都罗列一下,我们再讨论一下你的论证思路。”
……骆玢忙不迭点头,一边内心默默哀叹:李即非要是能说点有趣的东西该多好·偏偏尽讲写论文这种无聊事··骆玢跟着李即非往滨海宿舍走去。
五国会议召开在即,整个滨海新区全部搭上了脚手架,大修特修·九月天气尚且炎热,再加上噪音不断,着实令人难受·李即非道:“这段时间都在修,所以我也不太想回去。”
学校里到处是废弃的工业材料,还有衣着邋遢、浑身臭汗的农民工兄弟··骆玢随李即非进了楼,他们那栋楼也搭了脚手架,估计着要改装阳台,还要在外面粉饰一层漂亮的外壳。
“听说地铁也要在那时候开通·”骆玢虽然远离报社已久,但鹭州的消息他依然灵通,“这段时间恐怕是不得安宁了,要不是芙蕖宿舍楼群是文物保护单位,估计现在也在刷漆呢。”
李即非笑了:“学校就是这样,嫌钱没地方花·”一边开了门,“进来吧,不算太乱·”·骆玢脱了鞋子,他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造访李即非的蜗居了,每次来都觉得……这书真是多啊。
李即非把包往沙发上一丢,就进屋给他找书·骆玢四处扫视了一圈,发现桌上一大袋包装精美的进口食物·看来这家伙也是蛮会享受生活的嘛,骆玢想·这附近根本没什么进口超市,估计又是勤劳的尹老师专门运来投喂儿子的。
“噢,那个啊·”李即非抱着一摞书出来,看见骆玢饶有兴味地看着那堆食物,于是解释,“凯文寄来的,你拿点去吃,我不爱吃这种东西·”·那位万年拖延症晚期的费凯文同学终于完成了毕业论文答辩,如愿以偿逃离苦海,暂时放弃了读博的想法,找了家车企就职。
钟教授送走弟子老泪纵横:终于把这锅给甩出去了··凯文同学开始人生新阶段,自然不忘含辛茹苦拉扯他的大李师兄·万语千言不知如何表达感激之情,于是干脆寄了一大堆食物来,全是高热量的发胖食品——十足十的小孩作风,还留言道:玢玢一定喜欢。
骆玢看着这满眼小虫样的外国文字,只好象征- xing -地拿了一袋:“其实,我最近在减肥·”·“减什么肥·”李即非把书放在桌上,又抓了几袋零食塞进骆玢怀里,“你就帮为师分分忧吧,几袋零食而已,你也胖不到哪里去。”
恭敬不如从命·骆玢默然,只好接受了这些丰富的食粮·眼看着感情之路越走越歪,骆玢费尽心思刷存在感,但李老师似乎浑然不觉·眼见着眼前这位真是要把他当学术人才来培养,骆玢抓狂地想:谈恋爱和学习真是不能混为一谈·“嗯你还有什么事嘛”李即非见骆玢杵着半天没动,感到奇怪。
“不不不没事·”骆玢背起书包,“那我想好了再来找您·”·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好,抓紧时间,不要拖延。”
李即非叮嘱道··显然是被凯文同学给折腾怕了··“知道了·”骆玢深吸一口气,心情复杂地离开了李即非的家··……要这样下去吗骆玢想。
李即非这家伙现在满脑子都是学习和论文……算了,还是找个合适的机会吧,要鼓起勇气,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样磨磨蹭蹭的才是最折磨人的·骆玢一边走着,一边无奈地想。
作者有话要说:·写论文真的是……让我深深感觉到自己没有做学术的天赋·那么还是安安静静做只咸鱼吧~·第62章 第62章·钟教授送走最最头疼的一个烫手山芋,近来心情非常之好。
李即非给导师寄了一些闽地特产,又成功地勾起老导师的思乡之情·过两周恰好鹭大要举办一次学术研讨会,经过李即非游说,钟老才勉强同意出席——终极诱惑无他,乃家乡的美食也。
李即非作为研讨会的负责人之一,虽不是主要办事的,但近来工作也增加不少·除了上课写论文带学生,还要时不时为那些琐事奔忙·借会议室,订学校招待所,发邀请函,确定会议流程以及各位教授专家的行程安排……林林总总,十分烦人。
下面跑腿的学生多是翟主任的博士和硕士,个个苦不堪言··骆玢这段时间倒是重振精神,开始学习,好在上学期为了跟李即非套近乎,他也自虐般地看了不少书,啃点文献这种事,还不算太陌生。
文献是看了,笔记也做了,可是一到想大纲写论文,骆玢又是两眼一摸瞎··知道一些东西很容易,但是要活用知识,确实还需要再下一番苦功··骆玢被虐得惨兮兮,去找梁铭哭诉。
梁铭找了一位老师,题目也定了,做的题目是儿童文学与心理学·看样子是想早早与硕士阶段的学习内容挂钩··“我觉得你不要只看书,应该想想你这篇文章到底想讲些什么。
李老师让你看书,应该只是让你先酝酿一下学习的状态·”·大概只有学霸最了解学霸,骆玢一听觉得不无道理,于是把看了一半的书撂在一边,挠着头开始设想大纲。
差不多折腾了一个小时,才勉强罗列出来,不过一看,确实好多了··正兴致勃勃地想找李即非,李老师的电话就过来了:“骆玢,你有空吗帮我去机场接个人”·骆玢莫名其妙,确认对方是他尊敬的李老师,于是问:“接谁”·“你先去高鹭机场,信息我发给你。”
李即非又挂掉了电话··骆玢只好出门·倒是少见李老师这么火急火燎的··李即非这边忙得焦头烂额,原本是要翟教授的某位博士去接驾,结果那小子一声不吭跑去做田野,李即非打了半天电话,等到接通,人家早已经到了朗县——想来是这几日杂事做怕了,又欺负李老师不过是一介小小的助理教授,且不是自己的顶头老板,被自家导师借出去干了半个月的苦差事早就密谋叛乱——眼下正好有田野任务,赶紧抓住机会一跑了之。
几个胆子小的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外实习,个个走不开,李即非情急无奈之下,只好把自己的小弟子拎出来干活··骆玢打了车,李即非的消息进来,将航班号、到达时间、联系电话和姓名告诉骆玢。
骆玢一瞧,钟正鸣,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随手一查,任教于米国敏大……这不是李老师的母校么骆玢又一瞧,是个亚裔模样没错,看来他应该会说中文,骆玢英文烂到没有底线,要是真得跟人家用英文对谈,还不如直接要了他小命。
骆玢心情有些复杂地到了机场··飞机准点到达,骆玢对着照片,一下就认出了钟教授·真人和照片的差别并不大,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衬衫西装裤,拎个公文包和小手提箱,看上去风度翩翩——简直就是个老年版的李即非。
“钟教授”骆玢冲他挥手,老人一下看到骆玢——他特意换了件大红T恤,加上人又白,特别好认··“噢噢,你就是小骆同学吧”钟教授显然很高兴,“辛苦你了,还特意跑过来。”
骆玢松了一口气,老先生会说国语,消除了他莫名的担忧·骆玢笑着说:“我下午也没课,您别这么客气·我们先去学校吧·”·机场外打车也方便。
老先生一路奔波,显然有些疲倦,骆玢只跟他寒暄了两句,便乖乖闭嘴·车子直接开到西校门,临下车时,骆玢还特意向司机索要了□□——李即非千叮咛万嘱咐,为了留到以后报销用。
李即非下了课,饭都没吃,就在西校门外等着··“老师”李即非见两人从出租车上下来,连忙迎了上去··“哎哟,即非啊”钟教授在车上眯了一路,现在总算恢复了精神,“真的是,太久没见到你了”·“老师,这是我之前跟您说的,我新收的学生,骆玢。”
李即非又跟钟教授介绍··“噢,知道知道,小骆跟我说了·”钟教授拍拍李即非的肩膀,“哎,一转眼你也当老师了,还带上学生了,我还真的不太习惯哈哈哈……”·“先别在外面说话了,我们订了晚餐,先去吃饭吧。
骆玢,你也来吧·”·南校门边的鹭文楼是前专家招待所,一楼有餐厅,专家吃饭基本在这里·骆玢极少来这里,只能默默跟在李即非后面,听他导和他导的导谈笑风生。
专家们到的时间各不相同,因此无法集体备饭·好在鹭文楼提供自助餐,一直供应到晚上九点半,专家们随时可以过来吃饭··三张用餐券·李即非占了位置,骆玢学校机场一个来回,再加上今天苦学一天,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于是自己动手,炒面、香肠、烧麦,满满当当装了一盘··骆玢一边吃饭,一边支起耳朵,默默听两位老师叙旧··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对了,我看到你之前发的那篇文章了……比读书时写得好多了。”
“哪里哪里,回来后,很多资料收集得还不是很全……当时应该一鼓作气马上写完才好·”·……一个夸奖,另一个谦虚。
骆玢作透明状,往嘴里塞虾饺——这里的虾饺做得一点不比外面的差,里面的虾仁微甜,口感Q弹··“今年我又收了个学生……虽然没那么好看了,但那孩子特别勤恳扎实……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老头儿喝了口水,换了个话题··骆玢心想:“这老头子难道看脸收人”·“早跟您说了,别光看脸啊……我看是凯文把你折腾怕了吧……”·“你可别提他了……”钟教授被刺痛,“就连答辩都能搞出幺蛾子来,真的差点以为他就赖着不走了……可算把他送走了,真是谢天谢地。”
没想到凯文同学折腾能力一流,连这么大名鼎鼎的重量级教授都怕了他··“唉,”钟教授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所以看人不能只看脸,怪我之前糊涂。
不过,”钟教授冲骆玢眨眨眼睛,“我一见到小骆同学,还担心你也步我的后尘呢,哈哈哈……”·骆玢有些尴尬地笑笑,钟教授这是在夸他吗真是特别的夸人方式。
李即非愣了一下,还特别认真地看了看骆玢,然后对钟教授说:“嗯……好像是步您的后尘了……”·三人一齐笑起来,骆玢一边笑一边内心牙痒痒:“李即非,你等着,竟然敢拿我取乐。”
晚饭吃了快一个小时,李即非跟翟教授确认了一下名单,专家们已经悉数到达鹭大并入住·钟教授虽然不再收长得好看的学生了,但依然难挡对骆同学的欣赏,吃完饭不住地拍李即非的肩膀:“小骆同学,不错不过,学习上你可得看紧一点。”
李即非不住点头,骆玢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次会议,说实话,骆玢就是个打酱油的,李即非也是个打酱油的·钟教授客串了一下,象征- xing -地点评了几篇论文,当天下午就跑出去游山玩水了——本来他此行的目的也是吃喝玩乐。
李即非以故乡美食美景相诱,这才把钟教授请了过来··骆玢跟着听了半天,就止不住头晕眼花·还不是看在李即非和钟教授在场,要不然他才懒得出这趟门。
会议不过两天,李老师倒是陪游了一天半·钟教授老家在海州,不过也是在鹭大念的本科,和鹭州感情也颇为深厚·这几日下来,骆玢也偶尔作陪,这师徒三代,吃喝聊天,关系还算和睦。
眼下他们正在金港码头边的“黄金记”吃着鹭州本地小吃·蚵仔煎、花生汤、土笋冻等各类小食摆满一桌·老教授吃得心满意足,拉着徒儿徒孙开始讲当年他在鹭州求学的往事。
原来这钟教授自三十岁上去国远渡重洋,在米国辗转求学任教,至今过去三十余载·可这么多年,老教授回国的次数竟然屈指可数,其间原因复杂,暂且不谈·此次终于得以还乡,虽然父母均已故去,儿孙亲友也多在海外,但老教授依然对这里怀着特殊的感情。
骆玢装相卖乖,陪着二位老师吃饭·他早就习惯了此类差事——别人陪他也好他陪别人也罢,骆玢实在是轻车熟路·钟教授有一点好,不爱劝人喝酒,他自己也不怎么喝,渴了就喝茶。
李即非偷偷告诉他,钟老离不开茶叶,相当于许多人离不了咖啡··骆玢点头,暗暗记下··时间过去很快,这天一大早,骆玢就陪着李即非把钟老送到机场——老人家在鹭州过得愉快,一脸笑呵呵的。
临走前,骆玢拿出一个大袋子:“钟老师,这回难得您来一趟,也没什么好送您的·我这有些茶叶,您要不嫌弃,拿回去喝喝看·”·大红色包装,是本地有名的茶叶品牌。
骆玢怕钟老不收,又道:“这也是李老师的意思·”·钟教授迟疑地看着徒儿,李即非未曾料到骆玢来了这么一手,但拆台显然不合适:“是啊老师,您就拿着吧。
不知上次的茶饼是不是快被您掰完了”·钟教授放下心来,接过茶叶:“好了好了,傻孩子·难为你们,这两天陪我这个老头子·好了,回去吧,我也要登机了。”
挥手道别,倒真的还生出一些依依不舍的情绪来··目送着钟教授过了安检,李即非一把揪住骆玢:“跑什么啊”·“没跑没跑。”
骆玢缓缓扭过头,“嘿嘿,这不是突然想起,论文还没写么……”·李即非叹了口气,松开他:“骆玢,你就是这点不好,做事不和我商量一下。”
“这有什么·钟老师不是很高兴么,再说了,总不能什么都不送吧·”骆玢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你啊……”李即非有些无奈,对上骆玢那双黑亮的眼睛,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这孩子心思玲珑剔透,拉拢人心方面确实很有一手,在社会上应该相当吃得开·李即非知道骆玢这是为了哄钟老开心,他并没有恶意··骆玢见李即非半天不说话,有些奇怪。
正要发问,又听他说:“我把茶叶钱给你,不要推辞·”见骆玢似乎有些闷闷,“怎么了”·“老师,这真的没什么的,您不必这样。”
骆玢的语气有些委屈··“我知道·这是你的一番心意·可我是老师,不能这样占你便宜·”李即非伸出手去,想摸摸骆玢的头,又觉得这样似乎有些不妥,于是拍拍他的肩膀,“这几天一直麻烦你,我很过意不去。
再说了,钟老师的礼物本应该由我来准备,是我大意了……”·骆玢吸了吸鼻子,默默听李即非啰嗦。·“总之,钱你得拿着·”李即非从皮夹里抽出五百,递给骆玢,“听话,拿着。”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茶叶是家人送来的,不要钱·”骆玢实在不愿意情况发展成这样,于是扯了谎,“您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干脆给我补个礼物算了。”
李即非愣了一下,骆玢半天没伸手,他终于还是把钱拿了回去:“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骆玢笑了:“老师,您就依我一次不行再说了,这茶叶我也不白给啊,您记得还我一份礼。”
真的,要钱,还不如要一份可以让他有点念想的东西·钱花完了就花完了,留不下什么痕迹——他总不能把钱裱起来,注明这是李即非给他的千万不能动吧可东西还能留着,可以时不时地看着,可以让他恬不知耻地想入非非。
李即非只好依他:“好吧,刚好你生日也快到了,想要什么尽管跟我说吧·”·都不知道这一袋子茶叶是不是得上千块,就算骆玢想买个新手机,李即非也得答应。
作者有话要说:·老师的老师来啦(托腮)·私心想让骆总变得更老到一些的……·好想给他俩按头=·=·第63章 第63章·“那我可要好好想想了。”
骆玢得逞般地笑·李即非知道这孩子花样多,也就随他去··钟教授是送走了,可论文毕竟还没写·骆玢把之前列好的大纲给李即非过目,问题不大,于是开始写初稿。
写大纲和写初稿又是两回事·骆玢越写越懊悔自己列的大纲怎么就那么虚无缥缈,一点实际的指导意义都没有·看上去轻飘飘的一句话,如何在此基础上扯出好几千字来,把个骆玢折磨得憔悴不堪。
前几天骆玢就开启了蹲坐在电脑前的模式,写得昏天暗地·昨晚熬到太迟,无奈实在太困,最后只能抱着遗憾小睡一会儿,一早起来又继续赶工收尾——单看这段日子的表现,骆玢同学,可谓是非常之勤奋了。
·呕心沥血地写了一万字,好不容易才把文章结了尾·骆玢对着电脑头晕眼花:啊,原来写论文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真难为李老师居然还把这当工作,不得苦死。
初稿写完了,骆玢一封邮件发给李老师·心想自己应该是动作最快的那一个,无论如何李老师也得表扬他一下,于是关了电脑,心满意足地出门吃早饭·上午九点多,北苑还供应着早餐。
骆玢给自己点了一大盘,辛苦这么些天,昨晚又熬夜,不犒劳下自己怎么行·饭还没吃完,李老师的电话就追过来了:“骆玢啊,你一会儿来找我一下。”
骆玢直觉不好·李即非一想不怎么表扬人,主动找他私聊,八成没什么好事··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踏进李即非的家门了·李老师的小屋近来整洁许多。
见到骆玢,李即非沉下脸来:“你这个初稿……是你自己写的吗”·莫非是自己写得太好,李老师以为是抄袭骆玢无厘头地开了个脑洞,连连否认:“不不,是我自己写的。”
“嗯,那我就直说了·你这个,完全不是一篇合格的论文,更像是一篇新闻稿件·换句话说,我没法改,你要重写·”·真是够直白的。
骆玢开始还满怀期待,后来残存的自知之明让他降低了期望值——但没想到,实际结果是这样惨烈··骆玢失望,李即非自然也是不好过·说实话,骆玢已经是最早交初稿的学生,其他还在装死中。
李老师原本也是满怀期待,不过看到稿件,还是不得不承认,现实总是那么残忍··“你也别着急,时间还很多·”李即非拿出一沓纸来,递交给骆玢。
骆玢接过一看,正是自己论文初稿的打印稿,上面注满了李即非的批注·从格式,到摘要关键词,到文章论述细节,密密麻麻,每一页的批注多得让人眼花缭乱·骆玢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
“我总结了一下,你的大问题主要有以下四点·”李即非示意骆玢坐下,慢条斯理地说,“第一,是你的论文框架还不够细·换言之,你可能知道自己在某一部分想要说什么,但是具体征引的材料、论述的过程你却没有头绪,所以导致你的论述显得很混乱;第二,是你的理论论述部分没有做到位。
你看你文章的第一部 分,基本是在堆砌材料·我知道你是想做理论铺垫,但这不是做学舌鹦鹉,你要学会整理分类别人的观点,尤其是哪些观点对你的研究有所帮助,你要进行区分;第三,是你的表述实在不够规范……” ·骆玢翻了翻,李即非所说的,基本都在标注中写明了。
四个大问题,还有无数个小问题……就连标点符号、错别字,还有文献的征引格式,大大小小,李即非都一一标出来··——说是没法改,但还是全部细心地改了过去。
“……所以,我建议你,先把大纲细化完善·你看文献的时候有没有记笔记记录的同时别忘了思考,对材料再做分类,想想自己如果写文章的话,可以用到哪些句子……骆玢,你有在听吗”李即非把桌上的纸卷成圆筒,轻轻敲骆玢的脑袋。
这小子从刚才开始,就魂游天外了··“嗯嗯……听到了·”骆玢既无奈又羞愧·李即非语气软了些:“好了,别着急。
我看你们大概四年也没怎么好好写过论文,所以写出来都不成样子·这样吧,你先看书,不急着交稿子……我看看,大概过个两三周吧,你再重写一篇交过来。”
唉,也就是李即非,让他重写这件事,骆玢才能这样心甘情愿了··骆玢再次点点头,此时此刻除了装乖,他也没别的技能可派上用场··李即非把人叫过来一通训,现在训完了,看骆玢唯唯诺诺,怪可怜的,不由得柔声道:“对了,你生日是明天吧要什么礼物,想好了没有”·李即非不提,骆玢根本就没想起来。
也是,鹭大开学本来就晚些,他又磨磨蹭蹭定选题写大纲凑初稿,现在可不是一个多月就过去了去年生日还过得那么张扬排场,今年倒是冷清许多——大家都在忙,没有骆大少爷主动请客,凑热闹的人民群众一下子便少了不少。
更何况,开学了事情多,连他本人都几乎忘了这回事了··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噢噢,对啊,我生日·”骆玢挠挠头,上次李即非承诺说要还的礼……他当然舍不得马上兑现,故而小心翼翼地思来想去,折腾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现在还没想到要什么·”骆玢老实回答,“先放着吧,真的,等我想好了再说·”·李即非便顺着他的意:“好,那你慢慢想,想到了跟我说就是。”
骆玢又跟李即非寒暄几句,然后告退··啊,论文啊·骆玢第一次为学业问题这般纠结,只觉得无限苦恼——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在未来的几年,他还要为同样的问题长吁短叹,直到毕业。
骆玢满腹心事,想着李即非提起的那个承诺·这段时间骆玢倒是经常想起这件事来,总觉得这机会实在是非常难得·李即非不好意思让他花钱,因此只要东西不是贵得太离谱,他肯定会给自己买来。
——可这有什么意思呢骆玢知道李即非虽然不穷,但也不算太阔绰·尤其他还是刚入职的新教师,科研经费也没多少,天天坐在那里苦哈哈地写论文做研究,他要是再剥削一笔,那实在是有点不太厚道。
更何况,他现在也确实不缺什么··骆玢想来想去,又实在舍不得用什么便宜货把这个好机会浪费掉,总之,十分苦恼,比重写论文还要痛苦几分··李即非送骆玢下了楼,看着小家伙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骆玢这孩子,其实心地挺好·乖巧懂事,没有长辈会不待见他·尹老师也好,钟教授也罢,还有李即非接触的赵老师等人,提起骆玢,基本就是一通夸·不奇怪,他那样家庭出身的孩子,从小就学会看人脸色,待人接物是最拿手的。
李即非想起自己小时候,脾气大,脸色冷,属于完全不可爱的那种类型,和骆玢是两个极端··李即非不是瞎子,他当然看到了骆玢身上的种种优点,和他相处也确乎愉快。
他也清醒地意识到,这孩子和他的关系,的确已经逾越了普通师生关系的界限·在他的经验里,很少有师生之间会互送生日礼物这样的体验,更不用说,骆玢的状态,已然清晰与他记忆中某个场景互相重叠。
·他一直在逃避,这是从林思航走后便开始的·李即非回到了书房,和骆玢的每次碰面,都让他变得平静,也变得更加烦躁··骆玢喜欢他,他知道。
从眼神,到行为·那他喜欢骆玢吗李即非扪心自问··以往想到这个问题时,李老师总是不合时宜地想,他还小·他还有不确定的但前途无量的未来。
他是我的学生··而现在,李即非想,我喜欢他吗·这个问题,简直比论文要困难多了··骆玢从李即非的住处回来,好不容易交完初稿,没想到被光速打回来,骆玢也是觉得够呛。
原本想着李即非怎么着也会夸他两句……算了,还是小学生么,提早交作业求表扬骆玢觉得自己可真够幼稚的··回到宿舍,大家居然都在,可真是难得。
程鑫瘫在椅子上,半死不活:“骆总……我要死了……”·“干什么和女朋友吵架了”程鑫自从去外面实习,又有了女朋友,简直翻身做主人,不仅不再勤勤恳恳帮骆玢送饭送水果,现在也难见到他老人家的踪迹。
骆玢虽然心有不满,但毕竟双方没有签署卖身契,对程鑫背信弃义抛弃旧主的恶劣行为,骆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不是关女神啊……”·程鑫毕业论文导师选的是关白华。
关女神气质文雅,年过四十依然风韵如初,当年一门古代文学经典选读课不知迷倒多少中文系学子·程鑫虽不打算读研,但在毕业前能受女神指点写写论文,也是好的。
骆玢凑到程鑫的电脑前一看,界面上正是女神给程鑫的论文回复:“已阅,请重写·”·嗯,比李即非的直白冷酷多了··“关老师没说点别的”骆玢汗颜,虽然早知道关女神对待学生比较严格……但回复论文如此言简意赅,还是很罕见。
凌越把视线从电脑里□□:“程鑫,你也是选关老师她又发邮件了,叫我们下午去她办公室找她谈论文·”程鑫闻言点开邮箱,果然如此。
骆玢同情地拍拍程鑫的肩膀·他也是刚刚接受轰炸回来,特别理解被叫去面谈的心情··程鑫又是一通抓狂··骆玢回到座位,拿出李即非的修改稿,开始慢慢看。
问题看似很多,但也确实就像李即非所说的,核心问题就那么几个……嗯,每个拿出来都是硬伤··难不成,今年的生日,就要在看文献写论文中度过了么骆玢无不心酸地想。
看了一下午的文献,直到六点多骆玢才从座位上挪开,最近他可真是勤奋过头了,居然会为学习这么尽心竭力,实在很不像他··凌越和程鑫早就回来了,各自对着电脑查文献,陆迢不知跑哪去了,反正他一向神出鬼没的,不知道他的动向也很正常。
“三金啊,吃饭不”骆玢肚子有些饿了··“啊,你等等·”程鑫飞快地敲着键盘,“等下啊,我这个快弄好了……”·陆迢推门而入:“弟兄们能不能过来帮个忙啊”·“大侠你可算回来了”程鑫丢下电脑,“辛苦了陆大侠”骆玢不知他们在折腾什么,仔细一看,陆迢左手一个蛋糕,右手一个打包的大餐盒,他们几个生日都在上半年,骆玢想了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明天你生日,先给你庆生了·”凌越说,“还是程哥先提醒的·”·程鑫嘿嘿笑:“这有啥,来来来,先吃饭·”·凌越贡献了折叠小桌两张,打包的大餐盒里装的是麻辣香锅——特意不放辣。
骆玢拆了蛋糕盒,是阳光坊的黑巧克力蛋糕,刚好四个人吃··陆迢和凌越分发碗筷,程鑫从柜子里拿出大瓶果汁:“鉴于大家都要学习,就先不喝酒了啊·”·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骆玢有些发愣,上学以来和同学一起过生日,从来都是他请别人的份,被人这么张罗照顾着,还是头一回。
骆玢竟然有些感动·虽然香锅里放了姜葱蒜,虽然他并不常吃阳光坊的蛋糕·虽然一切好像不尽如人意,但骆玢还是不可救药地感动了··“来来来,祝咱们兄弟生日快乐”塑料杯里倒满黄澄澄的果汁,众人举杯。
这是第四个和舍友一起过的生日,也许是最后一个··严格来说,他们感情并不算很好·还在不久之前他和陆迢还是互看不顺眼,凌越和骆玢依旧是一年说不上几句话。
骆玢把沾在丸子上的蒜瓣挑开,已经很好了,要学会知足·毕竟还有人记得他的生日··骆玢提着两大袋垃圾出了门·陆迢开了宿舍门窗通风·凌越背着书包就去了图书馆。
丢了垃圾,骆玢手机响,这个号码他确实很熟悉:“老爸”·“玢玢,明天是你的生日……”熟悉的声音自电话另一端传来,“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作者有话要说:·宿舍一起过生日真的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啊··程鑫莫名会让人觉得挺暖的=·=虽然有点儿二。
第64章 第64章·骆玢最近的日子过得有些艰难·在李即非的鞭策之下,他重写了初稿·这份初稿虽然没有完全毙掉,但依然需要“大改”··李即非发邮件一向言简意赅,而且非常喜欢使用转折句式。
比如“你这个想法不错,但是(高亮加粗),需要进一步完善”……一开始骆玢觉得李即非蛮温柔的,可邮件发多了,发现他说话就是这个风格,跟他本人温不温柔没有什么直接联系。
而且一打开批注过的文档,一大堆批注符号便撞入眼帘,骆玢往往要躺着缓一缓,做好心理建设,才有勇气继续往下看·看完以后,再回到床上歇一歇,才能爬起来修改论文。
总之,改论文的过程相当辛苦,骆玢头悬梁锥刺股,总算过了二稿,修改稿一发出去就马上去旁边寺庙烧香拜佛祈祷李即非最近最好忙一点,修改论文的事情可以再拖延几天……骆玢一边默念众佛保佑,一边视死如归地等待悲惨的三稿修改再度袭来。
据说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不会注意到时间的流逝·等骆玢回过神来,鹭州早就进入冬天了··鹭州的冬天不算冷,但风很大·鹭大在海边,海风肆虐,出一趟门发型必乱。
骆玢连着好几天宅在宿舍,出门就近吃食堂,四年级老油条没有课,日子过得确乎比较轻松··李即非的修改意见还没过来,骆玢抱着手机上网·今年似乎总有所谓大事发生。
又是奥运会又是末日传闻的,后者好像从年初就开始酝酿,眼下传得沸沸扬扬·前段时间骆玢就有关注,没想到现在谣言居然还没散,而且还越闹越大——说是十二月二十一那天就是世界末日,那一天灾难来临,地球就会毁灭。
底下评论更多·怀疑者有之担忧者有之,骆玢笑笑:大家怎么那么无聊,天天恨不得地球出事·再一看朋友圈,也多的是人在讨论这个话题·骆玢随手点开一篇,大概是说如果末日真的来临,我们还有什么事要做。
要告白,要大吃大喝,要陪家人……五花八门·骆玢一边翻着各类评论,其实更多人都知道地球并不会消亡,“末日”早就成为大家重新正视生活的契机,或是拿来消遣娱乐的工具。
他也是不相信末日的·看到很多人说要到校外的海滩上扎帐篷过夜,如果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那么大家就一起见证了新的世界·说法倒是挺美好的,骆玢有些无厘头地想:这不是跟除夕守夜差不多么·原以为大家只是在网络上说说,没想到还真有人付出了实际行动。
校园里关于末日传说的话题越演越烈,以至于骆玢也忍不住跟李即非提起:“老师啊,要是末日真的来了,你还会继续写论文吗”·李即非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搞笑:“都快死了还写什么论文,当然是逃命要紧啊”·……还真是非常不像李老师的回答。
转眼就到了传说中末日的前一天·黄苑给骆玢打来电话:“骆总,我们在校外海滩上,你来不来”黄苑现在接替骆玢做了宣传中心的主任,骆主任虽然卸任了,但和这些小家伙们的关系依然不错——虽然上次黄苑这帮没良心的并没有记住骆玢的生日,直到过去了三天才尴尬地发来迟到的问候。
“这么冷你们还在外面”骆玢在宿舍冻得手脚发凉,鹭大的宿舍空调不能制暖,确实是一个大bug··那边黄苑道:“我们在这边烧烤呢,可暖和了。
骆总你就过来吧,帐篷我们也搭好了·”·骆玢挂了电话,穿了大衣就出了门·虽然是挺无聊的吧……但骆玢感觉自己脱离人民群众已久,这时候确实应该跟大家打成一片了。
鹭大的宵禁并不严格,于是今晚不少学生外宿·只要安排好警戒,保持消息畅通,一般不会出什么大事··黄苑他们在沙滩边搭起了架子烤火——那年校外沙滩管理并不严,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天已经全黑了,靠近明亮的火光让骆玢感到一丝暖意·他不由得凑近:“给我挪个位置,我暖暖手·”·海风还挺大的··鹭州的冬天,夜晚尤其冷。
穿了厚厚的扛风外套,身体却没有暖,□□在外面的脸蛋被风吹过犹如刀割一般疼·骆玢吸了吸鼻子,不自觉地往大衣里缩了缩:“我说啊,你们也真是精力充沛,这么恶劣的天气也能出来。”
“出来玩玩嘛,反正宿舍里也是一样冷·”叶小君也来了,很奇怪,她今天居然没跟程鑫在一块腻腻歪歪你侬我侬,看来在骆玢的带领下,宣中的同学们也格外团结友爱。
骆玢来之前吃过了晚饭,又吃了点烤串·其实大家都吃过东西了,弄食物实在太麻烦·过不了多久,大家就开始互相聊天吹牛,倒一点没有担心明天海啸爆发,把他们全部淹没的意思。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除了吃的,还有酒·天冷喝酒暖身,骆玢接过一瓶,开了盖就喝·啤酒而已,上一次喝酒好像还是和蓝凯一起,那次醉得难受,令他记忆犹新。
说起生活中的糗事,再说到对未来的迷茫·黄苑他们也三年级了,也不小了··学习,还有将来的工作……真的失意毫无头绪的时候,确实也会萌生让一切重新来过的念头。
开始总是最简单的·不知道是谁说过,因为一切都是新的,所有的问题都还没暴露出来·骆玢一边听着他们说话一边想,谁说最简单的,他就连开始都未曾有过。
大概是心里有些不愉快,不知不觉就喝多了点··“骆总啊,你可别再喝了·”叶小君把他手里的啤酒拿开,看了看骆玢有些涣散的眼神,“骆总醉了,先把他弄帐篷里去。”
骆玢迷迷糊糊地想,自己的酒量真是越来越差了·正要跟叶小君他们说自己没醉,人倒是先昏睡过去··“算了,别管他,我们继续·”黄苑拿出毛毯给骆玢裹上,估计应该不会感冒,又出了帐篷。
几个人不知闹到了几点,等回到帐篷,才听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的手机铃,骆玢的手机快被打爆了··“啊啊啊是谁啊不会是老师吧”黄苑一阵紧张,叶小君连忙从骆玢兜里掏出手机——难为骆玢在这样的轰炸下都还没醒:“我去还真是老师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接”·“我们谁接都不合适啊把骆总叫起来吧。”
黄苑使劲拍拍骆玢的脸,“骆总骆总,起来接电话了·”·骆玢睡得迷迷糊糊的,黄苑已经帮他按下了通话键:“怎么这么久不接电话”低沉的男声在骆玢耳边炸开,迷迷糊糊的骆同学一下清醒了:“李李李……李老师”·周围的小伙伴们悉数噤声,要是被老师发现那可就完了。
“我刚刚给你发的信息,你没看到”李即非的语气缓和了下来··骆玢刚才睡得昏天暗地,怎么可能看到,只能老实承认··“你现在在哪里怎么这么吵”沙滩上多的是人,今晚外面远比校园里热闹。
“没有……在学校呢·”黄苑拼命给骆玢打手势,骆玢点点头,总之,先把李即非哄走再说··“喂,你们外面的火要熄灭啊——”不知哪来的管理员掀开帐篷的门,嗓门特别大。
如果李即非听力没有问题的话,应该是会听见的··“骆玢,你到底在哪里和谁在一起”李即非觉得不对劲,“在海滩吗”·完蛋,马上就要被老师抓个现行,黄苑们一脸哀戚。
骆玢一边摆手安抚学弟学妹们,一边道:“就我一个……嗯,我在白沙海滩·”·“你不许动,我马上过来·”李即非下了命令,这是要来抓他了。
·骆玢挂了电话,黄苑们松了一口气··“你们快回去,他从宿舍过来也要时间·”骆玢经过这一出,酒倒是醒了大半,反正肯定会被抓,干脆他自己一人扛算了。
李即非无论如何也是他导师,不至于把他怎样··黄苑们感激涕零,时间紧迫也不再多说什么,不一会儿人便全部走光,顺便把外面的火也熄了··唉,骆玢躺在帐篷里,脑袋里晕乎乎的,这算什么啊。
李即非住得不远,到得也快·骆玢电话又响:“你在哪里怎么这么多帐篷”·“我……”骆玢只好从帐篷里爬出来,拽着手机挥了挥,“刚才我挥手机了,你看见了吗”·话音未落,衣服后领就被李即非抓住:“你要气死我啊这么冷的天跑出来干嘛”·“嘿嘿……闲得无聊嘛,这不是世界末日嘛。”
骆玢坦然地笑笑,非常有背锅的敬业精神,“我都好久没来这边了·再说了,要是明天是世界末日,让我看看最后一次日出也不错嘛·”·“快跟我回去。”
李即非叹口气,“这么冷,而且海边不安全·”·“这么多人呢·”骆玢在帐篷外站久了,被风吹得有些难受,于是往帐篷里钻,“不行,我不能再吹风了,不然真要感冒。”
李即非早料到骆玢不会马上听他的,于是也进了帐篷,打算开始慢慢说教·帐篷里一片漆黑,骆玢摸索了半天,找到一个充电小台灯,“啪”的一声打开,终于能看清对方的脸了。
小小的,白亮的灯光,被骆玢捧在手上··“你……”也许是因为帐篷挡住了外面的风,让人不由得平静下来·可一旦平静下来,李即非突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觉得自己也挺不对劲的,何必呢不过是在外面过一晚而已,骆玢早就成年了,会对自己负责·可还是这么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噢你刚才给我发短信了吗说了什么”骆玢实在不想纠结在“回不回去”这个问题上,不然十有八九会把话聊死。
“没什么,我妈送了东西过来,问你要不要拿点走·”李即非淡淡地说·往日这小子都是秒回,现在消失好几个小时,电话打到第三个才打通,确实让李即非有些担心了。
“嗯……我明天再去拿吧·今天真的太晚了·”骆玢点点头··“你真的不回去”李即非摸摸帐篷的布料,质量倒还不错,挺扛风。
选的地方也还好,不会半夜被涨潮淹没·“就你一个人吗”·骆玢张张口,心说本来还有一大群小伙伴呢,安全得很,现在是完全不能说了。
“嗯,没事的,我上过野外求生的选修课,出什么问题我自己应付得来·”骆玢安抚他·知道李即非这家伙做事一板一眼,但无论如何,还是很关心学生的——骆玢有些难过地想,李即非会做这一切,也仅仅是因为,骆玢是他的学生。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你要是真的不想回去,那我就在这里陪你吧·”李即非有些无奈,“有毛毯吗”·骆玢有些惊讶:“应该有。
不过……真的不用·”·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李即非翻了翻,毛毯准备得还挺多·他把一些毛毯铺在底下用来防潮,又细心把毯子被子铺好:“睡吧,你要是想看日出,我叫你。”
骆玢一看时间,确实很晚了,他也确实困了,没什么心情再谈人生聊理想,于是脱了外套,盖在被子上:“晚安·”·……怎么可能睡得着。
灯是关了·骆玢眨了半天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李即非在他身旁睡了,骆玢估计了一下距离,不到半米·他的心开始砰砰地跳,看来助人为乐真的是一件好事,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骆玢也觉得十分满足了。
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借着夜色的掩饰,看李即非的脸·其实李即非真的和他妈妈挺像的,脸的轮廓很柔和,鼻梁笔挺,嘴唇的形状也好看·上次在剧院看演出的时候,他也这么认真地观察过。
骆玢一直觉得自己的词汇量还算丰富,怎么一到形容他的时候,就变得这么贫乏和幼稚·看了一会儿,骆玢又突然有些不满了:男神躺在身边能看不能吃,要是就这么挂了确实还挺遗憾的。
有了贼心,就慢慢有了贼胆·李即非似乎已经熟睡,骆玢用一只手撑起身体,尽量不发出声响,慢慢靠近··李即非的脸那么近·他睡得很死·轻轻碰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
骆玢心如擂鼓,屏住呼吸,一点点凑近……啊,还是算了·骆玢有些懊恼地钻进被窝·该死,怎么那么紧张为什么突然这么害怕……骆玢觉得自己真是没用,可真的亲下去,万一被发现了,李即非会怎么看他·骆玢并不能保证对方喜欢他。
他从未如此不自信··骆玢一边懊悔地想着,一边昏昏入睡·另一边,李即非睁开了眼睛··骆玢这一觉睡得很死,李即非把他叫醒的时候,太阳还没出来。
“看日出了·”李即非推推他,骆玢一边揉眼睛一边嘟囔:“再让我睡一小会儿啦……”·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跟我念:骆总就是怂。
按头小分队急不可耐··第65章 第65章·骆玢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这才想起现在身处何地·他披了外套,爬出帐篷,清晨微凉的海风一下吹散混沌的睡意。
“起来了”李即非睡得头发有点乱,“太阳还没升起来呢·”·骆玢想起昨晚一直嚷嚷着要看日出··灰蓝色的天空,灰蓝色的海面。
这一切好像未曾浓墨重彩地渲染,只用线笔轻轻勾勒,涂了清水般的底色,显得单调而乏味·骆玢很少起这么早,更没在这个时间点看过大海,于是这一切对他而言显得陌生而新鲜。
海风并不温柔,静静地吹着,带着凛冽的寒意·骆玢竖起衣服的大领子,耳朵还是被冻得通红·他盯着遥远的毫无动静的海平面,脑海中蹦出一个无厘头的想法:该不会太阳真的不再升起了吧·李即非坐在他的身边,出神地看着大海。
不一会儿,海岸线开始微微泛红,远处稍稍亮了些·“太阳要出来了·”李即非突然说··骆玢当然知道·不一会儿,小小的,圆圆的太阳,缓缓自海的那边升起。
很奇怪,刚升起的太阳并不光芒四- she -,骆玢不由得盯着它看,好像从未见过太阳·它仿佛从海面脱胎而来,缓缓升到半空中,突然一只手捂住了骆玢的眼睛,无数灿烂的光芒从那只手的指缝中流淌而出。
骆玢愣了一下,那只手又轻轻放开:“你别一直盯着看,对眼睛不好·”·是李即非·骆玢回过神来:“吓死我了·”转头要去看太阳,太阳已经攀升至空中,灼灼发光。
日出··太阳终究还是照常升起了··灰蓝的海面、沉默的沙滩,如今全数镀上璀璨的阳光,骆玢感受到一丝暖意,原来并不是世界末日··他和李即非就这么沉默地坐着。
直到天已经大亮,李即非才起身,拍拍身上的沙子:“好了,收拾一下回去吧·”·拆了帐篷,把毛毯捆起来·这些杂活反倒耗去了不少时间·李即非帮骆玢背了不少东西:“走吧,从白沙校门进去,正好吃早饭。”
骆玢默默跟在李即非后面,这么多东西,他显然无法一个人拿走,李即非再迟钝也不至于意识不到·罢了罢了,反正他不问,自己也没必要去承认·倒是黄苑那帮家伙,甩了好大的一个锅给他。
骆玢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伸手摸摸眼角·他的手留下的触觉似乎还在,风明明那么冷,他却感到温暖··“吃完饭你过来拿东西吧·”李即非走在前面说,“对了,论文的二稿我已经看了,批注版发你邮箱,记得修改。”
真是的……就不能不说关于学习的事嘛·不上课的一学期过得相当之快·这年的春节也来得格外早·骆玢背着一个笔记本就回了幸州——还没放假木清就三不五时打电话催促他回家。
也是,骆玢整个暑假都在学校泡着,要是连寒假都不回来,那可就太过分了··鹭大放假一向与众不同,考试周往往赶在春运的前一两天结束·骆玢没有考试压力,再加上老妈的频频催促,今年特意早买了票。
鹭州与幸州距离不算远,可就连这一小段路程的动车票,骆玢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抢到一张一等座——二等座的票早就卖光了··上次回幸州已经是年初的事了。
木清让骆玢直接去外婆家·从幸州北站出来,附近倒还是一如既往地破乱——去年开始挖路修地铁,就连北街口的老天桥都被拆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骆玢打了车,报了地名,直奔外婆家··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包里只装了笔记本电脑,电脑里还存着骆玢的身家- xing -命·这一学期骆玢没忙别的,尽顾着写毕业论文——可惜到现在还欠着三稿没交。
这段时间,他不知翻了多少篇文献,啃了多少材料,才勉强把文章改成现在这幅模样——论文的结构倒是很清晰明了,论述也清晰许多·前几天骆玢翻到自己的初稿,真奇怪,当初觉得简直就是自己的心血结晶,现在怎么看都觉得惨不忍睹。
“要是觉得自己之前写的不好,那就说明你已经有了进步·”李即非见怪不怪··自上次看日出之后,骆玢和李即非的交流依然仅限于论文写作讨论。
当然了,尹老师时不时过来投喂粮食,李即非也会拿些好保存的当零食分给骆玢·几个月下来,骆玢还长了几斤肉··骆玢回老家的事也跟李即非报备了,李老师回曰:“嗯,不过记得学习。”
骆玢内心抓狂,这老师也太负责了··李即非当然很负责·但这份负责现在让他倍感烦恼·一共五个学生找他指导毕业论文,一个国防生,提早答辩,所以已经写完;骆玢属于积极分子,磨磨蹭蹭改到三稿,前路漫漫但不必太担心……剩下三个,一个交了初稿,一个交了大纲,还有一个,连选题都没定李老师感觉自己有点暴躁。
早上给弟子们都发了邮件,下了最后通牒:开学前必须把初稿交上来··……至于他们听不听,那是另一回事了··尹仰茹敲敲他的房门:“非非啊,怎么一个上午都在坐着快起来活动一下,不然要变胖了。”
李即非从一沓卷子中疲倦地抬头:“这周末前要登成绩啊……要不老妈你帮我改卷子”·尹老师放下食物:“啊我想起我约好了人去跳舞……”又把房门带上了。
李即非一到假期便被老妈催着回家——这点倒是和骆玢很像·不过李老师日理万机,一到家便宅在屋子里改卷子看论文玩游戏……回家有个好处,那就是不愁吃喝,再加上李老师多年和老妈斗智斗勇的经验,总是能在老妈敲门进屋的那一秒成功调换电脑页面,营造出自己勤恳学习工作的假象……·当然,工作还是要做的。
两百多份的大学语文试卷,看得李即非头晕眼花·他一边判分一边想,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着,出什么论述题,还不如向关老师学习,出一百道诗词填空·以前是埋怨老师,现在是埋怨自己,天道好轮回,老师永远被坑。
李即非看着一张字迹工整娟秀的卷子,给了高分——不能怪老师偏心啊,第一印象很重要,很重要·勤勤恳恳地忙碌了一整天,总算把卷子都判完分。
李老师伸伸懒腰,感觉自己的青春就这么被鸡毛蒜皮的小事拆解,真是令人唏嘘··工作第一年,总是新鲜的·第二年,开始熟练·第三年,开始厌倦……到了第N年,就已经习惯了。
李即非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昏黄的日光,有归巢的鸟群从天空飞过··李即非在这里已经住了二十余年·他出生在这里,在这里长大,在这里上学·小区附近的滨湖小学,如今已经重新翻修,早就看不到二十年前的模样。
小区门外的烧酒摊,现在开始卖麻辣烫·小时候,妈妈从剧团回来,会带回半只姜母鸭,或是一袋鹭港卤味·夏天会带一个硕大的麒麟瓜·这间屋子一直是李即非的卧室,他们家住在顶楼,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这座城市壮美的日落。
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李即非拿起早就被晒褪了颜色的塑料浇水壶,装了小半壶,开始给阳台上的植物们浇水·难为你们,也活过了这一年··“喂,骆玢,你也来唱嘛”旁边的男生催促他。
“说了不会嘛,之前不是说好了,我请客,别让我唱·”骆玢笑着推开递来的话筒,“健哥,我们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KTV包厢里吵吵闹闹,高中同学聚会,在北街口的聚春楼吃的饭,吃完饭还不够,又转战到附近的KTV唱歌。
这帮同学算是骆玢先前较为要好的朋友,个个家境不差,念的学校也都像模像样·方才劝骆玢唱歌的“健哥”刘子健,二年级时不知道蹭了什么项目跑到米国重新念本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这次聚会也是他组织的。
·这次聚会基本还是上次那帮人,除开几个在鹭大经院的,剩下的骆玢也基本只能在假期见到··“我说,玢哥·”刘子健高歌完一曲,把话筒让给别人,凑在骆玢旁边跟他说话,“你有女朋友了吗”·骆玢抬头:“干嘛突然问这个。”
刘子健又往他身边凑了凑:“有吧高中时不少妹子喜欢你,眼看我们大学都要毕业了,难不成你还是……”·骆玢推开刘子健的脑袋:“去去,有了有了。”
“真的啊什么时候带来见见吧”刘子健八卦心起,又压低声音道,“你看那边,阮芳芳,还有那个,陈圆……”·“怎么了”骆玢瞥了一眼,都是同学聚会的常客,老熟人。
“没什么……”刘子健突然没了兴趣继续这个话题,“小鹏,下一首还是我啊”·骆玢闻到一股酒气,知道刘子健可能是喝多了,这才前言不搭后语,胡乱说话。
骆玢坐在角落,看看那个叫阮芳芳的女生·长的是挺好看的·以前好像是什么课代表,现在在北平大学,算是非常优秀了……还有陈圆·其实来参加聚会的同学都挺不错的,随便拿出一个都可以称得上是优秀。
骆玢不由得想起李即非,哼,要是能追上,当然能带给你们看了……不过估计刘子健们也会被闪瞎狗眼··骆玢叹了口气,默默听小伙伴们鬼哭狼嚎··唱完歌出来,已经过了十点。
木清发了消息过来,让他别太迟回家,也就没再多说什么,骆玢心想他老妈最近还真是越发往无为而治的方向靠拢··还有两个未接电话,十几分钟前,来自程鑫··骆玢让刘子健几个先走,回拨了电话:“抛弃我的男仆,终于想起你的主人了”·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程鑫显然没有心情与骆玢打趣,那边心情低落:“骆总……”·“怎么了怎么了”骆玢往人群的反方向走,“天哪你哭啦出什么事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平时大大咧咧的程鑫这会儿竟然哽咽上了,让骆玢着实吓了一跳:“慢慢说,别急,慢慢说。”
程鑫缓了缓情绪,这才开口:“小君已经好久不理我了……我们可能是要分手·”·原来是感情问题··“好久是多久。”
“两个月·”·骆玢一想是了·上次海边扎营还看见叶小君,见到骆玢,却对程鑫只字不提·骆玢当时以为果然同侪情谊比爱情更可靠,没料到真实情况竟然是爱情遭遇了危机。
“为什么不理你”骆冷玢迎着风走,冷空气灌进鼻腔,让他有些难受··“我要知道了就不找你了啊”程鑫哀怨道,“我发短信,她不回;我打电话,她也不接。
我在楼下等她吧,见我就跑……我也没做错什么啊”·骆玢知道,程鑫这段时间忙得很,公司学校两边跑,一边实习一边写论文,莫非是因此而忽略了女朋友骆玢想了想:“你是不是什么时候怠慢她了,人家跟你耍小脾气”·“没有啊”程鑫仔细回想,无辜道,“十一月她过生日时还好好的呢,礼物我也有送,日常请安我也一次不落,我真就想不出有什么问题……就算有问题她就不能好好跟我说么”·是啊,有什么问题不能好好说么。
骆玢想到了自己的坎坷感情之路··这时候已经放寒假了,叶小君也回家了,程鑫要留在公司实习到放假前一天,还待在鹭州,加班加到泪流满面,终于在百忙之中抽了时间打电话向好哥们求助。
“那,我帮你问问小君吧·”骆玢只好这样说·他俩是他做的媒,没想到后续服务还这么麻烦··“骆总你真好——”程鑫感动得快哭出来了。
“好了好了,我也就帮你问问,最主要的还是你自己去解决·”骆玢被风吹得有些难受,鼻子忍不住发痒,“过两天,等我消息吧·”·程鑫诺诺,挂了电话。
骆玢觉得自己真是热心的人民群众一枚··挂了电话,刘子健他们早已走远·远处的高楼,还有点点闪亮的霓虹灯光·骆玢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把自己甩在后座上,回他的狗窝去。
作者有话要说:·主角心大系列:自己恋爱都没谈过,又说媒又劝和……·大概因为作者傻,所以也生出个傻儿子吧·第66章 第66章·巴掌大小的日程本上,“毕业论文答辩”被重重标出。
打印好的论文好几本,全部堆在桌脚·骆玢给答辩组的老师们一一发了邮件,关了电脑,把论文塞进包里,准备交到院楼··这几个月来,骆玢几乎是经历一场磨练,三稿之后有四稿,四稿之后有五稿,五稿之后有最终稿,最终稿还有一二三,终稿之再也不改了,终稿之再改一次……一直磨蹭到截止日期前一天,李即非终于松了口:“行了,就这样吧。”
骆玢可算是松了口气··最终的成稿足足两万字,调完格式打印出来,竟然还不薄·骆玢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恍然间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写的。
他可算是领教了李魔头的变态之处·梁铭的毕业论文写得比他顺利多了,到了第三稿老师就发话可以定稿,剩下的时间里,梁铭复习英语看文献,总之是过得相当充实。
也不知是鹭州的冬天太短,还是夏季太长·年后返校时天便已经回了暖,直到五月上旬骆玢都一直在修改他的论文,不知不觉提交日期将近,他才缓过神来··答辩日期按照专业分组。
语言专业最前,安排在5月18日上午,文学专业人多,足足安排了两天,戏文专业安排在21号·另有一系列繁琐事务,如拍毕业照,毕业晚宴等等,全部都挤在这几天。
学习委员忙得脚不沾地,还不忘在文学班群里发毕业论文答辩小贴士·有正经的,诸如“提前准备好论文大纲,方便阐释”,“可以模拟问题,有备无患”;也有不正经的,如“别担心,遇到不懂的问题微微一笑”,“牢记万能金句:这个问题我还要再好好考虑一下”……答辩前夕,班群里难得的活跃起来。
大部分人都完成了论文——所谓deadline是第一生产力,此话不假,骆玢不止见到一次有同学连熬两个通宵,竟然硬生生完成了从初稿到定稿的飞跃··李即非从椅子上起身,在书桌前端坐一整天,全身神经几乎麻木。
最拖拉的一个学生刚才总算是定了稿,李即非可算是见识到拖延癌晚期是什么样,和凯文同学相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幸好这位同学立志要读社会这本大书,不然读了研究生,一定是坑导师的种子选手。
滨海宿舍外的脚手架逐一拆去,为了五国会议召开而大动干戈的工程,在这半年来已经让整个滨海区民怨沸腾·李即非回家避难了一段时间,又听到传闻已有人家被施工人员顺手牵羊,损失严重。
李即非连忙回窝检查,发现除了落了点灰尘,倒是什么也没少——也是,他除了书还是书,笔记本电脑一带走,根本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连羊毛都没给别人留一撮。
滨海区的公寓已经悉数改装过,从外面看去,仿佛一幢幢新楼,只有居住在里面的人知道,这楼里是有多么残破不堪··李即非看了看远处的夕阳,这半年时间过得太快,可回想起来,却又记不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
骆玢正在非常认真地拜读自己的毕业论文·论文刚写成不久,还算新鲜热乎,于是读起来还不算太晦涩难懂·尤其是他现学现卖的一些理论知识,眼下不复习复习,真害怕被老师问起,自己无话可说。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早已过了熄灯时间,宿舍里照旧灯火通明·其他几人各做各事,气氛十分沉闷··程鑫戴着耳机打游戏,只可惜他的耳机有些漏音,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人想去提醒。
骆玢想起寒假时他找叶小君问了问他俩之间的事,小姑娘给了回复,说会找程鑫好好谈谈··也不知道谈成了什么样··骆玢看不下东西,只好去洗澡·宿舍最近挺乱的,到了四年级,也没有卫生检查会的人来定期检查。
大家一忙起来,根本无暇顾及卫生·骆玢洗完澡出来,突然感觉宿舍很脏,于是开始收拾桌面,然后开始拖地板··陆迢抬眼看了一下骆玢,也起身,帮忙收了一下垃圾。
宿舍空调开得很足,骆玢开了一下阳台的门:“我先通个风啊·”程鑫挪了挪位置,继续鏖战··典型的毕业前夕的情景·大家各自忙碌着,也许彼此有很多话想说,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哪怕是一起住了四年,到头来,大家不过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比如,程鑫·骆玢有点担心他,不过,总是找不到机会,就算有机会了,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骆玢的答辩被安排在20日下午,还是在学院一楼那几个灰暗的教室里·骆玢看了一下安排表,李即非这天下午会来参加答辩,不过他在另一个组——指导老师不会参与自己学生论文的评审。
一组十个学生,三四位老师·骆玢看着名单,这些老师风评都还不错,骆玢不奢求拿高分,只要顺利过就好··和他一组的几位同学,平时来往也不多·骆玢这天午觉没有睡好,给自己灌了杯咖啡,拿着论文就出了门。
四年求学生涯,最后终结在一篇论文上··骆玢到得早,进了学院大门,正巧看见李即非弯腰从自己信箱里拿出一沓纸来··“这是什么”骆玢问。
定睛一看,居然全是同学们的论文·眼下离答辩还不到半小时,李即非竟然连学生论文都没看··“嘘·”李即非本来被吓了一跳,不过一看是骆玢,才放下心来。
“我看过电子版,这几天一直懒得过来·”·“噢·”骆玢点点头,也不知道他的话有几分真假··“你准备得怎么样”李即非问。
“嗯……还可以·”骆玢也说不上自己究竟准备了什么,更无从谈论好坏·只好含含糊糊地回道··“嗯……那你再好好看看,别紧张。”
李即非拍拍他的肩膀,“我先去看看论文啊……”·……所以说还是没有看嘛··没想到李即非也会偷懒·骆玢一转头,看见温柔美丽的关老师打开信箱,拿出了一沓论文……·骆玢震惊了。
老师们,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毕业论文答辩的吗·本科答辩,那也是答辩啊·原来所谓传说并不是没有实际依据·据传闻大部分老师面对毕业论文答辩,尤其是本科生的,都采取相当敷衍的态度。
能提前看看论文是最负责的了,还有老师一边听陈述一边想问题,据说有老师想不出问题的,还会向自己的学生求助……骆玢觉得不可思议,不过,也不是不可能。
“啊,是小骆啊·”关白华瞧见了骆玢,“今天下午答辩吗”·“对啊关老师·”骆玢笑得一脸灿烂,“古代文学的还没答辩完”·“没有呢。”
关白华今天一袭天青色旗袍,美得不可方物,“今晚就毕业晚宴了,你们答辩完就解放啦·”·也怪学院安排得奇葩,明明戏剧影视专业的答辩明天早上才开始,偏偏毕业晚宴就安排在今晚。
骆玢笑:“我现在还紧张着呢·”·“你怕什么·”关白华笑了,“我先看看论文啊·”·……·老师们一派轻松,学生们却不是如此。
五分钟自由陈述,五分钟老师提问,五分钟回答时间·平均分配在每个人身上的时间并不多·可即便如此,如果每个人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所有的内容,再加上老师评审给分,最后答辩结束,估计也要到五点多了。
骆玢坐在教室外面的长椅上,这里和上次面试时一样,还是落满灰尘,对鼻炎患者相当不友好··紧张吗还是挺紧张的·但是一想各位老师其实也没多严肃,骆玢的心情也就渐渐平复下来。
更何况,他摸了摸手中的论文,李即非让他翻来覆去几乎写了大半年的论文,再怎么差劲,也不至于被毙掉··这个时候,就算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自己的导师啊。
老师们来了·李即非也跟着进来,看见骆玢,他笑了笑,然后进了隔壁的教室··到了这个时候,骆玢还在想,他笑起来真好看··骆玢突然觉得前段时间写论文的辛苦根本不算什么了,又突然觉得有些悲哀,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知足常乐。
骆玢的脑子里乱哄哄的,还没来得及多想,大家纷纷涌入教室,答辩要开始了··翟主任坐镇,坐在首席·其他三位老师各自拿着学生的论文翻看·十位同学抽签,骆玢第三个。
按照抽签顺序开始答辩,老师提完问题后,学生可到外面自行准备答案··同学们的论文题目也是千奇百怪,有做汉铙十八歌的,有研究园林空间的,还有研究轻小说的,骆玢觉得自己的论文题目非常朴实。
“好的,下一位·”·骆玢一边天马行空地想着,一转眼就到了他·“噢,好·”他连忙挪到答辩席上去——其实大家都围着会议桌坐着,要不是人太多,其实根本不用动弹。
“各位老师好,我是文学专业的骆玢·我的论文题目是《新时期中国水墨动画的发展》·我的论文主要分为四个部分……”·当初选题,骆玢死活想写动画,案例选了半天都没合适的,又想有个理论支撑,最好最后还能扯一点实践指导意义的,纠结了半天,在李即非的帮助下,最后还是定了这个题目。
说实话骆玢自己也不是很熟悉这个,顶多记得小蝌蚪找妈妈,论文中举的其他案例全是后来补的·基本都是些小短片,要不是这回写这方面的内容,骆玢还真不知道以前还有这么多有趣的小作品。
可惜现在这样的片子不多了··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骆玢简要地说了自己的论文结构,阐明了主要观点,在五分钟内完成了论述·几位老师翻着论文,面面相觑。
翟主任先开口:“嗯,研究的内容挺有意思,论述也比较翔实·指导老师——”一翻论文封面,“噢,是李老师·我是不太懂电影,林老师,您有何高见”·林云起林教授,专门从事影视方面的研究,更是鹭大电影方面的专家。
据说他早年在北平宣传中心任职,干了几年觉得没意思,二话不说辞了职跑到法兰西读了博士,六七年下来研究成果丰富,博士一毕业便被鹭大当成宝挖来·林教授被翟主任点名,看看骆玢的论文,沉吟了一会儿:“我看了你在文末罗列的水墨动画的名单,还是比较齐全的,但从你在文章开头对水墨动画的定义,以及论述的逻辑来看,现在应用到水墨元素的动画似乎也应该纳入其中,但是你并没有这样做,为什么”·骆玢一边点头一边记录。
另一位老师提了下关于摘引的格式问题,甚至不需要骆玢去回答些什么,其余并无大碍··骆玢松了口气,起身出了教室,下一位同学开始论文陈述··隔壁教室的同学也出来了两三位,林云起给骆玢的问题并不算难,骆玢列好回答思路,便支起耳朵听其他同学低声说八卦。
无非是今天某某老师很温柔,某某老师臭着张脸……骆玢捕捉到一个关键词:李即非·嗯,同学们说,李老师今天真的超级凶··骆玢迅速脑补了一下李即非“超凶”的模样。
隔壁教室又一位同学出来,哭丧着脸··“怎么了怎么了”热心的人民群众纷纷围上来··“李老师……太凶了”小姑娘几乎要哭出声来,“被他批得一无是处啊”·不会吧……骆玢心想,这家伙可别太狠了,要在平时随便批下学生也就算了,可现在是毕业论文答辩啊,难为学生本质上可不就是跟人家导师过不去嘛。
骆玢一问人家,好嘛,还是翟教授指导的··你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翟老可是咱们教研室的主任啊……你批他的学生干嘛要是心情不好,批我也成啊骆玢同学忧心忡忡,内心戏很重。
随着出来的学生越来越多,骆玢渐渐明确了一个事实,隔壁教室那组,李即非成了最大的凶神··“我还能过吗……”不少同学心有戚戚,这下子谁也没底气安慰了,被骂得那么惨,恐怕也是前所未有吧。
骆玢一边看论文一边想,翟主任,我导不懂事,不代表我不懂事啊·请您千万要让我的论文过啊··作者有话要说:·啧··一看就知道这文是新手写的啊。
连个论文答辩都要详写··还有凶凶的李老师··第67章 第67章·事实证明,骆玢的担心是多余的·虽然最后老师们并没有直接公布论文评分,但是结果大家都知道——全员通过。
只要不是特别差的,只要老师心理正常,本科毕业论文,没有不过的道理··一群人从空气混浊光线昏暗的教室里出来,脸上洋溢着的都是人民翻身做主人的激动神情。
大学的最后一场考核,结束了··今晚六点,逸夫餐厅,人文学院中文系本科生毕业晚宴··骆玢其实没什么胃口,折腾了一个下午,本来到饭点就该饿的,现在却一点食欲也无。
隔壁教室的门开了,学生们鱼贯而出,骆玢看到了章志中挺着圆乎乎的肚子,身材格外惹眼,接着李即非也走了出来··“骆玢,怎么样”李即非看到骆玢,冲他打了个招呼。
“还可以,老师们都挺和蔼的·”骆玢点点头,“听说你很凶啊把同学们的论文批得片甲不留·”·李即非愣了一下,笑道:“八卦传得还挺快的。
放心吧,没有不过的·”·旁边有人听到,迅速又把这个好消息传了出去··“吃饭”骆玢看看时间,五点四十,现在过去,刚好开始。
“我要回去一下,不去吃了·”李即非神情有些疲倦,“你去吧·”·“哦·”骆玢有些失落,但还是说,“那我先走了啊。”
李即非点点头··“骆玢,你跟你导关系很好嘛·”林骞今天答辩碰上李即非,从选题到论述都被批了一通,本来心情相当郁闷,如今听闻没有被毙掉的危险,顿时恢复了元气。
“那是我导啊·”还没读研呢,“我导我导”地就叫开了··逸夫餐厅常年承办一些聚会宴席,离图书馆不远,门外常挂着“XX学院XX系XX级毕业N年重聚首”之类的大红横幅。
骆玢一向觉得这个地方土,也极少来,没想到临了毕业,还是要在这里吃散伙饭··散伙··顶着这个名目的宴席,骆玢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回·初中毕业,高中毕业,离开宣中,离开院辩论队。
铁打的鹭大流水的学生,过了一年就从新人变成老人,再过一年,就从老人变成传说·骆玢一点不觉得“散伙”这个字眼有多伤感,因为大部分时候,吃完散伙饭过段时间还是会在北教学楼图书馆西校门湖平苑的水果摊等各地碰到对方。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骆玢去得迟,同学们基本都按各自的关系凑成了好几桌·骆玢和几个今天下午一起答辩的同学,找了个比较角落的地方,也凑了一桌。
连餐具都没摆好,骆玢招手叫服务员··逸夫餐厅也不算太高端·骆玢靠着窗坐下,浅黄色桌布,是饱经风霜的那一款,椅子上的红绒垫子坐不了多久屁股就感觉要烧起来。
服务员拿来碗碟,又拿了个大碗和热水壶过来,方便大家二次消毒··堂堂鹭大的餐厅,简直就像十八线小县城的饭店——不对,现在十八线小县城可能都比这高端了。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一桌的同学最多是一起答辩的交情,平时也没多接触·再加上女生居多,骆玢就算人缘再好,也不至于能和每位同学都说上话·好在大家其实也不是很在意,相熟的几个凑在一起说两句,不然就自己玩手机,谁也不觉得尴尬。
菜还没上来,那边喧喧闹闹的,胡朝阳和其他几个老师坐一桌,骆玢再近视,也能认出有章志中、关白华等人,显然都是直接从学院过来的·只可惜李即非不在·骆玢也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有什么好忙的,连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
这是他的毕业晚宴呢··胡朝阳站起来,在开饭前先致了一下辞:“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们,开饭前先容许我老胡说两句·首先恭喜各位同学今天都完成了毕业论文答辩……”·……还有戏剧专业的同学没答辩呢。
“相信大家在鹭大中文系的四年来收获颇丰……”·并没有啊不仅什么都没学到还单身了四年··“希望同学们今后无论是继续深造,还是步入社会,都能够诚恳做人,踏实做事,勇敢追梦……好了,上菜了,大家开始吃饭吧。”
第一盘是冷盘,炸春卷,土笋冻,卤味·拿个大花瓷盘子装着,真的特别有十八线小县城的味道·骆玢夹了个春卷,旁边的同学开了雪碧··这就答辩结束了。
虽然后面还有一堆事要做,比如领毕业证,比如毕业典礼,比如办理离校手续,可骆玢觉得,自己就是在这一天毕业的··整个中文系,除了四年前的入学典礼,聚得最齐的就是今天了吧。
骆玢喝了一口雪碧,喝得有些猛了,感觉一口泡泡从他鼻子底下升上来,激得他眼眶有点泛酸·就跟喝酒一样··他终于知道这份纠结不安的心情究竟意味着什么。
因为李即非·因为他不在·不仅因为他不在,还因为自己临到毕业了,还躲在同学中间吃春卷喝雪碧,然后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想他··骆玢,说好的一鼓作气呢之前给自己设的一条又一条的截止日期,到了今天,已经是最后一个。
你真的是一个重度拖延症患者··没了论文,不谈学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部过去之后,骆玢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自己真的要这么毕业么·李即非在做什么不会又在看书写论文吧一盘清蒸鱼上来,骆玢还神游着,等筷子伸出去时,发现只剩下了鱼头鱼尾巴。
……喂,你们战斗力也太强了··骆玢一边想一边填肚子,终于还是忍不住给李即非发了消息:“老师您在家吗,我去把书还给您·”·写论文那段时间不知往他家跑了多少次,过段时间要清理宿舍,借的书确实要还了。
李即非回得倒是很快:“我在家,你随时可以过来·”·“我有事先走一步啊·你们慢吃·”骆玢跟同桌的同学们说了一声,离开了餐厅。
先回宿舍拿书·然后去他家··骆玢脑子里半是清醒半是混沌··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应该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骆玢可不想再熬三年。
谁知道三年之后又是什么样·可怎么跟他说老师我喜欢你很久了老师我可不可以当你的男朋友骆玢一一否定,自己顶天立地的一个汉子,怎么能说这么小言白痴的话来。
夏季天黑得晚·眼下天色正是深蓝色·骆玢一直很喜欢鹭州夏季夜晚的天空,就像小学生作文里描写的一样,像一匹深蓝色的绸缎·让人安心··刷卡进楼,再刷卡进屋。
书桌上从李即非那里借来的书堆得七扭八歪,骆玢一本一本把书往包里塞,书太多了,书包被撑得死满,骆玢怕自己的包给撑炸,又拿了几本出来,在柜子里翻了翻,找出个线纺的袋子。
应该还算结实,骆玢麻木地把书往袋子里装··背着书包提着袋子,骆玢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农民工,临出门前整理了一下仪表,弄了半天也不能满意·算了,一切都靠脸撑着,气质这东西就是挡不住。
去李即非的家的路,变得既长又短·太阳落山,月亮升起,地表的热气渐渐消散·凉爽的晚风吹来,骆玢负荷不小,就算放慢了步伐,还是出了一身汗·书可真重啊。
提了一会儿骆玢就觉得手酸,不停地换胳膊·最后干脆抱着,就这么挪到了李即非家楼下··李即非开了门,屋里开了空调,地板上还带了水,显然刚刚拖过。
“来了·”李即非擦了把汗,看了一眼骆玢,“书放地上吧·换个鞋子,我刚做了卫生·”·……李老师连晚饭都不吃,难道是为了回来做卫生·“吃过饭了”李即非又问。
“嗯·”骆玢打开书包,拿出书,一本本堆在桌上,“你没吃”·“随便吃了点,回来做卫生·这几天太忙了。”
正说着,外面洗衣机响了,“噢,我刚洗衣服呢·”·……这讲卫生的好习惯真是令人感动··“要我帮你吗”骆玢不知要做些什么。
“不用·对了,刚才翟老师跟我谈了下你的毕业论文……”·……这是讲论文的时候吗·“你的分数不错,A-,不过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比如你在第四部 分的论述……”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刻意忽视了骆玢难看的脸色,李即非又道,“没关系,你还要读研究生,这些问题,以后你可以慢慢解决。”
 ·……我来这里不是跟你探讨学术问题的啊··难道离开了学术,他俩就没什么好谈的吗骆玢感觉有些悲哀··“你怎么了”李即非觉得骆玢的脸色不对劲,“不舒服”·“没事。”
骆玢有些烦躁地挠挠头,“老师,怎么一直是您一个人在打扫,也没见到您女朋友”·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这话题是转得有些快了。
李即非愣了一下,但还是接上骆玢的话:“为师没有女朋友,不是跟你说过了怎么,你谈恋爱了吗开始嘲笑我等单身狗”·骆玢觉得自己大概是打通了任督二脉:“那你有男朋友吗”·“……”李即非正堆着他的书,听到骆玢的问话,手上停了动作。
“骆玢,你在乱想些什么耽美看多了”·骆玢觉得这回答莫名其妙,突然想起了曾经被李即非毙掉的某个选题··原来以为他猎奇来着。
“不是……”骆玢有些羞恼,他一直觉着李即非挺聪明的,起码都念到博士了,这点理解能力应该是有的·可也许正是因为这家伙念书念太多了,脑回路大概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我是说……”骆玢咬咬牙,估计了一下他和李即非目前的距离和身高差·三步远,箍住肩膀,抬头,可以亲到他··骆玢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虽然近视,但眼神还算可以,几乎没有误差··李即非的嘴唇很软,也许刚才还吃了点甜的,带了点甜味·骆玢嘴里都是雪碧的味道··李即非没动。
骆玢亲了有好几秒,李老师没有给他一拳暴击,也没有把他推开··吓傻了·骆玢松开他,对上对方的眼神:“我是说,如果你没有男朋友的话,能不能考虑一下我”·总算说出来了。
骆玢觉得自己再不说可能会活生生被憋死,可说了,又有新的恐惧与烦恼袭来··李即非沉默了·这个沉默久到让骆玢疑心是不是自己失聪·然后又听李即非说:“骆玢,你是在开玩笑吗”·“当然不是。”
他骆大少爷什么时候开过这种玩笑··“我是你的老师·”·“我知道·”·“我很无趣·”·“……都认识两年了,我还没见你这么坦诚过。”
本来想营造点严肃紧张的气氛的,全部被骆玢破坏了·李即非忍不住笑了:“我有什么好做师生都不嫌我烦”·“你是挺烦人的,天天讲论文。”
骆玢现在倒是沉下心来了,李即非也没有敷衍他的意思,可以好好说话··李即非又笑了··“可是,我想跟你谈恋爱·”骆玢底气越来越足,“同不同意一句话。”
跟小学生一样·四年中文系白读了··“骆玢……我觉得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李即非开口了,“其实,我是个非常无聊,而且生活单调的人。”
“我的生活就是看书、上课、写论文,对了,偶尔还开一开讲座·你身边有没有那种天天泡图书馆的同学我跟他们差不多·”·骆玢一下想到了梁铭。
他可从来没有对梁铭产生过什么想法··“和一个人在一起,其实也就意味着要接受他的生活·骆玢,我不认为你会喜欢过着这样的生活的我·”李即非心平气和。
“其实你也不太了解我·”骆玢有点生气了,“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主要矛盾不应该放在喜欢不喜欢对方上么- xing -格可以改变,生活可以改变……”·李老师被戳中痛点,对,其实他在逃避。
这小子太聪明,一下就能看出来··“那你让我好好想想,为师要慎重考虑下这个问题·”李即非迅速恢复了脸色,使出答辩金句,“想好了,我会联系你。”
骆玢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李即非挥挥手:“你先回去吧·”·骆玢只好背起书包准备离开··“对了,”李即非叫住他,从桌子底下的大箱子里挖出几袋零食,“我妈带过来的,蒙州奶酪,拿去分同学吃吧。”
骆玢默默接过,这个时候零食对他一点诱惑力都没有··“老师再见·”他说··作者有话要说:·没错,终于告白了终于作者倒地不起。
怎么会有这么磨叽的孩子啊··无论如何,终于迈出了第一步·第68章 第68章·陆迢推门进屋,皱皱眉头:“大哥,还能不能让人走路了”·骆玢在一堆杂物中眼神迷茫地看着他。
显然是没有的··陆迢叹了口气,跨过一堆杂七杂八的物件,准确地从凌越空荡荡的桌面上抓起遥控器,把空调的温度又调低了些··这几天一直忙忙乱乱的,领了学士服几个人在校园里到处转转拍照,北教学楼也好白沙海滩也罢,反正鹭大校园内外适合拍照的地方几乎在朋友圈里都能看到。
在欣赏了几天朋友圈毕业自拍大放送之后,骆玢不得不承认图书馆确实是一个人气特别高的拍照地点,不管这四年你是学霸还是学渣,最后大家都喜欢拍个从书架上取下某本书的特写。
标准的鹭大毕业照姿势··真是文艺极了·迎面扑来难以抵挡的学霸气息··程鑫要给骆玢也拍一张,骆玢拒绝了··还要再拿三年书呢,现在就没必要提前预演了。
一想到读研,骆玢就开始头疼··他这样的人居然也读了研·简直是玷污学术··毕业的流程繁琐而无聊·拍完个人照再拍拍集体照,拍完集体照还有毕业典礼。
骆玢平时也没怎么见过校长,现在坐在前排也好好地目睹了一把一校之长的尊荣,人文社科学部毕业生的名单从礼堂两边的大屏幕上滚动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举着手机拍自己的名字。
虽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每年四千多本科毕业生,谁也不特别·骆玢看着自己的名字夹在一堆名字中间,有些漠然··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旁边的女生在校友致辞的时候开始抹眼泪,骆玢心想,妹子别哭啊,再哭妆就要花了,等下还要上台拨穗,你上哪里补妆去。
下一秒妹子就拿出粉饼和小镜子开始补妆·看得骆玢目瞪口呆··就这么毕了业··骆玢还是觉着自己早在十几天前,几乎是冲动地去找李即非的时候,自己是彻底毕业了。
现在是混沌的迷茫期··毕业典礼之后同学们陆续离开·凌越保上了北平的学校,东西早就寄回家,人也走了·程鑫在本地找了工作,不过在岛外,现在已经入了职,说是有空常聚,也不知道真再聚是什么时候。
·除非保研本校的学生,其余学生需在规定日期内离校·骆玢接到通知,研究生新生需要搬到湖平苑学生公寓去,宿舍已经安排好,两人间··于是陆迢就看见满地的纸箱壳子,那是骆玢正在收拾东西。
楼道里最近臭烘烘的,因为不少人直接把床单被褥丢在这里,一出门就是一堆垃圾·再加上天气又热,发酵一番,滋味更是酸爽·这种恐怖的景象骆玢也不是没见过,当初他们刚从湖平苑搬过来的时候,大家也是发泄一般一通丢弃,仿佛趁机是要开始新生活一样。
新生活啊··骆玢把没用的书卖给了旧书店,不穿了的衣服也放了一大袋,准备丢楼下的旧衣物回收箱去·不整理不知道,骆玢发现自己乱七八糟的东西还真不少。
鼠标啊,耳机啊什么的,有些都忘了是谁送的·正翻着,从书本夹缝中掉出一张CD盘,骆玢拿起一看,变了脸色··正是程鑫在某一年骆玢生日时所送的别出心裁的礼物。
陆迢眼神尖,一下子发现:“骆总,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东西·”·“给你了,不用谢·”骆玢把盘往陆迢手上一拍,“开拓视野。”
“谢谢,不用·”陆迢又给拍了回来,“你……男女都可以”·“程鑫送的,跟我没关系。”
骆玢把剩下的书往纸箱里堆,其实一共也没几本··“我说啊,程鑫他还不知道你是”陆迢的神情有些玩味,“可以啊你,瞒了四年。”
“我也没想瞒啊,他眼神不好我难道还要特意跟他说吗”骆玢拿了透明胶把箱子封上,“陆迢你也快一点吧,过两天就得搬过去了,我可没力气帮你收拾。”
“怎么那么啰嗦。”陆迢笑了一下,把书架上的书拿了下来··搬宿舍其实也不是一件特别难的事·骆玢联系了湖平苑的公寓办,办了入住卡,拿了钥匙,又在学生卡上设置了门禁,和陆迢两人叫了辆车,就把东西搬过去了。
临走前丢了一堆,也就没剩多少东西··就是新宿舍在五楼,有点坑爹·两个人搬了半天东西,气喘如牛,冒出一身臭汗·芙蕖四总共就三楼,他们也好久没在这么高海拔的地方住过了。
湖平苑的宿舍是真不大·虽说是名正言顺的两人间,但比芙蕖四的屋子小得不止一点半点,骆玢找了空调遥控器,一按开关:“我去,坏了”·陆迢从门外把总闸拉了上去:“刚才总闸关了。”
“还是你机智·”骆玢由衷地夸奖·过了一会儿,空调又不制冷了,骆玢扒拉了一下开关:“没电了”·骆玢跟陆迢猜拳,惨败。
于是下楼给饭卡充钱、交电费·骆玢去超市买了新拖把扫把,等爬上五楼,陆迢已经拿着抹布把书桌书架什么的都抹过了一遍··“现在我感觉你还蛮贤惠的。”
骆玢丢给他一瓶冰红茶,不等陆迢反驳,“多好,你现在可算是跟你家蓝凯团聚了·”·在鹭大谈恋爱,总是会不小心变成异地恋·先不说有好几个相隔千里的校区,就连在嘉禾本部,也要担心是否会被一条隧道隔开。
陆迢和蓝凯在一起也快两年了,虽然其间吵吵闹闹不断,但居然也奇迹般地熬了过来·“他也快毕业了·”陆迢拧开盖子,“那家伙不打算读研,估计得实习,到时候能不能捞到他人都不知道。”
异地恋无处不在··骆玢喝了半瓶水,开始拆箱子往书架上放东西··那天晚上直忙到十二点多,骆玢洗了澡在阳台上吹风,这里的阳台也小得可怜,根本站不下第二个人。
公寓后面新建了大- cao -场,比起他们刚入学住过来那阵子,已经没有太多城乡结合部的影子··保研之前,骆玢偶尔还会幻想一下读研之后的生活,比如自己会不会突然开了窍,变成一个超级大学霸……但是现在,在湖平苑公寓的阳台上,骆玢突然知道未来三年的生活大概会是什么样子。
早起,坐公交或是走一个隧道去本部上课·如果不幸选了上午三四节和下午五六节的课,那中午就没有午觉可睡·可以经常去外面买水果——刚才路过的时候骆玢发现,摊子少了很多,大概是城管来整治了,不过卖杂粮煎饼的摊子还在。
身材极好的芒果哥在公寓一出门的地方盘了个店面,听说现在连儿子都抱上了·时光简直飞逝··……李即非到现在都还没有“想好”。
其实骆玢也搞不清楚他究竟有没有认真在想这个问题·但至少骆玢自那以后就没有接到过李即非的消息·骆同学的勇气在强吻兼告白之后已经悉数用尽,现在实在是没有勇气和厚脸皮再去问他亲爱的李老师究竟想好没有。
骆玢觉得自己真的挺没用·他属于间歇- xing -鼓起勇气,持续- xing -胆小怕事的类型··他突然有点想回家··骆玢知道,这也是一种逃避··湖平苑的环境让他不自觉地难受。
倒不是这里不好,不过一待在这里,他就迫切地想要出去·现在是暑假,公寓这边没什么人·与世隔绝的感觉,让他惶恐··尽管他家现在也是没什么人的。
几天之后,骆玢躺在家里的大床上睡到下午五点时,他又开始有些烦躁不安·陆迢可比他妈妈的存在感强多了,这家伙一天到晚不知道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敲些什么,定时定点,非常规律。
有时候骆玢想在床上多赖一会,听到陆迢在敲字就会心生愧疚:啊,我的舍友都起来了,我可不能一直躺着了··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可木清不一样·他妈妈的存在感很弱。
早上八点出门——那个时候骆玢还没醒;中午不回来吃饭——骆玢去外婆家吃;晚上八点以后回来——骆玢不是在打游戏就是在外面和狐朋狗友聚会。
母子俩一天见面的时间算起来恐怕也无法超过两个小时··更不用说他爸了··骆玢觉得骆潇云的存在就跟传说中的名誉博士、名誉校长、名誉指导一样,对他而言就是个名誉老爸。
名誉是挺大的,但有个毛用·骆玢出了机关宿舍大楼,今晚不准备去外婆家蹭饭了·骆玢出门左拐,走个百八十步,拐进一条小巷子,进了一家小吃店。
“老板,一份鱼丸汤,一份拌面,一份蒸饺·”骆玢看也不看,直接报菜名·今天躺了一下午,肚子居然还很饿·大概已经开始了养猪模式。
·这家店开了有好些年头,骆玢念初中时就常在这吃·店面很小,但是很干净,桌子总是擦得发白,最关键是,这家的鱼丸真是要命地好吃··作为幸州人,骆玢简直就是幸州鱼丸的狂热爱好者。
到鹭州读书之后,骆玢对鹭州一带的实心鱼丸表示了不可理解:骗子没有馅怎么能叫鱼丸·白色的丸子圆滚滚的,足有五六个,个头也不小。
汤面比较清淡,漂着碧绿的葱花·拌面是用葱油拌的——虽然很多人喜欢用花生酱,但骆玢口味独特,并且拒绝随大流·还有一笼蒸饺·骆玢拆了一次- xing -筷子,往汤里又倒了醋,开吃。
咬开丸子,汤汁在唇齿中迸溅的感觉让骆玢感觉到了生活的意义·在鹭州读书的时候他一直有股冲动在鹭州开家幸州鱼丸店,拯救被实心鱼丸折磨得水深火热的人民群众。
傍晚的幸州,很热闹··骆玢吃饱喝足,在街上随便逛荡·一个人其实也没什么特意要去的地方,就是想感受下人间的烟火气··“啊,骆玢。”
没走两步,骆玢就被人叫了名字·骆玢想着自己虽然长得很帅,但也不至于出个门走两步都会被粉丝遇到吧——不过,这回还真不是粉丝,是熟人。
叶小君··旁边还有个骆玢不认识的女生·戴着个黑框眼镜,文文静静的样子··“噢,小君,出来玩啊”骆玢跟她打了个招呼。
遇见熟人就没什么偶像包袱了··他也挺久没见到叶小君了·上次见还是那个坑爹的世界末日海边露营,寒假的时候骆玢还为程鑫的事跟叶小君聊过几句,不过到现在骆玢也没得到个什么结果。
“听说你保研了”叶小君两根麻花辫没了,剪成个改良版的蘑菇头,看上去清清爽爽的,新发型蛮适合她,没有麻花辫显得那么低龄··“对啊,还是鹭大。”
骆玢一脸坦然,“你也要四年级了啊·对了,你们保研应该也开始了·”·叶小君笑了:“我不知道,我不保研,准备回幸州工作呢。”
骆玢奇怪:“那,程鑫还留在鹭州呢……”·叶小君的脸色沉了沉,旋即又笑道:“怎么,程鑫没跟你说吗我们分手了。”
骆玢愣了一下:“他没跟我说,可能觉得丢脸吧·”·叶小君反倒觉着不好意思:“是我的原因,跟他没关系的·你要是有见到他,替我跟他说声对不起。”
骆玢摇头:“要说自己去说啊,你骆总很忙的,专门给你们传话啊”·叶小君笑了:“我也没机会见到他了啊·”·是啊,骆玢想,这年头,如果不是特意去见,住得再近都不一定天天能见到。
他想起了让他抓心挠肝现在还吊着他胃口的李老师,内心一阵悲痛··“好,我要是见到了,就转达一下吧·”骆玢挥挥手,“二位美女,再见。”
骆玢觉得挺没意思的·虽然程鑫分手跟他没什么直接关系,但无论如何当初也是自己牵的线,就这么断了,还是有些遗憾··骆玢没问叶小君他们为什么分的手。
想来想去无非那么几个原因,要不然就是真的不再喜欢了,要不然就是毕业分手魔咒,两个人为了毕业去向问题产生了矛盾·学生恋爱无非如此,连欢喜和悲伤的原因都简单得如此纯粹。
骆玢叹口气,竟然有些自怜自艾,人家一场恋爱都谈完了,可他连开始都不曾有过……如果前几天那可称得上是犯傻的行为不算的话··感情使人智商变低,连失恋都开始羡慕别人,骆玢觉得自己可能病得不轻。
李老师啊,拜托你在看文献写论文备课开会的间隙……稍微想想这个严肃的感情问题吧··作者有话要说:·告完白就怂的骆总回家了=·=·让我想想办法让他俩飞速进展一下。
第69章 第69章·骆玢在家躺尸了多天,过着吃饱睡睡醒吃的原始生活·此种颓废行为木清终于看不下去了,最后给骆玢安排了任务:给木雨家的君庭辅导功课·小姑娘现在念初中,读的是市重点,紧锣密鼓地筹备要考市一中,学习压力不是一般地大。
除了要完成学校布置的作业之外,还要上一堆辅导班··这么热的天……骆玢歪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他也只敢在上午八点前和晚上六点后出门··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学习使人进步。
不学习的骆玢早不知退化到什么地步了··骆玢在外婆家抱着花花顺毛,一边给妹妹看题目:“这题选C啊……答案是B嗯,我再看看……”·初中的数学骆玢都记不太清了,英语倒是还记得一点。
只是连续几题都和正确答案不一样,君庭开始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骆玢,大意是觉得骆玢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当年考上鹭大的选手··“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骆玢揉着胖猫,理直气壮,“我大学都读完了,哪里还记得初中的题目”·温君庭只好安慰自己,大概大学读完人的智商都会降低吧。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外婆在厨房做饭,骆玢躺在客厅的椅子上昏昏欲睡·从厨房里传来高压锅冒气的声音,还有栗子的香味·窗外的天空泛着暖红色,外公在书房里咳嗽,声音隐隐约约。
骆玢是这次回家,才知道前两个月外公住了院·不算特别严重,就是病情来得太突然,才住了院观察·而且老人家年纪也大了,没办法动手术,只能静养着。
木清木雨木涛几个子女轮流看护,等外公身体恢复一些了,才接回家来·外婆最近越发地耳背,骆玢在家得扯着嗓子说话,老人家才能听清··虽然知道人老了不可避免会如此。
可就这样明显地感受到你爱的人渐渐老去,还是件挺令人难受的事··晚饭是栗子稀饭,蒸墨鱼仔,空心菜,卤豆干·非常朴实的家常晚餐·两个老的和两个小的,相对无言,默默吃饭。
骆玢在外婆家肆无忌惮,把稀饭喝得稀里哗啦响·木清实在没有继承外婆的手艺,骆玢想,要是他天天这么吃,现在是个大胖子也说不定··君庭他们家离这边不远,不过小姑娘假期在这附近的补习机构上课,干脆就顺道拐过来吃饭了。
老人家也欢迎··虽然骆玢和君庭大部分时候还是玩手机玩pad看电视,和老人家说不上几句话·但总归是有个人在·家里有人在,感觉是不一样的。
年纪大了,除了死亡与病痛,最害怕的,还是寂寞与孤独··骆玢吃完饭把碗筷送到厨房里去,锅里还剩一点稀饭,外婆可能会怕浪费,明天把旧粥掺到新米里继续煮。
骆玢把剩下的稀饭倒进碗里,有小半碗·反正不难喝,他就站在厨房里把稀饭喝完了,然后拧开水龙头,把碗和锅都洗了··“我来……”外婆端着饭碗走进厨房。
厨房的灯没开,昏昏暗暗的,就像外面的天一样·骆玢认得出外婆的脚步声,轻轻软软的,前几年外婆不小心摔过,现在走路总会有点蹭着地板··“阿婆来洗……”·外婆在墙上摸了半天,才开了灯。
顶上的白光一下倾洒下来,照得厨房一片亮堂·老人家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把碗放进水槽里··“我说了我来·”骆玢又说··“囡啊……”外婆声音很大,“你刚才有说话吗”·骆玢一下拧上了水龙头,他看着外婆,一字一顿,特别大声地说:“我——来——洗——”·“噢”外婆点点头,拍拍骆玢的手臂,出去了。
该让外婆去医院看看耳朵了··再这样下去怎么行··君庭吃完饭,把碗端过来·里面还有不少饭粒·喝稀饭都能剩,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技能。
“敢不敢吃得再干净一点”骆玢训了她一句··没来由的,就是心情有些烦躁,就是突然想训人··君庭白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骆玢觉得自己这当哥的真是一点威信都没有了··连续几天发布高温预警,需要蹭饭的日子里,骆玢都是趁太阳还不太大的时候先溜到外婆家,躺上一整个白天,一直待到傍晚,然后去附近的游泳馆游泳。
木清给他办了次卡,封爵城——名字倒是蛮霸气的·骆玢背着泳衣和换洗衣物,下楼,答应君庭回来时买点酱香饼··封爵城还是这几年开的,骆玢刚上大学时还没听说过这家店。
从店面到内在装修都比较大气,统一的灰黑色调,骆玢刷了卡,拿了手牌,换衣服淋浴下水··名字听上去挺高端的,但实际上也就是个很平民的地方·骆玢以为以他老妈的生活质量,应该会给他办个什么私人会所之类的卡,不过一想,那些个高端场所都离他家有点远,骆玢虽然早会开车,但还不至于为了游个泳专门开辆车过去。
木清很清楚她儿子有多懒··这个时候来游泳的人非常多·本来就是暑假,又是休息时间,封爵城开了暑期游泳训练班,带小孩的家长是最常见的组合·还有一群退了休的依伯依姆,他们一般是做水疗,天冷的话就泡温泉,反正是不怎么游泳。
他们只是想找个人多的地方说说闲话,消磨时间··骆玢去长泳道游泳·短泳道已经彻底被小孩子和初学者们占领了··其实长泳道的人也不少,不过还能再加一个骆玢。
入水的一瞬间,冰凉的水没过肌肤,骆玢不禁打了个寒颤·全身埋入水中的时候,毛孔里最后一点暑气仿佛也被挤了出去·这是吹空调也没有的凉爽·骆玢动了动胳膊腿,开始游泳。
先是自由泳·骆玢一直不太会换气,动作有点僵硬,游到一半换成蛙泳,感觉好多了··说起来骆玢的游泳还是在学校学的·鹭大从骆玢入学的那一年开始将游泳纳入体育必修课,学生可以选课学习考试,也可以选择特色学分——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反正到最后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想从鹭大毕业,游泳是一定要会的。
学校的统一课程是蛙泳·骆玢小时候学了一阵子自由泳,结果到了换气,死活过不去这道坎,一直拖到大学快毕业,只好苦哈哈地跟着大家一起上游泳课·来自内地的小伙伴程鑫对骆玢这个生长在东南沿海地区的孩子居然不会游泳表示惊诧,骆玢冷冷反击:“那你们家那边小朋友上学是不是都要带把大砍刀啊”·沿海地区的孩子也有不会游泳的。
就像东北地区的孩子上学不一定都带大砍刀,蒙州的小伙伴不一定都会骑马一样··地域偏见与想象真是害死人··骆玢在水池里吭哧吭哧学换气的时候,一心想着就是毕业。
要是连毕业证都拿不到,以后的问题都是空想白谈··念大学以来第一次,骆玢对学某样东西如此上心——这是肯定的,因为学不会就不能毕业啊·在强大的精神支撑与压迫之下,于是骆玢就这么学会了蛙泳。
骆玢承认蛙泳并没有那么美·在水里游两下探出脑袋换口气,两条腿划呀划,先不提速度,远远看去还真的就像一只大青蛙·再英俊的青蛙也是青蛙,不是游鱼和蝴蝶。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有时候骆玢游得慢了点,后面就有人火急火燎地要超过去··都到泳池了,就不能淡定一点吗·骆玢神情淡然,默默地游完五十米,往返,再游五十米。
蛙泳就是蛮锻炼腿的·隔壁泳道有人哗啦啦地游过去了,看那水花那动静应该是蝶泳··果然还是比蛙泳帅气很多··骆玢一直想学点别的泳种,但总是不了了之。
他每次放假在家都待不了几天,学什么也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报班请私教差不多就是变相浪费钱·骆玢觉着自己的消费观非常有问题,请客吃饭毫不含糊,要是给自己报班学点什么的,往往容易犹豫。
大概是他真的意识到,自己不是那么积极上进的料··所以蛙泳就蛙泳吧,不能瞧不起蛙泳·最好学的呢·最练腿的呢··游泳的感觉不错,冰凉舒爽的,要是没人就更好,但是他又不想跑太远。
一到夏天骆玢就不想去跑步了,出一身汗的滋味他不是很喜欢,在学校的时候他还常去学校的游泳馆,不过学校的就是几个大池子,还有个露天泳池,跳进去就是现煮青蛙汤。
骆玢游了好几个来回,他不得不承认大众的地方质量不太好保证,比如他敏感地觉着水池里的水浑浊了一些··咳,不能再想了··游了一会儿骆玢就跑去做水疗。
泳池那里毕竟小孩子多,比较吵闹·水疗区人也很多,一位大妈正练着铁头功,强劲的水流哗啦啦地直冲她的脑袋,骆玢总有一种下一秒大妈的脑袋就要被冲走的错觉。
扭头一瞥,一位大叔趴着,背部遭受强烈的水流冲击——嗯,质地蛮好的一块大猪肉··满池子都是肉感的身体·还有拿着水枪嬉闹的小孩子·骆玢远远避开人群,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躺着做只咸鱼。
泡澡的咸鱼··骆玢找了个地方,给自己按摩腰部,最近在家躺久了,总感觉腰有点酸……按下开关,一股股小水流喷涌而出,冲击着骆玢的身体,他稍稍平躺,惬意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回家也没什么不好··一回家,紧绷的神经便松懈下来·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很多事家人都给你承包了,你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过才不会太无聊。
骆玢知道叶小君为什么要回幸州了·同是幸州人,他当然最能理解这种心态·回家有房有车有工作,过几年相亲结婚生孩子,在亲友的帮助下步入人生正规,这是最轻松的生活方式。
更何况,大部分幸州人,都觉得自己的家乡天下第一好,尤其是近几年北方空气重度污染,闽地空气质量全国领先的时候,骆玢的幸州老乡们刷屏刷得最欢,说起PM2.5俨然一个个专业人士。
骆玢不知道他们激动的点在哪··有得必有失·大部分时候,失去的东西往往会很让人遗憾,所以更多人会拼命夸耀自己所得到的,来掩饰这种遗憾··骆玢闭上了眼,想起了李即非。
这是不是他的遗憾之一··回家这几天倒是很少想起他来·生活的琐事填满了思考的空间·胖乎乎的猫、栗子稀饭、英语作业和酱香饼·相比之下,在鹭州的生活其实过得很贫乏无味。
食堂其实没那么好吃·新宿舍也很小··肖想了这么长时间还追不上的李即非··还有骆玢一点也不喜欢的学业与论文··冲击在腰上的水流渐渐小了下去,骆玢从水里伸出手,又按了一下开关。
他还不想,李即非就这么变成了遗憾··又蒸又冲又泡地折腾了许久,从泳池里- shi -嗒嗒地出来,浑身酸软,骆玢拿了衣服去洗澡··也不知道是谁说,游泳馆是个饱眼福的好地方。
骆玢在这里耗了快两个小时,爪子都要泡烂了,愣是没见到个身材与颜值俱佳的对象·倒是挺着圆肚的大爷大叔数量还不少,骆玢一边在头顶搓起泡沫,一边想自己以后可千万不能这样。
可是最近在家待着,肚子上都有一圈小肉了·骆玢捏了捏,手感还可以·再长下去可不行了··神清气爽地从游泳馆出来,骆玢打开手机,微信新信息。
来自李即非:“骆同学,请汇报一下最近的学习情况·”·学你个大西瓜··出了游泳馆感觉神清气爽·天空黑了下来,街边亮起了灯。
骆玢给李即非回:“没学习,做咸鱼·”·非常实事求是·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既视感·骆玢知道跟李即非绝对不能装,这家伙最是擅长刨根问底,一装就露陷,还不如老老实实承认事实挨训。
人和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这点最基本的信任··李即非大概是被骆玢这种不学习还如此理直气壮的态度震惊到,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不学习,那你做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来自作者的疑问:这样的攻还有人要·大概也只有我那瞎了眼的傻儿子吧。
第70章 第70章·李老师的问话让骆玢无言以对·不学习,还有很多事要做啊比如游泳啊,追番啊,玩游戏啊……·骆玢只好说自己最近在家玩游戏顺带教妹妹做功课。
虽然自己教的也没多少是对的··李即非又回了:“你什么时候回鹭州”·什么时候回现在是八月,鹭大九月中旬才开学。
骆玢宿舍也搬了,什么杂事都处理了,根本就没什么事··九月再回其实要回去他随时都可以·就是不知道李即非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想见他还是仅仅出于师生之间的礼貌和关心··“不知道,有什么事”·“新学年我要去嘉禾学院,所以有些事,我得跟你当面谈谈。”
嘉禾学院··那不是在海州吗骆玢愣了,去那儿干嘛李即非犯错误了被下调了他不能见到他了自己刚念研究生就要被导师无情地抛弃了·骆玢一阵慌乱,连忙回:“我明天回鹭州。”
对方半天才回了个“好”,又说:“不急,你可以忙完了再回来·”·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忙个屁··明明知道骆玢天天闲得长出草来,这个时候还故意奚落他一番。
真是脑子进水了,才喜欢这么个傻博士··骆玢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一边走一边脑洞大开,想着李即非去嘉禾学院的各种可能·李即非在学院风评还算不错,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跟其他老师关系看上去还不错啊……有谁为难他会不会是上次毕业论文答辩的时候,李即非把翟老的学生批太狠了,然后被穿小鞋肯定是这样……这家伙就是个榆木脑袋,一点也不会察言观色,刚进来没多久就把教研室主任得罪了……骆玢脑瓜子转得很灵,一点不像刚刚进过水的样子。
等他思绪纷飞走到楼下,才想起:“我去,酱香饼”·好在路途不算遥远,骆玢折回去买了饼,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现在也散了。
得赶紧买票,自己想那么多没用,见到人才是实际的··骆玢把饼放进橱柜里,抱着pad开始买票··买完票骆玢才回过神来,为什么李即非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他回来,他就得火急火燎地跑过去;让他学习,他就得好好啃书。
如果有一天李即非让他别再找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会照做·一想到这里,骆玢就有点难受··骆玢不仅怂,不仅包子,还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
他不想受父母的摆布,自作主张地读了研·前段时间还自鸣得意感觉自己做了主呢,没想到现在又把主动权交给了别人··骆玢,你真的没救了·还没谈恋爱,就已经傻成了这样。
温君庭从书房出来,去橱柜里找东西吃··“这么晚了还吃,小心胖·”骆玢歪在沙发上,“你怎么不回家啊”·“你不也没回么”温君庭嘴里叼着饼,手上捧着碗盘,找了牙签戳饼上,把整个盘子递给骆玢:“哥。”
骆玢用牙签戳饼,戳了半天才把饼送到嘴里:“算你有良心·”·兄妹俩就这么坐着吃饼,吃了半天,君庭突然问:“爸妈不在家是什么感觉”·“干嘛啊嘲笑我是留守儿童啊”胖猫花花跳上沙发,往骆玢怀里钻。
“没这个意思,”小姑娘笑了笑,“其实我觉得,爸妈不在也挺好的·”·“我怎么觉着你说话挺非主流的·”骆玢继续戳饼,酱香饼耐嚼,骆玢虽然不是很爱吃这东西,但用来活动一下嘴巴也是挺好的。
·小姑娘笑了一下不说话,骆玢又问:“你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啊其实三中附中也很好啊,干嘛非要逼自己·”·温君庭笑了:“跟我学习又没什么关系。”
“那是谈恋爱了啊你现在可是早恋·”骆玢一只手摸着大猫,猫最近给剪了毛,显得肉特别多··其实温君庭要是早恋了也不奇怪。
小姑娘这两年慢慢长开了,个子长高了,五官组合也越来越好看·虽然剪的是最普通的改良蘑菇头,但挡不住青春洋溢·十四岁·多好的年纪··骆玢看了妹妹一眼,他要是喜欢女孩子,说不定也能看上君庭这一款。
“你怎么跟老师一样啊·”温君庭觉得没意思,开始戳饼··“你别戳成那样,多难看,怎么吃·”骆玢一边想挖妹妹的八卦,一边嘴上不停吃东西。
刚才游泳消耗的热量这下子全都补了回来··“我是说·”君庭深吸了一口气,把牙签戳在饼上,“我爸妈,可能要离婚·”·“噢。”
骆玢点点头,“他们跟你说了”·“没有·”·“那你怎么知道”·“晚上起夜,听到的。”
小姑娘倒是很淡定··“那外婆他们知道吗”·“不知道·”小姑娘大概觉得自己的回答有歧义,又补充道,“我是说,我不知道外婆知不知道。”
那八成是不知道了·在骆玢的印象中,姨姨和姨夫这一对一直挺好·姨夫是工程师,待人温和·他姨脾气是有点火爆,就像□□桶,一般人吃不消。
不过两人这么多年了,孩子也大了,这时候说离婚·也不奇怪·这年头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都能离婚寻找第二春呢,四十多岁离婚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最不正常的可能还是木清跟骆潇云这样的·骆玢倒想他们两个能离·何必呢,逢年过节还得装一回,累不累·奥斯卡最佳男女主角··“又不是什么大事。”
骆玢拍拍君庭的肩膀,“你看我,不也是好好的·”·“所以我才想问你爹妈不在家是什么感觉·”君庭笑笑,“以后他俩肯定得有一个不在,或者两个都不在,我多少要有个心理准备。”
准备你个球啊,顺其自然不就好了··骆玢歪着头想了想:“其实挺自由的·”·“自由”·就是你知道对方不会再爱你,所以也就没有奢求的自由。
骆玢觉得这个想法大概太抽象哲学了,君庭这十四岁的小脑子可能也不一定能懂,于是就说:“是啊,真的挺自由的·你要是再大一点,就更自由了·我感觉你爸妈控制欲都不是很强。
再不济碰上我妈这样的,其实时间久了,也拿你没办法·”·因为我们在长大,他们在变老··哪有一辈子的控制··温君庭了然··“没什么的,真的。”
骆玢从茶几下挖出龟苓膏,撕开上面那层封膜:“吃不吃·”·君庭摇头:“不吃了,会胖·”·“那你还吃那么多饼”·君庭又待了一会儿就准备回去了。
骆玢给木清发了短信,说今晚自己就在外婆家睡··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木清可能还在外面,过了一会儿回了句“好”··父母不像父母,儿女不像儿女,家不像家。
骆玢把剩下的饼端回橱柜去,龟苓膏的空盒子扔进垃圾桶··骆潇云大概有多久没回来了骆玢在洗手间里刷牙,可能今天游了泳,所以有点儿困,眯着眼看着镜子里口吐白沫的自己,想着刚才那个问题,上次见到他爸是什么时候对了,是一年一度的春节和睦家庭表演大赛。
骆玢拿了张毛巾被,收拾了一下沙发,打算就这么躺一晚上··自由··人生来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早忘了是哪个先哲说的话,更不记得其中确切的含义。
关了客厅的灯,外公外婆的鼾声从卧室传来,骆玢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白炽灯残余的光晕··胖猫的爪子踩上来,骆玢摸摸猫头:“宝贝,你太胖了,再吃就要压断我的肋骨了。”
胖猫安安静静地窝在他身边,蹭了蹭··李即非的问题突然从脑海中划过:我有什么好·大概所有不自信的人们,或者即将要给对方发好人卡的人们,都会用上这一句话。
喜欢你的时候,什么都好,不喜欢的时候,便什么都不好··说到底,李即非有什么好的··让单相思的人去剖析自己单相思的原因,其实是件很困难的事。
大部分你以为的恋爱,其实是某种止痛药,为了麻痹自己,或者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合群··骆玢显然不符合以上情况··很多时候,他并不害怕寂寞··李即非是他生命中没有出现过的全新人设。
亦师亦友,亦父亦兄··骆玢在想这是不是骆潇云的锅,父爱稀缺,所以他总是想找个……爸爸·脑海中李即非的脸替换成骆潇云,骆玢被自己的脑洞雷了一下。
那不可能,骆玢再缺父爱也不会找个老头子·再帅也是老头子··李即非……大概,像个哥哥·大概吧·骆玢没有哥哥。
自己倒是当哥哥的命·温君庭大一点的时候他小学都毕业了·小舅家的双胞胎叽叽喳喳的很闹·虽然没怎么带过小孩,但一天天看着都是比自己小的家伙,怎么着都会嫌烦。
骆玢觉着,自己大概一直很想有个哥哥··爹妈就算了·现在的那一对已经够呛·骆玢翻了个身,闭着眼催促自己睡觉··明天早上的车呢。
骆玢小时候,他们家还不住在机关大楼里·骆潇云那个时候还不是很忙,跟木清的关系也还好,周末的时候,他俩还会带着骆玢去城东的森林公园玩·特别标准的幸福家庭。
骆玢那个时候刚上小学,被他妈打扮得很洋气,本来也就是一特漂亮的小孩儿,带出去就像电视里的小明星··木清会擦好闻的香水·她一向蛮会打扮,骆玢个头矮,跟着木清走的时候,就会觉着这香味是从天上飘来的。
骆潇云从多年前就开始臭屁,会穿整套的西装·他们还买了车,那个时候有车是很牛逼的,有一对闪闪发亮的父母,骆玢就是个小王子··他在梦里叹了口气。
多好啊··外婆给骆玢扯了扯毛巾被·骆玢睡不踏实,被子都不知道踢哪里去,T恤往上翻卷,露出个大肚皮··“乖囡……”·骆玢醒来的时候早饭都快放凉了。
他很奇怪外婆做饭动静那么大他怎么会听不见·大概是昨天游泳实在太累,本来觉得自己会睡不着的,结果没几分钟就不省人事·醒来的时候毛巾被还牢牢贴在他肚皮上,估计外婆帮他盖的。
绿豆稀饭·酸醋海蜇皮·炒鸡蛋·还有肉松·骆玢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鸡蛋,端着碗扒了一大口·看看时间,过一会就要去车站·他甚至还来不及跟外婆说。
这时候外婆应该在楼下老年活动中心,出门的时候说一声吧··然后再跟木清报备··其实也没所谓的,他好几天没回机关宿舍的那个家,木清也没说什么。
吃完饭骆玢就开始洗碗,把剩下的菜端进橱柜·他没什么东西,衣服就那几件,在阳台外面晒干了,收进来,手里摸着还是热的··笔记本电脑,手机,pad。
身份证在兜里揣着,骆玢环顾了一眼四周,这就又要走了··对了,得提醒他妈记得带外婆去医院看看耳朵··外婆果然在楼下的活动中心·和一帮依伯依姆一起看电影。
骆玢背着包找到外婆,凑在她耳边说:“外婆,我回去了·”·“啊,中午来吃饭啊·”这下倒是听清楚了,可外婆以为他回的是机关宿舍那个家。
“我回鹭州一下·”骆玢捏了捏外婆的手心,她的手皱皱的,摸上去像干枯的树皮,可是手心很软··“啊”外婆有点迷茫。
“我很快回来·”骆玢抱了一下外婆··骆玢在车站给木清发了消息,说自己回一趟鹭州·顺便提了下外婆耳朵的事··“知道了。”
木清回,“注意安全·”·也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反正也不是很重要··坐车要三个小时呢,骆玢给自己买了面包牛奶,到鹭州的时候估计没午饭吃。
幸州北站他来过无数次,可每一次都挺脏的·骆玢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堂堂一个省会连个车站都收拾不清楚,可能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幸州·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在第十八年后,他渐渐成为一个过客。
从幸州到鹭州,自驾七个小时,大巴五个小时,动车三个小时·近两百公里·从闽地的东部到南部·其实再远的距离都可以跨过的,祖国大地这么辽阔,这一点距离实在不算什么。
如果到一个人心里的距离,也能这么方便该多好··李即非·李老师李魔头·要找他说些什么·骆玢捏紧了车票,闸门打开,他随着人潮走向站台。
作者有话要说:·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啊,可是傻儿子还是义无反顾地奔向了李老师的怀抱··第71章 第71章·骆玢出车站的时候就感觉到热·他没有打车,而是出站等了公交。
就这么一言不合背着包说走就走地回来了··他甚至还没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李即非抛给他的问题他还没想清楚,到现在他也没弄明白对方有什么好··要是跟李即非说自己就是有什么恋兄恋父情结,应该会被他从三楼丢下去。
说不清楚··在还没意识到什么是喜欢的时候,大概就已经喜欢上了·什么叫喜欢,大概就是有事没事都想找他,见他,跟他说些有的没的,哪怕他是个无聊的学霸。
还读了研,够真爱的了··公交来了,骆玢刷卡上车·坐在最后一排,骆玢给李即非发了消息:我在车上,半小时后到··“好·”·骆玢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开始觉得有些紧张·他一紧张就有些饿,中午吃了面包牛奶,还抵挡不住的饿··肚子咕咕咕咕地叫··应该不是紧张吧·骆玢张开汗- shi -的手掌,在裤子上蹭了蹭。
不紧张·我不紧张··坐公交去鹭大还是有点距离的,平时都打车去,今天磨磨蹭蹭了半天才到·也才过去不到二十分钟·骆玢站在李即非家楼下,握了握拳头,上楼。
跟要去打架一样··李即非开了门,一个多月没见了,他头发长了点,穿件洗得发白的T恤,大裤衩,邋遢得没边没沿,骆玢深吸一口气:“老师好·”·“进来吧。”
骆玢这回走得急,没带什么特产·以前心怀不轨的时候回回带一堆贡品来,现在捅破窗户纸了就开始放飞·男人婚前婚后……告白前告白后的态度真是一落千丈。
肚子先叫了一声··还挺响··李即非显然是听到了·他笑了一下:“想吃什么”·“嗯……”骆玢犹豫了一下,“有泡面吗”·“你先坐,等等。”
李即非转身就进了厨房,还真就开始煮泡面了··这样的展开让骆玢有些迷茫·他卸下书包,拉了凳子坐着,伸着脖子偷偷看李即非在厨房里忙碌·李即非的动作明显熟练多了,看样子最近没少自己做饭,打个蛋的动作都无比流畅。
“可以多加个蛋吗”骆玢同学在家躺了几天,养肥了胆,居然还敢提要求了··他是真的饿了,就算最后李老师无情地拒绝了他,他至少还能吃顿饱饭。
不亏··“可以·”李即非又打了个蛋··劳苦大众改良版的海鲜味泡面·卧着两个蛋,还有青菜,骆玢捧着碗喝了一口,有点烫嘴,但味道不错。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李即非给他递筷子,“没吃饭”·“吃了·又饿了·”骆玢一边挑面条一边说,“我先吃了啊。”
有时候他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李即非·不是说面对喜欢的人都会比较害羞么,可他现在一头热汗在人家面前吃泡面,哪有半点害羞的样子·大概他骆玢是个不一样的品种。
李即非找了张椅子坐在骆玢旁边刷手机,还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骆玢··骆玢被他一看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要不……”他看着碗里所剩无几的面条,“你也来点”·“不用,你吃。”
李即非偏过头,似乎在忍住笑,“我吃过了·”·“噢·”骆玢继续埋头吃面··明明看上去挺聪明的一孩子,怎么这么憨。
也有可能是错觉··这小子精着呢··骆玢感觉自己是真的饿了·吃得非常专心致志,最后连汤底都不留·“哎哎,”李即非看不下去了,“这么饿我带你出去吃吧”·“不用,饱了。”
骆玢从抽了几张纸巾抹抹嘴角,“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是的,有话··李即非合上书本,起身,把桌上的碗筷端进厨房洗了。
……面前摆个泡面碗确实不太适合促膝谈心··屋子里还都是泡面味呢·要不要开窗通风·骆玢觉着口有点渴,李即非又端着茶杯出来,把杯子递给他,在他面前坐定。
“骆玢,接下来一整个学年,我要在嘉禾学院兼职·也就是说,我不会每天在学校·”·噢……·噢·也就是说李即非并不是被流放啊·骆玢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了:“你没被开除啊”·“你……难道希望我被开除吗”李即非笑了,“大概是我没跟你说清楚。
就是去兼职教课,一周要有好几个半天不在·”·好几个半天也够呛的··“所以,你的学业我没那么多精力来抓,接下来一年你自己要自觉点。”
怎么自觉总不能天天去图书馆吧,他非得闷死不可··“嗯,我尽力·”骆玢诚恳地点点头··“你有没有想好读研期间的研究计划说来听听。”
李即非看着他··研究计划没有,谈恋爱计划倒是有的··骆玢沉默了·读研还要有计划吗让学渣怎么活·李即非见他不说话,便知道眼前这位恐怕是真学渣了,说没学习就没学习,根本不带掩饰的。
“骆玢,你现在毕业了,是该好好放松休息,不过,三年时间很快的·”李即非语重心长,“大部分人一年内就要修完所有的学分,然后实习工作。
我知道你并不想进一步深造,那么读研这个缓冲机会,我希望你能用好,不要浪费·”·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话是这么说·骆玢知道自己总有一天得面对这个问题。
自从毙掉了去报社这条路,他现在还没正儿八经地考虑过这个问题·脑子光用在写论文,还有跟眼前这位套近乎上了··爱情使人盲目··“我知道你是个有目标有计划的人。
我也是……例行关心一下·”李即非慢慢地说,“接下来一年我会有点忙,不过,你要是有问题,不必顾忌太多,随时找我·”·有问题啊,现在就有大问题。
骆玢眨巴眨巴眼睛,特别诚恳地看着李即非··“老师……”·“说·”·“你……想好了吗”·“噢,那件事啊。”
李即非的脸色似乎沉了沉,但最终还是笑了,“我这几天想了想,要是我是女的,我会不会想嫁给自己·”·这脑洞开得真够别致··“结论是不会。”
李即非笑了一下,“我工资不高,做饭水平一般,生活还没什么情趣……最重要的是,我现在还买不起鹭州的房子,真的太贵了·”·骆玢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我又想了想,如果我是女的,我会不会想嫁给你·”李老师的脑洞真是一个比一个奇葩··“结论是可以考虑·我觉得你挺好的。
长得好看,脾气也不错,人也蛮有趣的·家庭条件不差吧”·骆玢诚实地点点头:“我们两个要是在相亲市场上竞争,您应该没有胜算。”
李即非一下喷了:“严肃一点·”·“噢,那你继续·”·“这么个相亲市场上的优质品种,为什么找你的手下败将”·“很简单,”骆玢看着李即非的眼睛,认真道,“我不喜欢女生……我喜欢你。”
“真的”·“真的·”·“你们研究生补贴多少”李即非突然问··“……每个月六百块吧。”
骆玢想了想,“反正不多·”·“那你养不起我了·”李即非笑了,“要不,我养你”·……哎·这这这什么意思啊啊骆玢脑子一下转不过来了。
“你刚才说什么”·“我说,你补贴太少了·”李即非说··“刚才那句,原话”骆玢有点儿急了。
“要,不,我,养,你”李即非一字一顿,这下够慢了吧··够慢了··慢到他可以在脑子里好好地把这句话翻来翻去地嚼上两遍。
骆玢突然站了起来,吓得李即非也跟着站起来··动作太猛,让骆玢觉得有点眩晕——不管是刚才饿的还是一下吃一大碗面给撑的,他都觉得晕·很突然,他自己也搞不明白怎么回事,哗的一下泪水就涌出来了。
但没嚎没叫,就是流泪·李即非慌了,连忙抽纸巾给他擦脸:“哭什么啊你·”·对啊,又不是被拒了,干嘛哭得这么惨烈··他突然想起了一个词,叫喜极而泣。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人高兴的时候不好好笑,非要哭了··又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多老土啊·还特别丢脸·骆玢自己拿了纸巾擦了一下脸,又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又哭又笑的·李即非拍拍骆玢的脑袋·都大学毕业了,还跟个孩子一样··骆玢情绪恢复得快·哭完笑完之后,头脑也恢复了正常运转:“李……老师,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刚才……”·李即非点点头:“嗯,是你理解的那样。
不过……”·骆玢知道这是他的惯用句式了,于是洗耳恭听··“不过,我们要事先说明几点·”李即非继续,“第一,私人感情和学习、工作要分开。
我不会因为我们的关系而放松对你的要求,如果以后……你对我再有意见,也不能荒废你的学业·第二,关于你未来的去向问题·你将来就业,我不会干涉,如果你不想在鹭州,我也不会阻拦你。
第三,我们的关系,出于种种现实考虑,暂时不能公开·”·骆玢真是对李即非佩服得五体投地……都这时候了还能说出这么干巴巴冷冰冰的话来。
但他知道这很必要·或许他并不是很看重师生这一层关系,但李即非看重··再怎么样,骆玢也是他收的第一位学生··“好,我明白了·”骆玢点点头。
“嗯,我说完了·”李即非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唉·”骆玢叹了口气,“没了呀”·“还有什么”李即非奇怪。
“笨·”骆玢上前一步,给他的李老师来个大熊抱,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李即非犹豫了一下,伸手扣住骆玢的脊背··“我们……在一起了啊”·“嗯,在一起了。”
“为什么啊”骆玢觉得这一切仿佛有些不真实·该不会是在车上睡着了,做的白日梦吧·“你希望我拒绝你”李即非觉得好笑,“因为为师也喜欢你啊。”
骆玢不吱声了··李即非揉了一下他脑袋:“怎么了”·“我发现还有个问题你没提啊·”·“什么”·“我们两个的称呼。”
骆玢松开胳膊,后退了半步,这样他就能看清李即非的脸,“不是平时的李老师骆同学的,只有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的称呼·”·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骆玢觉得自己连话都说不流畅了。
这倒是个难题··两个人想了半天,骆玢问:“平时大家都怎么叫你”·“李老师·小李·师兄·还有名字。”
学生·同事·晚辈·还有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骆玢觉得哪个都不算特别情意绵绵,感觉特别纠结·琢磨了一下,突然福至心灵:“非非”·“不行。”
李即非皱起了眉头,“我爸妈这么叫,跟小孩一样·”·“那叫什么呀·”骆玢苦恼了,“那就叫你小李子吧·”·“那我是不是得叫您一声老佛爷啊。”
李即非乐了,“算了随便吧·我叫你什么玢玢”·那也比非非好听啊·李老师很不甘心··“别,我爸妈也这么叫。”
原来我们爹妈取小名的思路都一样啊··“小骆·”李即非正色,“就叫你小骆吧·”·骆玢正想反驳其实赵老师孙老师还有学院里的其他一干路人都是这么叫他的,包括朱记者也这么叫他。
但其实也挺好,显得特别老夫老妻·很有工人阶级双职工夫妇的感觉··“大李·”骆玢突然叫了声··“嗯·”李即非应了。
“就大李小骆吧,别搞这些杂七杂八的了·”骆玢挠挠头,“我感觉自己好傻·”·“你还知道啊”·李即非脸上带着笑意。
骆玢知道平时他俩其实也常这样互相奚落的,但就是感觉不一样··“李老师,大李老师·”骆玢也笑了,“大李·”·“嗯,骆同学小骆同学。”
李即非也陪着他闹,“小骆·”·很好,对仗特别工整·特别像那么回事··骆玢心满意足,笑得像个傻子··任务圆满完成,打破二十多年单身保持记录,小骆同学非常兴奋。
兴奋过头的人就开始想入非非,就想开始提点要求·骆玢傻笑了一会儿,对着李即非说:“大李啊……”·“嗯”不知道这小兔崽子又要提什么要求。
“能带我再去吃点东西吗我感觉我没吃饱·”·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终于在一起了作者为两个磨磨唧唧的儿子流下了欣慰的泪水·看到这里的小伙伴们你们看的确实是一个爱情……纯爱故事·第72章 第72章·李老师觉得眼前这个孩子仿佛饱受虐待,几天都没吃饭,眼下一盘接一盘,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你家人虐待你了”李老师不动碗筷,只负责看他吃·骆玢吃相不难看,而且还吃得很香,可以去拍美食广告··“没有……”骆玢这段时间在老家其实过得挺好,好吃好喝伺候着,还胖了一些。
但他就是兴奋·一兴奋就想吃东西·这点很奇怪,别人兴奋的时候都是油盐不进,即将升仙的状态,他与众不同,反而胃口大开··吃就吃吧,反正长胖也不在这一顿了。
骆玢横扫美食,吃到最后一笼突然就停了筷子··“怎么了”李即非目光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突然就收了回来··“饱了……撑着了。
嗝·”骆玢喝了口茶水,“啊,怎么办……”·“啊”李即非莫名其妙··“我就是……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是啊,哪个校园剧是这样的展开啊·套路哗啦啦地直接上啊·耽美小说都不会这样写的啊……算了耽美小说的尺度应该比这大多了··“骆同学。
请在开学之前提交一份研究计划,字数五千字以上·”李即非觉得应该治治这家伙了,“还有,十一月有一场学术会议,一会儿我把论文要求发给你,你这两天考虑一下,报个选题给我。”
“哈”骆玢睁大了眼睛··“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吗”李即非面色严肃,嘴角却不经意微微上扬。
“我去……”骆玢往座椅背后一倒,“你可吓死我了……”·“这就吓人了能不能端正一下学习态度啊”李即非笑着给他杯子里续茶。
“逗你呢,研究计划不用写·”·“不过学术会议倒是真有,你就顺便写一篇论文吧·”·你就·顺便·写一篇·论文。
吧··亲爱的李老师您这语气还真够轻松的哈哈哈哈……·骆玢可一点也笑不出来了··惨无人道人面兽心刚交的男朋友啊刚谈的恋爱啊蜜月期都来不及开始啊你特么就让我写论文·李即非慢条斯理地喝茶:“怎么了有意见有什么意见大胆提出来。”
骆玢觉得自己应该不是在做梦了·就算是梦,也是个十八禁的超级大噩梦··他在茶餐厅·面前坐着李即非·一个小时前刚刚成为他骆玢人生中第一个男票。
现在笑眯眯地让他准备写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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