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慢成手册 by 音痴(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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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慢成手册 by 音痴(下)(2)
·也许第三点是他自己YY的哪有这么奇葩的人·李即非看着骆玢脸上风云变幻:“宝贝儿,要记得好好看文献噢”·好了,第三点也是真的。
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奇葩的人··他骆玢运气够好的··啊啊啊人生如梦啊··人生如梦的后遗症,就是骆玢提早结束了假期,开始思考某个会议论文的选题。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之前也给学术会议当过人肉背景,但具体怎么回事骆玢还是比较清楚的·一群人接到参会邀请,根据会议的主题提交论文的摘要或者大纲或者初稿或者完稿——究竟提交什么程度的稿子具体由参会者的咖位和认真程度决定,到达参会地点大家见个面,然后开始没日没夜地开会。
骆玢记得上次的那个什么破会,安排得还挺紧凑的,一个人讲十分钟,七八个人一组,每组还有个评议人·一个早上差不多能折腾掉两组,中午匆匆吃过午饭后,连午觉都不一定有时间睡,各位大咖继续唇枪舌战。
晚上更是如此·一场学术会议差不多也就两三天时间,别看时间短,密度可是高得很,要是全程认真听下来,脑细胞估计得死一大片··骆玢听一上午就跑了。
这种场合对学渣来说简直犹如修罗场·可李即非跟他不一样,人家那一腔对学术赤忱的热爱啊……上次要不是钟教授非要有个陪游,估计人家能抱着笔记本一场不落地把会议跟下来。
骆玢有些怯了·他只想老老实实混过三年,然后找工作,赚钱·最重要的个人问题解决了,也没什么他要特别- cao -心的··骆玢突然明白李即非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会因为我们的关系而放松对你的要求·”·不是在开玩笑··在李即非的概念里,骆玢是他的学生·然后才是男朋友而在骆玢的心里恰恰相反,李即非先是男朋友,然后才是老师。
别看这似乎没什么不同,可实际上却天差地别··李即非那坚强的原则- xing -啊……骆玢苦恼地挠了挠头发·真害怕这三年经常这样挠,他非秃了不可。
幸州男人怕老婆,不,是疼老婆——这一个特别地域炮甚至还带有点歧视嘲笑意味的盖棺定论般的话语,突然就这么在骆玢脑海中闪现了·骆同学想了想,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虽然非常不想写论文,但又不得不写。
其一,这是老师下达的命令,必须完成,这是新时期三好学生的自我修养;其二,这是老婆大人的命令,是对我的鞭策和考验,作为新时期的好青年,怎么能被区区论文吓倒……·说白了,就是无从选择之余的自我安慰。
回了鹭州,暑假就结束了··骆玢翻看着李即非给他转发的学术会议通知——不知道现在开学术会议是不是都这么随意了,居然就是一则微信消息:·“第七届米-亚当代文化跨境与交流学术会议邀请函:·尊敬的先生/女士:·您好津州大学文学院拟于20XX年11月8日至10日于津州大学举办第七届米-亚当代文化跨境与交流学术会议。
该学术会议由米国敏大钟正鸣教授、津州大学张夺教授以及岛国碧原大学北川宏志教授共同发起,由三校联合举办……”·“……与会者请与20XX年10月15日前提交会议论文,或不少于2000字的发言提纲。”
“受邀学者免收食宿费用,差旅费烦请自理·”·喵喵喵差旅费自理骆玢查了一下鹭州到津州的机票,得上千哦·也不是没钱。
要是能顺便玩一下就好了·只可惜不知道津州大学那边能给提供住宿多久李即非说了机票算他科研经费上报销——·谁去跑不是他骆总又是谁·还不如自费呢。
停停停,关注重点错了·骆玢又认真地看了一遍邀请函,字密密麻麻的,但不妨碍他抓住关键信息:钟正鸣啊·真是巧,碰上自家人了啊。
看来还真得好好准备了·骆玢一直以为敏大特别高大上,简直就是冰山上一朵雪莲花……自从他成了李即非忠心耿耿的小跟班,又跟钟教授一起吃了土笋冻沙茶面,就觉得其实敏大的博士啊教授啊也没那么不食人间烟火的。
他骆玢还跟他们谈笑风生吹牛皮呢··看到钟正鸣的名字骆玢莫名有点兴奋·开始认真思考会议的主题:当代文化的跨境与交流啊……·李即非原以为骆玢又跟写毕业论文一样,弄几个乱七八糟不是假大空就是难- cao -作的题目过来。
没想到骆同学一个暑假不仅长肉了,学术修养上也稍微有了点进步,扔了个主题过来,竟然还不算太糟··李即非回他:“要写字幕组翻译啊我看可以。
案例选好了没还有,理论”·骆玢霸气地秒回:“一周内,给你初稿·”·哟呵,谈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李即非突然觉得有点欣慰,把这小子收了竟然还有意外效果·他的心情突然就这么好起来··其实这段日子李即非远没有表面上那么云淡风轻·原以为就这么过下去了,过三年,把学生送走,一批一批地带学生,把自己熬成个谢顶凸肚子的老教授。
这年头哪个老师没碰上过对自己有好感的学生呢再说了,他李老师不到三十,青春洋溢无比帅气……要真没一两个仰慕者那可真是太失败了。
可是骆玢·他不一样··首先,他是个男生··李即非对女生,或者女- xing -的暗示基本是采取回避或是拒绝的态度·这个理所当然,不娶不撩,李老师很有道德上的原则。
开始接触骆玢的时候,就觉得他是一个孩子·懂礼貌,会待人接物,但明显没经历过什么大事·一看就知道是父母保护得很好的,健康茁壮成长起来的社会主义好苗子。
后来又知道了他的家庭背景·没被吓一跳那是骗人的·接触久了也知道对方的本- xing -,家庭的烙印不可避免存在,每个人都是如此··其次,他是个学生。
师生恋在现实中并不是那么美好的事·更何况,这几年学校里也出过不少相关的桃色新闻·这一层身份的顾忌是必然存在的,李即非不是傻子,他不会自砸饭碗,所以要特意跟骆玢强调,低调低调再低调,不仅是为了骆玢,也为了他自己——学生终究要毕业,而他不出意外,也许就要在这里待一辈子。
·一辈子说出来还怪吓人的··最后……骆玢真的和林思航很像··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刚接触的那段时间,李即非偶尔会不由自主地把这两个人混在一起,虽然长得不像,但很青春活泼……这么烂大街的描述大概随便从西校门外抓一把都是,但在一起的感觉,就是很像。
但他清醒地意识到,这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人,他对林思航的思念、负疚、残留的爱恋……一切的情感,都不应该强加在骆玢身上··如果是那样,骆玢就太可怜了。
他不该成为一个替代品··这个“最后”,让李即非翻来覆去思考了很久··他不反感骆玢,如果真的喜欢,那么身份问题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问题……但问题是,他是否真的喜欢这个孩子。
孩子··李即非想,骆玢确实看上去太小了点,尽管他常常忘了,这个看上去很小的孩子,如果不选择继续读研,现在已经开始工作了··是个真正意义上的成年人。
不是过了十八岁的那种成年,而是他可以自己做决定,甚至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出去谋生养活自己的那种成年··他是个大人··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李老师。
骆玢其实没你想象得那么幼稚··林思航永远定格在二十二岁,而骆玢还会继续长大··骆玢是活生生的,会哭会笑的人,他站在面前说“我喜欢你”,让李即非从这么多年的思念和负疚的死海中呼吸到了一口新鲜空气。
原来他还可以被喜欢··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李即非甚至有点想哭··他知道这些年自己过得实在是有些病态·圈子固定而狭窄,看书,写论文,发泄一样地完成学业,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
大家都说他身边缺一个人,再跟他熟一点的反而不说,因为知道那个人的位置其实根本没从填补··啊·李即非仰头,给自己点了根烟··思航,这次我是真的要走了。
李老师的伤感还没有持续多久,骆玢承诺的“一周之内提交”的论文初稿就直接把那一点点伤感挤压成愤怒的情绪:“骆玢,你写的这是个屁啊”·说是屁,其实还不够贴切。
屁是气态,顶多闻着气味难受·骆玢洋洋洒洒的初稿简直跟他的毕业论文初稿一样臭不可闻,还有非常强烈的视觉冲击——为什么有些人就是能写出这么多废话来李即非怒不可遏,电话传旨:“骆玢,带上荆条,请罪来”·骆玢觉得很委屈。
他真的特别认真诚恳地查了资料,啃了文献,还借助着毕业论文写作的残力,才扯出了这么一篇初稿来——字数还挺可观,11111··李即非真是要呵呵了。
可面对骆玢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挥挥手:“算了,重写吧·”·他觉得骆玢应该有个特异功能,那就是初稿写得再烂,被李即非一通批之后,转身回去就能写个比这个好上好几个档次的稿子来。
李即非想,下回骆玢动笔前,他是不是得先批一通·不过后来事实证明,这招并不管用··初稿必写两次的魔咒··万事开头难·然后中间难,最后结果难。
李即非一边牙痛状地在骆玢的文档上标注着批注,一边想着,下周开始就要去嘉禾学院上课了··作者有话要说:·学渣不要读研啊……痛彻心扉的领悟·哎,李老师和骆同学就不能抛开学习好好地谈一下恋爱吗·第73章 第73章·骆玢回鹭大的时候已经是八月中下旬了。
俗话说书中度一日世上已十年……骆少爷提前开学了一个月,等真正开学的时候,他还真是有点不知所措··今天是研究生新生报到的日子,湖平苑这一带人特别多。
骆玢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其实也算是一个“新生”,于是折返回宿舍把报道用的材料一起拿了下来·背着包拖着行李箱一脸喜庆洋洋的显然是从外校保研或考研过来的,骆玢吃了早饭出来,队伍还很长。
如果说留在本校读研究竟有什么优势,那么遇事不乱不瞎激动可以算上一个··前几天研究生新生的微信群的信息几乎呈现爆炸状·骆玢不是很理解为什么都读完大学了只不过是去另一所学校读研究生,也值得这些家伙大惊小怪。
聊天,斗图,问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激动得就像四年前本科刚刚入学一样··不过他又迅速换位思考了·如果他去了北平大学,又或者再高端点的敏大,也许现在朋友圈已经被他的自拍和小视频刷爆了。
你的习以为常,并不是用来展示逼格的资本··就像那些二流三流四五六七八流学院的学生,照样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和努力,到鹭大继续求学·而很快他们也会觉得鹭大不过如此。
人的进步是很快的,自己不前进,便会远远落后于他人··骆玢一向不喜空气中弥漫着的“我要做学霸我要继续努力”的气息,但要真正忽略,那是不可能的。
骆玢拿着档案袋走到队伍的末尾,耐心地等待注册··早就选过新学期的课,一到新学年大家总是会间歇- xing -忘记自己是个学渣的事实,忘记“选课一时爽,期末火葬场”的古训,疯狂选课,为期末的悲惨遭遇埋好伏笔做好铺垫。
李即非居然开了“文学专业英语”这门课——还是必选·骆玢想想也是,其实没多少老师愿意开这门课的,不仅要耗一年,而且还是大课,累得慌。
李即非正经米国留学回来,英语棒棒哒,教个研究生英语自然不在话下··啊,研究生英语··骆玢觉得有些牙疼·不仅牙疼,太阳- xue -也疼,眼球也疼……·整整一年多没上课了,他真的有点不太习惯。
还是他导的课··……还是他男朋友的课··还是这样想会舒服一点·但毕竟是上课啊……·说起来他们也认真严肃地交往了一个月。
骆玢登记完,上交了没盖戳的学生证,微信消息又进来:“徒儿啊,过来帮为师弄个课件吧·”·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就算是一个月,关系也确实变了。
骆玢发现李即非其实也绝非以前所展现得那样严肃和自律,常常是论文看到一半就去打游戏了……以前觉得他文质彬彬,无论什么事都欲言又止拿捏得特别辛苦,就替他累得慌。
现在都是自己人了,李即非倒一点不跟他客气,一些自己懒得做的杂活全数派给了骆玢··“徒儿,帮为师报个销呗·”·“徒儿,为师饿了,送饭来。”
……·原来我是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白龙马的究极进化体啊·骆玢怀疑李即非收研究生本就动机不纯,又恰好收了他这一只特忠犬的,干脆甩开膀子做女王……·李即非很忙,那倒是真的。
本科生的大学语文,研究生的英语,还在嘉禾学院的开了艺术欣赏,还有他的破课题·还要谈恋爱·骆玢想了想,简直日理万机啊·他作为李老师的家属,忠诚善良可靠,不应该为国家的科研人才做好后勤保障工作么。
话是这么说··李即非在家,门虚掩着,骆玢直接推门进去··“你怎么也不锁门啊·”骆玢见他人还窝在书房兼卧室里,门这样掩着,别人偷偷摸摸地进来拿点什么李即非都不知道。
“来啦·”李即非还在电脑上敲些什么,“没事,反正我这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倒是实话··骆玢带上门,换了拖鞋,进了屋。
李即非停下手上工作:“小骆啊……”·“干嘛,小李子”·骆玢东张西望的,屋里反正一如既往地乱,书架上的书都要撑炸了,估计这家伙又从办公室或者哪里搬了一堆书过来。
“来来来,给老公抱抱·”李即非坐在转椅上,冲骆玢拍拍手··“养小狗呀·”骆玢还是过去了,“谁是老公啊·”·关系确实变了,李即非这人其实挺好玩,大概文人都这样,嘴皮子很好使,也没见他上课时这么能扯——要是让同学们知道上课时一本正经的李老师私底下这幅样子……骆玢想象了一下,感觉有些不可描述。
“你是你是·”李即非使劲儿搂了搂骆玢,深吸了一口气,又放开,“好了,充电完毕·”·“原来我就是来给你充电的啊·”骆玢不满。
“那还要怎样·”李即非眯着眼笑了一下,“同学,要做课件吗”·本来就是来做课件的··幸州男人宠老婆天下第一。
别说做课件,替你去上课都没问题……·……本科生的课··……大学语文··李即非给他开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李老师别的没有,电子设备却配置得很高端。
还好是他熟悉的系统,李即非调开文档,又帮他打开PPT页面:“上吧少年·”·很久很久以前李老师曾经苦练PPT技术,并且取得了非凡的成绩·但随着某天笔记本崩盘,精心收集的PPT模板尽数丢失以后,李老师的课件水平又一夜退回了解放前。
骆玢觉得李即非那么聪明的脑子,很多事情不是不会,而是不想做··就像他骆玢那么聪明的脑子,很多事情不是他自己喜欢做,而是为了哄老婆··真是天下第一好男人。
做PPT其实很快·骆玢之前在宣传中心的时候,也是写新闻稿做课件撸海报的一把好手·他知道去哪里找图片高清无水印,哪里有不错的商务模板可以下载。
李老师对课件的要求不高,很多时候只是CtrlC加CtrlV·骆玢空有一手做课件的好技术,给李老师做课件,简直是浪费··骆玢弄了一小会儿,差不多完工,演示了一遍,调整了下字体大小,非常完美。
绝对会让人闭嘴惊艳··他抬了下头,想叫李即非··李即非还在忙着·他正对着窗户坐着,阳光照进来,整个人便笼在了光里··骆玢愣了一下。
挺好看的·穿旧T恤大裤衩人字拖也好看·什么也不穿应该更好看……他坐在光里,全身上下便好像镀了一层光晕··从脑袋,到肩膀,到腰背,到腿……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忙的,天天坐着都不用担心腿部萎缩吗不过李老师一双大长腿,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萎缩也很长。
骆玢无聊地点开网站看了一会儿漫画,追了这周的更新,退出页面··啊,好无聊啊··提前完成了任务但是又不想马上汇报因为害怕有新任务要来……所以现在要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假装在忙呗··骆玢看着桌面上不少文件夹,新建文件夹·新建文件夹(1)·新建文件夹(2)·新建文件夹(3)……改个名字会麻烦死你啊。
还有一些散落的乱七八糟的文档,大概是没有及时归位的··从小幼儿园老师教育我们:小朋友们不能不经过别人同意就随意翻看别人东西哦——·可李即非的东西真的蛮多的,又多又乱。
显然是幼儿园时没怎么认真听课的那种··还有改名了的··《照片》·哎呀好想看··那就看呗··骆玢觉得自己非常没有道德意识,非常不知廉耻。
竟然没有一丝挣扎就做了这样错误的决定··其实关于李即非的一切他都很好奇··两年了·认识两年,骆玢不得不承认,其实自己一点也不了解这个人。
他喜欢什么,他在意什么,“无聊的学霸”——那是别人的认知,对骆玢而言,就算他是无聊的学霸,也得知道他具体是怎么无聊的··于是没有丝毫犹豫就点进去了。
文件到处乱放,照片倒是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小文件夹还有小标题··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鹭大》·《敏大》·《钟教授》。
《外婆》……·《林思航》··林思航里面文件夹不少,以人物为主题的不止一个,可是这个文件夹,却让他觉得有些特别··硬生生被骆玢给挑了出来。
说不上为什么··大概是由于这个名字不带任何称呼··不是教授,不是外婆,不是兄弟哥们··骆玢抬头看了一眼李即非的背影,点开了这个文件夹。
其实也没什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里面存的照片不多,照片是很多年前拍的,渣像素·有几张糊得人影都看不清了·那是个男孩。
废话··一个站在台上唱歌的男孩··背着单肩包在前面走着的男孩··欢畅大笑的男孩··很好看·像素那么渣的情况下还很好看。
李即非没有出镜·连根头发丝都没有,连一小片影子都没有··可骆玢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他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些照片都是李即非拍的。
而他感觉更加强烈的是,多年前透过镜头的那双目光,充满了沉甸甸的爱意··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一般·骆玢关掉了文件夹··李即非伸了个懒腰:“啊真是累死我了……课件做好了”·“嗯,做好了。”
骆玢点到自动放映模式,把电脑转给李即非看··“唔……不错不错,挺好·巅峰水平·”李即非很满意,“徒儿,你可以收工了。”
骆玢把课件拷到李即非的优盘里,递还给李即非··“那我走了啊·”骆玢任务完成,准备告辞··“等等·”李即非站起来,“不高兴啦”·“有吗”骆玢摸摸脸,他的表情有那么明显·“你脸上是没表现出来,但为师感觉到了。”
李即非拍拍他的脸,“不好意思,最近让你做太多事了……”·有时候是真有事要忙,有的时候只是单纯地想见见他·骆玢很听话,也许真是因为喜欢自己,所以几乎有求必应。
真好·好到让人有点想去戏弄··可是又不舍得··还是找各种各样理由把人叫来了··“没事啦,又不是什么大事·”扬起脸笑。
李即非侧过头,亲了亲骆玢的嘴角··“我说你瞄准了再下嘴啊·”骆玢笑了··这回瞄准了··其实骆玢一直觉得他俩差不多高,到现在便觉得自己还是差了一点,得微微抬着头。
从构图上说确实挺美的,但抬头真TM累··李即非那家伙要把他的空气全夺走了··“咳咳……咳……”最后是以骆玢疯狂咳嗽这一非常没有美感的行为收场。
李即非笑着给他拍背顺气:“小骆同学你不会换气啊·”·“这时候……还……咳咳……甩锅……”骆玢咳得满脸通红,“啊我不行了……”·李即非给他拿水:“所以……你不会接吻”·“意外,意外。”
骆玢一屁股坐在床边,忙不迭喝水,“某老师看上去很会的样子啊”·“彼此彼此,咱们教学相长·”·骆玢把水杯放在刚才他工作的那个小折叠桌上,突然发现他和李即非现在其实已经非常亲密。
有时候他会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在恋爱,但总有某些瞬间让他确信,自己确实在恋爱··比如现在··卧室的采光很好·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屋里。
终于暂时不用谈论文谈课件谈学习……虽然不知道恋爱是个什么谈法,但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也挺好··其实还不太想干些什么·传说青春少年血气方刚,总是动不动做些不可描述之事。
可骆玢还好,毕竟单身那么多年还是比较淡定,毕竟还是研究生呢,总是要追求些精神层面的东西……·去你的精神层面··说说话——不要说学习,扯点废话也好;吃个饭,出门转转,偶尔亲亲抱抱,已经差不多是骆同学所设想的极限了。
好像除了肢体接触多点,跟以前也没什么两样··——噢,李即非还会蹬鼻子上脸,给他提各种要求··唉,骆玢叹口气,老婆不好哄··“小骆啊,”李即非见他魂飞天外,于是缓缓开口,“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作者有话要说:·骆同学:我大概是谈了个假恋爱……·作者:求我呀我就让你们更进一步(慈母微笑)·第74章 第74章·按理来说,处在热恋期的人们总会挑一些好地方,营造一下美妙浪漫的气氛,吃一顿充满美好回忆的午餐或晚餐或宵夜。
骆玢觉得他们可算是画风清奇的了··所谓“一起去吃饭”,几乎等于“一起去食堂吃饭”··而且还是举世闻名难吃的鹭滨食堂。
罢了罢了,有情饮水饱,只要看着李即非那张脸,骆玢可以不吃不喝一天……时间再长就坚持不下去了··两份砂锅面,依然没有砂锅,两人相对而坐。
鹭滨食堂这么长时间依然没有改进·骆玢只吃了半碗就开始用意念支撑自己了,李即非比他能忍一点,剩下小半碗··“算了,去超市”骆玢想起上次在超市碰到李即非时那个囧囧有神的巧克力。··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那你后来吃了吗,巧克力。”
提起这件事,李即非问··“吃了啊,当然吃了·”骆玢回他,“定情信物啊这是·”·“……定情信物你还吃为师给你的东西多了去了。”
那倒是,但总不能那一堆文献当信物吧··李即非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只说:“回头给你补一个·”·午饭没吃饱,骆玢嚷嚷着要吃甜筒。
可爱多,要吃香芋味的·骆玢拿着冰激凌,他可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吃这么甜的东西了··没营养不健康的东西就是这么好吃··“小骆啊·”·“嗯”·“没事,就叫你下。”
“骆总,你还舍得回来啊·”陆迢躺在床上,空调开到22度,从滨海区回来,骆玢又是一身汗··“那不是想着我还有位嗷嗷待哺的舍友吗。”
“有好事啊”陆迢眼神比程鑫要好使太多··陆迢早上刚回学校,注册报到折腾半天,哪想到他那无情的舍友沾花惹草,一整个上午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骆玢心情很好,“在一起了·”·陆迢很吃惊:“真的什么时候的事”·“一个月前吧。”
陆迢更吃惊了·没想到骆玢还挺沉得住气的,居然没有大肆宣扬·连蓝凯那个专业八卦的都没能及时掌握一手资料··“不过,别说出去。”
骆玢挺想找机会好好炫耀一把的,但突然想起李即非“事先说明”的第三点,保密·低调··“谁吃饱了撑着啊·再说了,你俩的cp也不萌。”
Cp什么个概念·陆迢又说了:“我说啊,找老师有什么好的啊天天约会让他帮你看论文改论文啊人家巴不得见到导师自我消失,你倒好,找机会往老师面前凑,你是抖M吗”·后面骆玢听懂了。
“滚·”还有脸说别人啊··和老师……或者说和李即非谈恋爱的感觉真是很奇妙·大部分时候骆玢也没搞清楚到底该如何定位眼前那个跟他说话的帅哥。
骆玢默不作声地回到座位,李即非的邮件又发过来了:“论文帮你看过了,再改一改,还有一些细节需要补充·”·唉·正事和感情,分不清当然不好。
可分太清了,骆玢又觉得很难受··还有李即非电脑里的文件夹··骆玢点开邮件,下载附件·修改论文··现在居然坐在这里专心致志地改论文,单这件事,骆玢就觉得自己挺神奇的。
也许人的可塑- xing -就是很强·说不定他也能像李即非那样搞搞学术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改了第一节 ,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第二节 ,骆玢起身拖了一下地板··“你要是不想学习,不如就休息一下吧·”陆迢歪着头,两只手还在噼里啪啦敲字,“走来走去的,情绪敢不敢外化得再明显一点。”
骆玢哗啦啦拖地板的动作顿了一下:“陆迢啊,我看你几乎天天在敲字,为什么你就坐得住”·陆迢笑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我从高中时差不多就这样了,早习惯了·”·“那你每天都写些什么不可描述”·“随便写写。
你才不可描述呢·”陆迢白了他一眼··“我多纯洁啊,”骆玢拄着拖把笑了,“一看你就是身经百战的老司机·”·“看来你还没开车啊。”
陆迢笑得更加欢乐,“都这么大了,是挺难得的·”·还是被损了一通··骆玢拖完地板,又坐在电脑前·他做事确实有点坐不住,和人聊天反而能让他更淡定些。
但跟陆迢聊完天又让他不淡定了··啊·单身二十余年,第一次谈恋爱经验不足,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读研的日子其实也没那么神秘。
李即非的英语课,因为种种客观原因骆玢必然要坐在前排·虽然这门课并没有什么需要互动的,但坐在前排,人也不困了,手机也不敢玩了,虽然大半时间在走神,但也是看着老师的脸在走神。
能走神还算是好的··除了这种必修课是大课,剩下的选修课都是小班教学·一门课差不多也就十人左右,大家围着桌子坐一圈,第一节 课基本就是老师在扯,后面就是学生做报告,一人一节课,全部轮个一遍差不多这学期也就结束了。
不方便玩手机·打瞌睡吃东西更不可能·虽然没有考勤,但扫一眼就知道谁没来··惨无人道··骆玢突然有点儿怀念本科时候的生活··当然,他也没有完全远离本科生活。
李老师的大学语文需要助教,作为他导唯一的研究生,骆玢自然要肩负起解导师燃眉之急的重责·当然,做助教也没那么难,偶尔点个名什么的,大部分时候骆玢还是在底下做自己的事。
偶尔抬头听李即非讲课··李老师最近上课确实越来越好了·至少不让人犯困,仔细听听,还蛮有干货··上课不过是个熟练工,李老师口才不错,长得也不错,虽然时不时犯些掉书袋的毛病,但总体而言,课堂还是比较活泼的。
真变了··台上的李即非,依旧是规规矩矩的衬衫西装,别人穿都像房地产的推销员,他穿就是风流儒雅的优秀青年·骆玢坐在台下偷偷摸摸咽口水,李即非的眉眼很温柔,讲课的时候,眼神里带着点笑。
长袖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从指尖到手腕到手臂那一串流畅的线条·真TM好看啊··对大学教师而言,给学生上课显然并不是工作重心·阶段考核也好,评职称也罢,大部分时候看的还是课题。
最好还是大课题··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文科课题钱少,也不好拿,发家致富是不太可能了··据说隔壁公共事务学院的院长拿了个五十万的课题,激动了好几个月。
大家都要生活,也都知道孰重孰轻··在骆玢看来,李即非挺勤奋的,但不至于急功近利·课件常更新,内容也会变,不至于一套内容重复好几年——当然,课件很多是他骆玢帮忙弄的,而且李即非现在刚工作没几年,正是年轻冲动的时候,不知道过个几年又会是什么样子。
骆玢觉得他现在这样挺好的··在大学里,尤其是本科阶段,碰到真正关心学生的老师实属难得·骆玢想,李即非也许算一个··尽管作为李老师的开门弟子,骆玢算个不折不扣的学渣,玷污学术的种子选手……但看着台上神采飞扬的李老师,骆玢倒是一点不后悔自己再花三年来读研究生。
……当然,李老师有没有后悔收他,那是另一回事了··骆玢一边想,一边不自觉地露出笑容··“你刚才傻笑一节课了·”李即非拔了优盘,关了投影仪,对骆玢说。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哄乱一阵,同学们迅速作鸟兽散··“有吗”骆玢后知后觉摸了摸脸··“有·笑得我都没眼看。
特别傻·”李老师一下课神色就轻松多了,“对了,会议那边有回复了没”·“今早刚回的,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从定题到写稿最后定稿,差不多花了快三个月。
踩着线交了稿,那边倒一直没回·骆玢知道有邀请函但并不意味着论文能被选上——他不过是个研一的学生,参加学会的最次都是博士,他充其量就是个打酱油的——也许连打酱油的都不算。
居然还是上了·津州大学那边的负责人还顺带发了会议的具体安排过来,骆玢算了算,那两天他刚好没课··“你去吗”骆玢问。
“不确定·”李即非看了看时间,“我估计要去趟北平,高师那边有事·”·哦··骆玢心里顿了一下,虽然知道自己这么大人了,去开个会也没什么大不了。
骆大少爷见过的世面多了,又不差这一个··可是,他不能去啊··说不清这是什么心态·骆玢对学术会议没什么兴趣,李即非叫他去他就去了。
但原本想着,如果李即非也去了,那算不算……约会说起来也真够丢脸的,他们俩到现在可能还没真正意义上地约会过··自打暑假从幸州回来,骆玢的活动范围就没怎么超过整个鹭大。
某老师倒是常常传唤他,谈的十有八九都是正经事··以前还能在外面吃点什么呢·骆玢想起了尹老师,尹老师最近带着剧团到处演出,哗啦啦剧照花絮刷满整个朋友圈,骆玢连点赞都来不及。
——他一个堂堂大好青年,生活竟然还不比一个退休老太太来得丰富多彩··“又在想什么”李即非戳戳骆玢的脑门儿,“走吧,你要记得买机票啊,我等下把公务卡给你。”
骆玢都不知道还要处理这么多事··他拎着李即非去年攒的一叠的士票去学院财务处报销的时候,顺便问了一下学生购买公务票的问题··“报销用的啊”财务处的柳老师烫着大波浪卷,从一叠账单中抬起头,“你看台面上那叠文件里有没有说,自己对一下。”
骆玢翻了翻,小四宋体印得密密麻麻:“学生出差期间,城市间交通费按照以下标准执行:火车硬座,高铁/动车二等座、全列软席列车二等软座,轮船三等舱。
学生出差乘坐硬卧的,需由经费负责人审批后方可报销;因路途较远或出差任务紧急,需乘坐飞机的,必须事先提出申请,并按程序审批后方可报销·”·从鹭州去津州,要坐动车得耗上快一整天,来回两天,都快赶上开会的时间了。
何况骆玢还要上课··李即非在电话那头说:“那你就买机票吧,应该还要打个证明给财务处,然后去鹭航的票务点买票·”·一听就觉得很麻烦。
骆玢不由得头皮发麻··其实机票总共也就一千六·公务卡享受优惠·骆玢觉得这数额不算大,完全可以自理··……为了学习而自费出行,骆玢差不多还是第一次。
李即非当然是不能同意的·骆玢叹口气,他最不愿意的还是跑报销·简直浪费生命··新时代好男人骆玢同志现在简直一手包办了李老师的所有杂务。
其他都是小事……就是这个报销啊··没有系统学习过的东西,需要在生活实践中习得·虽然这东西骆玢根本就不想学··各类单据得对着左上角贴齐啊,不能订钉子,贴好后得折好。
的士票要有章,不能连号,日期数额要明显·前边儿贴的单子根据报销内容又有所区分,比如报销差旅费还要加个什么五定审批表·数字大写,数字顶格,美元换算,项目主持人签字……·骆玢还特别认真地记了笔记。
不知道李老师明年收不收学生,如果有学弟或学妹,这个完全可以当做传家宝传下去··忙··骆玢这段时间真挺忙的·要上课,要跑腿,要写论文,总有一堆事填在那里,有事做,他就不会胡思乱想,比如关于那个林思航。
之前也偷偷摸摸地搜过,名字太大众,没什么太有价值的信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也曾是鹭大的学生·说不定和李即非是同一届··说不定还是青梅竹马啊……一闲下来骆玢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还会唱歌,骆玢想到自己一唱歌就跑调的尴尬技能,不由得皱皱眉头··宝宝不开心··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报销说明……真的摘自某大学的财务报销说明,哈哈。
报销真的是个很让人头疼的事儿·陆迢同学真的是净说什么大实话·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第75章 第75章·骆玢觉得自己心里就像埋了根刺,时不时扎一下,似有似无的,也不算疼,所以他也不太管这件事。
如果为这点小事吃没来由的飞醋,真的一点也不男人了··他骆玢的心胸可像海洋一样宽阔无边……·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忙碌是正常的,骆玢选的课不少,他跟大部分同学一样都急着修完学分,虽然也不知道学分修满之后应该做些什么。
当然,还有所谓恋爱·骆玢不知道是不是很多人谈恋爱都个套路,其实多个男朋友女朋友并不会对生活有太大改变·吃饭也不会吃出什么新奇花样,最多一起去上上课,时不时卿卿我我虐虐狗……更何况,他们也没有更亲密的举动。
天渐渐凉了起来·校园里密集的蝉鸣仿佛一层层被削弱,全部被封锁在喧闹的夏天里··骆玢上完课从院楼出来,就感觉到了凉意·下午五点多,天就有点擦黑了。
“骆玢·”身后有人叫他,“上完课了”·正是李即非·他一出门就会穿得比较正常,今天穿件拉链帽衫,牛仔裤,打扮清爽,倒像是他们学院的博士学长。
当然,一般的博士可没这么好的颜和身材··“嗯,你怎么在这里啊”·“来拿本书·”李即非手里拿着书,骆玢瞥了一下,全英文的,标题他都没看懂。
“正想找你,一起去吃饭”·他俩的“约会”——如果这也算约会的话,就是一起吃饭··吃吃吃吃吃吃吃。
能不能与时俱进开拓创新一下·“好啊·”骆玢感觉有些疲惫··居然还是去他家,这点倒是出乎骆玢的意料·一进屋就闻到一阵香气,李即非把书放桌面上,让骆玢坐着,转身进了厨房。
“你做菜啊”骆玢抽了抽鼻子,进了厨房,“好香·”·厨房挺小的,但是收拾得很干净·李即非掀开砂锅的盖子,香味更浓了,骆玢看到里面炖的是山药排骨。
“你还会煲汤啊”骆玢奇了,“不错嘛李老师·”·“为师就没有不会的·”李即非笑了一下,“等下炒两个菜,早上我去买菜了。”
在骆玢看来,李即非做菜水平相当不错,不知道有没有私底下练过·骆玢看着桌上卖相颇佳的饭菜,小小地感叹一下··“有没有很感动”李即非给他盛饭,“尝尝为师的手艺。”
除了最后给汤加盐时手抖,味道有点咸,整体而言还是值得赞扬一番的··骆玢埋头扒饭,半天没说一句话·过了一会儿,李即非一拍额头:“对了。”
·“怎么了”·“有件很重要的事差点忘了·”·李即非起身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个盒子出来:蛋糕·骆玢想了一下,他不是今天生日啊,还有好几天。
“谁生日”骆玢奇怪··李即非笑:“你啊·我算了下,农历的·”·骆玢其实一般不过农历生日·每年日期都不一样,他根本没闲情逸致去记。
但骆玢没说出口,盯着蛋糕盒子看··“不打开看看”蛋糕估计是早上送来的,冻了大约有一下午,现在拿出来,红色的盒子上有细小的水珠。
骆玢拆了盒子,看到蛋糕时笑了··整个蛋糕不大,但是很精致,上面有一辆小火车,在璀璨的星空中行驶··骆玢突然就想起了那个故事··“点蜡烛吗”·“不用了,怕把造型给破坏了。”
骆玢拿着手机拍了几张照,“你在哪里买的”·不等李即非回答,他便看见外包装上的蛋糕logo,惊诧:“挺贵的啊·”·这个蛋糕不大,两个人吃足矣,不过起码要有两三百块。
两三百块也是钱啊··“第一次给你过生日,何必省这点钱·”李即非见骆玢满意,松了口气,“好了,吃蛋糕了·”·蛋糕做得挺不错,骆玢切了一块给李即非,自己也切了一块。
一开始吃还好,吃多了就腻·白色的糖水化开,淌了小半个碟子·李即非忙把剩下的重新包好,放进冰箱··骆玢突然觉得这蛋糕也真是徒有其表,才这么一点呢,也不是那么好吃,就要花这么多钱——骆玢再贵的蛋糕也不是没吃过。
大概这是李即非花的钱·他有点不舍得··但骆玢很高兴··“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啊”骆玢问,他还没见过李即非发过关于生日的信息。
“还早,要等到过年·”李即非说,“正好就是大年初一,所以没什么存在感·”·“你这日子选得也太巧了·”骆玢笑了,又叹了口气。
“干嘛叹气”·“大年初一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跟你一起过生日·”骆玢戳着吃剩的蛋糕,“那时候我们可是异地了。”
“又没什么,”李即非道,“我自己都没怎么在意·”·“我在意·”骆玢继续戳蛋糕·蛋糕倒有大半是冰激凌,剩下一点点真正的蛋糕,也被糖水泡- shi -了。
李即非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在正常情况下,骆玢确实没什么机会能和他一起过生日了·本来不怎么在意,听骆玢这么一说,他反倒有点懊悔自己出生的日子怎么就挑得这么巧。
推迟个十几天或者早那么十几天也好些··“对了,”李即非又去书房,挖了半天,出来道,“你不是一直说要什么定情信物吗……”·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怎么,还真有啊”·李即非拿出个长条盒子:“打开看看。”
盒子的外表挺朴实的,骆玢认出上面的标志,是个牌子不错的耳机··价格比蛋糕还要贵··李即非这是要发财了还是要破产·骆玢打开一看,确实,是之前自己看了挺久的那款。
他之前一直用的耳机有点坏了,听歌有杂音··“不喜欢”李即非有点儿紧张地问··“……”骆玢想,当然不是……送得很恰到好处,实用心意都到了。
可李即非为什么会送他耳机,这让骆玢有些费解·毕竟以李即非的- xing -格,送套学术书籍可能会更正常些··“挺好的·”骆玢小心翼翼地把耳机取出,拿出手机,接入,点开听歌软件。
“我只是渔火你是泡沫……”·李即非张了张嘴··骆玢摘下耳机:“你说什么”·“问你感觉怎么样”李即非笑着说。
“非常棒·”骆玢笑了,“隔音效果太好了,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有这么夸张·”李即非放了心,末了又拍拍骆玢的肩背,“我还不是太了解你……会慢慢了解的……我也是,很久没给人过生日了。”
骆玢搂着李即非,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受,于是揪着话头问:“那你上次是给谁过”·李即非的脊背一下子僵硬了··骆玢松开胳膊,看着李即非。
他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会虐人的那种·而李即非不像是会撒谎的人··“……我朋友·”·大哥,能不能掩饰得再拙劣一点。
骆玢一脸不相信··李即非叹了口气:“我前任·”·“不过他已经去世好几年了·”·骆玢知道自己没必要跟一个死了好几年的人争风吃醋,这样太可笑了。
可心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泛酸——看样子当年感情应该很好··那就是永远的白月光和红玫瑰啊··最美好的永远都是凝固定格的·事也好,人也好。
而鲜活变化着的,怎么都会瞧出破绽,会厌倦··骆玢直觉那个人就是林思航··“动过照片”李即非问··骆玢心里咯噔一响,没来得及回应,又听对方说:“没怪你的意思。
是我不好……”李即非就没再接着说下去了··所以呢骆玢局促不安地看着已经完全化开的蛋糕——刚才甜得腻人的香气现在已经渐渐在空气中消散了。
骆玢终于明白这段时间的不对劲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没有爱过人,而李即非也好多年没有再爱过人·从这个角度而言,他们都算感情的生手·埋在心里的那根刺扎得他疼。
骆玢以为这不过是一件非常细小的往事,可不知怎么的他就是有点在意··李即非的过去·他无从知道的过去··年龄差是个可怕的东西··骆玢清醒地意识到,李即非看到的世界,和他看到的世界,并不一样。
骆玢也没再接茬·两人一下子沉默了下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没必要道歉,没必要指责对方,骆玢突然感觉到了无奈·李即非挺好的,但也仅仅止步于“挺好”。
·“小骆……”李即非想伸手摸摸他的头,但还是缩了回去,“要不……我们都先冷静一段时间”·冷什么静冷他妈什么静我不是很冷静吗一没骂人二没打架,你还要我怎么冷静·“好。”
骆玢冷静地点点头··从李即非家里出来,天已经全黑了·骆玢漫无目的地在滨海区游荡着·前段时间开五国会议,这里修葺一新·骆玢原来以为不过是把一些楼重新刷了一下,没想到连草坪、公告栏之类的公共设施也全部换了一遍。
他原本就对这里不太熟,现在几乎是完全不认识了··第五年,骆玢想,这是自己在鹭大待的第五个年头,原本以为应该对这座校园了如指掌·可没想到总有这样或那样的盲区。
比如前段时间他才知道,原来鹭光路后边,鹭大派出所那附近是有个老旧的幼儿园的;再比如,滨海区的某个地方,有条短短的隧道,穿过去,就离后山水库很近,那里还有个特别大的花圃。
不奇怪·五年了,鹭大年年东敲西补,整个校园都变了很多·就算有些不变的东西,我们也很容易视而不见·何况是人··人每年每天每月每时每刻都在变。
骆玢漫无目的地飘荡,飘了不知多久·夜晚挺凉的,太阳落山以后,滋生出一丝丝寒意·不知走到哪里,他觉得有些疲倦,于是找了张长凳坐了下来·萧瑟的晚风一阵阵地吹着,今年冷得挺早,已经可以穿厚一点的长袖衫了。
骆玢揉揉有些发胀的太阳- xue -,这段时间以来,他总觉得自己有些压抑·一开始以为是李即非任务下得太多了,把他逼得太紧,本来学渣对繁重的学习任务就有些不适应。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他们的感情一开始就发展得不太正常··他很喜欢李即非,不由自主地想粘着他,可李老师忙啊,建立这一层关系以后骆玢总想着自己应该懂事一些,所以总是克制住自己。
他也知道李即非挺纠结的,毕竟他一直想做个负责的老师,大概用力过猛了,倒有百分八十的力气都花在扮演老师的角色上··真正做情侣的时间真的没多少··骆玢没有学习计划,倒有非常多的谈恋爱计划。
以前骆玢看些不可描述的东西时,其实还蛮喜欢教师这个梗,顺便代入一下李即非那张脸……现在是一点都接受不能了·有心理- yin -影··骆玢不知道现在他该怎么办。
李即非叫他冷静点,他该冷静些什么呢也许,真正该冷静的是对方才是……·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他现在好像什么也不能做。
无法嫉妒那个前任,也无法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感情··恨不得,爱不能·骆玢握紧拳头往椅子上砸了一下,很疼,也没办法缓解心里的难受··骆玢回到宿舍,对上陆迢不怀好意的眼神。
“干嘛”被视女干了十几秒之后,骆玢有点没好气地问··“什么干嘛,今天进展到什么地步了”·自从陆迢知道骆玢成功脱单,加上八卦小机器蓝凯同学的积极熏陶,关注恋爱生手骆同学的感情进度就成为好舍友陆迢同学的必修功课。
“什么什么地步·”骆玢打开电脑,“跟我讲了半天学习的事,在学业上取得了巨大进步·”·陆迢愣了一下,笑:“骆总,你别是跟他吵架了吧。”
我去,谈恋爱谈久了,这也能看得出来·骆玢有些惊诧,抬起头来,陆迢又把视线转回到他的电脑上去了··连八卦都这么不专业。
骆玢无奈地笑了一下··吵架·要是轰轰烈烈大动干戈地吵一架也就算了·要不打一架也行,总是要发泄发泄·可是并没有·李老师温文尔雅,只跟他说大家都冷静一下。
所以冷静个屁··越想冷静越不冷静·骆玢觉得自己又要开始烦躁了,于是点开音乐软件,开始听歌··作者有话要说:·谈恋爱总是不顺的吵吵架才有利于身心健康(骆总一脚把作者踢飞)·第76章 第76章·“骆总,新买的耳机啊挺酷的。”
这是这一两周来大家对骆玢说的重复率和频率最高的一句话·每当别人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骆玢的情绪就变得非常复杂··虽然和李即非还生着闷气,但耳机却是第一时间用上了。
旧耳机顺理成章地光荣下岗,东西贵一点确实能有质量上的保证,耳机一塞,眼睛一闭,就与世隔绝了··骆玢很享受这种感觉··虽然还和送耳机的人闹着脾气。
和李即非倒是从那天起就再没联系过·面倒是有见,在课堂上··骆玢照例坐在第一排,认认真真听课,笔记都做了好几大张·心无旁骛·认真得有点不像他。
“骆玢,留一下·”下课的时候,骆玢正准备背包走人,被李即非点名了·周围同学一脸“啊骆总你又做错了什么”的表情··骆玢只好留下,看着李即非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
动作敢不敢再快一点·骆玢抱着胳膊等他,周围同学陆陆续续走光了,李即非才慢吞吞地背上包:“走吧·”·文学专业英语安排在晚上,这个时间既不可能吃午饭也不可能吃晚饭。
“吃夜宵”李即非问··“不用了,减肥·”这是实话,最近骆玢又重新开始跑步,好久没运动,连走路走多了就开始喘。
不能胖——骆少爷对自己要求非常严格··“后天就要去津州了,你好好准备下·”李即非顿了一下,又开始他的话题,看起来李老师也不是特别想吃夜宵,大概他习惯一边吃东西一边说事情,“最好准备个PPT。”
“嗯·”骆玢点点头··李即非又继续说:“我是去不了了,要去北平,刚好和这个会撞了·我看了一下参会名单,有一些是我的师友,你到了那边,记得跟他们打个招呼。”
“好·”骆玢继续点头··“骆玢·”走到楼下,李即非突然站住了,“你是不是还在生气”·白痴,看不出来吗非常生气。
怒不可遏·怒火冲天··要冷静··“怎么了”骆玢抬眼看了李即非一眼··“……出发那天,我送你去机场吧。”
李即非说··“不用·”骆玢断然拒绝,拽了下书包带子,“我先回去了·老师再见·”·可临到出发那天,骆玢还是上了李老师的车。
“你能不能别这么……”李老师直接把车开到宿舍门口,大有骆玢不上车他就不开走的架势·学校里的车是不少,比这小甲壳虫高端多的也有,但停在男生宿舍前的车……就不太多了。
骆玢万般无奈地系上安全带,李即非发动车辆,缓缓驶出校园··是谁说了要低调你这架势是巴不得全校都知道吧·“为师发扬助人为乐的精神,送我唯一的爱徒去机场,有什么不对”李即非倒是很坦然,“我可特意向我妈借了车呢,徒儿你应该表达一下起码的感恩。”
骆玢干脆闭嘴了·他和李即非之间也好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最近李即非在课堂上的李老师和课下的男朋友之间切换自如·骆玢一直觉得,说话的语气,是区别李老师和男朋友之间的重要标志。
“多谢师父·”·今天天气挺不错·阳光很热烈,骆玢摇上了车窗:“能开空调吗”·李即非照办,虽然这个时候开空调挺奇怪的。
车里渐渐就凉了起来·骆玢靠着椅背,李即非开车挺稳的,路也熟,骆玢想他要是不想教书了其实去跑个出租车或者开滴滴快车也挺好··算了,都博士了开出租,可能会上新闻。
骆玢一边眯着眼睛,一边脑洞··机场在嘉禾岛的北侧,看上去挺远的,可李即非轻车熟路,没一会儿就到了··“喂,”李即非戳戳骆玢,“到了。”
“噢”骆玢一下子清醒归来,在车里歪着太舒服,他竟然一下子忘了时间·他行李不多,就背了个包,塞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台笔记本电脑。
“津州有点冷的,你穿这些够不够”这几天鹭州天气有点反常,凉爽了一阵后气温陡升,今天他们都穿着短袖,可李即非一查,津州气温11度。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11度是个什么概念啊那边可是实打实的冬天了··“没关系,我带了冬天的衣服·”骆玢拍了怕书包,“我到了跟您说。”
“好·”李即非点点头,“那我走了·”·“老师再见·”骆玢觉得自己态度有点冷漠,这些日子以来。
现在是挺冷静的·冷静得有些变态··李即非挥了挥手,骆玢背着书包,自己找了个地方坐着··机场的人很多·鹭州算是旅游城市了,所以机场也好车站也好,都修得很气派。
上次送钟教授也是在这个机场,不过时间有点久远了,钟教授长什么样子他都有些记不清··下午一点多的飞机,提早到的,现在刚好是饭点·骆玢早上起得迟,所以还不算太饿,不过到津州可能四点多了,不吃点午饭是不行的。
“小骆·”李即非突然又出现了·骆玢疑心自己出现了幻听,转头一看,确实是李即非··“你不是走了吗”·“忘记给你买午餐了。”
李即非显然是一路跑着过来的,手里还抓着KFC的袋子,“等下饿了吃吧,别饿着了·到了给我打电话·”·“你这是干嘛·”骆玢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午餐,有些发愣,好半天没抬起头,“没必要。”
“说什么傻话·”李即非笑了,把东西塞骆玢手里,“拿着吧·好了,开始安检了,进去吧·”·骆玢觉得鼻子突然有点酸,大概是他天生泪腺有点发达——酸什么你就这么容易被感动吗果然是没有谈过恋爱的人啊……骆玢嘲讽了自己一下,终于憋住了:“行,那我走了。”
“嗯·”李即非就站在原地看着他··骆玢过了安检,脑子里还是轰隆隆一片乱响·袋子里装了汉堡可乐还有红豆派,还热着。
骆玢倒是不饿,可突然想起,李即非可能还没吃午餐呢··他连忙打开手机,给李即非发了条信息:“我现在在候机了·你吃了没”·李即非可能在开车,没有马上回他,骆玢把红豆派啃完了,李即非的消息才进来:“刚才开车,没看到。
吃了点东西·”·又是淡定冷漠的李老师·切换回去了··骆玢觉得李即非绝对是个精神分裂,有时候就连标点符号都冷得像结了冰·刚才那突然泛起的柔情蜜意小涟漪突然就消失了。
哦·“谢谢师父·”·“不客气徒儿·”·飞机晚点了·骆玢吃完了红豆派汉堡,把可乐喝得一干二净,上了好几次厕所,才等到飞机。
北方有大雾·骆玢上飞机前,跟李即非汇报了一下,以免一会儿关机联系不上··他知道李即非也很无奈·毕竟精神分裂加谈恋爱无能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治好的。
骆玢觉得自己也挺有耐心的,他突然不那么生气了··就这样生着气,跟小孩子一样·真是的·好不容易在一起了··谁还没有过去呢谁还没有月光和玫瑰呢·就算万事开头难,然后中间难,最后结果难。
就算这一切拔高了难度超了纲,他骆玢拼过了中考高考保研,所向披靡无往不利,难道还谈不好一个恋爱吗·到达津州时,天早就黑了·受到恶劣的环境影响,飞机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两个多小时。
骆玢一出机舱,就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得一哆嗦··这是11度吗1度吧即便是机智地裹上冬衣,凛冽的冷空气依然透过厚厚的布料,让原本昏昏欲睡的骆玢彻底清醒过来。
北方……可真冷啊··站在津州机场的大厅里,骆玢打开手机,查了一下前往津州大学的路线·坐地铁也好坐公交也好,都要耗上那么一两个小时,算了,打车吧。
还能顺便看看津州的夜景··骆玢第一次自己一个人来这么北边的地方··一边抖着一边钻进了出租车,一口津州口音的司机问:“哪儿去呀”·“津州大学。”
骆玢冻得嘴唇发白,给津大的负责人发了消息,又跟李即非报备,已经到达··“哎哟小哥儿是南方人吧·”司机发动车辆··“听得出来”骆玢以为自己本科时跟程鑫混久了,说话不自觉地带点北方口音。
除了偶尔fh分不清楚,他的国语还是相当标准的··“感觉,感觉·”司机大哥嘿嘿一笑,“再说了,今天这温度你都穿这么少,肯定不是本地的。”
·“我说你们这里也太冷了·”骆玢往大衣里缩了缩,他可是刚从鹭州这个温暖的小岛过来,眼下温差确实有点大··“前两天刚下过雪,”司机熟练地转弯,“今儿算是回温了。”
骆玢内心哀嚎一声,天啊,这就是北方啊……·骆玢在车上眯了一会儿,说好的夜景也没心情看了·背着包下了车,骆玢不忘索取□□——他李老师千叮咛万嘱咐,何况这一跑十几公里,不报白不报。
天黑得昏昏沉沉,路边点点灯光,显得又暗又冷·骆玢内心唱起了小曲: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啊……·“啊,你到啦等等啊,我这就出来接你。”
津大那边的主要负责人有两个,一个男生一个女生,大约都是博士·骆玢随便挑了一个,打了电话过去,对方那边吵吵闹闹的,估计正在吃饭··“我进校门了,穿灰色大衣。”
骆玢张望了一下,北方果然和南方不一样·这才刚刚进入十一月,就萧瑟凄凉得不行,校园里连灯都没亮几盏,显得更加冷清··骆玢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冷气透过薄薄的牛仔裤,骆玢觉得两条腿一阵发麻。
不行,还是要走两步,要不然等学姐来了,他可能就已经冻成了校园里一根笔挺的电线杆··走两步还好些·骆玢把手揣进兜里,缩着脖子,踩着方格砖跳来跳去。
这条路前面有个分叉口,骆玢不知道往哪走,只能在有限的地盘里来回转··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平时没少等人,今天骆玢觉得格外漫长··同志们……冷啊。
身上那件灰色大衣,里面还夹了一层毛·按照鹭州的天气,十二月中旬披上这件外套绝对是没问题了,可此时此刻骆玢只觉得自己的背上一阵阵地发凉·校园里风不大,北方的冬天就是品种不同,鹭州虽然也算冷,但大多数还是海风吹着。
没海风还冷的地方,那可真是按实力说话了··骆玢背着书包自己在路边跳来跳去,还时不时观察一下前面几个岔路口,是否有美丽的学姐出现··等了足有十来分钟——骆玢认真掐表算了,才从前面岔路口出现一男一女来,骆玢手机响了:“喂,我到了,穿红色外套。”
骆玢迫不得已把爪子从兜里拿出来,在凛冽的寒风中挥了挥:“学姐”·一男一女中的女生一下瞧见了骆玢:“哎”一路小跑过来,张口就冒着白雾,“等久了吧走,带你吃饭去。”
见到骆玢的打扮:“你怎么穿那么少”·骆玢搓了搓冻得发麻的脸:“我们那边今天二十多度啊”·“哈”·一男一女组合,都是津州大学张夺教授的博士。
女生博三,叫杨沐寒,黑长直,红外套红围巾,个子挺高,虽然围得严严实实的,但一对眼睛带着笑意,应该是个美人;男生博四,自我介绍叫李康成,特别标准的直男打扮,大羽绒服工装裤,脚上一双看不清颜色的运动鞋,刚刚应该抽过烟,骆玢隔着几步都能闻到他身上一股浓郁的烟味。
“这边走这边走·”杨沐寒和李康成都比较热情,和骆玢小聊了几句··“今天飞机晚点了,本来以为四点多就可以到的·”骆玢又把爪子揣回了兜里,“不好意思。”
“没事儿,”杨沐寒的声音透着围巾传来,显得有点暖乎乎的,“这几天雾很大,飞机晚点是常事儿……”·北方多雾,原来不是开玩笑。
“前面有个纪念馆·”走了一会儿,李康成突然说··骆玢愣了一下,杨沐寒笑了:“这么黑也看不见啊·小骆同学,前面那个是我们津大的国学纪念馆。”
“白天有空可以来看看·”李康成说完就不吱声了··博士大概都有点怪·骆玢内心暗暗想·杨沐寒笑呵呵地指指前面亮着灯光的一座楼:“就在前面,咱们可以去吃饭啦。”
作者有话要说:·还没和好呢就去开会了·真是不理解你们学霸的世界呢~·别扭的作者就是不想让你们好好谈恋爱·第77章 第77章·说到吃饭,骆玢的肚子便很争气地咕噜叫了一下。
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多,KFC和飞机上的小点心,在北方嚣张的冷空气里迅速散去热量,骆玢饥肠辘辘··吃饭啊··这个非常可爱的指示一发出来,骆玢突然就有点兴奋。
小楼装修得不错,从漆黑的夜色里踏进明亮的屋内,暖风迎面扑来,骆玢感觉自己几乎已经冻僵的脸似乎还能做出点表情·“里面里面·”杨沐寒领着他进屋,门一推开,整整四五桌人目光一下集中过来。
骆玢吓了一跳··“咱们迟来的客人,专门从鹭州坐飞机过来的,鹭大的骆玢同学”杨沐寒扯开红围巾,嗓门一下亮了起来,骆玢只好笑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迟了。”
“坐吧·”离他最近的地方刚好有空位,一屋子的人骆玢都还没看清脸,就被拉着入座,“刚好有暖气,你还能取暖·”·骆玢一身的寒气,把包丢在一边,挤到了空位上。
旁边有人给他倒了果汁,骆玢只觉得那双手纤细修长,以为是个女生,忙道:“谢谢学姐·”·“哎哟——”周围几个人笑起来,骆玢仔细一看,美丽双手的主人是位男- xing -。
“学姐”几个女生冲那男生笑··“笑什么,再笑老娘削死你”“学姐”话是这么说,但也不真恼,一双纤纤玉手又把果汁放回去,“你们几个,要喝自己倒。”
骆玢囧然,忙道歉:“不好意思学长……”·学长微微一笑:“快吃吧,今天误点了啊”·“嗯。”
骆玢扫了一眼桌面,其实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好饭好菜自然是没剩多少,倒是有碗不知道是什么,里面有很多面条,大约是后面上的,没什么人吃·骆玢捞了点面条,加了勺汤,来到这里的第一顿饭,真可以用“寒酸”二字来形容。
骆玢只是小小地感叹一番,便低头吃起来——做人嘛,就要能屈能伸,吃得了五星宴席,也能粗茶淡饭··骆玢一边吃面条一边和各位同学闲聊,在屋里待久了就有点热,骆玢脱了外套,里面是件衬衫,大家又惊诧了:“你怎么穿那么少啊”·这是来津州之后骆玢第三次听到这样的感叹。
“鹭州今天二十三度·”骆玢淡定地又捞了碗面条,“这边怎么这么冷我看天气预报说11度啊”·陈飞霖——就是那位“学姐”——一听笑了:“哎哟11度那是最高温度你怎么不看夜间温度呢”·周围又是一阵嘎吱乱笑。
骆玢不觉得这究竟有什么好笑的,他很少来北方,也对北方没什么好感·北方怎么那么冷在屋里待久了就觉得闷,屋内臭烘烘的·吃了三小碗面条,骆玢才勉强觉得自己的肚子没叫得那么厉害了。
一桌子的人早就吃完了,不过是围在一起聊天·骆玢是唯一一个动筷子的,这种感觉让他有些异样·这一大桌的人,都是来自天南海北的硕士博士,有些年纪大点的,骆玢都分不清是老师还是学生。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这一桌津州大学的学生比较多,还有几个北方学校的,不是有什么岛国米国学校的学生么骆玢偏着头听了听,好半天都没听出什么外语来。
算了,他外语也差,听也听不懂··骆玢吃到第四碗面条,就不动筷子了··“小骆同学你快多吃点·”旁边一个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劝他,“我们这里好像离超市挺远的。”
骆玢确实打着出去偷偷吃夜宵的主意,再说了,整张桌子上盘碗虽然摆了好十几个,但真正能吃的,还就只有那碗面条··骆少爷还没吃过这么委屈的晚餐。
“没关系,我差不多吃饱了·”骆玢喝了点饮料,“你是津大的”·“不是,北平外语学院的·那几位都是我们学校的。”
坐他左手边的男生穿着朴实,鼻梁上架着副小眼镜,猛一看还跟梁铭有几分相似··“你们什么时候来的”骆玢又给自己倒了杯果汁。
“早上,直接坐车过来,还在这里逛了逛·”看来人家是组团行动,骆玢叹了口气,羡慕啊··喝了果汁,骆玢在同学的盛情款待下又吃了第五碗面条。
饭桌聊天大约不会马上结束,骆玢解决了最基本的温饱问题,想起自己还没办理入住手续,于是和周围人寒暄了一阵儿,拿着包出了包厢··大厅里的空气显然好多了。
李康成喝了点酒,整张脸红成了猪肝色,正和另一个男生打着牌·见到骆玢出来:“噢吃饱了”·“嗯,”骆玢觉得他身上的酒味和烟味混在一起,实在有些不好闻,“我去哪里办理入住”·“你跟我来。”
李康成将手里的牌往桌面上一拍,又把指间夹着的烟在烟灰缸里杵灭了,这才起身·骆玢惊奇这家伙明明看上去有些醉了,但步伐还算挺稳,“出门就是。”
李康成说得没错··出门左拐不到两百米,黑漆漆的夜幕中一栋小楼显得格外温暖可爱·一出门骆玢迅速又被冷风吹醒,刚才屋内的二氧化碳烟气酒气早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
仿佛刚才的温暖都是错觉··是津大自己的招待所·李康成虽然半醉,但调动着残存的理智帮骆玢办完了入住,转身把卡拍在骆玢手里:“我就不上去了,有事联系。”
骆玢点点头,李康成转身出了门,消失在寒风中··是不是应该给这位仁兄配个潇洒豪放的BGM……·坐电梯,上四楼·招待所半旧不新,地毯看上去有点脏兮兮的。
骆玢特意拐到走廊尽头看了看紧急出口,然后找到房间,“滴”一声,刷卡进屋··双人标间·也不知道是怎么安排的·骆玢把包甩在床上,拉开窗帘,屋外夜色凄寒,没有什么好风景。
窗户可以打开,但鉴于现在的温度,骆玢还是拉上了窗帘··有空调,可是吹了半天也没感受到半点温暖·虽然是屋内,但坐久了也冷·骆玢抖了会儿腿,打电话给楼下总台:“你们空调是不是坏了”·“我们的空调只制冷不制暖。”
前台小姐姐的声音特别温柔甜美··“那……你们有暖气吗”·“不好意思,我们下周才开暖气·”·“……”·“我们的柜子里有备用的被子,您要是觉得冷的话……”小姐姐补充。
还真是贴心啊··骆玢放下电话,长叹一声··在屋内待着其实不算好受·空气里有股奇妙的味道,仿佛陈年霉味和浑浊空气的混合体,酝酿发酵,滋味醇厚。
骆玢忍不住开了一下窗,迎面扑来的冷空气又让他感觉透心凉··反复几次,骆玢彻底关上了窗户··只能洗澡取暖了··这真是劳苦大众级别的招待所。
连个浴巾都显得那么饱经沧桑·伺候着自己洗完澡,骆玢一身热气滚进了不知道干不干净的被窝里··这就是北方啊·干燥的,寒冷的,晚饭只有五小碗面条的北方。
骆玢对这里的初次印象并不算很美好··在被窝里渐渐发热了一会儿,骆玢摸出冰凉的手机,李即非的信息有好几条,他一边哆嗦一边回:“徒儿已冻死,有事请烧纸。”
李老师的电话马上过来了:“徒儿你还好吗若气息尚存,请知会一声·”·“一点也不好·”骆玢把自己裹成了蚕蛹,“连个暖气都没有,唉。”
“……为师爱莫能助啊·”李即非在电话那边叹口气,他现在在北平,据说北平那边的雾更加严重,出门都要戴口罩的级别,李老师的日子大约也不好过。
“师父啊·”骆玢突然叫了一声··“怎么了”·“徒儿我有点紧张·”·骆玢的发言安排在明天晚上。
按理说大家都折腾了一整天,晚上其实是最好混的时候·骆玢从没有正式参加过这种活动,更不用说今天因为飞机延误直接错过了和广大师友深入接触的机会,这让他有些不安。
“怕什么,你一个人来,大家多半会照顾照顾你·”李即非恢复了常态,他的声音温柔平静,“你的论文写得比较扎实,再加上你事先准备过了,肯定没什么问题。”
这些骆玢都知道·他写这文章都快写吐血了,真正知道什么是呕心沥血··“小骆·”李即非突然叫他一声··“干嘛”·“你可不能给为夫丢脸啊”·骆玢愣了一下:“啊小李子你这角色转变敢不敢再快一点。”
“再快就精分了·”李即非笑,“好了,准备睡吧,我明天也要早起呢·”·就这么挂了电话··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被窝里稍稍暖和了一些。
骆玢又翻了翻参会须知,重新拜读了一遍自己的论文,打开电脑演练了几遍,才定了闹钟睡下··别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骆玢想·虽然学术是他最不擅长的领域……管他呢,踏踏实实来打趟酱油吧。
北方的早晨雾茫茫,捡垃圾的老头儿排成行……·也许是因为旅途奔波,这一夜骆玢睡得特别踏实,闹铃响了好几遍,他才挣扎着爬起来·招待所的劣质洗漱用品让骆玢比较无奈,楼下有自助早餐,这让他稍微有点欣慰。
不过和鹭大的比起来,还是差远了··在坚持品味和不被饿死之间,骆玢还是选择了后者··吃饱喝足,骆玢出了门·昨晚他已经领教过北方冬天的温度,今早特意把保暖内衣衬衫毛衣大衣围巾全套设备加身,确实暖和一些了,骆玢原地跳了两下,呼出一团白气。
全是雾·灰白一片,并没有想象中的仙境般的感觉·时间还早,骆玢背着包开了导航在校园里转悠·昨晚到得迟,再加上天寒地冻的,他根本就没时间也无心情好好看看校园,今天特意起了个早,想好好参观一下。
……事实证明,也根本不需要预留这么多时间的··不知道北方学校是不是有自己独特的校园规划风格·骆玢转了有十来分钟,映入眼帘的,除了楼,还是楼,而且还是特别简单粗暴的那一款。
一建一大片,一模一样跟倒模板倒出来似的,一点特色也没有··北方这就算入了冬·校园里的树叶子掉得非常彻底,走过一座石桥,桥下的水早干了,露出肮脏的淤泥,感觉这桥纯粹就是摆设。
骆玢拐过一个广场,上面立着开国首任总理的雕像·他背着包在广场上绕了两圈,觉得实在没趣,又冷得不行,干脆就去了文学院·他们开会的地方··蹲在文学院的大门口,骆玢总算明白了一个他之前一直想不明白的一个事实。
当年不少外校的基友大呼小叫地要来鹭大参观,让骆玢嗤之以鼻,觉得他们没见过世面·现在他总算懂得了,原来颜值不佳的高校遍地都是,像鹭大那样的,属于特殊品种。
津大给骆玢的感觉,就是光秃秃的·光秃秃的树木,光秃秃的楼,连栅栏边挂着的横幅标语都充满着浓郁的教育色彩,显得不太活泼·真没意思·开会本来就是个很没意思的事,结果连开会的地方周围,都没能找到半点乐趣。
骆玢有点郁闷··他来得早,眼下楼里还没什么人·不过过一会儿就有人来了·远处一片色彩斑斓的羽绒服们正向骆玢袭来··羽绒服们声音有点大。
寂静的校园里有这么大的声音确实挺引人注目的,骆玢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一群小黄毛·不是染的,是货真价实的外国佬··小黄毛们叽叽喳喳,不知说的哪国语言,骆玢内心抵触外语,不由得往一边靠了靠,又听到为首的一位,一口特别浓重的海州腔。
这不是他家大李老师天天念叨的钟教授嘛·要不是现在碰上,骆玢都快忘了这件事,钟教授可是这次会议的主要发起人,之一啊··钟教授显然也注意到了骆玢。
骆玢今天换了件大红的羽绒服,蹲在门边特别显眼·骆玢瞅见钟教授,连忙站起来,打了个招呼··“哎呀小骆”钟教授很高兴,“小李之前就跟我说了你会来,昨天怎么没碰上你”·骆玢有些不好意思:“飞机延误,八点多才到。”
昨晚确实没见到钟教授·估计他老人家牌大,早早在更高级的地方吃了·也没见过这帮外国小孩,就算是见过,他昨天慌里慌张的,大概也没什么印象……何况都还说着挺标准的国语。
“这位,”钟教授伸胳膊搂了搂骆玢,对着那一群小黄毛们说,“是你们大李师兄的学生,也算是咱们师门的孩子,大家一起好好玩啊·”·作者有话要说:·嗯,不知道这算不算金手指~反正,我的主角虽然无比苦逼,但还是有大佬罩着的~·第78章 第78章·钟教授话音未落,小黄毛们一下子炸开:“是师兄的学生啊”“师兄怎么没来”……叽叽呱呱好一阵,骆玢觉得有些耳鸣,仿佛十多个凯文同学齐上阵,心想钟老挑徒弟差不多都一个样,长得好看还话痨。
黄毛们说的都是国语,就算口音千奇百怪,那也是国语·骆玢虽然英文不行,但国语听力十级,于是就用国语答了:“李老师在北平出差,所以赶不过来……”·小黄毛们又叽叽喳喳问了一堆,俨然一副婆家人看新媳妇的架势,骆玢人帅嘴甜,迅速通过考核,被黄毛们归为同类。
“嗨,我叫艾丽·”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姐姐跟骆玢搭话,“你说你叫骆……骆玢嗯,你认识凯文吗”·“凯文师兄好像有去过鹭大交流。”
另一个脸上有点小雀斑的小姑娘说··“凯文师兄本来也想来……”又一个小黄毛接着说··没想到凯文的人气如此之高·不奇怪,这家伙除了话痨点没别的毛病,何况眼前这一群小话痨,大家彼此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认识·”骆玢只好笑,“听说凯文师兄毕业了”·艾丽点点头,偷偷瞧了眼钟教授的背影:“凯文他现在正准备申请钟教授的博士,不知道有没有希望……”·哈,申请博士。
骆玢想起那位仁兄硕士毕业都如此艰难,不知是有受虐倾向还是真的对学术有着不可泯灭的热情,但这种行为在骆玢看来纯粹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骆玢可算是找到了组织。
可杨沐寒并不知道·善良的学姐一直以为这位独自从南方远道而来的小帅哥依然无组织可依靠,干脆把自己的师弟师妹全数介绍给骆玢认识··教授级别的人物,带的学生就是多。
从硕士到博士,足有好十几号人·除了昨天见到的杨沐寒、李康成、陈飞霖,还有两位博士,都是温柔美丽的小姐姐·硕士生年纪小些,也更活泼些,骆玢没过多久就跟他们打成一片了。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原本以为没有组织,没想到这也是一件好事··说正事,正事就是开会··流程跟上回骆玢围观的差不多。
骆玢挨着津州大学的几位同学坐着,拿着新印好的论文集,听前面的同学一板一眼地介绍自己的论文·内容千奇百怪,有些人还真的就交了个大纲,骆玢歪着头记笔记想问题,听着别人发文,自己也揪着机会问了两个问题。
强行装学霸,真的好累··中午吃饭的时候,骆玢给李即非发了条消息·也不知道李老师在忙些什么,吃过了饭都没回··会议行程安排得紧·中午出了太阳,雾早散了,校园露出真容。
果然不是很好看·骆玢想,还不如雾蒙蒙的呢,多点神秘感··但有阳光就是温暖,骆玢吃了饭跟着一群不知道是什么学校的同学们慢悠悠往文学院走去·风不太大,四周暖烘烘的,骆玢把手揣进兜里,忍不住眯了眯眼。
他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这种他并不是很喜欢的学术的气息,也许就是李即非生活的一部分·可能李即非的状态还不太一样,也许人家连午饭的时间也不放过,抓着同侪积极地讨论学术问题……·啊,他的生活。
这就是李即非生活的一个剪影··骆玢伸了个懒腰·他的重点显然跟李即非不太一样·开了一整天的会,除了个别特大咖的教授,各个学校的同学们骆玢都接触了一遍,非常圆满地完成了社交任务——李即非让他问好的那几位师友,也全部打了一遍招呼。
于是大家都知道,有个从鹭大过来的小男孩,长得好看,嘴还不是一般地甜··偶尔还要装装学霸··好在这个会议的主题本身就不是很晦涩,只是每个人发言的时间很短,要在十分钟内看完人家的论文或大纲并顺便组织问题,是一件很耗费脑力的事。
骆玢挑了几篇他感兴趣的看了,随便想了几个问题·这次开会学生比较多,但不是个个都主动,骆玢抢了几次话筒就有些不好意思,负责递话筒的小姐姐看骆玢积极,估计觉得骆同学特别好学上进,有时候骆玢没举手,也把话筒塞给他。
……学霸装过头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骆玢才看到李即非的消息·过一会就该轮到他发言了,骆玢拐到小卖部买了糖吃,他一紧张就想吃些甜食。
旁边一个男生想买烟,掏了半天零钱都是整钞,骆玢蹲在门口看不下去,就帮他付了··“谢谢·”男生拆了烟,嘴里叼了一根,点燃,惬意地喷了口烟,“你要不要”·“不用。”
骆玢吧唧吧唧嚼着糖,“我吃糖就可以·”·“你是那个鹭大的对吧·”男生吞云吐雾了一会儿,“今晚发言”·“是啊。”
骆玢又塞了颗糖,“你呢”·“我也今晚,有点紧张·”·骆玢看这男生也比他大不了多少,以为是国内某个学校的小硕士。
后来才知道人家是碧原大学正经博士,华裔,三国语言说得无比顺溜·骆玢心想,也不知道这家伙的紧张是真的还是假的··你有我紧张吗·发言。
坐在发言席上的时候骆玢倒是不紧张了·明明刚才手心还出着汗·骆玢觉得自己骨子里大约就有一种临场装逼的本事,点开课件,开始计时,骆玢哇啦哇啦就开始扯了。
效果不错·十分钟很短,他之前差不多都是九分钟讲完,开头多说了点废话,今天就刚好了·也不知是骆玢本人就比较可爱,还是安插的梗比较有趣,枯燥的汇报过程竟然还能听到隐约的一两点笑声。
两个博士给骆玢提了问题,算是非常给面子·那位有着一烟之恩的博士恰是骆玢的评议人,特别隐晦地夸了一下骆玢··再隐晦他也能听得出来·骆玢心里忍不住笑了笑。
也就十分钟的事·骆玢歪在椅子上想··可是又如释重负··晚上的会开到十一点多,回到招待所骆玢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了·骆玢只冲了冲,勉强汲取一点热气,倒在床上自暴自弃地向李即非汇报:“师父,徒儿已完成任务。”
也许是熟能生巧,也许是肩上无任务一身轻,第二天骆玢的心态就好了很多·出门时碰见几个沪州学院的女生,几个人还一起探索了一下雾蒙蒙的津大校园。
“据说学校外面有卖很多好吃的,晚上开完会一起去吧·”一个齐刘海马尾的女生提议·大家都在这里闷得慌,迫切需要出去撒欢一下··骆玢想象不出这里能有什么好吃的。
倒是对昨晚餐桌上一盘里面塞了一堆面条的馒头印象很深·“跟血管似的·”岛国某博士评价··“你也一起来吧·”一个女生似乎是研二的,颇有大姐的气势,于是骆玢又加入了第三个小团体。
于是这天晚上,几个人吃完饭,就悄悄溜出了餐厅··因为天黑且没什么灯光,几个人在外面转了好久,失落地发现想象中热闹的美食街相当冷清·才不过晚上八点,竟然没几家店开着。
不过是搭了个大棚,里面零星开了几家店·骆玢一开始觉得很怪异,后来想想也是了:大晚上北风肆虐,在外面多站会儿总担心把智商都吹没了,哪还有心思吃东西啊。
心心念念想吃的杂粮煎饼收摊了,骆玢看了看,买了点□□花,打算给同学带去·又看到小卖店里一箱箱的果丹皮山楂糕,论斤卖,骆玢一样样买了,足足装了一大袋子。
“你喜欢吃山楂”旁边的同伴问··“还好·”骆玢笑笑,他想起李即非总喜欢备点零食,也许山楂会让他满意。
“走了走了·”骆玢招呼几个同学,“回去吧·省得你们导师找·”·事实证明大咖导师一般都比较忙,没什么心思去管小研究生。
几个人有说有笑走到招待所,骆玢远远地就望见一个特别熟悉的身影··“我去·”骆玢忙从兜里掏出手机,果然,李即非给他打了五六个电话,加上微信短信好几条,刚才开会结束就忘记把静音取消,骆玢懊悔地拍了一下脑袋。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哎哎,那个帅哥腿真长·”旁边的姑娘提着碗牛肉面,扒在柱子后面探头探脑··“快,快去要个电话。”
研二的师姐怂恿··骆玢苦笑:“我有,你们要吗·”·长腿帅哥不是别人,正是他尊敬的导师大人·李即非恰好往外瞥了一眼,便瞧见正经饭菜不吃,提着一堆食物的骆同学。
·李即非冲他招了招手··“哇靠你认识啊,快给我们介绍一下·”姑娘们推推搡搡,几个人进了招待所··骆玢心想,你们一个个躲老师躲得那么欢,现在倒是很积极。
这群颜狗,真是没眼看了··“李老师·”骆玢只好上前打了个招呼,“你怎么来了”·“今天早上会议结束,就顺便过来了。”
李即非笑着说,“刚订了房间,明天刚好和你一起回鹭州·”·“你买票了”·“嗯,”李即非点头,看见后面几个神情复杂的女生,“新认识的朋友”·“这几位是……”骆玢开口介绍。
“啊我们只是路人,路人·”牛肉面小姑娘迅速回道,一把拉着她的师姐们,“老师再见骆玢,拜拜”·消失的速度还挺快。
“我很凶吗她们好像在躲我”李即非有些莫名其妙··“不是在躲你·”骆玢笑,“是导师恐惧综合症。”
李即非没细想这是什么新型病症,“你住哪间”他晃晃手中的房卡,“为师要跟你促膝长谈一下·”·“去你那里吧。”
骆玢道,“我房间太乱了·”·“走吧·”·眼前的是李老师,不是男朋友大人·刚才荡漾的小心情迅速平复,骆玢抱着山楂们进了电梯,跟着李即非上楼,进屋。
估计没多久他骆玢也要精分了··“对了,这些给你·”骆玢一进屋,便从袋子里掏出山楂系列,放在台柜上,“正好省得我拿回去了·”·“这才是你的主要目的吧。”
李即非检查了一下门窗,“这里怎么这么破·”·“还没有暖气·”骆玢补充··“那你这两天怎么睡的”李即非打开衣柜,扯了扯备用的棉被,一脸嫌弃,“看上去就不暖和。”
“还好,睡着了就不冷了·”骆玢这才注意李即非这间是大床房,室内摆设好像都比他那小破标间要高档一些……简直腐败老师和学生的待遇怎么会差这么多·“今天跟张教授他们聊了聊,他们说你很不错。”
李即非转了话题,“表现得很好·”·“真的”骆玢对那位张教授没有什么印象,尽管这几天他没少跟津大的硕士博士一起混,但对那位传说中的张教授,他确实不熟。
“具体怎么说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别人表扬你呢·”李即非敲了一下骆玢的头,“你让我想想啊。”
他抱着胳膊在屋里转了转,最后一屁股坐在床边,“嗯,骆玢同学很有想法,看问题会抓住重点,而且提问思路清晰,表达能力出众……”·骆玢喷了:“能不能编得诚恳一点点”简直就像小学生期末评语。
李即非一脸严肃:“真的,原话·”·“真的”·“我骗你有钱赚吗”李即非抱着胳膊看着他。
“李老师·”骆玢也严肃了起来,认真地问,“我没给你丢脸吧·”·“没有,可长脸了·大家都知道我收了个好徒弟。”
李即非笑了起来,拍拍手,“来,小宝贝过来给为夫抱抱·”·“怎么总是你占便宜啊·又是为师又是为夫的·”骆玢站着不动,坚定地表达自己的立场,“谈恋爱讲究个人格平等……”·“给不给抱一句话。”
李即非不等骆玢回答,把人拽了搂在怀里,“想造反”·“是啊,筹划很久了·”骆玢被李即非压在床上,垫子挺软的,李即非的气息很近,刚才动作有点猛,让他忍不住眩晕,“马上起义大军就要揭竿而起。”
“是吗说来听听·”李即非的第一个吻落在骆玢的耳边,“我看看怎么镇压·”·作者有话要说:·写下这个标题的我……突然老脸一红。
是的没错,大约要有进展了(突然紧张)·第79章 第79章·李即非的呼吸就在他耳畔,近距离的接触让骆玢有些心慌意乱,这种感觉让他有些紧张,于是推推李即非:“你太重了。”
李即非不动··骆玢放弃:“大哥我要被你压死了·”·“又没使上全力·”李即非不情不愿地支起身体,“请不要夸大其词。”
“所以嘛·”骆玢躺着,懒洋洋地笑着,“你都没使上全力我都快被压扁了……要不,我在上面”·李即非没料到眼下这个看似没有丝毫经验,实际上也确实没有经验的小朋友竟然如此坦然地提出这样的建议。
李老师叹了口气:“你可以选择某种姿势·不过,很考验技术·”·耍流氓失败··骆玢默默不说话了··“不愿意啊·”李即非在骆玢身边躺下来,“要不这样吧。”
“嗯”骆玢歪歪头,碰到了李即非的脑袋··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从尊老爱幼的角度来说,你确实应该发扬下精神。”
李即非清清嗓子,“但我也不是不能让你,毕竟这是互相的·但你要让我,先做点心理准备·”·“尊老爱幼·”骆玢好奇李即非是怎么把这么正义的一个词说得含义特别的,但还是忍不出帮李老师强调了一下关键词,“互相的”·“嗯,所以在这之前,你在下面。”
李即非得出结论··“……”说得好有道理,没法反驳怎么办··骆玢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不够用·之前不是没考虑过所谓型号问题,虽然也跟蓝凯说自己大约是0,不过他觉得自己可能是0.5……无论如何,骆玢觉得给自己定- xing -很难。
不过既然有“尊老爱幼”的承诺在先,以李即非的人品作保,骆玢也不至于担心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法翻身··“傻了么”李即非凑过来吻吻他的嘴角,一只手摸进骆玢的衣服。
·毛衣脱下的时候噼里啪啦起着静电·骆玢被亲得晕乎乎的,但总算还残存一点理智,在没有被摆上餐盘之前推开李即非:“洗澡”·被水冲一冲,骆玢就清醒多了。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单身多年的骆玢同学也是知道的·算了算交往也有好几个月,进展虽然不像小说里那么迅速,但也确乎是挺快的了··这么一想,李即非订大床房这件事就不是教师特权这么简单了。
也许他早有预谋··李即非从包里拿出某种用品时,骆玢就更坚定了这种想法··“你怎么会有这个”骆玢缩在被子里,悲愤地问。
“来的时候顺手买的·”李即非淡定道,“让开点,你不让我进去啊·”·李即非钻进被窝时带着一阵风,骆玢哆嗦了下,往旁边挪了挪。
“紧张啊”李即非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腰也被搂住了··疼·除了疼还是疼·传说中爽上天,尤其是第一次就舒服得腾云驾雾大概真的是一些作者在YY,饶是李老师耐着- xing -子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结果依然不算太美妙。
反正对骆玢而言并不··李即非揉了揉骆玢的脑袋:“还能翻身吗还能动的话钻被子里睡,不然着凉·”·骆玢不愿动了。
李即非叹口气,费力地扯了扯被子,把骆玢裹住,语气迟疑:“有……这么难受啊明天还能走吗要不要在这边休息一天”·骆玢摇摇头,开口了:“没有,其实还好,走还是能走的。”
李即非确实挺温柔的,耐下- xing -子准备了半天·就是刚进去的时候实在有点太奇怪了,骆玢恨不得抬腿踢他一脚,还好李即非眼疾手快按住·现在除了某个地方,他的腿啊,腰啊,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也开始发酸。
仿佛跑了一场马拉松,浑身无力··是不是太久没锻炼了啊··骆玢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有些怔怔地想··“想什么呢·”李即非靠过来,他的气息包裹着骆玢。
“想你怎么这么厚颜无耻·”骆玢蹭了他一下,“说吧,是不是早就算好了·”·“嗯算好什么了”·“还不承认啊特意拐过来的吧”骆玢叹了口气,“我可看了报销的规定,你要找个理由说自己在津州有事,停留半天,不然差旅费报销很麻烦。”
骆玢觉得自己真是脑子有点坏了,到现在居然还- cao -心着李即非经费报销的破事·典型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嗯,”李即非整个人靠过来了,把骆玢往怀里带,“回去再想办法,大不了就别报了。”
这就不报了土豪就是大方啊那你连十几二十块钱的的士费都攒着做什么骆玢靠在他怀里:“反正明天就回去了,干嘛非要跑过来。”
是啊,干嘛非要过来呢·这又不是什么特别美好的地方·骆玢以前跟他老妈一起去过北平……嗯,在他看来,也不是什么特别美好的地方。
终究还是不习惯··李即非笑了:“就是想见见你·”·虽然有点小感动,但骆玢还是不客气地揭穿:“你这哪里是见见啊·见见会带这些”·“嗯,顺便上上你。”
李即非的厚颜无耻,可能也是博士水准··“很正常啊·”李即非一手揽着骆玢,一手摸着骆玢的手背,“大家都是成年人,做点快乐的事情有什么不好。”
是是是,非常好··“我还以为你柏拉图呢·”骆玢觉得这家伙既清纯又黄暴,而且还不知道哪个成分会多些··“我是正常人,”李即非不怀好意地拍拍骆玢的屁股,“你要是不信,还可以再来体验一下。”
还是算了··“小玢·”李即非突然叫他··“干嘛啊好肉麻·”·“我这个人吧,其实真挺无趣的。”
李即非放开了骆玢,自己仰面躺着,“你看,我做的工作,还有我平时的活动,可能你真的没什么兴趣·就像这次会议一样,学术圈子里就固定那些人,你第一次参加还好,后来久了,如果对学术没兴趣的,你肯定会觉得烦。”
“我的感觉是很复杂的·对你不放心,也对我不放心·起先我在想,小孩嘛,一开始感觉新鲜,过一阵子就累了,烦了,我自己有时候也会烦呢……所以我很担心,你对我很快就累了烦了,在我变得更有趣之前……我也不能保证,我会做到什么程度,我能做到什么程度。”
骆玢侧过身去看李即非:“我问你几个问题·”·“说·”·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你喜欢自己的生活吗”·“挺喜欢的。”
“你有在努力改变自己吗”·“我尽力·”·“那你喜欢我吗”·“嗯。”
“那不就行了·”骆玢摸索了一会儿,抓住李即非的手,“那不就行了·老师,你才几岁啊,要对自己有信心·”·“骆玢我发现你还挺会安慰人的啊。”
李即非笑着回握住骆玢的手,“你怎么每天都会让我发现一个新优点”·“我优点本来就多·”骆玢笑了,“还有,你本来眼神就不好。”
“嗯,你眼神好,万里挑一选中了我·”·“别这么说,你也有优点·”骆玢凑过去,在李即非耳边说,“你胆子大。”
“敢跟我谈恋爱·”·骆玢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刚开始他还挺有精力的,拉着李即非叽叽咕咕说半天话,后来不知怎么的,也许是说累了,靠在李即非怀里就这么睡着了。
一觉睡得还挺沉··这几天骆玢一直没睡好·毕竟周遭环境有点恶劣,盖上两层被子也不够取暖,昨天醒来的时候脚丫子还是冷的·可今天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两层被子,可身边有个大暖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发热··骆玢心满意足地往暖炉上蹭了蹭··骆玢醒的时候身边没人·他眯着眼摸了半天,旁边的位置还是热的。
·李即非从洗手间出来:“醒了”·原来不是梦··“你起来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骆玢又缩回被子里去了,“吓死我了,以为你跑了。”
“成天乱想·”李即非弯腰摸摸他的脸,“你再睡一下吧,时间还早呢·过四十分钟起来吃早饭·”·“没关系,我起来了。”
骆玢掀开被子,爬起来,“睡饱了·等下再睡着起来就困难了·”·还挺有自制力··睡过一觉之后感觉也没那么奇怪了·骆玢一边刷牙一边摸摸咕噜叫的肚子,可能是饿的。
可是心情却很好·李即非收拾完行李,正坐在椅子上看手机·他没穿大外套,就穿了衬衫毛衣,看上去干净而温暖·现在男生讲究点的,都喜欢仿什么英伦风,无奈不是脸不行就是身材不够,李即非算是异类。
骆玢吐了口泡沫想,大概自己也算是个颜狗,挑的人也是帅得出类拔萃··下楼吃早餐的时候,碰见了几个一起开会的同学·骆玢打了声招呼,端着盘子去夹冷得有些发硬的馒头和烤焦了的面包。
李即非打了两碗豆浆,两个人对着早餐,一时无话··“你这几天都吃这些”李即非有些心疼··“对啊,到的那晚吃了五小碗面条。”
骆玢对那顿晚饭耿耿于怀··“出去吃吧·”李即非啃了一块面包,皱了皱眉,“简直令人发指·”·骆玢笑了·李老师毕竟是常年吃鹭滨食堂的选手,连他也能对这里的食物表达强烈的不满,可见是有多么需要改进了。
“行啊,那就干脆带着行李一起走吧·吃了直接去机场·”骆玢端着那碗豆浆全喝了,肚子里稍微暖和了一点··出了门,骆玢才发现今天雾有多大。
站在招待所门口连对面餐厅都看不分明,他俩是中午一点多的飞机,就怕延误··……或者说,就怕延误太久··校园里十分冷清,一路走来都没见到什么人——这么冷的天,谁吃饱了撑着往外跑呢。
今天气温依然不高,刮着点小风,骆玢把围巾往上扯了扯,不幸暴露在外的皮肤被风吹得生疼·四周灰扑扑一片,出了校门,刚才喝的那碗豆浆都快在胃里结成了冰渣。
就连校外也并不繁华·骆玢奇了怪了,津大地理位置明明不算偏远,可就是什么也没有·过了马路,看见一家招牌又大又漂亮的,写着什么双拼披萨,结果走近一看,此店在三个月前就已关门大吉。
骆玢有点想念刚才烤焦的小面包了··“哎,这里·”李即非冲骆玢招手·在一处并不起眼的地方,朴实的招牌让骆玢热泪盈眶:沙县小吃。
能在这么北边的地方看到来自家乡的食物,让骆玢一时感慨万分·这家店实在有些小了,一共就摆了两三张桌子,骆玢看看墙上的菜单,内容和家乡那边差不多·“拌面扁食蒸饺,拌面要葱油。”
骆玢非常熟练·没有鱼丸,就用扁食代替吧··“你喜欢吃葱油的”这个时间还没什么人来吃饭,李即非把东西放下,“第一次见到。”
“长见识了吧·”骆玢环顾了一下,店里还算干净·不一会儿,食物上桌,骆玢又是一阵感慨··在鹭州或是幸州,这种小店遍地都是,多得让骆玢都不稀罕去,偶尔吃腻了食堂或是他实在懒得跑去外婆家蹭饭了,才光顾一下。
即便是这样他也能挑出最合他口味的,沙县小吃那么多,连锁的,自立门户的,好像闽地百分八十的小吃店都来自沙县·这家店虽然打着沙县的招牌,但显然不是其中的佼佼者:葱油味不足,扁食也没那么有嚼劲——肉少得可怜,蚊子腿上的肌肉都能比这丰富些,蒸饺皮硬得铿锵有力,李即非面前一盘成分不分明的炒饭,怎么看都不是很让人有食欲。
可吃起来还是不错的··骆玢把面条扫进了肚子里,一口一个蒸饺,但还算克制住了,留了一半给李即非··“你够吗不够再加。”
李即非把蒸笼又推到骆玢面前,“我够了·”·骆玢摇摇头:“还可以,回鹭州再好好吃一顿吧·”·这里真是不想再待了··同学们很好,开会其实也算有趣,但生活的状态让骆玢实在不习惯。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骆玢突然觉得自己真是被宠坏了·被家人,被学校·猛地出来这么一次,都让他浑身不舒服·跟家人甩小脾气的时候也会叫嚣自己毕业后要去外地工作,可真的离开他熟悉的一亩三分地,骆玢并不能保证,他会过得很愉快。
他根本没有这个实力,去构成威胁··这就是大少爷的劣根- xing -·骆玢吞下最后一个蒸饺,默默地想··作者有话要说:·某处略去XXX字·作者蹲在角落画圈圈……不知道读者大大们满意吗(大哭)·第80章 第80章·飞机果然晚点了。
大雾到中午都没散,到达机场的时候,骆玢就觉得情况有些不太妙··津南机场里全是滞留的旅客·今天雾太大,不少航班排不过来干脆取消·骆玢支着耳朵听着机场里含糊的广播,越仔细越听不清楚,前面有航班取消的乘客干脆破口大骂了起来。
没来由的烦躁··李即非看着手机:“没关系,我们再等等·”·骆玢凑过去看,李即非关注了机场的公众号,改哪个登机口哪个航班取消,都一目了然。
“你有点机智啊·”骆玢放下心来,他还总怕听漏了,毕竟现在周围吵吵闹闹的··“飞机延误多了,习惯了而已·”李即非从包里掏出一袋山楂,货真价实的山楂果子,外面裹了一层糖霜,看上去挺让人有食欲,这是他们刚才在路边买的,“饿了就吃点。”
骆玢接过袋子·他并不想吃东西,就是有点困··今天起得太早了·身体还不太舒服··“我睡一下·”骆玢往李即非身上歪了歪,靠实了,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姿势其实并不是很舒服,但莫名让人很安心·骆玢感觉自己应该是睡着了,机场里喧嚣的声音渐渐退为模糊的背景音,一声声催人入眠··李即非拍醒他的时候,骆玢下意识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都流了我一胳膊了·”李即非笑着说··“啊”骆玢慌张地看了看李即非的袖子··“骗你的。”
李老师笑了,“走了,我们要登机了·”·足足延误了一个半小时,但好在航班没有被取消·坐上飞机的时候,骆玢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要被滞留在这里了。”
“怕什么,大不了再住一天·”李即非把行李放进行李舱··“李老师,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潇洒大方呢·”骆玢的位置靠窗,李即非在他旁边坐下:“那很好啊,你现在发现一个我的新优点了。”
啊,这就是恋爱吗··骆玢觉得自己最近总是忍不住傻笑了··“是是,那你要多积累些优点·毕竟我眼神那么好,一下子全发现完就没意思了。”
呼吸到鹭州的空气时,骆玢忍不住“啊”地叹了口气·就像不懂事的小孩一样,平时没觉得怎么样,现在离家一趟,突然觉得家里特别好··空气新鲜,没有雾,很温暖,天也蓝——虽然现在天已经黑了吧。
骆玢一下飞机就直奔洗手间剥外套,只穿衬衫牛仔裤,感觉整个人舒爽得要飞起来··啊,温暖的南方啊·回鹭州的第一顿饭,骆玢吃得相当愉快。
李即非穿着短袖,给骆玢盛粥·鹭州就是这么变态,据说前几天降温了,但今天天气又回了暖,人们只能再次翻出短袖··一年四季根本用不上几件冬衣··骆玢这几天吃得不算愉快,于是眼下这幅吃相实在说不上好看。
有点狼狈,急匆匆的,飞机上吃了小点心,可少年人发达的消化系统早就把那点稀薄的营养消耗得一干二净·下飞机,吃饭,男朋友伺候着,在他最舒适的地盘,骆玢很满意。
旁边的服务员小妹看得一愣一愣··骆玢拍着肚子把自己塞进出租车里,内心油然而生出一种幸福感·这种纯粹是物质上的满足让他有点羞愧,但却是真真实实地抚慰着他。
一路向南·回到学校,骆玢没有马上回宿舍·吃饱了胆也肥,两人在李即非的蜗居里腻腻歪歪半天,反正也开了荤,便不在乎这一次两次了··谈恋爱。
进展飞速地谈着恋爱,如果说前两年慢吞吞地堪比老牛拉破车,那现在简直就是航天飞机了··不,是宇宙飞船··激情总是能把一些烦恼、一些不安、一些没来由的不快全部冲散。
李即非开了灯,他们歇了好一会儿,骆玢一时不适应灯光,眯着眼睛过了十几秒才挪开了手·看看手表,竟然已经很晚了··都快十点了··“再不回去,你舍友要起疑了。”
虽然有些不舍,但李即非还是不得不这样说·他拧了毛巾,给骆玢擦擦脸,“来,给为师汇报一下用户体验·”·“比昨天好多了,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骆玢靠在床边,有些恍神·这里李即非的卧室,对面满满当当的书架,依然会让他产生那堆书要悉数倒下来的错觉··“我准备回去了·”擦了脸,整个人又清醒起来,“差点忘了,明早还有课。”
“嗯·”李即非把衣服递给他,“还有,下周的英语作业别忘了写·”·“能不能别提学习的事啊李老师·”骆玢不满地哀嚎。
“是你先提的·”李即非拍拍他的脸,“又不多·你现在英语烂到不行了吧四六级怎么过的”·“你管我。”
骆玢一提学习就心情不太美丽,“会交作业的·”·“乖·”李即非满意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背着书包在隧道里走着的时候,骆玢有点钦佩自己,居然还能走着回宿舍。
他算是有点看清李即非了,平日里多么文静,动不动就论文啊开会啊学术啊,真上了床,和他一贯的形象真是有点不符……怎么说,也太激烈了些……·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骆玢揉揉自己的腰,情绪复杂。
隧道没多长,十来分钟就能走完·到了这个时间,隧道里没什么人,偶有学生骑着自行车飞驰而过,在空荡荡的隧道里留下回音··两边涂了白漆底色的墙上,一幅幅斑斓的画作张牙舞爪。
湖平苑蛮荒凉的,开发了这么多年,又有一大帮学生镇着,但还是有些不三不四,时不时还流露出城乡结合部的气息·隧道出口便是一大片工地,不知道哪家开发商包下了这块鸟不拉屎的荒地,大张旗鼓地盖起新楼来。
嘉禾岛就这么点大·年年外来人口涌入,这几年炒得房价直逼北沪深,明明就是个小二线城市罢了,按照平均工资,不吃不喝一年差不多可以买个一平半··要工作,要赚钱。
和李即非在一起之后骆玢突然对未来产生了某些想法和某些担忧·本科时就有不少同学在外面兼职打工,不排除有同学是家境比较困难的,但还有人就是单纯地想早点赚钱。
大环境如此·这两年涌起一股创业潮,不管是谁,弄点启动资金都能开个小网店·学院的群里不断发着各类实习招聘信息,大家都很忙,忙着把力气花在别的地方上。
真正踏实学习的,其实没几个··骆玢以前一直想不太明白这是怎么了··费尽心力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大家就一窝蜂忙着实习和赚钱去了··骆玢要明白这些不太容易,但现在他突然理解了,也许是谈恋爱之后他突然有了这么一个在乎的人。
有一个叫做“未来”的东西·什么都需要钱·谈恋爱,买房,买车·在世俗的标准下,你是个成功人士还是个卢瑟,都可以用这些简单的东西来衡量。
虽然有些荒谬·但也许真的就如李即非所说的,如果他不打算读博,那就要尽早为将来做打算··世俗的打算··宿舍门虚掩着·骆玢一进屋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你抽烟了”陆迢呆呆地坐在桌前,骆玢出了声儿他才回过神来:“啊·”·“啊什么啊·”骆玢把包往椅子上一撂,开了阳台的门通风,“大哥你能不能有点公德心,要抽烟出去抽,抽完要通风啊,一股烟味。”
“噢·”·“噢你妹啊·”骆玢有点儿恼火,“你傻了啊”·陆迢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有点木讷。
他平时也不是没安静的时候,但陆迢的安静会让人觉得这家伙绝对在想些什么高端的东西,可今天不是··他在发呆··“失恋了”骆玢走到陆迢身边,拍拍他肩膀,“没事,谁没个失恋的时——”·陆迢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合上电脑。
他的动作有点大,骆玢怔了怔··可骆玢眼神好,他看见了·一秒钟不到的事··“HIV初期症状·”·“陆迢·”骆玢咽了咽口水,“你为什么查这个”·陆迢愣愣地看了眼骆玢,挤出个苍白的笑容:“没什么,好奇而已。”
“那你紧张什么”骆玢没什么心思跟陆迢开玩笑了,“好奇就好奇,你慌什么,啊”·“你冷不丁过来我能不吓一跳吗”陆迢好像恢复了正常,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别吵着我。”
陆迢显然并不想跟骆玢交流,骆玢没办法·他也奔波了一天了,没什么心情管别人家闲事··洗澡的时候,骆玢才缓过神来:刚才他已经洗过了··据说一天洗澡太多次不好。
可骆玢现在没什么心情计较那么多·他有点担心陆迢,虽然他觉得他跟陆迢的关系并不如跟程鑫那么好,可毕竟是朝夕相处的舍友,还是关系不算差,知道点彼此秘密的舍友。
骆玢觉得自己大概谈恋爱之后都变得善良了··通过风,宿舍的空气好了很多·陆迢拿了衣服去洗澡,电脑已经关上,也许他真的只是好奇而已··给李即非发了消息,说准备休息。
没情趣的李老师提醒他不要忘记交作业··一直到熄灯,骆玢都没再跟陆迢说话·他倒是没生气,只是这位抽风的舍友气压实在太低,就算是闲聊,眼下也找不到话题。
黑暗中,骆玢听到陆迢爬上了床·窸窸窣窣放蚊帐、盖被子的声音·没有看到手机亮起来,平时陆迢都喜欢躺着玩手机,屏幕光映着一张毫无表情的脸,营造出绝佳的恐怖片效果。
骆玢直觉,陆迢有事··“骆玢·”果然,过了一会儿,陆迢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嗯,听着呢·骆玢咳了一声:“怎么了。”
“你知道……鹭州……哪里可以检测这个病吗”·这个病·陆迢连它的名字都没敢说出来··骆玢觉得自己的手心有点儿发凉:“谁病了”·陆迢沉默了一会儿:“是蓝凯。
可能·”·说起来骆玢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蓝凯了·他今年都大三了·刚认识的时候还是个一年级的小毛孩·时间过得还真快··“怎么回事”·陆迢一直是个规矩的人。
虽然平时有点中二,但本质上不爱玩,和蓝凯在一起之后也就他一个·蓝凯也没什么问题··问题是蓝凯有个不太靠谱的前男友··骆玢记得蓝凯跟他提起过这个人。
那时候蓝凯还大一,刚刚跟人家分手·还惨兮兮地在KTV里唱《可惜不是你》··现在要唱估计就是《为什么TM是你》了··前男友得了病·蓝凯也是过了很久才知道。
圈子就那么大,交了个新男友都有可能是舍友的前男友·前男友同学虽然是在老家那边,蓝凯也不常回去,但时间久了,总会传过来··没有不透风的墙。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得的病,也不知道那人得病之后是不是还跟人玩·据说那个人很爱玩也很会玩,蓝凯虽然早跟人断了联系,但听到消息还是忍不住后怕··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万一呢。
听说这个病有很长一段潜伏期,蓝凯哭唧唧地找陆迢,结果两个人一起发神经··骆玢叹了口气:“去检测一下吧·”·这是局外人才能淡定提出的意见。
骆玢知道,蓝凯和陆迢都不是傻子,但无论是谁遇到这种事,都不能淡定·检测是最直接的办法,可要真的得了病,这辈子就完了··有些人就是宁愿拖着,到死都不想知道真相。
“我跟你们一起去,之前在报社实习的时候去过,熟悉一点·”骆玢闭上眼睛,“你们两个慌里慌张的,可能连路都找不到·”·“骆玢。”
陆迢的声音哑得像个破风箱,“其实我真的不想麻烦你·”·“麻烦就麻烦了,还说这些做什么呢·”骆玢感觉有点心酸,不知道陆迢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也许在他去津州之前·蓝凯可以找陆迢,可陆迢连个可商量的人都没有·他这几天怎么过的,骆玢根本不知道··骆玢顿了顿,又说:“不会有事的。”
“嗯·”陆迢说,“骆玢,你自己……也要小心·”·骆玢脑海中呼啦啦闪过李即非的脸:“放心吧·早点睡。”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了我心爱的陆迢哥哥·陆迢:你给我安排的是什么剧情·作者(假装四处看风景):人生嘛总要起起伏伏~·第81章 第81章·骆玢睡得是挺早的,可是睡不好。
他睁了半天眼睛,盯着白炽灯残留的光晕看,看到最后都快出现了幻觉·明明不是他生病,但还是很不舒服··病·羞于启齿,令人恐惧的病··骆玢睁着眼睛想,原来以为不过是骗人玩的,没想到,真的就发生在自己身边了。
有个词叫百感交集··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也不太踏实·骆玢在天快亮的时候就醒了,辗转反侧再难入眠,最后在闹铃响起来之前,干脆利落地起了床。
陆迢显然也没睡好··“要紧张也别今天紧张·”检测结果不会当天出来,骆玢刷着牙,“几分钟的事·你家蓝凯起床了吧·”·陆迢点点头。
再见到蓝凯没想到是这样的场合·读研以后骆玢都没见过他,蓝凯瘦了——他本来身量就细,估计好几天没吃好睡好,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原本骆玢觉得这小家伙叽叽喳喳的挺烦人,现在蓝凯不说话了,他又觉得不适应。
“走吧·”陆迢给蓝凯塞了早餐,骆玢走在前面,“没事的·”·疾控中心不远,坐车过去二十分钟·骆玢上次去还是大三实习的时候,平时没事的时候,他也根本不会往这边来。
地理位置有点偏·嘉禾岛老城区多,公交七拐八拐,之前筹办五国会议,新修了路,于是这一路上都还不算颠簸·骆玢一行人在一个陌生的站点下车·今天天气不算好,- yin -沉沉的,有点凉。
骆玢点开手机地图,校准了一下方向,往某处指了指:“这边·”·他也很久没来了··疾控中心没变,还是这样灰扑扑的·水泥墙面上烫金大字:鹭州市疾病防控中心,电动闸门关得严严实实,旁边一个小侧门,骆玢确认了一下,的确是这里。
但凡这样的地方都有类似的气味·骆玢小时候常生病,是儿童医院的常客,于是关乎医疗的地方他都比较敏感··“要口罩吗”临出门前骆玢买了一袋子一次- xing -口罩,“没别的意思。
我有点不习惯这个气味·”·陆迢和蓝凯犹豫了一下,接过各自戴了··其实骆玢也没做什么·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等·陆迢和蓝凯自己去跑,骆玢坐在脏兮兮的椅子上,透过灰蒙蒙的窗户看着灰蒙蒙的天。
之前来这边采访的时候,骆玢就感觉不太好·那时候跟着朱之文做了个疾病防控的专题,采访这里的工作人员,骆玢跟在旁边,听他们七七八八扯了一堆··这几年得这个病的人不少,也有很多年轻的小男生。
年轻人嘛,爱玩,得了病都蹲在外面哭,哭得没力气了,才被人拖走··骆玢呼了口气,薄薄的口罩并不算通透,感觉整个人闷闷的··除了过滤一些不喜欢的气味,口罩的功能还相当于面具。
骆玢并不想在这里遇见熟人,这个无聊而八卦的世界,总是有不少人在寻找着新的话题··这里工作效率其实挺高的·骆玢发了一会儿呆,陆迢和蓝凯就从楼上下来了。
“排队的人有点多,费了点时间·”陆迢脸色有点苍白,刚才抽了一管血,估计不是很好受·蓝凯这才从包里摸出早餐来吃,从早上到现在,他都没怎么说话。
“去吃顿好的吧,我请客·”骆玢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了,“先出去吧,这里太闷了·”·陆迢拽了蓝凯一下,三个人出了疾控中心的大门。
“哇啊——”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嘶嚎,把他们三个人都吓了一跳··“怎么回事”楼上乱哄哄的,一片混乱。
骆玢一问就觉得自己这句话太多余了·他应该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大概是确诊了吧·”蓝凯突然开口··骆玢觉得他的声音有点陌生,也是,他也很久没听到蓝凯说话了。
骆玢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走吧·你们肯定没事的·”·俗话说,没有什么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可现在这句俗语显然并不是很适用。
骆玢在校外的餐馆订了位子,三个人对着一桌子的菜,居然谁也没有先动筷子·很不符合常态··“吃啊·”骆玢很无奈,“我说,你们这样浪费食物农民伯伯会很心疼的……”·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陆迢的听力还算没有消失,他闻言咳了一下,开始夹菜。
行尸走肉··陆迢和蓝凯现在差不多就是行尸走肉·骆玢说什么,他们便做什么·吃了半天菜,水也不喝·骆玢叹口气,帮他们倒了果汁。
简直就像伺候儿子··“这真是我请的最失败的一次客了·”骆玢笑道·他有心活跃气氛,没想到话这么一说出口,蓝凯停下了筷子··下一秒,就落下泪来。
“啊你哭什么啊,又不是要死了”骆玢平时最见不得人哭,蓝凯好赖也是个大男孩了,猛地在他面前这么一哭,骆玢还真有些承受不住。
陆迢忙放下筷子安慰他··“我……我就是气·凭什么……”蓝凯抽抽噎噎,断断续续,“以前我还觉得,自己管好自己,就不会有什么事……得病的很多都是爱玩的……我什么都没做,就守着老陆……”·“知道知道,你很乖。”
陆迢搂着蓝凯,一下一下抚他的背,帮他顺气,“你没错,也没怪你……咱就是去做个检测,走个过场,啊你都跟他分那么多年了,根本不会有事……”·“我,我就是不爽……人渣。
听说他确诊了还出去害人呢……你说人怎么就能那么坏……”·陆迢不说话了,只是搂着蓝凯··要是在平时骆玢肯定会说你们这对狗男男又在秀恩爱,可此刻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还好这是包厢,不然肯定会有人看热闹··是啊,人有多好,就能有多坏··平日里都会有人没事给你使绊子的呢,更何况死到临头想不开的,看别人过得开心美满,总会想拉个垫背。
蓝凯哭累了,开始打嗝·一声一声的,蓝凯想憋回去,结果打了个特别响的,听起来很喜感·虽然此刻的氛围实在不适合笑,可骆玢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展颜:“啊,对不起忍不住了。”
哭会传染,笑也会传染·骆玢笑得整张脸都皱了,蓝凯一边打嗝一边骂他:“你……太没良心了,嗝我都这么惨,嗝你还,嗝笑……”·蓝凯本来气势汹汹的,无奈被一连串嗝生生截断,一句话拆得七零八碎。
说完他自己也笑了··“好了好了,吃饭·菜都要凉了·”陆迢打起精神,“吃饱最重要·”·吃完了饭出来,天就亮了起来。
陆迢送蓝凯回去了,骆玢说想在学校里转转,于是三人就此挥别·西校门中午十二点开始放游客,骆玢伸长脖子看了看,队伍长得都快排到街角去了··鹭大还是这么受欢迎。
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校园被一点一点地镀上色彩··红瓦白墙,青苔石板,碧树红花·犹记得初到鹭大的时候骆玢被此地的美景深深吸引,后来随着日复一日的熟悉与蹉跎,到后来再美的景致他也习以为常。
大抵美丽总是需要衬托的,刚刚从灰扑扑的北方回来,再加上压抑了一早上的情绪终于得到释放,现在的骆玢,可谓是心情相当之好了··不知道李即非现在在做什么。
骆玢没告诉他陆迢他们的事,其实就算告诉了李即非他也未必能帮上什么忙·也没必要拿这些事烦他··骆玢进了校门左拐,径直朝图书馆走去·最近他大概是受了某老师的影响,有事没事总想去图书馆转转。
虽然不一定是学习··鹭大的图书馆,建得算是气派·几十级台阶拾级而上,尖顶塔楼,虽然不算高,但造型美观·依然是非常鹭大特色的红色砖瓦,墙壁刷得雪白,一进门就是一大块黑檀木,上面烫金书写的一大副《劝学》。
洋洋洒洒,笔蕴风流··骆玢径直走到一排电脑前,输入关键词,开始查书··一般情况下,骆玢不太看书·他觉得自己大概真的和骆潇云木清不太像一家人。
这一对冤家夫妻如今虽然名存实亡,但他们毕竟还有不少共同点·比如两人都喜欢养花,比如他们都喜欢看书··家里的书柜虽然不像李即非的那么可怕,但好歹也是有不少藏书的。
骆玢小时候总喜欢翻,那些书年代都很久远了,有些比他的年纪还大,书页薄黄脆弱,一股子霉味··木清也常给他买书·什么《儿童文学》《少年文艺》,一月一本,全都整整齐齐在书架上码着,花花绿绿的书脊,瞧着还挺好看。
骆玢看看小短篇还可以,一到长篇就头晕眼花,书买了这么多年,家里那些他全部看完的还真没有几本·骆玢清楚地知道,他对文字没有耐心,长到二十多岁了依然没能改。
至于为什么会读中文系,纯粹是分数不够,委屈将就的结果··骆玢的手指不断点开新的页面,不知不觉竟然查到不少文章,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点开一个有些熟悉的题目:·阳光背面:鹭州艾滋病群体剪影。
快两年前的文章了,当初刊发出来的时候一度引起热议,后来还被某杂志转载,骆玢查到的正是转载的版本··朱之文那时候还带他去做了个专访,采访一个买了越南新娘,最后因此染病的中年男人。
在此之前,骆玢尚且不能想象,原来就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还有这样的存在··重新审视这篇旧作,让骆玢很感慨·他记下了一堆书名,转身去书库找书。
这是个什么样的病,初期症状是什么样,潜伏期多久,发现后如何治疗,治愈的可能多大,是否有最新的诊疗手段,社会上有没有相关的公益组织……这些问题,骆玢不是全然没有概念,但现在,他觉得自己知道得还不够多。
明天和意外,谁也不知道哪个先来·就算自己这辈子也不会碰到意外··骆玢始终觉得有些不甘·人或许有污点,但污点不是致死的罪证··他想了解事实,而在了解事实之后,他也想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骆玢突然想起很早之前蓝凯说的圈子里患病的那个男生,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一直磨磨蹭蹭到下午五点多,骆玢才从图书馆出来。
书又全部放回去了,他不想让陆迢看到,不想让所有认识的人看到,毕竟好不容易心情稍稍恢复了点·正走着,后面有人拍他肩膀:“小骆·”·万年学霸李老师果然在图书馆,手上还拿着一堆书。
显然是一下午都在勤奋学习了·骆玢撇撇嘴:“李老师,除了图书馆,你还会去哪里”·李即非想了想:“北教学楼和办公室。”
果然是很无趣的人啊··“一会儿能陪我回湖平苑吗”骆玢提了个要求·这很难得,李即非道:“好·不过在这之前,你先陪我去吃饭。”
陪伴是相互的·饭点食堂人总是很多,李即非拉着骆玢去了教职工餐厅·“反正也没多贵,排队浪费时间·”李老师这样解释。
骆玢从善如流··“你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眼神不太好的李老师又说,骆玢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实在太明显了,最直接地体现在饭量上,吃个自助居然只吃了两个盘子,和昨天气势汹汹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骆玢一只手撑着脑袋,“我今天可是认真学习了啊,头昏脑涨的·”·“其实我挺佩服你的·”李即非吃完了饭菜,“明明这么渣还咬牙继续念书,勇气可嘉。”
“是啊,所以老师请记得给我高分·”骆玢咧嘴笑了一下,“不然……”·“不然怎么”·“不然你的X生活就不能保证了。”
“小骆同学,”李即非一字一顿地说,“虽然你很好看,为师也很喜欢你,但请不要逼良为娼,更不要仗着自己好看,以色事人·”·“什么啊。”
骆玢笑了,那句天雷滚滚的“以色事人”,仿佛多年前听谁说过··杰出的预言大师程鑫同志··作者有话要说:·啊,虐了一对cp·作者搓了搓手。
第82章 第82章·时间就是过得这么快·检测结果出来的那天,骆玢又陪着这对麻烦夫夫去了检测中心·蓝凯显然很紧张,下车的时候差点没站稳·骆玢平时是挺瞧不起弱鸡的,但眼前的蓝凯,让他只有同情。
毕竟是个什么都没做错的小孩··疾控中心的大楼依然冰冷·每一个角落都在坚持不懈地践行着- xing -冷淡风·天气很好,虽然最近转凉了,但大太阳当头照着,小跑几步就能冒出汗来。
多么没诚意的秋天··陆迢和蓝凯去拿结果了,骆玢在照例在大堂等着·依然是口罩标配,戴着口罩让他莫名产生了安全感·楼道里人来人往的,大家都很匆忙。
不一会儿,这两人就一脸严肃地下楼来··“怎么样”骆玢连忙起身··“还……还没看·”蓝凯脸色不太好,这段时间以来他脸色就没好过,当然,现在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
真是的,骆玢有点儿替他们难受·要是自己干脆就看了,人横竖一死,不过是早晚的事·怂人也有不那么怂的时候,哪怕只是某一刻··“看吧看吧。”
陆迢帮他打开,蓝凯整个身子都在抖,咬咬牙,才睁开眼瞥一眼··看到结果,蓝凯迅速蹲下嚎了起来··骆玢呆住了,不会吧……·“没病没病”蓝凯又嚎。
骆玢吓了一跳,紧接着又笑了:“没病你嚎什么啊没病走两步”·蓝凯笑得一脸泪·陆迢也被他带神经了,两个人互相对视着又哭又笑。
骆玢看着这一对傻乎乎的,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啊这两个二货我真的不认识啊不认识··……为他们高兴·真心实意··真的就像那个土得掉渣的比喻所说的那样:心里有颗大石头落了下来。
骆玢心里那颗的,起码是陨石··“你们可得好好的啊·”骆玢转身,“走了,请我吃饭·”·一入冬,时间就过得很快·骆玢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就一下冷了起来。
一学期忙忙碌碌的,等回过神来,就到了期末·研究生的期末比较好过,起码不用考那些乱七八糟的试·不算李即非的文学专业英语,四门选修课,每门课年前交篇论文就算结束。
·论文不算什么·就是李即非的英语课实在让人有些头疼··一整个学期骆玢基本都在神游天外,就算没神游他也听不懂多少·白瞎了李老师一口纯正的美式发音,骆玢以前一直觉得李即非说英式英语比较好,毕竟比较配他潇洒儒雅的绅士气质么……不过随着最近的深入了解,美式粗狂动不动fuck来fuck去的其实比较符合李老师狂野的内心。
“作业自己做·”李老师毫不留情,骆玢趴在床上,真正意识到什么叫拔X无情··三篇摘要五篇翻译,骆玢占用了李老师家的小饭桌,一边用电子词典查单词,一边恨得咬牙切齿。
结课之后两人差不多就天天腻在一起了·而差不多是那件事之后,骆玢和陆迢之间的战友情谊又加深一步,陆迢也知道骆玢和李老师目前好得蜜里调油,谁没谈过恋爱呢,谈恋爱怎么能没个蜜月期呢,秀恩爱就秀恩爱吧,等熬到老夫老妻左手摸右手就懒得秀了……更何况骆玢还算讲义气,于是某天骆玢回来晚了,陆迢就委婉地表达了“其实你不回来也可以,哥可以帮你照应着”这么一层意思。
一开始骆玢还觉得不好意思,坚持了几天,陆迢的眼神就变成了“李老师是不是不太行”··于是李老师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不仅行,而且很行··骆玢躺在李即非的床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裹成一只蚕蛹,哗啦啦地翻着卷子。
前两天骆玢刚给本科生监考,李即非坐在桌前批卷子,足足一百多份,骆玢拿了几张看着解闷··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中文系和非中文系之间,差别其实不大,尤其是一群刚念大一的学生,学的也不过是些皮毛,骆玢看了几张卷子,竟然还发现几个挺有文采的。
李即非果然考了那个长得要命的《七月》,最后还布置了个命题小作文·都不难,背一背都能写出来的那种卷子·给分的自由度也很大,不至于最后给人判个过不去的分数。
忙完了一阵,突然闲下来,骆玢开始觉得无聊··以前骆玢常常觉得无聊,所以总是给自己找事情做,实习啊,学生活动之类,不敢让自己闲着,更不敢让自己无聊。
现在他竟然如此坦然地享受着这份无聊,可真是难得··他歪着脑袋,看着坐在桌前改作业的李老师·冬天暖融融的阳光把李即非整个人包裹住了,好像一张有毛边的老照片,很温暖,很温柔,人畜无害。
“背挺直一点啊·”骆玢把卷子往旁边一放,“没几分钟就驼背了·”·李即非改卷子改得昏天暗地,随手丢个东西过来,正巧砸在骆玢鼻尖上:“吵死了,有种过来帮我改卷子。”
“自己事情自己做·”骆玢终于抓着机会反击了,李即非刚才还非常沉重地告诉他,英语成绩他顶多给骆玢85分··班上有一半的人分数比他高。
……原则- xing -真TM强··骆玢把砸脸上那软乎乎的东西拿开一看,是个丑炸天的猩猩娃娃·一对卡姿兰大眼睛,还有诡异得让人脊背一寒的笑容。
黑蓝棕配色,太丑了,丑得标新立异,让人过目难忘··骆玢注意到了,李即非家里有不少这样的娃娃,还很新·问过之后,李即非有点不好意思地承认,这段时间,他有点沉迷于娃娃机。
没错,就是大商场或者游戏城里投币的那种·大部分娃娃机里的娃娃其实都不好看·做工一般,粗糙得很·鹭大西校门的购物中心那里倒是有质量不错的,但抓一次要三四个币,有钱也不是这么败的。
还真能抓到娃娃啊·骆玢惊诧·而且还能抓到这么难看的,说明李即非多么异于常人··有着与众不同的爱好与审美,骆玢翘起嘴角想了想,这算不算你的一个新优点。
李老师放下卷子站起身开始做第九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 cao -的时候,骆玢又睡过去了··天冷,平时在家过寒假的时候骆玢也是十有八九缩在被窝里·李即非当初买空调时机智地买了冷暖双用的,屋里很暖和,骆玢睡得很香,被子都踢开了。
李即非发现这孩子睡相实在有些不太好·滚来滚去的,被子盖不牢·而且每次还都要露出他雪白的肚皮,是睡得太热了么连肚皮都要透透气。
李即非轻手轻脚地过去,帮骆玢盖好了被子··骆玢醒来的时候天全黑了·他睁着眼睛慢慢地回过神来,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哪里··“喂”空调还开着,骆玢坐起身来,屋里安静得几乎感受不到有人存在。
没来由地心慌··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置身于无边的黑暗中,并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没有人回应他··骆玢摸黑下了床,开了灯,屋里空荡荡的,骆玢回头找手机,找到李即非的电话,正要给他拨过去,门开了。
“你醒了”李即非穿着一件黑色大衣,一身寒气进了屋··“你干什么去了,刚才没找见你·”·李即非晃了一下手上的袋子:“下楼拿个饭。
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怎么叫都不醒·怎么就我下楼那一两分钟醒了”·“我怎么知道·”骆玢嘟囔着,他突然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吃饭吃饭,快饿死了。”
居然是麻辣烫··洗了手出来看到桌上的食物,骆玢有点吃惊·和李即非在一块吃饭基本都吃得比较健康,没想到今晚是垃圾食品组合··他还吃过泡面呢。
骆玢突然想起李即非的拿手菜··“你要是早半小时醒我们就能出去吃了·”李即非洗了筷子递给骆玢,“先吃点吧,等下我们再出去走走,你要想吃什么,到时再说。”
“就这个吧,别浪费钱·”李即非现在可算是正儿八经地在养他了,吃穿用度上为骆玢花钱基本没有眨过眼·以骆同学当前一个月六百块的高薪,给自己买点零食都不够。
当然他现在还依靠家里救济着,虽然跟木清和骆潇云闹着脾气,但拿钱时可一点不含糊··骆玢觉得自己也没什么资格去埋怨他的父母的··……可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因为过得没有底气··李即非没有食言,吃过饭就带着骆玢出去转·骆玢在这小屋里宅了一整天,根本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穿了外衣一出门,冷风一吹,非常敬业地哆嗦了一下。
李即非关好门,从后面赶上来:“急什么围巾都没围·”·骆玢站定,老老实实让李即非给他系围巾··李即非耐心地帮他系好,整了整,揉了揉他的脑袋:“帅死了,走吧。”
从家里出来,一起去某个地方·这种感觉很微妙,骆玢走在李即非旁边,尤其当他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就把李即非的公寓等同于“家”这个概念的时候,他的心情很复杂。
沦陷··滨海这片区比较安静,路过芙蕖区,经过凤落湖,往西校门走去的时候,骆玢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这么安静”·李即非笑了:“你傻啊,都放假了,大家都回家了。”
骆玢觉得自己是非常有必要测测智商了·李即非卷子都改完了,可不是要放假了吗骆玢掏出手机调开日历算了算,离过年也没几天时间了。
过年··以前骆玢就不想回幸州,现在谈恋爱谈得热火朝天的,他更不可能想回去·李即非显然看出他的心思:“怎么想留在这里跟我一起过年”·“李老师,真想不出您哪里来的自信。”
即便是被看穿也要嘴硬,骆玢反击一句,“再说了,你不想跟我一起过年吗”·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想·”李即非笑笑,“那什么时候我去拜见一下岳父岳母。”
“岳……”骆玢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没吐出来·李即非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举重若轻,化潇洒为流氓··他的岳父岳母不是一般人……或者说,不是正常人。
骆玢叹口气,除了前两个月木清给他打了次钱,发了条消息,他和他老妈可就再没说过话了·骆潇云名誉老爸而已,现在基本处于不出场的状态。
“往那边走·”出了西校门,李即非往左手边一指,“直走,带你去个地方·”·骆玢跟着他走,今晚风不大,骆玢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李即非新给他买的,大红色,喜气洋洋的,很舒服暖和,质量也不错。
左拐直走,过了个小马路,继续直走,大约过了个五百米,骆玢就听到了海浪声··“这是哪里”他一直以为自己对这一带挺熟悉的,但还是有些疑惑,抬眼一看灯光璀璨的白沙大桥,这才知道,这一带就是白沙海滩。
他在鹭大待了这么久,还真的不曾注意到有这么一个好去处·黑沉沉的海,明晃晃的桥,哗哗拍在岸滩上的海浪,海风中带着咸腥味··冬天的海·夜色中的海。
海边·他多久没去海边了骆玢压根不记得·跟海相关的体验都不算太多,喔,去年,准确地说,应该是前年了,他还羞涩地怀揣着小秘密,对着熟睡的李即非酝酿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亲下去。
这一年进步很大啊,不仅敢亲了,更十八禁的行为都实施了··“笑什么”李即非觉得自己八成找了个痴傻儿童,没事就开始笑,“是不是又在想些不可描述的事”·“你才不可描述。
心中有什么,看到的便是什么·”骆玢把手揣进兜里,晃晃悠悠地往前走,“我就是突然想起来,那个时候世界末日传得沸沸扬扬的……”·“啊,是。”
李即非也想起这件事了,“你还真傻,专门跑过来说要看什么日出·”·“大哥,能不能有点情调·”骆玢撇了一下嘴,“毕竟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共眠……”·李即非忍笑点头,是,严格说来确实是这样。
是个特别值得纪念,甚至要载入史册的夜晚··大约恋爱中的人就是这么不可理喻·没有星星的夜晚,吹着冷冽砭骨的海风,还乐在其中地聊天散步,有来有去的。
此刻,不去想过年的事,也不去想回家的事·尽管这是一年一度的劫数,再不情愿,骆玢终究还是要面对的··在别人都欢天喜地的日子里感到痛苦,让骆玢疑心自己是否有些异类。
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本来嘛,“年”本身,它就是个怪物··作者有话要说:·没病走两步啊,作者继续搓手··猩猩娃娃真是我见过最丑的娃娃,所以忍不住写了·第83章 第83章·说不回去不回去,临到过年,骆玢还是买了回幸州的票。
李即非哀怨地揪着小被子,捏着嗓子:“你可一定要回来啊……”·“去你的·”骆玢甩他一枕头,“快,跟我回家见丈母娘。”
丈母娘你个头啊·话一出口骆玢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去见公婆”·“哎哟……”李即非在被窝里笑作一团,“不好意思,我这个媳妇太丑了,等我去整个容,再去拜见令堂令尊……”·最近李即非精分切换自如,骆玢也渐渐适应了。
除了李老师偶尔犯抽催骆玢去学习,其他也没什么不愉快的事··只要不学习,做什么都好··骆玢坐着发呆·他突然想起李即非的“心理准备”,好像指日可待,又好像漫漫无期。
两人这样都不知是第几回了,回回都是他骆玢“尊老”·虽然过程和结果现在都相当愉快……真是的,计较这个·骆玢笑了一下,在上在下的,有那么重要吗·李即非伸手摸摸骆玢光裸的脊背:“不冷啊躺着吧,别感冒了。”
骆玢躺回被窝里·肌肤相贴的感觉让骆玢觉得安心·李即非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胳膊腿比骆玢这个业余的运动选手还要结实些,靠着李即非让骆玢感觉到踏实。
“大李啊·”骆玢叫他一声··“怎么”李即非动了下··“你家过年是怎么过的”·这个问题很突然,看上去很简单,但又好像隐含着什么意思。
李即非想了一下,也许仅仅是因为现在快过年了,骆玢只是随便问问而已··“没什么特别的·我和我爸妈,一般回老宅过·”·“老宅”·“嗯,我家在圆洲仔有座老宅,外婆一个人住在那里。”
这句话信息量就有点大了·骆玢在“你家在圆洲仔有房子真是有钱人”和“老人家一个人住没问题吗”之间纠结了一下,最终选择了后者。
“没事的,其实也请了个阿姨帮忙做饭·算是我们家的远方亲戚,比较靠得住·”李即非一边解释一边一节一节地按着骆玢的脊椎骨,“外婆年纪大了,又不肯过来和我爸妈一起住……我妈有空一周会过去一两次……”·骆玢被按得很舒服,脸半埋在枕头里,直犯困。
李即非的家庭很正常·会吵嘴的但终归是恩爱的父母·神智有点儿不太清楚的但依然慈祥的外婆·又很简单·没那么多曲里拐弯的关系牵扯,和他的家庭实在太不一样了。
骆玢不由得羡慕李即非··“你呢”·“我啊·”骆玢强忍住不知道从哪儿泛起的酸意,“我家,随便过。”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要说今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骆玢回到幸州的第二天,接到了骆潇云的电话··骆玢听着声音愣了半天,才确定电话另一边的不是假冒伪劣产品。
“小玢·”骆潇云那边有点儿吵闹,“今年过年,能不能陪爸爸回一次阳乐”·骆玢又慢慢回过神,才搞明白“阳乐”是个什么鬼地方。
阳乐这个词基本只会在骆玢填“祖籍”的时候会出现一次·从记事起骆玢就几乎没怎么去过这地方,印象中这个小县城并不怎么样,尽管这是骆潇云的老家,他的“祖籍”。
骆潇云年年回阳乐,大年夜几乎就没在幸州待过,木清除了多年前的某一次,也没有再次妥协——骆玢一直觉得他爹妈在这个问题上真是固执得令人吃惊,有来有往么,何至于在过年问题上弄这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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