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Sao动 by drsolo(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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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Sao动 by drsolo(下)
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第34章 ·“你小子这两天心情不错啊,饭量都变大了~”料理店老板擦着料理台打趣道··这已经是第二碗面了,但我感觉自己还能再战两碗:“是啊,之前发生了一点不好的事,现在全解决了”·说起来,料理店老板五十岁生日快到了,貌似还真是LOTUS的大龄铁粉,我拐弯抹角问了一下,除了已经绝版的出道专辑,别的专辑他都收全了。
“喜欢上LOTUS完全是偶然啊,”老板谈起这段渊源,“我是冲绳人,你知道的吧,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远渡重洋来中国定居,才来的时候其实挺迷茫的,但是经过这么多年,感觉自己也完全适应了异国他乡的生活,毕竟在哪儿不是一个活呢。
有一回看电视,听见有个女歌手在唱岛呗,你知道岛呗吗那是冲绳的民谣,那首岛呗是重新编曲的,听上去焕然一新,但是因为使用了三味线,又有浓浓的冲绳风,我竟然一下就听哭了,觉得‘啊,真是久违了啊’……”老板感叹道,“后来知道这首歌的改编者是塞林格,竟然是这么年轻的小伙子,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因为这个我才开始接触LOTUS的歌,正巧我也是个摇滚迷,听完两张专辑感觉又找回了年轻时的摇滚魂啊……”·他说的便是《最强LIVE》某期里顾桑妮演唱的《岛呗》,那一期的主题是民族风,各国民族风都来者不拒,顾桑妮就请塞林格帮她挑歌编曲,最后敲定演唱这首冲绳民谣,并且拿下了那一期的第一名。
后来顾桑妮还透露,因为三味线的演奏家当天飞机晚点,塞林格甚至赶到了现场,做好了自己上场弹三味线的准备:·“他说他的三味线肯定比专业演奏家差很多,只能唬唬外行,反正我还是被他唬住了~不过我抽签的时候他还是挺紧张的,我说不要紧啦,你已经很强了,他说这是首好歌,他不想自己成为最弱的一环,你们听,他紧张都不是因为我哎满脑子就只有音乐,别看长得hot and dangerous,但是真的不会谈恋爱啊,我感觉自己得肩负起教他谈恋爱的重任,要不然万一以后我俩分手了,他和别人交往,人家会说我这个启蒙老师没把他教好……”·没想到这个flag一语成谶,但是顾桑妮与塞林格分手后两人也依然是朋友,这样洒脱的天后,即使当年学姐醋意高涨,不断地向我表示不喜欢她时,我也没法和她一起同仇敌忾起来。
我琢磨着送老板一张LOTUS的Debut专辑他应该会喜欢,这张专辑现在在网上已经是天价,我也没那个能力买来送,就想公司是不是还有库存什么的,隔天去公司问了下许章哥。
“第一张专辑”许章想了想,“我也记不得了,不过我办公室好像还有一些CD,都是以前送礼剩下的,你来找找看吧·”·许章哥在办公桌前忙活,我就蹲书柜下面翻找,倒是倒腾出来不少东西,除了限量版CD,还有演唱会DVD和早期的各种写真,翻着翻着不由得津津有味地回顾起来。
这不是刚出道的时候的Q版团扇吗没想到这种东西都留着啊画师画得绝顶传神,季诗的眼睛像小鹿一样闪亮,反观Q版的塞林格就是黑洞一样的眼神,眼仁乌漆麻黑一点高光都没有,好歹给他点儿高光啊哈哈……·对了还有这本写真,21岁穿着黑白棒球T恤的塞林格,坐在公园的攀爬架上,摄影师安排他坐在最顶上,已经离镜头很远了,但他还是一脸“不要看我,我只是附送的贝斯手”的冷漠表情,和现在在镜头前挥洒自如的塞林格判若两人,虽然现在也一样冷漠,但是对着镜头已经不会有当初的排斥感了……·还有办了不到两年,就嫌太麻烦停办了的粉丝月刊,里面有一些独家花絮。
有一个MV里LOTUS的五人扮演武装特警,现场有一些燃烧爆炸的场景,塞林格额头好像是被炸伤了,坐那儿让人处理伤口,还低头玩着消消乐,旁边配文是小编的问话:·——不痛吗·——痛啊,[亮出手机]都发挥失常了。
——你给Sunny姐打个电话要亲亲抱抱就不会痛了哦··——[笑]这点小伤算了吧··那个时候正是塞林格和顾桑妮的姐弟恋公开并得到大家祝福的时候,就算这样调侃他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粉丝月刊真是宝藏,有石头哥过生,戴着口罩和墨镜的塞林格神秘入场的画面,石头哥睁开眼准备吹蜡烛时,看到的却是一把漂亮的黑色定制燕尾吉他,以及说自己在济州岛,其实是从纳什维尔飞回来给他过生的塞林格;有五个人只穿着泳裤,在盛夏的金色海滩的合影,塞林格双臂揽着左右两侧的人,笑得竟然很开心,海风吹乱他的头发,好像被初中二年级的林赛同学附了体……·像一点点见证了塞林格和LOTUS五年来的成长。
“迟南……迟南”·“啊”·我才听见许章哥在叫我。
“你找着了吗”许章哥站我跟前低头问,“怎么还在这儿坐下了”·我拍拍裤子站起来:“没找着出道专辑,许章哥,这几本月刊你留着还有用吗”·许章拿来翻了翻,笑道:“我留着是没用了,你拿去吧。”
他把粉丝月刊递给我,“我以为你只对音乐感兴趣,怎么跟那些女粉丝一样,连这种也收啊”·这一下问到了我,以前没收是因为真的不感兴趣,LOTUS是乐队又不是偶像团体,关心他们舞台下的日常做什么,学姐和我聊起这些的时候我明明都不太提得起兴趣,可是……·“可能我真变脑残粉了吧。”
我说··回休息室发现塞林格独自一人蜷在沙发上睡觉,黑色大衣的翻领盖着脸,除了露出来的小半张脸,整个人从头到脚裹在黑色里·他是朝左侧躺的,受过伤的左额正朝着上方,我悄悄拉开椅子坐下,本不想打扰,百无聊赖地翻着那几本粉丝月刊,看着照片中那个血淋淋的额头,又看着沙发上正好露出左边额头的塞林格,好像受了蛊惑般不由自主起来……·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比对手里的照片,受伤的部位应该就在这里吧,不过现在看不见,得把头发捋上去才能知道有没有留疤。
想想还挺后怕的,因为离眼睛还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而且爆炸的时候对耳朵是很大的冲击吧,还好没影响到耳——·“唔”·冷不丁就被忽然醒来的塞林格一胳膊打在了鼻梁上·塞林格给完我肘击又起身一把拉住我:“痛吗”·我捂着鼻子,忍着痛摇头:“没事没事”长期健身的人力道真不是盖的,这滋味比吃了一整瓶芥末还酸爽·塞林格神情严峻地掰开了我的手,我才看见鼻血都从手指缝渗出去了。
真是逊毙了……·不得不在偶像面前塞着一管纸,仰头止鼻血,我现在的心情,大概可以叫做“粉丝包袱”吧··塞林格弯腰捡起掉在地上那本粉丝月刊,看了一眼放到一边,拉开椅子在我对面坐下:“你刚刚在干嘛”·我只好交代:“林赛哥,你额头是不是被炸伤过”·“头仰着。
嗯,是小伤,没什么大不了·你刚刚就是在找这个”·“找这个”前面省略了“趁我睡觉时”和“在我脑门上”,难以形容我的尴尬:“我在看这个月刊,看当时炸得还挺严重的,就有点在意。”
塞林格忽然伸手过来,隔着桌子把我脑门往后推了推,我一下就看不见他了··“在意什么”他问··我被迫仰着头,视野里只有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光滑的灯罩上映着好整以暇地坐在桌子后的塞林格:“呃,就是……”·“塞英俊”·休息间的门忽然被推开,石头哥兴高采烈地举着手里的跨国快件:“亚摇的邀请函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们在玩什么国王游戏吗”·——·亚摇,全称是亚洲摇滚势力音乐节,在中日韩都举办过,今年已经是第十个年头,这次的举办地竟然在老板的老家冲绳。
除了会有三天三夜的摇滚盛宴,音乐节上还会给杰出的乐队颁奖,当然最大的亮点要属每年邀请来的表演嘉宾,阵容都十分强大,将会在音乐节的开场和压轴献唱·LOTUS作为出道才五年的年轻乐队,已经是第三次受邀作为表演嘉宾出席音乐节,虽然还未斩获奖项,也是对人气莫大的肯定。
目前为止在亚摇上拿奖的都是出道至少十年以上的乐队,亚摇凭借着评奖协会的严谨公正已经成为摇滚人心目中含金量最高的奖项,石头哥最大的心愿就是在这里拿个奖,听说每次过生许愿都许这个,季诗就总是在他闭上眼许愿时在后面插嘴:“别许那个了啊,老实再等五年吧,别白白浪费了一个心愿”石头哥就恼羞成怒地回头叫他闭嘴。
不过我觉得能够受邀作为表演嘉宾,和那些成立十几二十年的日韩乐队,甚至欧美乐队享受相同的待遇,已经很牛掰了,作为粉丝的我深感与有荣焉·下班后在电梯里遇见许章哥,他问我找着专辑了吗,我说没有。
“什么专辑”靠在电梯后面玩手机的塞林格问··“哦,他想找一张你们的出道专辑,确实不好找,我估计全公司都找不着。”
许章哥说··塞林格问我:“你找出道专辑干什么”·我说送给一个喜欢LOTUS的朋友当生日礼物··“女朋友”·“不是,”我哪来的美国时间交女朋友啊林赛哥,“就是我经常给你带日料的那家店的老板。”
“女老板”·“是男老板,他是日本人,马上要过五十岁生日了·”·许章哥笑道:“搞得跟审问一样,你管人家送给谁呢”·塞林格看了许章一眼,对我说:“我随口问问。
如果是送女生的话,还是不要送专辑这种东西·”·我刚说了声谢谢,许章哥就笑了一声:“什么时候改行当恋爱专家了”·塞林格瞥着他没说话,又自己低头玩手机了。
这两人还真是两句话就要擦枪走火,我忙转移了话题:“就是这下不知道要送什么好了,他LOTUS的专辑都收齐了,就差第一张,本来还想送这个他肯定会高兴的……”·我说完满以为会有回应,然而身后压根没人出声,电梯门模糊的倒影上,两人都低着头看手机,轿厢里除了我说话的余音,一片死寂,异常尴尬。
万万没想到隔天去塞林格家,冰柜前的吧台上居然放着一张签好名的出道专辑,左上角还贴着黄色的便利条:·——我的已经签了,剩下那四个你得自己想办法了。
我朝楼上看去,主卧室的门还关着,只是一扇白色的房门,都让我觉得心潮澎湃,帅得没边,要不要这么有求必应啊林赛哥·想起初中时还热衷热血少漫的自己,总是对漫画中的主角提不起兴趣,却对那些人格魅力爆棚的强大配角向往不已,想成为那样的男人,即便个子不高也能让身边的人充满安全感,不知不觉成了他们的信徒(可能也不知不觉变得有点中二)。
只是我没想到原来长大后我依然被那个中二时期的自己支配着,在名为《LOTUS》的热血少漫中,又崇拜上了这样一个“强大配角”,仿佛遇到任何难题,他都会在第二天早上很平淡地告诉一夜未眠的你“哦,那件事啊,已经搞定了”。
把CD拿给阿岚签名时连海哥都很惊奇:“哇,这张专辑不是已经绝版了吗,你送谁送这么贵的绝版CD啊”·“不是……”·我想说不是我买的,手机突然在兜里震了一下,只见上面是塞林格发来的——别说是我给你的。
我下意识回头,他猫着背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举着手机,像在专心看视频,目不斜视,无动于衷··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海哥还在等我回答,我把手机揣了回去,说:“这张是我自己的。”
阿岚猛抬头:“哈你自己的你舍得送你还是不是我们的粉丝啊塞英俊我太失望了,你看看你,不洁身自好,你迷弟都变节了啊”·我心里哭笑不得,变节这种事,得等下辈子,他不是塞林格的时候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吧。
第二天就要飞那霸了,晚上我特意去了料理店,吃饭的时候问了老板一些冲绳的风土人情,聊起自己的家乡,老板变得像个小孩子,叽里呱啦说了快一个钟头,说了从爷爷辈传下来的蛇皮三弦琴,庆生时喝的泡盛酒,说了美军基地外高高的铁丝网,有战斗机掠过的蓝色天空,还有海边的红色瞭望台……最后露出一个苦笑:“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这个时代什么都变得很快,我说的那些东西,你多半都看不到了。”
·老板的生日刚好是我们从冲绳回来后的第二天,我计划把专辑留到那时再送,说不定还能给他带点老家的小礼品,他没说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回去过,我料想他一定是有不能回去的原因。
可是他口中的那个胸无大志,慵懒闲散的少年时代,竟然有种迷之魅力,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去冲绳,看看那些他曾经赤脚奔跑过的白色沙滩和甘蔗林了·和LOTUS一起,和塞林格一起。
——·去机场那天,阿岚刷着手机,找到了亚洲摇滚新势力音乐节的前九届获奖名单,越看越不服气:“凭什么都是老乐队得奖啊,太不公平了,销量,传唱度,实力,影响力,我们差哪儿了就算季诗的唱功是短板,咱们不是还有你和塞英俊这样高得如埃菲尔铁塔的长板吗”·笑笑神经敏感地往后瞄了一眼,一脸“还好主子去洗手间了”的万幸。
石头哥嗤之以鼻,说狂妄··“我狂妄”阿岚转向一旁玩《节奏大师》的塞林格,“英俊你也很不甘心吧咱们又不比谁差,就算不拿最佳乐队,最佳专辑、最佳单曲什么的总得给个盼头吧要不然回回去参加这个颁奖,都是给别人鼓掌做陪衬,你们真的不觉得尴尬吗”·“不觉得,”塞林格说,“我暂时还不想拿那个奖。”
适时某个金发美女经过,阿岚一边扭头一边挑高嗓门道:“WhatWhy”·塞林格瞄着走神的阿岚:“和谈恋爱一样,太容易追到手的就不会珍惜。”
阿岚收回了被美女牵走的视线,好一会儿没说话,半晌才问:“那万一你一辈子都得不到那个奖呢”·“那也不错,”塞林格收起手机,“我会把这个遗憾记一辈子。”
——·班机延误,原本下午四点的飞机,现在太阳已经快下山了,石头哥和季诗他们在贵宾室里打牌,塞林格不在·我走出贵宾室,远方停机坪上的天空夕阳如火,那台国产立式钢琴还放在航站楼一楼,只是已经不像大半年前那样,被那么多人新奇地围着了。
我找到了趴在二楼栏杆后打量钢琴的塞林格,忍不住问:“林赛哥,还要我去替你弹弹吗”·塞林格摇摇头:“不用了·那钢琴很久没调过了。”
我们站这儿这段时间并没有人去弹钢琴,只有个小女孩在上面随手按了两下,就被父母牵走了,琴音夹在人声和广播声中,其实我压根听不见,更无从判断那几个音有没有变得荒腔走板。
我对这个人的好奇心又开始发酵:“林赛哥,你真的不想拿那个奖吗”·塞林格看着钢琴,抿了抿嘴唇:“你有没有过这种想法,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想保持距离。”
“嗯,”有过,“怕自己配不上它·”说完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也把胳膊搭在了栏杆上,像在模仿他的动作,我像一个露了马脚的人,又把手收了回来。
塞林格侧头看我:“我以为你会说怕幻灭·”·“以前是怕幻灭,”我说,“但后来就想通了,会怕幻灭说明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喜欢,真的喜欢,再多瑕疵也幻灭不了。”
有再多瑕疵又如何,人们会因为月亮上满是陨石坑而停止在黑夜里仰望它吗·“举个例子,”塞林格说,“好比如我吗”·——·那天如果不是中途遇到认出塞林格的粉丝,被拉着合了一波影,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吧。
笑着说“是啊林赛哥,我是你的脑残粉啊”,这样四两拨千斤的话,好像已经无法心无芥蒂地说出来了,更糟糕的是,我总会想他是不是已经对我有了某种看法,他是不是也曾经说过这样似是而非的话,然后紧跟着就看穿了孙思怡,以及他的第一任助理。
塞林格为什么想要一个男助理,我一直都记得,最近也一直提醒自己··在飞机上,左耳已经不会再耳鸣,管他血管里沸反盈天,左耳始终静如死水,只有右耳依然躁动不安。
在我后面,笑笑和Lisa在看某个手机视频,笑声忽大忽小,像隔着一只坏掉的喇叭·海哥把视频发给了我,那是某一年石头哥生日,季诗拍下来的视频··几乎每次石头哥过生,队里都要整蛊他一番,第一次他们决定绑架石头哥,视频里,刚走出公司大门的石头哥和季诗就被蒙着脸的其他三人绑上了车,季诗装作很惊吓地在旁边叫个不停,其实实际憋着笑在录影。
车上除了石头哥,所有人都用了变声器,对话听起来各种搞笑··石头哥这样的暴脾气绝不可能乖乖就范,一路都在挣扎骂爹,阿岚搞不定,转头问副驾上的塞林格,用那种很混混的语气:“大哥,绑起来不”·塞林格说绑,阿岚就开始给石头哥绑手,很粗的麻绳照着手腕很大力地绕了几大圈,石头哥吃痛了一声,这时塞林格忽然转身按住了阿岚的手:“松一点,别伤到他手。”
石头哥听完一愣,立刻就识破了:“林赛我艹你大爷的是不是你妈的你们这群小王八犊子还想骗老子,早了五百年”还踹了阿岚一脚,“给你爷爷松绑”·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女干计没能得逞,季诗和阿岚一路都在骂塞林格。
阿岚:“我想过季诗可能会露陷,想过想哥可能会露陷,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你”·季诗:“就你们吉他手贝斯手的手金贵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石头哥:“得了,骂了一路了,我这个受害者都听不下去了。
当猪队友的感觉如何啊,林弟弟”·虽然插曲很失败,生日派对依然其乐融融,石头哥在蛋糕前许愿时招呼大家一起许愿,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唯独塞林格手插在夹克的兜里,事不关己站在一旁,看着摇曳的烛光走着自己的神。
季诗大概在回放视频时发现塞林格没闭眼,后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时就问你为什么没许愿啊·塞林格那时已经被石头哥以过生为由灌了两杯白酒,醉得不轻,就扔下牌说了句“不想许”,向后重重靠在沙发上。
“为什么啊”孙思怡问,“虽然不一定灵验,但是许一下万一美梦成真了呢”·“不想就是不想,”塞林格说,“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石头哥问:“你难道就没什么还没实现的梦想,或者特别想得到的东西”·塞林格白他一眼:“当然有啊笨蛋……”·石头哥黑着一张脸:“算了,看你醉成这个傻样,原谅你的口误了,来,”他把打火机打开举到塞林格面前,“想要什么现在就许出来,让大伙儿一起乐呵乐呵”·塞林格嘟囔了一句什么,可是谁都没听见,我总觉得他像是故意的:“别人的梦想我管不了,但既然是我的梦想,我喜欢的东西,那就一定要让我尝够苦头,流够汗水才能得到它。
每天嚷嚷着‘啊好想要啊’,哭着让它掉下来给你,许一百遍愿,折一千只纸鹤,我一点都不觉得感人,许愿值几个钱啊,小孩子才那么搞……”说着就往沙发后倒了下去,“好了,本来不想说的,是你们逼我的,要打就打吧,不还手……”·叉子、盘子、杯子、扑克牌都一股脑甩到了他身上,二十三岁的塞林格趴在沙发上,无动于衷地睡了过去。
第35章 ·到那霸机场后天气完全变了样,微风和煦,晚霞漫天·推着行李上电梯时Lisa在我前面,原本扶着行李低头在看手机,却不知为何身子突然往后倒,我忙伸手托了一下她后背,以为她是脚下不稳,但实际比那严重得多,手碰到她的背几乎立刻就感到她是晕倒下来的,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我猝不及防的右手上。
我松开抓着行李的左手,改用双手握住她肩膀才扶住人,还好只晕了几秒人就清醒了过来,前面的笑笑和海哥也很紧张地转身问怎么了··“没事,我有点低血糖,偶尔会这样……”Lisa回头道,“谢谢你啊,迟南哥。”
上面有人走下来,是塞林格,他直接接过了Lisa的行李,对笑笑说:“你扶着她·”·笑笑忙扶住了有些虚脱的Lisa··塞林格抓着行李箱,回头问我:“手怎么样”·“没事,就杵了一下。”
我甩了甩手腕··他点了点头··除了这个小意外,来冲绳的第一天一帆风顺,Lisa也在短暂的休息后恢复了精神,晚饭时石头哥还一个劲给Lisa添菜,让她多吃一点就不会低血糖了。
晚饭过后乐队都关在石头哥的房间里,要为两天后的演出做准备··Lisa提前休息了,朱莉姐留下来照看她,笑笑和海哥约我一块儿去岛上逛逛,我又再一次充当了蹩脚翻译的角色。
下楼时在旅馆外看到不少徘徊的年轻面孔,那种眼睛里在冒星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粉丝·原本还很安静地蹲守的粉丝们某一刻忽然纷纷抬头,激动地大喊出声,我和笑笑海哥也闻声看去,三楼阳台上,季诗朝大家比了个高举过头的爱心,下面的粉丝纷纷回给他爱心,天团主唱乐得抓着阳台扶手,直接笑蹲在了地上。
石头哥冲出来把人拉了回去,门边的塞林格直接拉上了阳台的玻璃门,还把窗帘也拉上了··我听见粉丝中有人委屈地嘟囔着:“好无情啊塞林格……”·讲道理,把季诗拉回去的明明是石头哥吧,你们怎么什么都推在他身上啊~·——·第二天傍晚,音乐节正式拉开序幕。
亚洲摇滚势力音乐节举办至今已经第十个年头,以往的九届在公园举办过,也在森林、湖畔举办过,这是第一次在海边搭建超大的露天场,放眼望去整片海滩乌压压的人群,连海岸公路上也停满了车辆,没有买到进场票的年轻人或举着望远镜,或三三两两站在车顶眺望。
快七点半的时候天空变成了暗蓝色,星光乍现,舞台上的灯光也亮起来,人声夹着潮声,海风裹着热浪,将人们期待的情绪带到了顶点··LOTUS和所有受邀的乐队一起坐在舞台下方前排的位置,舞台上方悬挂着巨大的金色幕布,七点半时,随着一声钟响,幕布坠落,我想象中那本该是伴着喷薄的烟雾,轰然垮落,气势逼人的一幕,然而因为滚滚海风,那么大一面幕布竟像是翩然飘落的,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温柔矜持地撩起了舞台的面纱。
这样的开场,大约是冲绳独有的诗意吧··开场乐队是保密的,直到这一刻才露出真容,竟然是已经解散的一只老牌日本乐队,成员如今都四十多岁了,能看到他们再次为了摇滚,为了音乐集结,演唱上个世纪的经典曲目,令人振奋不已,全场气氛高涨,现场的嘉宾乐队们也纷纷起身鼓掌致意。
可能这成千上万的乐迷中就我一个人挂着耳机,因为离舞台音响太近,为了不显得不尊重,我早早拉上了卫衣的帽子,然而看着四周纵情投入的歌迷,只有我一个人隔靴搔痒,那种感觉实在是很不甘心。
开场乐队的两首名曲后现场气氛彻底热了起来,两位主持人走上台,男主持是一位人气颇高的日本三栖艺人,是歌手也是演员,会乐器,组过乐队,也自己写过歌,四十岁以后开始了主持生涯,亚摇第一次在日本举办时也是邀请他作为颁奖主持的,他的女搭档也依然是老面孔,负责将他的话翻译成英文。
摇滚音乐节的开场词都十分简短,几句话的功夫就进入了颁奖环节,这次也不例外··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离我上一次主持亚摇已经过去五年了,今年是亚洲摇滚势力音乐节举办第十个年头,”男主持感慨道,“十年不是一个很短的时间,但是对音乐节来说这个年龄还远远不够,我知道亚摇一直在追赶那些成立已经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乐队,也一直被更多刚成立的乐队追赶着。
和音乐节的创始人聊天时他告诉我,最初亚摇只是一个音乐节,之所以会加入颁奖环节,也是希望能让更多人看到优秀的摇滚乐队,颁奖环节其实只是音乐节的一个彩蛋,却没想到年复一年,这个颁奖被越来越多的人重视,我们也不得不更加认真严谨,这些年亚摇颁奖一直有个遗憾,就是奖项设立得太少,而好的乐队,好的专辑,好的歌曲太多了,评奖时大家唇枪舌战,每次评奖其实遗憾比满足多,所以这一次,米娜桑,音乐节要做出一点改变了。”
这个关子卖得相当让人想入非非了,台下是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既然是说奖项太少,难道是要增加奖项可我仔细想了想,从年度最佳乐队,最受欢迎乐队,到年度最佳专辑,最佳单曲……似乎能颁的奖都囊括了……·“这次音乐节奖会颁发个人奖项,没错,颁给台下的主音,吉他,贝斯,鼓手和键盘手们”·主持人一语惊人,这着实是个大惊喜,连坐在嘉宾席的乐队们都面面相觑,难掩惊讶。
“那么我们话不多说,今晚的第一个个人奖就是——”主持人转向舞台正上方的大屏幕··屏幕上闪出Asia Rock Power Festival的字样,所有人都看着同一个方向,屏住了呼吸。
颁奖VCR中出现了四条琴弦,我们都知道那是贝斯的琴弦,从琴弦到琴身,当一把完整的黑色贝斯展现在屏幕中时,好几条耳熟能详的贝斯线也依次响起··“感谢那些安于平淡不为人知的贝斯手,是你们引导乐曲的走向,给了现场澎湃的动力,感谢你们帮乐队看管乐器,感谢你们在乐队打完架后收拾现场,感谢你们为乐队开车……”台下笑声融融,主持人一边用日文说着,旁边的女主持一面用英文流利地翻译着,“今年的第一个奖项,献给一直默默无闻,却是乐队当之无愧灵魂存在的贝斯手让我们看看这位杰出的贝斯手会是谁——”·屏幕上继续播放VCR,磁- xing -的男低音一句句道出获奖人的线索:·“他是一位年轻的音乐天才,毕业于伯克利音乐学院,原本有机会加入最吸金的爵士乐队,却将自己献身给了摇滚,从吉他手变成一名贝斯手,和名不见经传的队友们一起从零开始。”
明知毕业于伯克利的不只塞林格一人,我还是忍不住有些期待,就算不是塞林格,也想看看来自伯克利的另一位甘当此项殊荣的贝斯手··VCR的男声不紧不慢地继续着:“他极富创造- xing -地贝斯线写法影响了很多年轻的贝斯手,让越来越多人意识到贝斯也可以成为优美的伴奏乐器,而绝非仅仅是节奏乐器。”
人们纷纷猜测着,我却想不到别人,心跳随着VCR的声音时快时慢,这样的评价,真的还会有别人吗·“ 精通钢琴、吉他、贝斯、架子鼓, 他还是天才的作曲者,编曲者,世界的观察者,年仅27岁的他,在最近的专辑里让人看到了飞速的成长,已经无愧于最佳贝斯手的称号……”·现场骚动起来,答案似乎已呼之欲出,我激动地看向左前方塞林格的背影,不只是我,海哥、笑笑、Lisa、朱莉姐……现场每个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不在他身上的也在热切地搜寻他的身影石头哥和李想哥脸上极力保持着镇定,但是季诗和阿岚已经很难保持淡定,如果不是因为还没有念出名字,应该已经把塞林格按在地上狂吻了吧。
塞林格的神情遮掩在墨镜后,他还想等个十年二十年才珍而重之拿到的桂冠,还是向他投来了青睐之眼·当他注视着大屏幕上那些和自己契合的描述时,心里又在想什么·“他是巨浪上的水手,是圆桌后的骑士,是兰斯洛特,是摇滚世界的拉玛努金,这一次我们不让悲剧再发生,我们要趁他最闪耀的时候,给他最闪耀的王冠Best Bass Player ofthe Year——”·名字还没爆出,雷鸣般的掌声已经响起,因为这不可能是别人,每一句都是献给……·“Salinger from LOTUS”·屏幕上终于出现了这一行字,在全场蓄势而发的尖叫声口哨声中我们都站了起来,石头哥,季诗,阿岚,李想,笑笑,海哥,Lisa,朱莉姐……熊抱他的,揉他脑袋的,亲他脸的,圈他脖子的,都分不出是谁,塞林格被有节奏的掌声催促着上台领奖,起身时他深吸了一口气,我看见他左手按在胸口,虽然只几秒,但那个悄悄按捺住心跳的动作却像子弹,正中我的心脏。
在CTR校庆上的遗憾今天终于被弥补,我能看着他在万众瞩目中走上更大的舞台,接过属于他的王冠,那种心情无以言表,我喜欢的人,也被这么多人喜欢着,我崇拜的人,能被最权威的人们肯定着虽然即使没有这些肯定也无所谓,他依然会是我一生唯一的偶像,但是有了这些肯定,那种感觉……就像他终于拥有了你一个人无法给他的全世界。
塞林格从主持人手中接过那个吉他造型的奖杯,现场稍微安静了下来··女主持将话筒递过去,塞林格以一种放空的状态握了一会儿话筒,女主持抬手鼓励他,男主持在一旁开玩笑道:“这么关键的时刻可不能再走神了啊”·全场大笑。
塞林格低头看着奖杯,像是也有些失笑:“我没想过我会得这个奖,太突然了,好像还在单相思阶段,忽然就被强吻了·”·“是本垒打”台下有人用日语喊了一声。
塞林格:“那是什么我不知道·”·又一阵全场大笑··男主持向台下压了压手,问塞林格:“这是亚摇的第一个个人奖,其实评奖的时候也有很多争议,但最后这个里程碑式的奖还是颁给了你,你有没有什么想对评委会,对你的乐队,对支持你的歌迷说的”·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嗯……”塞林格若有所思点点头,“怎么说呢,做一个贝斯手并不是我的理想,但一只乐队总需要有人弹贝斯,剩下就是问你自己,愿不愿意,值不值得,我并不愿意,但我知道值得,这很矛盾,所以我也挣扎过。
可是从我们五个人聚在一起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LOTUS会是一只了不起的乐队,只要我愿意拿起贝斯,似乎也没有人比我更适合·”·我想看看石头哥此刻的表情,但是又无法将目光从塞林格身上移开。
“成为贝斯手以后也经常迷惑,后来有一个人告诉我,他喜欢上贝斯是因为我和我写的贝斯线,和我说这样的话的人很多,所以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很久以后我回想起来,有一点后悔,那么热情美好的告白,我却没有把它当一回事。
后来我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他所有的行动都在证明这个告白·”·他往舞台下方看过来,视线与我交汇的那一刻,我便大着胆子幻想这些话是对我说的,这想法像一记强心针,可是那目光停留了一会儿就拿开了。
他眼中的“热情美好”,应该不是我肤浅贫瘠的语言能及的··“因为他我开始重新审视贝斯,我发现当它和钢琴在一起时,和吉他在一起时,和架子鼓在一起时,它仿佛给了它们呼吸。
我意识到贝斯并不是灵魂般虚无缥缈的存在,它是实实在在赋予乐队生命力的乐器·很高兴命运让我成为了一名贝斯手,这样我的队友们才能站在最适合他们的位置,这只乐队才会有最好的主唱,最好的吉他手,最好的鼓手,最好的键盘手,它才可以是最好的乐队,那就是现在的LOTUS。”
·现场一直高喊着塞林格的名字,在他的一番话后又开始高喊LOTUS,不同的国籍不同的口音,一声又一声“Salinger”“LOTUS”好像要将天空都掀翻。
“我只会说这些了,”塞林格颔首而笑,“希望你们满意你们听到的·”·我看见石头哥站了起来,双手举过头顶,大力地为自己的队友,为一同追梦的同伴,鼓掌喝彩。
“妈的塞林格还说自己不会说话,”阿岚已经哭得稀里哗啦,“尼玛说得我都快哭了……”·不是都快哭,你已经哭了呀……·塞林格下来后被大家团团抱住,我听见他有些生硬地说着:“都是场面话,别信。”
石头哥:“嘴硬”·阿岚:“呜哇哇哇哇哇口……口嫌体正直啊你”·季诗:“死傲娇就信了怎么地”·李想:“为了LOTUS”·连突然不合时宜地喊出口号的队长,都在这一刻成功换来了大家不争气的热泪。
被队友们抱得密不透风的塞林格很突然地扭头朝我的方向看过来,我激动地上前,想帮他拿着奖杯,但他没有把奖杯给我,而是隔着季诗的背,朝我伸出了空着的左手··明明很不妥,我却无法拒绝,手的主人明亮到灼热的眼睛,却又宛如黑洞,对我有着摧枯拉朽般的引力。
我不管不顾上前握住了那只手,以我能想象的作为男人最紧的力度,怕我现在不握住,它就会被别人握住·因为这颗光芒万丈的巨星,在今天暴露在了万千行星的面前。
现场还沉浸在鼎沸的人声中,塞林格握住我的手,贴在季诗的背上,那一刻,好像我也属于LOTUS了··——·塞林格拿了最佳贝斯手,网上也炸开了锅。
你塞拿了最佳贝斯手,诸位怎么看·——才貌双全,实至名归··——长得太帅了,应该颁给一个丑点儿的才显得有含金量。
——颁给塞林格还没含金量无知也有个限度··——塞林格的外形也加了不少分吧,以前玩乐队的时候谁知道贝斯手是什么鬼啊,以前的乐队找贝斯手就只找个会弹根音的就凑活了,反正没人注意贝斯在干嘛,现在我网上打游戏,认识个妹纸,那天要公会战我说有演出来不了,妹纸问我你还玩乐队啊,我说是啊我是贝斯手,结果她居然很激动,说那你肯定很帅,我:黑人问号。
——对,你跟她说不是每个贝斯手都长塞林格那样,她还会坚持那你弹贝斯一定很酷其实很多贝斯手嗨起来和吉他手一样啊,像塞林格那样动作都不大的真没几个。
——塞林格主要是不像其他贝斯手要摇头晃脑,但他手指动作幅度还挺大的··——LOTUS贝斯线都挺复杂的又不是点个根音完事儿,能不大吗但是很多贝斯手摇头晃脑真不是为了中二耍帅,是因为贝斯琴颈长,要看右手拨弦又要看左手品格,看来看去很容易摇头晃脑,塞林格是天赋异禀,没准你让他闭着眼睛他都能弹,自然不能比。
——来评价一下LOTUS吧··——别,又要掐一轮……·——那就我来吃这个螃蟹吧·先说宇宙主唱,季诗其实没外面传的那么烂,完全是被黑过头了,他嗓音很有煽动力,标准唱ROCK的料了,音域虽然不算最宽,但唱LOTUS的歌也很够用了,我知道有的人要说他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还叫音域宽啊,那是你没听见他上得去下得来的时候啊,没那个音域根本就上不去好吗,季诗属于先天条件好但是后天唱功不足,所以他的现场好坏全看发挥,发挥得好,像三周年巡演的《自由》和四周年巡演的《巨浪》,谈得上完美。
发挥不好,尤其是前半场太high满场跑的话,后半场必定是车祸现场·不过他一直很能带动气氛,换一个主唱不一定能像他一样全场二十首歌都大合唱下来,摇滚乐队毕竟要看现场的,LOTUS现场那么燃有很大一部分是季诗的功劳,不然他要真是一无是处石头和塞林格能忍他·再说队长李想,石头都说要是他和塞林格不在,靠李想和季诗两个人也能把现场唱下来,这什么意思意思是李想一个人可以把吉他贝斯鼓都用键盘担当下来,那键盘功力不是吹的·阿岚嘛,LOTUS刚出道时看起来其貌不扬,以前要塞林格配合他,被人吐槽过,第二年他就能配合塞林格随便玩SLAP了,节奏感他和塞林格应该不分伯仲,看过演唱会上他的Solo,谁敢质疑人家水平直接甩视频打他个托马斯回旋耳光。
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好了说主角,石头和塞林格,我觉得都是LOTUS的核心人物,一个吉他一个贝斯,如果说李想和阿岚的实力是本专业一流,这两个人的吉他和贝斯实力绝对是亚洲顶尖水平,不过乐器玩再好也不能叫音乐人,不巧这两个人还都是创作型,说实话这两人在同一支乐队太奢侈了,多少乐队羡慕也羡慕不来,所以LOTUS才能叫天团。
这两个人的音乐理念有统一的地方,但分歧也不小,石头更Pop一点,塞林格更古典一点,石头不是科班出身,塞林格毕竟是伯克利高材生,石头的优势在于作品更接地气更有感染力,缺点是少了点儿深度,塞林格的音乐深度高度都没话说,但是和普通歌迷有距离,LOTUS能一夜爆红,石头的功劳更大,但要说给予乐队的含金量,石头比不上塞林格,没几个人比得上,塞林格对乐器的天赋简直是非人级别的,就连石头的不少歌都是塞林格编曲的,《自由》能这么红正是因为这两个人摒弃分歧通力合作,石头作词作曲,编曲是故意交给塞林格的,小提琴前奏一出来好听醉了塞林格的编曲天赋那真是不得不服,拿到歌就知道要用什么乐器,怎么编排,用哪种风格,再难再冷门的乐器他都不是随便写写,好像就没有他不了解的乐器似的,别说贝斯弦出神入化,连电吉他的效果器都能用得出神入化(巨浪,尼伯龙根),但是你要说塞林格的歌有多少传唱率,那还真是比石头差远了,不但旋律没石头那么亲和,而且歌词那都是什么鬼,我朋友说塞林格的歌词听着特别有感觉,我反正是听不来,他就不会像石头那样好好说话,歌名歌词全是隐喻,拜托,普通听众谁愿意去了解这些啊一点都没有代入感的歌怎么可能打动人白瞎了一身天赋。
所以能理解他们公司都主推石头的歌,塞林格就是那种不爱的无感,爱的能爱到地老天荒的类型吧·不过话说回来,他最近真的有点变了,《I wish it is love》的时候还有人说他开始媚俗了,但是《灵魂骚动》不会有人说一句不好,这首歌实力诠释了雅俗共赏,我觉得这首歌代表他已经level up,进入吾等凡人不能及的新境界了。
·说了这么多,总之我爱LOTUS,这乐队有种不安分感,一直矛盾冲突着,才越发有魅力·最后祝贺我塞得奖,给LOTUS开了个好头·……·吐槽归吐槽,这帖子意外地一点儿都没掐起来,这位在亚摇音乐节上第一位诞生的最佳贝斯手,含金量着实是高得没话说。
塞林格编曲方面的天赋,我想自己也算有那么一点发言权吧,那不仅仅是因为他与生俱来的对乐器的天赋才华,更得益于他后天的钢琴修为·不像很多从小学古典钢琴的人,塞林格的钢琴学得很晚,然而钢琴水平有目共睹,这其中付出的努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吉他和贝斯这两样乐器对塞林格而言上手和学精都太容易了,在访谈节目中他说自己在伯克利的时候常常一天只睡四个小时,多出来的时间都用来弹钢琴,这让他养成了作曲和编曲时不依赖软件,而是先用钢琴一气呵成的习惯。
学作曲编曲的人如果不学钢琴,上升的空间是相当有限的,因为只有钢琴能让你同时感受高音和低音,感受多个声部的混响,感受最复杂的和弦·钢琴是一人乐队,在古典乐中如此,在摇滚的世界里亦然。
所以许章哥你真的不能怪他看见钢琴就不能自已,没有钢琴,就没有今天作为天才编曲者和最佳贝斯手的塞林格··——·音乐节有三天,会有很多新晋乐队登台演出,从早到晚,这三天里几乎随时都能观看到顶级的摇滚现场,而特邀乐队会在每天傍晚作为当天的开场或压轴出场。
笑笑说要去看今晚的开场,季诗正在煲电话粥,摆摆手说“去吧去吧女大不中留”笑笑回头叫我一块儿去,海哥插嘴道:“迟南耳朵不好啊”·“对哦,迟南你耳朵现在怎么样啊,听这样的现场会有负担吗”·还没人知道我只剩下右耳还听得见的事,我这保密的能力吧,也可以说是CIA级别的了。
我就说能避免尽量避免,留着听LOTUS的压轴吧··笑笑一脸遗憾,改缠起海哥来,海哥无可奈何,问她今晚有哪些乐队啊,笑笑说大部分都不认识:“可能是日本本土的新人乐队吧,不过今晚的开场和压轴是ARMS和Paper Plane”·“有ARMS吗”·我回头,发现椅子上的塞林格也抬起头,和我一同问了出来。
“对啊”笑笑说,“塞林格要一起去吗迟南你也喜欢ARMS啊,那也一起来吧,不听就看看也可以啊”·塞林格看我一眼,问:“想去吗”·结果我还是去了,到挺早的,观众都还没到齐,现场在调音,笑笑问哎那贝斯手拿的贝斯怎么只有一根弦啊·我以为她在问塞林格,但塞林格戴着墨镜面朝舞台,似乎没在听她说什么,我就说那是朋克贝斯,通常就一两根弦。
“哇,那贝斯手很厉害吧·”·“嗯,他们换过两个贝斯手,都很厉害·”·“有咱们的厉害吗~~”笑笑挤眉弄眼地问我,还瞄了一眼旁边的塞林格。
“迟南·”塞林格突然开口,说,“你该戴耳罩了·”·笑笑飞快收起促狭的表情,塞林格穿着黑色的连帽衫,为了不被人认出帽子是拉起来的,其实看不见两边,我隔着他冲笑笑挤了挤眼睛,用嘴型说:没有·笑笑从背后指着塞林格,也冲我用嘴型说:在害羞·演唱开始,音乐带动全场律动,人浪像海浪一样整齐,我只能听见耳机漏进来的一点点鼓点和贝斯声,纵然依然有节奏感,也还是无法被感染得动起来,然而站在旁边的塞林格也没有动,他就静静地站在人群中,抬头看着舞台上的乐队,在这样的氛围里能不随韵律而动其实是比动起来更难的事,不过塞林格是可以在架子鼓上左手三拍右手四拍地打鼓的节奏天才,对他来说这应该没什么困难。
记得LOTUS刚出道时上综艺节目,时常被要求玩和音乐有关的游戏,有个游戏是要求来宾戴上耳机,耳机里放一首歌,然后让你同时哼唱题板上指定的另一首歌,让队友猜。
全队里只有塞林格完成得毫不费力,他哼每一首歌,几乎就是原音再现·连主持人都不可置信,说塞林格你其实是音痴吧你怎么能不受歌曲的影响啊塞林格摘下耳罩,笑了笑,说这都能吓到你们啊。
他那时还年轻,虽然仿佛天生就是把酷字刻进骨子里的人,但彼时还是会笑的,只是就连笑也带着桀骜不驯的味道,一副“我又不是天才,只不过在座的都太菜而已”的傲气凌人。
那时也被做过几个蛮可爱的表情包,叫做塞林格式藐视··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海边海风很大,我们站在人群的最外围,背后没几个人,一阵风吹来我后背都凉了一下,我见塞林格朝身后别过头,打了个喷嚏,条件反- she -就问了声“冷吗”,他揉着鼻子转头看我,墨镜上映出我那张因为完全无法投入音乐而格格不入的脸。
他修剪过的刘海被海风一刮,在墨镜前乱蹿,明明是喜怒不外露的一个人,也在这一刻好像有了瞬息万变的眼神··“到SOLO了”笑笑激动地喊了一嗓子,我们都同时看向舞台。
吉他手精彩的solo后轮到贝斯手,朋克贝斯的solo很简单,但出乎预料地带感·我心想塞林格会不会在心里想,指弹有点- xing -感,胸口doki了一下之类的,转头想看他是什么表情,正想着“果然在doki啊林赛哥”,他却忽然侧头朝我看过来。
就好像我的视线碰到了他似的……·我有多尴尬,他就有多坦然,看着我的样子像是在问我是不是有话要和他说,他正腾出注意力听着··我只好临时想台词:“没想到朋克贝斯这么弹也蛮帅”·只是随口一说,声音也不大,这么吵他根本不可能听见,我也只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罢了。
塞林格盯着我蹙了一会儿眉,最后点了点头,说是蛮帅··我努力掩藏住了那一点点吃惊·这之后再也不敢看他,怕任何一个偷瞄都会再被他察觉,怕我胡乱编一句话,他却会仔细读唇语。
这么认真的一个人啊……·只会让身边神思不属的我自惭形秽··回去的时候塞林格问我:“你那个耳罩是什么牌子的”·我不解,说是SN的。
“我打个喷嚏你都能听见,你那耳罩其实是耳机吧·”他看着我笑了笑,脸颊露出了酒窝,证明心情很好··我并没有听见那个喷嚏,如今也不可能听见了。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爱走神啊林赛哥,走神的时候看你也不会被你发觉,我只是……学会占你便宜了而已··可从几何时起好像不能再这么随意占便宜了,他好像总是能接收到我的视线,而我又无法为自己每一次的偷看找一个恰当的理由。
笑笑说哎呀欧巴你不懂,这是助理的本能,别说是艺人打喷嚏,就是季诗在我背后打个哈欠,我都能感应到·塞林格淡淡地说你跟季诗多少年了,不能比。
他说话时淡然的语气,很多时候让我觉得他应该是没有在意的,但是偶尔又让我觉得他好像有察觉到什么··我像站在悬崖边,明知脚下是巨浪,还是忍不住被它的深邃吸引。
第36章 ·LOTUS的表演在压轴,也就是明天,还有一整天的时间,我知道塞林格一定会抓紧时间失踪,石头哥自然也想到了,那天吃完饭要走的时候忽然喊住我··他喊我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塞林格停下来,问他:“干嘛”·“我找他有点事,你走你的”石头哥冲他摆摆手。
塞林格站着没动··我也猜到石头哥想找我说什么了:“没事林赛哥,你先回去吧”反正我是绝对不会背叛你的·塞林格走了,石头哥还冲他走的方向嗤了一声:“严防死守,一看就有鬼”回头就对我说,“迟南,你知道我要跟你说什么吧,就剩最后一天了,这次你可一定得看紧他,要是再走丢了闹出什么麻烦,别说我,许章都不会放过你”·我只好先给保证,石头哥听完才放过我,走出门又停下来,我担心他要让我举手起誓,还好没有,他看了我一眼,又叮嘱了我一遍,这次终于是走了。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我就醒了,根本就睡不着,我知道塞林格如果要失踪,这就是最后的机会了·我翻身朝着房门的方向,五点半的时候,过道的灯亮了,门缝下透出一抹暖黄的光,竖起右耳勉强能听见一点窸窸窣窣的动静,应该是打扫客房的服务生,推车的影子从门外慢腾腾地滑过。
我盯着门缝出了一会儿神,这时门缝下又透过来一道影子,在来到我房门前时那道影子停住了,我变得全神贯注,那人影同旅店保洁人员的影子完全不同,它一动不动,那种好似只对我存在的沉默的引力场,证明那不是别人。
我也犹豫过,要不要早上在楼下提前等他,他要去哪儿大不了我陪他去好了,但最后还是作罢,如果他只是想找个人陪他到处走走,那不是一件难事,难的是独自一人享受自由。
还是别跟着他了,虽然也担心石头哥和许章哥发难,但潜意识里我相信塞林格一定会按时回来,他不会丢下我这个迷弟不管的··对吧林赛哥··如果真的打算不顾我的死活,你也不会在我的房门前踯躅这么久了。
为了你这一刻的犹豫,我可以永远看不见你不想让我看见的东西··这么想着,就痛快地翻身继续睡大头觉了,然而还是睡不着,不知过了多久,再翻身看向房门时,人影已经不在了。
窗外开始蒙蒙亮,我就这样见证了天空亮起来的全过程·早就睡不着了,这之后就一直在窗前趴着,旅馆这边能望见远处的大海,我忽然也很想去看个日出·脑子里一个声音说着:算了,人生地不熟的,还是老实在旅馆待着吧,再说对我们这种夜猫子来说,等待日出都是家常便饭了,就在窗户这儿看看得了。
可另一个声音却高喊着:兄弟你醒醒,这是冲绳的日出,是海上的日出啊你见过吗·“没见过·”·我一定是被塞林格传染了,二话不说换好了衣服,飞快地洗漱完,临行前给石头哥留了张纸条,塞到他房门下。
上面写着我和塞林格去海边看日出了,让他不要担心·如果石头哥知道我跟着塞林格,应该也不会特别恼火了吧··我拿上手机,保险起见装了份地图,背上背包,往日出的方向出发了。
——·路上很冷清,偶尔有晨练和骑单车的人,沿路的店铺都关着门,一家蛋糕店亮起了灯都能让我看上好一会儿··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海就像冲绳的罗马,条条大路都能抵达,感觉并没有徒步行走多久,我就站在了沙滩上。
这里离开演唱会的海洋公园很远,沙滩上只有我一个人,海面一望无际,北面能望见长长的浮桥,连接到远方的离岛,从这里望过去也就火柴棍那么长,南面有一座灯塔,像一只灰色的蜡笔插在一块三角形的奶酪上。
一个人享受着整片大海,这种感觉当真是很过瘾的,眼前像加了一片蓝色的滤镜,视野前所未有的开阔广袤,仿佛身后的街道行人城市都不复存在,世界回到了它诞生之时。
我找到了老板说的红色瞭望台,和我想象中不一样,比公园里的滑梯大不了多少·登上瞭望台,明明只有不到三米的高度,一瞬间却有种中二少年登顶珠峰,俯瞰着全世界的满足感。
如果现在给我一面国旗,我也能很痛快地插在瞭望台上,和它合影留恋吧~·坐在瞭望台上等待日出,大约六点一刻的时候,暗蓝色的世界终于开始让步给缓缓上升的金色,实际不是金色,初生的太阳是橙色的,赤子一样人畜无害,当它从海水中浮出,第一道光芒就像电吉他拨出的金属音,再无人能挡。
云层像羞赧的少女,因为这位过于英俊的太阳神,纷纷藏住了身影·白色的浪花一波波冲刷着海滩,仰起头,天空的潮水也哗哗翻涌着,一层层卷走- yin -翳,太阳的光最终夺走了所有星光,只留下属于他的蔚蓝和温柔。
世界再度变得清晰,我看见沙滩是白色的,就如老板描述的那样,而海是碧蓝色的,海面下定然是丰富的珊瑚礁,还有右手面那座灯塔,原来是象牙白色的··从太阳吹来的风刮着耳廓,好像连失聪的左耳也被温柔以待,听见了久违的世界的动静。
日出真是个奇迹,最奇迹之处莫过于,明明它每天都在发生,却总是被低头走路的人类错过一次又一次··此时的太阳已逼人到无法直视,远古的人们怎能不崇拜太阳,因为你只需凝望着他,他就将你脑海里所有的黑暗洗去,只给你炫目的光,沐浴在他的所向披靡的光明里,你只会想要臣服在他脚下,跪下来亲吻他。
如果可以的话··想写点什么,一首歌,一段旋律,什么都好啊……·我拿出纸笔,脑海里是那颗橙色的太阳,从海洋那头吹来的钢琴的风是他即将到来的气息,电吉他的滑奏是他的第一束光,贝斯和鼓点是一百三十亿亿吨湛蓝海水的呼吸……笔下的音符思如泉涌,就像是阳光捉着我的手在本子上写下来的。
诚如柏拉图所说,我们不产生艺术,我们只是艺术的代言者··——·太阳已经升起很久,沙滩上还是只有我一个人,沉默的灯塔是我唯一的陪伴,但我写得全情投入,丝毫不觉得孤独。
直到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不妙的预感得到应验——是石头哥打来的··“喂,迟南,你和英俊在哪儿啊这么早就跑不见了”·我照着早已打好的腹稿,镇定地回答我们在海边看日出。
“那他怎么不接我电话”石头哥不耐烦地道,“你让他接电话”·我显然错估了石头哥对我的信任度,他当然不会像塞林格那样信任我,一时我也有点抓瞎了,想不出搪塞的理由……·“怎么了”我只迟疑了一会儿石头哥就开始怀疑了,“他到底在不在你身边啊我可告诉你啊迟南,如果你敢帮着他骗我……”·“是这样,石头哥,他——”·我吱呜的话还没说完,手中的手机就被从身后拿走了。
“什么事”·贝斯样低沉的音色,我仰着头,惊愕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瞭望台上的塞林格,他还戴着的棒球帽,墨镜别在帽子上,一身黑色的短袖T恤和黑色休闲裤,正拿着我的手机通话。
阳光磨去了他的棱角,他像是凭空出现,从天而降的……·塞林格在我旁边坐下,曲起双腿,面朝海面,垂着眼帘听完石头哥的抱怨,最后承诺下午前会回去,挂了电话。
他转头把手机还给我:“吓到了”·理智上我是该被吓得不轻,但情感上我又觉得他忽然出现在这里好像没有什么可奇怪··我将写歌的本子合上,我想我之所以不觉得奇怪,甚至有些惊喜,是因为不知不觉把他写进了这首歌颂太阳的歌里吧。
“林赛哥,你怎么会在这儿”我问··“我看了你塞在石头门下的便条·”塞林格说··啊我一头雾水,可他不是比我早出门吗,还是说那个停在我门前的人并不是他·塞林格站起来,取下帽子上的墨镜戴好,低头道:“日出你也看了,我们去别处逛吧。”
我拍拍裤子站起来,说不出心底有多高兴,最高兴的不是他帮我解了围,而是他默许了我的存在,在他一个人独享的珍贵自由时光里,却接纳了我的存在·为此我甚至有些感谢命运。
——·沿着海岸公路漫无目的地走,海风清凉,海岸线的风光秀美又壮丽,从那座白色灯塔下经过时,有一位四十多岁的金发外国男子正往车上打包放东西,起身见着塞林格,笑着问了句:“Got him”塞林格手压了压帽檐,向对方点点头。
男子笑着朝我看过来,我也就笑着打了声招呼··“林赛哥你认识他啊”走远后我问塞林格,甚至想那声“got him”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找到他了”的“got him“吧,但似乎更可能是听力不济听错了。
走在我旁边的塞林格轻轻推了下我的肩膀:“去那边转转·”·我被他推着走下台阶,已经晕头转向,放弃问东问西了··不到九点,店铺大多还没开门,我目击到一间不错的乐器店,有卖老板说的那种三线琴,只不过不是蛇皮包的,都是人造皮革包的,但是价格实惠,就想着等回来的时候如果开店了就来买。
塞林格也停在橱窗外,他好像很喜欢看橱窗,店门关着,他便可以贴很近从橱窗往店里尽情地打量,大概因为像他这样的人,是很少有机会在商店都开着门的时候逛街的吧。
其实橱窗反光,加上店里面很暗,有时我只看到一团黑影,猛一看还以为里面站着个人··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是个模特·”塞林格说。
我凑近玻璃又看了看:“是吗,模特怎么看不出身材啊,这么一大团看上去像发福的模特·”·“那是穿和服的模特,当然是一团,”塞林格挑眉道,“你印象里的模特都穿比基尼吗”·“不是……”我哭笑不得,林赛哥我真不是那种喜欢看女生穿比基尼的男生啊,“模特也不一定非得是女模特穿比基尼,也有可能是男模特穿鲨鱼皮嘛。”
塞林格忽然笑起来:“喜欢看男模特穿鲨鱼皮啊·”·墨镜都挡不住他促狭的一笑·算了,越描越黑的节奏,算我喜欢吧··——·这么闲逛到九点过,店铺才陆陆续续开了张,我买了两瓶老板说的泡盛酒,一瓶留给LOTUS的大伙儿尝尝,一瓶带回去给老板。
走了这么久也有点口渴了,不过塞林格不能喝酒,大概也不想停下来傻傻地坐路边吃刨冰,我就在路边贩卖机买了两罐喝的··回来的时候他趴在路边栏杆处,看着不远处矗立在海崖上的白色教堂,教堂外放置着花朵,铺着红色的地毯,路边停着车辆,应该是一对新人在今天喜结良缘。
我把喝的掰开递给他:“没想到这边也有一模一样的玉米浓汤·”·塞林格接过喝了两口,问我:“LOTUS好像没有写过可以在婚礼上放的歌·”·这么一说是没有,I wish it is love虽然好听,也很甜蜜,但歌词也不怎么适合婚礼。
“既然来了冲绳,总得写点什么·”他说··“已经有灵感了吗”我问··“算是吧,”塞林格点点头,“还想写两句日语,‘太阳升起时,想要抱紧你’,日语要怎么说”·我想了想:“太陽が昇る時,君を抱きしめて欲しい。”
他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又说:“然后就像这样,永远在一起·”·我卡了一下,大概因为这句话没有开头:“そのままに,ずっと一绪にいる 。”
“两个人一起……”·“ 二人で ……”·“忘记过去,不想明天·”·“過去を忘れて,明日を舍てて。
 ”·可能他真的是在说歌词,可是一句接着一句,当来到这一句时,它还是让我可耻地浮想联翩了·人实在是矛盾又可笑的动物,理智明明清楚地提醒你这只不过是一首看了新人婚礼有感而发的歌词,即使他在这一刻想起了谁,那也与你无关,但是心好像就是要捂住耳朵,不愿听理智在讲什么。
·因为那句“忘记过去,不想明天”,在这座神秘的南方岛屿,好像是一场名为幸福的魔法,即将要完成前的最后一句魔咒··我翻完了歌词,有些感慨:“真的要用这么多日语吗我那也只是随口翻的,要写日语歌词的话,还是得请教更懂的人……”·塞林格看着海岸线:“只是问问,不一定会用。”
——·塞林格体力惊人的好,我们徒步闲逛了一天,累了就在公园或者路边坐坐,我走到脚酸,他依然能在行人和建筑间穿梭自如·好几次我把人跟丢,找了一圈才找到停在某扇橱窗前的塞林格,还得装出我没跟丢的样子,镇定自若地上前和他汇合。
但是这样都没把他跟丢,已经很走运了·每每惊觉跟丢了人,张望一番,发现他就在某扇橱窗前,离得根本不远,都有种眸然回首,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的释然··我走上前,塞林格在看橱窗里陈列的玻璃制品,说很漂亮。
我说怎么不拍下来心想你不是一直一路走一路拍的吗·他指了指店里正在做手工,看起来有些严肃古板的欧吉桑,说:“不让我拍。”
说着又摸出手机,举起来作势要拍橱窗里挂的一串玻璃风铃,欧吉桑果然隔得老远大幅度地冲我们摆手,表情非常严厉·塞林格对着我一脸“看吧”的表情。
虽然戴着墨镜,表情瞧不出啥端倪,但这大约就是塞林格式的怨念了··其实可以买两挂回去,送给笑笑Lisa她们,但是吸引塞林格的并不是某一只某几只风铃,而是它们悬挂在一起千姿百态的样子。
拍照无果,塞林格转身走了,我回头,刚巧看见送外卖的小哥把车停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果不其然是送进店里,欧吉桑被外卖小哥的背影挡住,就那么一瞬,我鬼使神差地飞快抓拍下了那面挂满风铃的橱窗。
等回过神我已经跑老远了,做坏事时我还是很有当年的精气神儿的·“林赛哥,我拍下来了”·我追上去把手机拿给塞林格看,他起初不相信,神情大约是“那个欧吉桑居然能同意你拍”但还是把我手机接了过去,然后在墨镜后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我原本想老实说我也是偷拍的,但不知为什么被他这么不可思议地盯着,就把话咽下了··这张橱窗照片抓拍得还蛮清晰的,那一排风铃后面挂着个格格不入的大玩意儿,看得我有点怀念:“我一直想问,这种风铃叫什么来着,好像是有个名字……”·“叫捕梦网。”
塞林格低头看着照片,手指轻轻放大图片,看着像是轻轻拨了拨捕梦网下的羽毛似的,莫名让我觉得温柔··“啊对,”我想起来,“有一段时间很流行,我小时候也在窗户前挂了一个,也没见美梦成真过。”
塞林格笑了笑:“捕梦网是用来过滤噩梦的,不是来帮你捕捉美梦的·”·……到今天我才知道捕梦网的真相,塞林格把手机还给我,又往前走了,他似乎都不需要一个行进的目标,有路就行了。
走到街角时,他停下来回头看我·刚当他的助理时他并不会停下来,更不会回头看我,在东京时我第一次看到了这个人的回首,现在想想,很值得珍惜了··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中午随便找了家馆子填饱肚子,我本想在APP上查找一下当地的美食,但塞林格似乎更喜欢随缘,最后我们两人各吃了一碗荞麦面,准确地说是各吃了两碗,走了一天是真饿了,吃完一碗我们放下碗筷抬头对视,当即决定不行,得吃第二碗·补充完体力又一口气逛到了下午,天公终于不打算作美了,天色已经有了风雨欲来之感。
下午四点半的时候还只是毛毛雨,我们也都没有想加快脚步,就这么雨中漫步地走回去也不错,却没想到五点刚过突然就瓢泼大雨,狂风大作·不夸张地说,长这么大,除了在电视里,我还没见过活的这么大的暴风雨。
风裹着雨,一团团白色的水雾从路面半空荡过去,树被摇动得好像随时会嘣噶一声夭折,好多店都关了门,马路上水流成河,车辆都在打滑,不得不靠边停下避雨,海面也是一片浑浊翻滚,真真正正的暴风雨。
路上自然是一个行人都没有,我们也在先前那家卖三线的小店里落脚避雨,帮着老板娘一块儿把门窗都关上,要不然灌进来的风可以把店里的货架都刮倒··我问老板娘经常这样吗,什么时候能停下来,老板娘倒是不以为意,说通常这种没有提前预警的都吹不了多久。
现在已经六点了,狂风大雨还没有要停下的势头,再这样下去塞林格恐怕就没法按时赶回去了,我看他很专心在看店里的三弦琴,对外面的风雨似乎并无感想··演出时间是七点半,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天气原因取消,不过舞台那边现在肯定也是一片狼藉吧,要整理舞台也得花时间,只希望暴风雨能早点停下。
我望着被风雨吹打得砰砰直响的窗户,有些焦虑的时候,身后传来三弦琴的琴声,塞林格已经买下了一把暗蓝色的三线琴,他正以三味线的弹法弹奏,老板娘笑着说不对,替他纠正了用拨子的手型,在老板娘的示范下,只几分钟的时间,塞林格已经弹出了耳熟能详的《岛呗》的前奏。
他的手法还有些生涩,但是只听声音的话,我这个外行果然是被彻底地唬住了··老板娘也在那段冲绳风味颇足的前奏后忍不住比出了大拇指··店里就我们三个人,外面狂风大作,塞林格和老板娘坐在两把椅子上弹琴,我坐在另一把椅子上观摩,看塞林格以光速掌握着更复杂的弹奏和拨奏法,音色里已经具备了更丰富细腻的表现力。
三线和三味线有共同之处,也有不同,就像吉他和贝斯,而他沉浸在学习新乐器的快乐里,我看着他熟练地改变手法,心想他是不是想起了从吉他转贝斯的那些日子··不过想起之前他被玻璃店的欧吉桑嫌弃,连拍张照片都不许,如今在这儿,老板娘对他却耐心有加,甚至愿意手把手地指导弹琴,想来塞林格果真是女- xing -桃花体质,攻破女- xing -从来不费吹灰之力,攻破男- xing -(石头哥,许章哥,etc.)好像就总是难如登天。
我还记得LOTUS有一次做客真心话大冒险,任务是拉五十岁以上的路人去看他们的演出,要求男女比例一半一半,塞林格在大妈大婶那儿可谓,换在大叔大伯那儿就狂吃白眼。
最后只有他一个人带入场的全是五十岁以上的女- xing -观众,男- xing -一个没有,何旭问他经过这次游戏对自己有没有更深刻的认识,塞林格说有一点,何旭又问那你有没有什么问题想问李想的想哥是唯一拉进的男- xing -观众多过女- xing -的,塞林格看向自己的队长,想哥那个时候其实已经打算分享点儿心得了,塞林格却把话筒递还给了何旭,只说了一句“不用了,我就这样吧”,破罐子破摔得非常帅气。
·可能一不小心笑出了声,塞林格忽然扭头看我,一脸你在笑什么的疑问··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就在这种“完了肯定赶不上演出了”和“真是天才啊林赛哥”交替的念头中度过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塞林格弹了一首日本老歌,旋律十分亲切,是外婆从前很爱听的曲子,我记得歌名叫《泪光闪闪》,可能因为弹奏的人是一位桀骜不驯的贝斯手,他并没有弹出这首歌本应有的女- xing -视角的柔肠百转,然而我却更喜欢这样的演绎,来冲绳前,脑海里曾浮现过的那个赤脚奔跑在甘蔗林中的少年,我好像真的在他的曲声中看到,看见他停在林中,冲我回眸一笑,好像能随之闻到甘蔗林,泥土,阳光和汗水的味道。
一曲弹完,竟让人有点鼻酸,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感动··“送给你·”塞林格冷不丁把那把三弦琴递给我,“可以转送给你那位朋友·”·我受宠若惊:“不用破费了林赛哥,我本来就要自己买的”·“你要是觉得破费,就买一把送我吧。”
我如一个丈二和尚,心说还能这样- cao -作吗·老板娘为我推荐了别的琴,但我还是想自己弹一弹,选一选,既然要送,就不能送得敷衍。
最后决定买下其中一把时,拿到手却不知要说什么送给他··“怎么了”站在窗前的塞林格转身说,“送给我啊·”·我尽可能郑重地把琴双手捧上:“谢谢你,林赛哥。”
这样送给老板的那把琴也包含了他的一份感谢,意义倍增··塞林格接过那把墨绿色的琴:“我收下了·”·——·风歇雨止的时候已经七点过了,我们叫了俩出租车,在石头哥一个接一个催促的电话中赶到现场时已经七点四十五了,原定的开场时间是七点半,但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舞台受损要重新布置,所以表演推迟了半小时。
开场曲是塞林格的《1729》,观众们等待乐队调音许久,却只见舞台上的贝斯,迟迟不见贝斯手··七点四十五,灯光亮起,季诗走到舞台中央的麦克风前,一阵掌声响起,接着是另一阵掌声——穿着被雨水打- shi -的黑色T恤的塞林格终于登台亮相。
他在观众的注视下挂上那把黑色贝斯,看向架子鼓后的阿岚,架子鼓给出信号,LOTUS在亚摇音乐节上的压轴演出正式开始··《1729》是写给早逝的天才数学家拉玛努金的歌,但是全曲没有分毫悲伤忧愁,而是如油画般的浪漫优美。
塞林格用他天才的想象力,将拉玛努金看见的那个数字世界的美,用音乐呈现了出来·这首歌所有乐器的轨迹仿佛能具现为一条条优美的曲线,这也是我最喜欢的塞林格的贝斯线之一,它在低音上翻滚又下潜,像精密的陀螺徜徉在思维的世界中。
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贝斯线就像1729这个数字,哈代说他讨厌这个数字,拉玛努金就告诉他:哈代,你错了,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数字·它是能用两种不同方式表示为两个正立方数之和的最小的数。
我其实一点都不懂,但我知道它是个神奇的数字·就像不懂音乐的人,也能接收到塞林格作曲编曲的美··主歌过半,我终于忍不住摘下了耳机,对不起大夫,反正你也不会知道,就让我再听一次吧,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了。
忘记过去,不想明天··那天的演出很完美,美中不足是中途塞林格弹错了一个音,这个错犯得很隐蔽,错掉的两个重低音相差微妙,我打赌没有观众发现,对专心听低音的我来说,也只是好像那些优美的曲线忽然在某个不起眼的位置纠结了一下。
塞林格在正式演出中从未出错,以致这个错误让这一次演出像错版的邮票,被戳上冲绳的邮戳,变得珍贵而特别··第二首歌是献给冲绳歌迷的一首老歌,《壊れかけのRadio》,经由塞林格的重新编曲,这首上世纪日式抒情歌谣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摇滚版。
当石头哥奏出那段通透悦耳的木吉他前奏,全场都惊喜地鼓起掌来,没有人尖叫,没有人吹口哨,人们只想要静静聆听这首歌,夜幕降临,当季诗唱出那句熟悉的“请告诉我什么是真正的幸福,坏掉的radio”,好像星星都坠落了,浪潮都静止了,那般温柔。
然而这样的宁静只是塞林格的悬念,他的安静和不动声色,皆是为了之后的狂热和撼天动地··进入第二段主歌,电吉他和贝斯像火炬点燃了歌曲,伴随着季诗充满感染力的演唱,那些好似在熊熊大火中燃烧的熟悉歌词,终于在这一刻让所有人热泪盈眶。
在繁华祭典之后 身后是寂静的街道·眺望着星星 毫无污点的心·遥望着故乡的天空 淹没在无法回归的人潮中·请告诉我什么是真正的幸福·坏掉的收音机·我弹着心爱的吉他·却不知道下一个音符·好似会成为迷途小孩的梦·有美好的歌曲在引导·在思春期时 从少年蜕变成大人·一直在寻找出路 以纯真无暇的心·在矫饰做作 无处可去 蜂拥而来的人群中·请告诉我什么是真正的幸福·坏掉的收音机·遥远洋溢的梦想·淹没在无法回归的人潮中·请告诉我什么是真正的幸福·坏掉的收音机·这里是冲绳,天气,环境,人,语言,明明什么都不一样,我却好像回到了和外婆一起生活的童年。
因为我说喜欢,就放弃了买缝纫机,而为我买了一把尤克里里的外婆,在院子里扇着大蒲扇,听我弹尤克里里的外婆,初中时我爱上篮球,便为我将蒙尘的小吉他收藏起来的外婆……·还有那个翻出保存完好的尤克里里的我,读着外婆的留言泣不成声的我,会背井离乡,却再也不会放开吉他和贝斯的我……·她相信我的天赋和才华,在我自己都不当一回事的时候,告诉我,我觉得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契机,让你重新拿起它的。
外婆,你看见了吗,那个让我坚定要走的道路的契机,他就在台上··贝斯,吉他,鼓点,钢琴,季诗的歌声,一切都像在燃烧,如盛大的祭典,给已经死去的少年时的我们。
对我来说虽然也是一种告别,我却没有什么好追悔,我从未抛弃过梦想,带走我梦想的是不可知的命运,我已经努力和它争过了,这样一个伤疤尽管算不上好看,却也是我人生的骄傲了。
第37章 ·自从得了奖,那只奖杯已经连着好几天被全队稀罕来稀罕去,全团俨然进入了早起没漱口先亲一下,睡前漱完口再亲一下的日常·国内的报道自然也有唱反调的,说这个奖只是礼仪- xing -质的,毕竟LOTUS人气摆在那儿,不能不颁个奖啊,最佳乐队什么的又不能颁给他们,就只好颁个最佳贝斯手了,实际是最帅贝斯手的意思。
不过好在天团全团都不把这放在心上,这一次大家空前团结,石头哥在机场被记者逮到时说:”说我们拿不到最佳乐队我保留意见,说这个奖是礼仪- xing -质的,我哔哔哔哔——”后面播出来时全消声了。
塞林格根本不回答记者的问题,直接走过来把还在和记者打嘴炮的石头哥带走了··八卦记者拍下了这一幕,附上标题:摇滚天团目中无人大爆粗口,下面全是对配图发表的评论。
——这个把人带走的的背影很帅了··——萌了身高差··——想知道石头爆了什么粗口,塞林格都听不下去了··——塞林格有什么听不下去的,他早在心里把记者日了八百遍了。
——“居然说老子的奖是礼节- xing -质的,那我礼节- xing -地- ri -你一下好了·”·——233333333333·经此一役,石头哥和塞林格之间又找回了穿连裆裤的革命友谊,这比拿了奖更叫人开心。
回国后,打开行李箱取出奖杯,水晶的小吉他上已经布满指纹和唇印,塞林格蹲下来拿着奖杯端详了好一会儿,似乎烦恼着擦还是不擦··最后所有指纹都没有擦去,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摆在了架子上,有一回张姐打扫卫生,问这个要不要擦一下啊,上面全是花的。
塞林格说那个不许擦··“为什么”张姐问··塞林格说上面有我几个仇人的指纹,留着以后有用··张姐目瞪口呆,心惊胆战地跑来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说没事,他就是开玩笑比较真··“他在开玩笑啊我的天,以后真别这么开玩笑了,小心把自己开进局子里哟·”·——·我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天刚下过雨,料理店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在昏暗的巷子里照亮了满是积水的道路,那把塞林格让我转赠的三线就在我手上提着。
在这座城市里我住过两个地方,地下室也好,现如今的单身公寓也好,都没让我有过家的感觉,却是这家时常光顾的料理店,每次回家看到它亮起的窗户,就觉得亲切又安逸。
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进店的时候店里还有两个客人,我闻到了豚骨拉面的香味,老板在厨房里收拾,我就在料理台前坐下,把装三线琴的包裹悄悄靠在料理台下·老板掀帘子出来,看见我很高兴地“哦”了一声:“回来啦小子,”擦了擦手笑着说,“来点什么老样子”·我说我我给你带了泡盛酒,老板十分开心,拿过酒就说要请大伙儿都喝一杯,于是我们和店里仅有的两位客人一起喝了酒,我说“お诞生日おめでとう”,两位客人也一起举杯祝老板生日快乐。
灯光照着老板神采奕奕的脸,连眼尾的皱纹也显得格外喜悦··两位客人离开后,我的面也上来了,我和老板聊起在冲绳的见闻,絮絮叨叨着吃完了面,适时有一位女客人走进店里,点了一盘炭火烤鸡肉,老板进厨房里忙活,我就把钱和签名CD留在了台上,起身打算开溜,女客人好心指了指我凳子旁装琴的大包裹,想提醒我,我冲她摆了摆手,回头朝厨房喊了声:“钱我留桌上了啊”·其实我也没走远,一想到老板看到签名CD和三线琴时会有的表情,感觉比自己收了别人礼物还开心,所以磨磨蹭蹭走着,又老往后打望,经过前方一条巷子,料理店里传出“哒哒哒”一阵急促的木屐声,我一个闪身躲进巷子里,探头就见卷着袖子的老板跑出来,手里还握着菜刀,那架势把过路的人都吓了一跳。
我就这么猫在巷子的- yin -影里,看他怔怔地放下了举着的菜刀,在无人的空巷子里站了一会儿,又默默转身回去了,掀起帘子时我看见他抬手抹了抹眼角··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我原本以为自己会笑话他的,毕竟就这么举着菜刀冲出来,像演日式轻喜剧似的。
但这种心情又很熟悉,就像我写了一首特别棒的歌,让人在惊喜之后流了泪,是我的殊荣··——·冲绳之行后有一个礼拜的假期,趁这段时间我把在冲绳写的那首歌做了出来,名字暂时想不到合适的,就直接写了个“无名”。
编曲和最初的构思有一点出入,左右耳不平衡如今已经很妨碍我唱歌,唱高音难受不说,也容易出错,所以就想了个比较讨巧的轻唱唱法,因为人声刻意放得很低很轻,几乎介于真声和气泡音之间了,为了让人声与BGM平衡,就将原先的钢琴前奏换成了木吉他,只在不用唱歌的段落用了宏大一点的编曲,保留了鼓点和贝斯,自然还有电吉他滑奏出的“光”。
编曲时的亢奋状态总让我一再回忆起当时的景象,翻滚的海浪,同样翻滚的云层,编着编着好像就沿着大海越跑越远了,在工作台前抱着脑袋想“完了,再这么下去得写成巨浪了”,忽然想到了那天石头哥打来查岗的电话。
那时的心情和现在也算异曲同工吧,那天是塞林格帮我解围,这次……似乎也一样··于是歌曲的结尾又那么顺理成章地回到了木吉他的弹奏中,它既是太阳升起前徐徐而来的海风,也是太阳升起后某人到来的气息。
吉他弦轻颤着,连空气中的颤音都录了进去,我把声音调大,右耳紧贴着耳机,颤音抓录得很完美,脑子里仿佛能看见琴弦震动空气中的尘埃··假期过半其实曲子的demo就完成了,想把歌直接传上音乐网,但又想做点儿别的。
我想先拿给塞林格听听,毕竟还没有名字,也许……请他帮忙起个名字·手机就在旁边,最终我修修改改了好几遍编辑好了信息,只差点发送了,等到入夜,给自己煮了碗饺子,煎了个荷包蛋,吃完后刷了碗,看看时间总算七点半了,这会儿塞林格应该还没进工作间。
我点下了发送·美国小学生给合众国总统发email大概也没有我这么郑重了·倒沙发上想稍微眯一会儿,眼睛刚一闭,手机就响了··说我像根从沙发上弹起来的弹簧都一点不夸张,我抓过手机,只见塞林格回了我一句:明天带来我听。
·如此干脆利落的回复我一点都不意外,我都不懂我跟个怂犊子似的在纠结什么··好我回道··他没有再回我,头像一直安静着,我能想象他看完我的信息,放下手机的样子。
塞林格的头像并不是他自己,而是美国作家塞林格,每次我看着这个头像,就觉得他回我的每一条信息都特别掷地有声,特有说服力··——·约定的第二天,我和塞林格在他的工作间一起听了我带来的demo,全程我留意着他的表情,想从中找到一些端倪,他怎么看这首歌。
因为很专注,所以他并没有察觉到我的视线,也或许察觉到了,只是没工夫理我·但是我渐渐觉得,难怪季诗和阿岚要叫他“塞英俊”,能被男生也很信服地唤作“英俊”的男生是真的很英俊吧,尤其专注的时候,眼神好像会深几个维度,甚至让女- xing -粉丝误以为他是很深情很专情的人……·歌曲走到了尾声, 在全封闭的工作间里,木吉他的弹奏听上去有了几分沉溺的味道。
塞林格向后靠在椅背上,转头看我,像终于找到时间对接一个发出很久的暗号··所以他其实是知道我在看他的,但是没有揭穿我·我有些忐忑地问:“怎么样”·“在冲绳写的就是这首吗”·“对。”
塞林格抱着手臂思忖道:“旋律很好听,我很喜欢,编曲也没什么不好,只是有一点·”·我仔细听着··“虽然用了木吉他做伴奏,但是开头和结尾的轻唱还是略显刻意,”他没有问我为什么选择这种唱法,而是直接打开了音效库,说,“我想给它加个效果。”
他给首尾木吉他伴奏和轻唱的部分加了个效果器,又修改了一下声道的位置,那个效果器的音效多半是他自己制作的,我没见过,像是加了一点点噪音,类似失真,但又不尽相同,加之吉他和人声通道位置被后移,顿时就有了一种隔着收音机和老唱机的效果。
非要形容我的感受,那就像是……给整首歌加上了一个时光滤镜,同时又使得我的演唱方式显得自然而不刻意··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林赛哥你真的是天才啊……”只有天才才能这样信手拈来皆是点睛之笔吧。
塞林格似乎咳了一声,这一声仿佛在清嗓子的咳嗽十分刻意了,他依然盯着屏幕,手指在鼠标上无的放矢地点了点,我想起在冲绳时笑笑冲我做过的口型:·——在害羞。
“歌名想好了吗”塞林格问我··“还没,”我笑着说,“实在想不出来我就打算叫它无名了,”不过这次我决定要厚脸皮一次,“要不林赛哥你给随便取一个吧”·塞林格想了想:“要不然,叫《地球上某个无名日出》怎么样”·这名字取得又任- xing -又牛逼,完全就是我要的感觉算算居然只用了不到五秒的时间到底谁说塞林格歌词写得烂的·塞林格抬手撑住下巴,对着电脑道:“太夸张了,你那表情,我像对着个小学生。”
天团贝斯手的手似乎天生就比一般人宽大一些,手撑下巴时手掌顺便也把脸给遮住了,所以他刚刚到底有没有笑那一下,我也无从确认,不过说我像小学生时,大概他并不觉得自己这样一不好意思就挡脸的样子也很初中生吧~·——·可能是仰仗了歌名的迷之吸引力,新歌上传到音乐网不到三天就成了点击和下载第一,更令我始料未及的,是某一天我竟然接到了自称音乐工作室打来,表示想购买这首歌的电话。
接到电话时着实有点兴奋,对方约了周五见面,那天刚好要去塞林格家,我就打了个电话说请假一天,塞林格问我:“怎么了生病了”·“没”我把接到电话的事和他说了,“啊不过我也可以让改个时间的。”
他听完语气放松了许多,说那很好,不用改时间,不过这圈里骗子也很多,对方是什么公司·我回想了一下:“好像叫世纪音源·”·塞林格沉吟了一会儿:“我没听说过,可能是新公司,你拿到合约后拿给我看看。”
我满口答应下来··被他提醒还是去网上查了查,果然是很新的公司,但说是华音唱片旗下的,其余什么信息也没有·不过约定见面的地点是商务写字楼,到时去了就知道真假了。
翌日我按对方说的时间提前抵达了公司地点,在黄金地段的写字楼里,我想对方只是要花钱买我一首歌的版权,不大可能耗费巨资在这里伪装个办公楼层吧·反正只要不是管我要钱的,应该坑不了我不过塞林格有提醒,我还是留个个心眼,上楼前找楼下的保安问了问情况,对方说这家公司是正规的,都在这座写字楼挂牌办公好几个月了。
我彻底放了心,正要进电梯,却见大楼外停下一辆商务车,从车上下来两个我挺眼熟的人,一个是参加《超级音场》时的评委小川,一个是和我同时参加过比赛的小川的女弟子,已经发过一张数字EP的新人歌手童香。
当然他们谁都没注意到我,可能就算注意到也未必记得我是谁了·不过这两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没急着上电梯,目送这两人上楼后,就在大楼的楼层图上找了找,这栋商务大楼里唯一和音乐和娱乐圈有关的公司就是世纪音源了,其余连个摄影工作室都没有,广告公司倒是有,可是怎么看都没那么巧吧,我记得小川正是华音唱片的金牌制作人。
我盯着攀升的电梯,祈祷它不要停在那个楼层,还没等电梯抵达,手机就响了,是联系我的人··“到了吗”·我说到了··“那你直接上来吧,28楼。”
到28楼后见到了那位要和我谈版权的女士,我装作无意提起刚刚看到的小川和童香,对方果然笑着说:“对啊,小川老师就是我们老板啦,你这首歌也是他觉得好,想买下的,童香要发数字专辑了,这首歌想做个副主打的MV,很难得的机会了。”
我根本看不进合同了,好像一下又回到了比赛现场,小川全程有意无意针对塞林格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竟然看上了我的歌,我真不知该怎么描述此刻的心情,这首歌那么明显的塞林格风,他大概根本不知道吧,不,也不太可能不知道,他既然听过这首歌,那我歌曲下的留言他总不会一条都没看过。
·我说回去考虑一下,其实已经决定不卖了··那天他在电梯外和童香说的话我现在还记得,他是这么看塞林格的,但还是会为了赚取掌声和金钱用塞林格粉丝写的歌,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才是正确的处世之道,但是他不该以他的宰相之腹来度我这个“小人”。
——·第二天去塞林格家, 他还没起床,我先去了工作间,地板上依然散落着乐谱,只有中间一小块地板是空着的,旁边放着把木吉他,地上还有个烟灰缸,估计他就是坐在地板上抱着吉他写歌的,工作台都没打开,可我买的空气净化器有使用过的痕迹,值得庆祝·整理好乐谱,塞林格刚好也下了楼,给自己倒了杯水,问我合约谈得怎么样,我说果然不是个靠谱的公司。
身后塞林格没说话,我回头,他有些发呆的视线随着喝水的动作往下垂了垂,说虽然不靠谱,但眼光倒是很好··夸奖的口吻明明就很平淡,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又直球得不得了,我一大老爷们也被说得怪不好意思,拉开冰柜门就有点想坐进去拉上门冷静一下。
“林赛哥你反正都起了,要吃点什么吗”·塞林格坐在楼梯最后几级台阶上,他穿着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和黑色的棉麻长裤,曲着膝赤着脚,一只手撑着下巴,像在看我,又似乎没看,只是在出神,我回头后他愣了一下,问你刚刚问我什么·我把紫菜卷寿司拿出来,问要不要现在来点儿。
塞林格放下撑下巴上的手,朝我伸过来··我愣了一下,才上前把筷子和饭盒递他手里,塞林格接过说了声谢谢,低头打开饭盒·我心想刚起床的混世魔王大概是有点迷糊的吧,全程动作说话表情都慢得像只树懒……·紫菜卷寿司虽然方便又有营养,但起初我还是担心他经常吃这东西会腻,也会隔三差五让老板做点别的,天妇罗啊,刺身啊,但刺身这种东西还是得吃新鲜的,塞林格第一次打开发现盒子里是天妇罗炸虾,盯了半天,问我紫菜寿司呢我就说想给你换个口味,塞林格说是吗,我还是更喜欢紫菜卷寿司。
那之后不管带什么饭菜,我都会记得带一盒紫菜卷寿司,连老板都说他天天吃这个不会腻啊,我说寿司里换点别的吧·所以从周一到周日,他其实吃的是不同的紫菜卷寿司,但他好像也并不在意,所以只要是紫菜和米饭包着的就对了其实喜欢的是紫菜和米饭的味道·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今天卷的是蟹肉。”
我无端就这么说了一句··塞林格抬头看我一眼,说是吗吃了一口又抬头,问,昨天不是吗·“昨天是三文鱼……”果然根本就没在认真吃啊,要是老板知道自己精心炮制的料理只得到这样的待遇,想必得挥刀子大喊“不会吃就不要吃了”。
塞林格果然有点愣··我怀着不知何种心态问:“你都没吃出来啊林赛哥”·他低头看着饭盒里制作精致的七块寿司,说:“我只是没注意,不过难怪了……”又抬头看过来,说,“对不起。”
我不解,笑道:“干嘛说对不起啊”·他夹起一块寿司,低头咬了一口:·“没察觉到你的用心·”·这一口特别小,对他这样吃东西很狂放的人来说,可以说是猛虎嗅蔷薇的一咬了。
——·我以为拒绝了世纪音源这件事就算结束了,却没想到不久后童香的数字专辑出来,我莫名收到好多评论··——南哥,童香的《萤火之原》和你的《日出》好像啊·——这算不算抄袭啊南哥真的太像了·——妈的比本尊差远了。
——抄袭这个词不要乱用,虽然我也喜欢日出,但是萤火的作曲者是小川啊,他不会抄袭吧··我立刻去听了那张数字专辑,《萤火之原》甚至还拍了MV,算是次主打了,听完全曲,感觉像被泼了一头冰水。
童香专辑的评论区里我看到了从原创音乐网过去为我讨说法的歌迷,说来奇怪,我一向不觉得自己拥有歌迷粉丝,但是能够在这种时候为我发声的人,真的也只有真心支持着我的人了吧。
——请问小川老师你听过《地球上某个无名日出》吗·——希望各位能去听一下,我不懂乐理,但我的耳朵不会骗我,相信你们的也一样。
——可笑,我不听又怎样,你都说你不通乐理,还来说个屁·——说抄袭的走法律途径吧,我只知道旋律没有达到8小节相似就不构成抄袭。
——文盲们,这叫采样懂吗·——我童香小姐姐的歌好听多了·——就是采样嘛,很多作品都有采样啊,作曲界公认的这种不犯法不构成抄袭的。
——行,有人承认采样就好,虽然这可不是采样那么简单,而且采样也需要授权,可能文盲们不知道,给你们科普一下,不收钱谢谢·然后我们一点点来数这首歌和日出的相似点,1,歌曲前后那个辨识度很高的吉他音型,虽然只有四个小节,但是主音吉他和伴奏吉他都是完全的采样,连拨奏的泛音颤音都一模一样,然后这四个小节的音型在两首歌的前后段落里一直loop,比例颇重,采样不犯法,但还是那句话,请给出原作者的授权,2,歌曲都用了类似收音机的失真效果,当然最终效果日出比萤火高出不晓得几条街,我猜可能迟南是自己录的音源制作的,3,唱腔,萤火甚至也使用了和日出一样的唱法,连低音处的好几个气泡音都刻意模仿,4,编曲方式,都是前后失真效果器和木吉他伴奏,中间夹着大量没有歌词的纯音段落,副歌都用一段辨识度很高的电吉他滑奏引入宏大的弦乐,弦乐的音型和层层升级的loop模式也如出一辙,5,可能没人注意到,日出不是采用传统的主歌+副歌的结构,它只有一段旋律,既做主歌又做副歌,通过编曲来区分,这种结构虽然谈不上什么独创,但是怎么这么巧,萤火也是这样最后请问小川老师, 这真的不是仿写吗·——哪里来的小透明污蔑我童香小姐姐和小川大神要告抄袭去法院告,告不了别来碰瓷·——我仔细听了两首,是有些像,但就是巧合吧,木吉他伴奏的歌很多啊,至于采样我听说不到八小节就没问题啊。
——把人家的精华完全采过去就是不要脸不就是欺负我南哥籍籍无名吗·——在这里撒泼有用么,让原作者去告啊,翻来覆去就是你两个在闹,也不知道是不是作曲者本人哦,是的话奉劝你们去告·除了一直为我说话的少数几位歌迷,评论风向确实一边倒,我也很愤怒,愤怒的是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是舆论左右一切,原来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因为嘻哈引入了采样这个概念,采样如今已经快成为剽窃的遮羞布。
没有人来科普采样是需要授权的,再这么下去,采样迟早要变成不授权大家也能哈哈一笑淡然置之的尴尬行径··尴尬的除了采样,还有编曲··在音乐界,至今编曲仍不享有版权,因为早期的编曲都比较简单,所以法律上认为编曲只是乐器简单的排列组合。
这自然相当没有道理,按照这个理论,编曲最为复杂的交响乐,难道就只是乐器的排列组合,那么交响二字又有什么意义·但是不管我如何想,编曲就是被排除在原创一词以外的。
我想过忍,也劝自己理智冷静,毕竟现实如此,多说无益·但是怎么都挥之不去在工作间里,塞林格为我加上这段效果,那个化腐朽为神奇的时刻··明知自己是对的,是正义的一方,却为什么碍于舆论不敢为自己发声这不是我想象中的我,这也不叫理智,不叫冷静,不叫忍耐,这纯就是怂而已如果我现在还是乐队的队长,我的队友一定会对我很失望,虽然现在没有队友,但是这首歌是和塞林格一起创作的,如果他知道,也一定会对我失望。
我没有怂的资格··——当你处心积虑,将别人耗费心血的创作挪为己用,哪怕你小心翼翼避开法律的底线,这种行为也不配叫原创,这么做的人不配叫音乐人。
我的作品不只是我一个人的,还属于共同创作的好友,和喜欢它的歌迷,不能站出来为我自己和他们说话,那我也不配叫一个音乐人·@小川工作室·发出这条微博,我已经可以预料第二天是怎样的情形,不管小川回不回应,下面一定充斥着我碰瓷,我污蔑,我炒作,让我有种去告的评论。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正义,粉多,名气大,既是正义,但我知道公道自在人心,我信这个世界上沉默的大多数··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第二天我都不想看微博,反正也都是负能量,工作时间我尽量不去想这件事,也不刷微博。
这天LOTUS要为一个户外服装品牌做代言,要拍不少攀岩镜头,其中一个镜头要求季诗没抓稳掉下去,塞林格拉住他·主唱先生听完很不服气,说凭什么是我掉下去他拉我啊,坚持要把剧本反过来,石头哥本来就烦这些场合,就说算了算了,别拉他了,直接写他掉下去摔死得了季诗只好妥协了,被塞林格拉的时候面上却咬牙切齿,塞林格拉了一把,大概是发现季诗在使力,就停住了,导演举着大喇叭在下面喊:“怎么了,拉啊”·塞林格低头看季诗,说:“太重了,拉不动。”
导演一脸无语,对季诗说:“那你自己脚下动动爬上去吧”·季诗目瞪口呆地看向塞林格,塞林格无动于衷地撇撇嘴,最后就这样一点力气都不使地把季诗拉了上去,广告最后还要求季诗拥抱塞林格,全员五人在顶上感动地抱在一起。
下来后天团主唱十分委屈,呼哧呼哧喘着气:“你明明拉得动为什么不拉我”·石头哥耸肩说还能为什么,伤手啊··季诗一脸佩服:“行行行,手手手,你那手最宝贵了我这手就一驴蹄子”·阿岚问:“哎塞英俊,要是你女朋友快从楼顶掉下去了你会不会去拉啊那个动作也很伤手的”·塞林格喝着水玩手机,说不拉,拉不过来。
阿岚被噎得半天不知道说啥,最后唾弃了一声:“冷血无情”·石头哥说女朋友他拉不拉我不知道,你反正他是不会拉的··阿岚很受打击,站塞林格跟前:“不会吧,我你都不拉”·塞林格抬手拨开他:“挡着光了。”
季诗对阿岚说:“乖,会拉的,他是你爸爸嘛……”·阿岚:“……”·偶尔这样看我的偶像们插科打诨,也能让我忘记不好的事。
中午吃饭,我去楼下提上来外卖,推开门却见一屋子人都一反常态的安静·笑笑和海哥没在看视频,石头哥没在刷微博,季诗也没猫在一旁发信息,连塞林格居然都没玩消消乐和节奏大师。
“怎……怎么了”好像有什么惊喜/惊吓正等着我……·笑笑想说什么,被海哥扯了一下,石头哥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外卖发给大家,说来来来,迟南你多吃点儿,我被他按在餐桌后坐下,然后每人都夹了一筷子菜到我饭盒里,活像我每天都没吃饱似的。
我一面说着谢谢,一面在这诡异的四面关怀中埋头吃了几口,实在想不过味:“你们不是在网上看了什么吧”·“看啥呀,我们啥也没看~”季诗说。
想哥也说:“刚刚我们在讨论,以前都是小海,现在每次都是你下楼跑腿,辛苦你了,想表达一下感谢·”·你们这么盯着我不像要感谢我啊我头皮狂起鸡皮疙瘩:“不用这样啊,我是助理,都是举手之劳”·阿岚一把拍我肩膀上:“话不能这么说,你可是最佳贝斯手背后的男人啊”·我把米饭呛了出来,又被石头哥赐了一块鸡翅,在他关爱的注视下刚咬了一口,桌上的手机就突然一震,抬头见塞林格隔着餐桌正看我,我忙搁下鸡翅,会意地拿起手机。
塞林格:我微博密码是多少·我帮他改过一回微博密码,因为以前的密码找不到了,新密码就是用的他的英文名中间加上一个数字··季诗回头道:“你让不让你助理好好吃饭了”·塞林格低头看我的回复,左手夹着烟抽了一口,说了句对不起。
那语调有种金属样的冷硬感,我啃着鸡翅,总觉得哪里不对·不过偷偷翻了下微博,好像也没什么不对,我这个微博只和塞林格有互关,和笑笑海哥他们都没互关,因为平时交流主要都是微信,再加上塞林格三百年不登录微博,应该也不会这么快看见我发的东西。
——·晚上回家,走出电梯,正想跺脚点亮楼道的灯,手机冷不丁在兜里狂震起来·我就这么被突如其来的微博提醒轰炸了··终于明白中午吃饭时的情景是怎么回事了,笑笑、海哥、朱莉姐、Lisa,每个人都为我转发了那条微博,后台还收到了石头哥他们发来的私信,私信的内容都是站在我这边的,并为不能公开为我转发而抱歉。
·每条私信都很长,充满真挚的鼓励,太意外了,也太惊喜了我那么喜欢LOTUS当然一点不想他们为我惹上麻烦,但是知道这支当今亚洲最有影响力的摇滚乐队全员站在我这边,任何一个天团粉都会像浩克一样浑身充满力量。
当晚九点,微博at数猛然爆到了9999,小川竟然回我了··——觉得别人抄袭你之前,先问问自己,你抄袭塞林格了吗·不过让我的转发爆炸的不是他的回复,而是塞林格的。
塞林格:这种问题不如直接问我·如果迟南对我的哪首歌模仿采样达到你这种地步,我会立刻让他滚,所以认为那什么歌(记不住名字)没有抄袭借鉴《地球上某个无名日出》的人也麻烦你们,滚出我的地盘。
因为塞林格的发声,舆论完全反转,一夜间好像全世界都是站我这边的人,在感慨“果然粉多既正义啊”时,我也深知这太冒险了,可打塞林格手机也没人接。
第二天一大早我赶去公司,公司的电话从早上起就快被打爆了,我在办公区外看见许章哥焦头烂额地走出来,这时身后的电梯“叮”一声打开,穿着黑色短呢大衣的塞林格走出电梯,许章没有问我,直接对塞林格说:“你自己来听,小川公司那边一直在给我们打电话,要求说法,你说我该给什么说法”·塞林格走进办公室,格子间里电话一通通响个不停,最近一桌的女工作人员刚要接起电话,被塞林格截了过去,直接按了免提,放上听筒,那边的男声问是艺天经纪公司吗·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塞林格倚着办公桌,俯身说:“是。”
“这里是小川事务所,你公司旗下的艺人,LOTUS的贝斯手塞林格昨天晚上在微博上暗示小川老师抄袭别人的作品,给小川老师造成了很严重的影响,请务必在24小时内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就请等着我们的律师函吧。”
一通外交辞令下来,许章哥朝塞林格摊手,意思是你看怎么着吧··塞林格对电话那头说:“是塞林格说的你找公司要什么说法怎么不找他本人要说法”·对方说他是你们公司的艺人,当然找你们公司要说法。
“他还是中国公民,你怎么不找国家总理要说法·”·对方显然给噎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我要找你们主管反应……”·塞林格说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搞什么公关。
这下对方是真愣住了··塞林格提起听筒,麦克风一样拿着,说:“让他来告,我皱一下眉算我退出LOTUS·”然后根本不听对方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许章插着腰,难以置信地看着塞林格:“他真的告了你打算怎么办”·“他不敢,搞音乐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件事闹大了对他没好处。”
塞林格提了提毛衣的高领,把手抄进大衣口袋里,“我待会儿会发条微博,声明只代表我自己,与LOTUS和公司无关,就这样吧·”·我怕小川真的会告塞林格诽谤,如果早知结局如此,我可能就不会发那条微博了,可是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林赛哥——”·“我有点饿,”走出办公区后塞林格说,“出门太早还没吃早饭。”
我点点头,飞快地下了楼·提着早餐站在电梯里,电梯里只我一人,眼睛没一会儿就热辣辣的,心里翻滚的情绪像芥末冲上眼睛··吃早餐的时候季诗也来了,推开门就说:“卧槽塞英俊,你今天实在是……”·“帅爆了,我知道。”
塞林格低头吃着包子··对面的阿岚翻了个白眼:“你能再自恋点儿”·塞林格忽然朝我的方向看过来,笑了一下:“你眼睛长我身上了吗”·想说点什么,但是喉咙里一热,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在他的眼睛里我只看到促狭和好奇,丝毫没有被这场意外绊住的困扰·他像猛虎,征战归来,继续嗅他的蔷薇··我时常好奇老天对我的种种安排,坏的时候能坏到怀疑人生,好的时候能好到无以为报,如果人死后有机会见到他老人家,我很想告诉他,我非常非常喜欢LOTUS这个团队,喜欢到有时都不知道你让我耳朵失聪,到底是不幸还是幸运了。
——·晚上回家时已经八点过了,打算去料理店吃碗面,老板今天看见我神色却古古怪怪的,我点了一碗面,给我上来一大盘铁板牛肉·我登时有点紧张,问面呢·他说面没了,特意给你做了这个。
这差价也太大了吧,我看着牛肉吞口水,问:“多少钱啊”·老板将毛巾豪迈地往肩上一甩,说:“和面一样”·这里面肯定有鬼我放下筷子:“你不说我不吃,”提了背包就要走,“我去隔壁了。”
老板哎哎哎地把我叫了回来,看了我很久,最后拿出手机给我看:“这微博po主的头像是你吧·”·那就是我的微博,头像是我那比登记照好不了多少的自拍。
老板放下手机,半是埋怨地说:“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你是做音乐的啊,我今天才听到你的歌”·这么一说我还有点抱歉,也不是刻意隐瞒,只是反正我以后也……也没以后了没必要告诉他。
我看着那盘看起来就很美味的铁板牛肉粒:“我就是做着玩玩的,你也不用这样……”礼遇我吧……·老板摇头:“我之前冲着小川买了童香的数字专辑,今天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感觉特别对不起你。”
我哑巴了,看着老板,他丝毫没有对不起我,但是此刻我无比庆幸自己没有退缩,决定发了那条微博··我坐下来,接过了那盘铁板牛肉粒··老板在料理台后和我唠嗑:“你那首《地球上某个无名日出》我太喜欢了,老让我想起年轻时在冲绳野那些日子~”·我笑呛了一口,还真巧,这样看,您也算是我的子期了~·老板问我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的麻烦其实已经被塞林格解决了,现在换我成为舆论中有利的一方了,可是塞林格却可能要面对小川这个麻烦··老板看着手机,啧啧感慨:“不过塞林格真是有种,没想到他会声援你,像这样的Rocker真是不多了”·我觉得现在还瞒着老板有点忒不厚道了:“其实他是我BOSS。”
然后如愿听到了手机砸在台子上的声音··“什么意思”·“就……我不是经常和你聊我BOSS嘛,就是塞林格。”
我说··“等等,就是那个节假日也让你加班,被我骂没人- xing -,还撬你墙角和你暗恋对象好上——”·我忙抬手纠正:“是朋友朋友”·老板张口结舌地瞪了我有一片牛肉的时间,在我小心夹起第二块时爆发了:“臭小子你居然瞒了我这么久,肉还我,不给了——”·“我也不想吃这个的啊,我想吃的本来是拉面啊”·我们俩都拽着盘子不放。
“你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你们中国人怎么说来着小兔子”·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这下我真快把嘴里的东西笑喷出来了,是小兔崽子吧大叔……·第38章 ·我在网上找了一下音乐创作知识产权方面的案例,国内国外的都有,看完不知不觉已经凌晨了,感觉心里稍微有了点谱。
小川大概认为编曲不享有版权所以即使全盘照抄也不会惹上官司,确实是这样,但在这件事上我也有优势,因为我是作曲者,不只是纯编曲者,编曲不享有版权是因为按现行的著作权法,版权是归作曲享有的,但既然我是作曲,那么编曲这块儿是可以放到作曲中一起主张的,而且在我查看的国外案例中,已经有一些编曲维权成功的先例,最重要的,是说服法官你的编曲不仅仅是给曲子伴个奏那样简单,而是可以很大程度上决定歌曲的面貌,决定这首歌好不好听,成不成功的。
总之,不能说我完全没有机会··如果小川要告塞林格诽谤,我就告他侵权,全力一搏,输赢再论··塞林格没有说错,小川只在微博上发了几条虚张声势的声明,这件事便逐渐淡出了公众视野。
但是关于编曲是否也具有原创- xing -,是否也该受保护的讨论却在网上展开得如火如荼·虽然不能阻止童香的专辑大卖特卖,但这对我来说也不失为一种胜利了··仍然有人坚持编曲是依附于作曲存在的,编曲不具有原创- xing -,不该享有著作权,我可以和其他持反对意见的人一样上去反驳,但我也反对不了编曲依附作曲这个事实。
我可以举例说明,一些具有特色的、辨识度很高的乐器编排本身就是一种智力成果,可以举例说明交响乐本身就是作曲与编曲浑然一体不可分割,然而最能推翻那些言论的,不是在论坛上唇枪舌战。
我回头看着墙上挂着的电吉他和电贝斯,心中突然有个想法蠢蠢欲动··深夜登录上原创音乐网,在我的所有歌曲中,最受欢迎,排在第一的依然是那首《戴棒球帽的26岁小伙儿》,新发的《地球上某处的无名日出》也只能屈居第二,歌迷们好像特别偏爱这首歌。
那就选它吧,我心想··我打算将这首歌重新进行编曲,要让它改头换面,焕然新生,并超越现在的成绩·这很难,但我知道正因为很难,才能让人们意识到编曲是可以从骨子里,从灵魂里改变一首歌的。
编曲无法单独形成版权,但人们至少该承认它同样是非凡的劳动成果,智慧结晶,照搬编曲也许是无法受到法律的制裁,但不代表我们不该从道德上鄙视··我用键盘合成器做了个demo,原先的版本只是想写那种绝处逢生的温柔,所以全曲是用木吉他和木贝斯伴奏的,现在我想要这首歌能有冲出黑夜,迎接破晓的感觉,抛弃木吉他和木贝斯的清弹伴奏,要用电吉他和电贝司,用架子鼓让它热血起来,做和原曲完全不同的感觉·带着这个想法去录音棚找Ray的时候,他问我真的要这么做吗:“按你说那种方式改,那得找不少乐手吧,费用不低啊”·这些我都知道:“早想这么放开手玩一次了”再不玩怕没机会了,总是因为捉襟见肘的现实委屈自己的作品,什么都拿电脑合成,我也很想做一首有乐队感觉的歌,这次真不打算将就了。
Ray拿起那一叠给乐手准备的厚厚的总谱,抬头看着我一脸的不可思议,问:“你demo带了吗,我回去听听·”·那天我把demo留给了他,晚上回到家收到Ray的微信:我给你做,免费的。
不管我怎么坚持亲兄弟明算账,他都坚持要给我免费,理由是这首歌的后期混音很重要,不能将就,他希望我把录音费留给后期混音师··——你这首是要做成免费下载的,我也知道,其实听完demo我自己都特想给你当鼓手,但我得给你录音。
要不你答应我,要是有机会出这首的Live,带我一起··我说好如果有机会出Live,不会给你机会反悔的·钱的话我会先支付乐手和混音师,如果到时候我真的要喝西北风了,就算我欠你这个人情但如果还有富余,你也必须收下。
他回了我一个笑脸和一个“行”··除了录音和混音,请乐手也要花不少钱,吉他和贝斯还有键盘都不是大问题,大不了我一个人多录几遍,但打鼓我毕竟不专业,而且吉他谱有两份,主音吉他和伴奏吉他,电音的部分也比较复杂,如果全都由我一个人来,对耳朵也是很大的负担,而且什么都是我自己做的,这首歌就没有乐队的个- xing -了,所以我还是倾向于请乐手,哪怕要花大价钱。
最怕就是歌做到一半我耳朵就听不见了,光想想就能在大半夜把我吓醒··Ray帮了我大忙,某天和Ray见面吃饭时他说:“我这边认识的乐手多,我帮你联系,你把钱准备好就是,我觉得不难请到好乐手,这首你改得太棒了,塞林格来做也不过如此了。”
我说那还是差很远的·我看着窗外的月亮:“他在那里,我在这里·”·Ray按下我的手:“你醉了,没那么远,顶多他在那里,你在这里。”
他指了指天上的飞机··我笑着拍他肩膀,说你也醉得不轻啊·末了我瞧着那飞机,忽然发现丫在天上一动没动,我不由戳了戳喝酒的Ray:“喂Ray,那真是飞机吗,怎么没动啊”·Ray扭头看了看顿时也激动起来:“真的耶,真没动哎”·也不是完全没动,它像在漂浮或者盘旋而且那光不像是飞机的夜航灯啊,这附近也没机场,飞机不至于飞到这么低吧,我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你看那三个光点是呈等边三角形的,这种东西我在纪录片里见过太多了,”我扭头,用自己都觉得惊悚的语气低声说,“你说我们是不是看见UFO了”·那天晚上我们两个冲出饭馆,拿手机拍下了那个带灯泡的风筝,视频里都是我俩醉醺醺大舌头的声音,我想一定被饭馆的客人和路人瞻仰了很久吧。
但是有人陪你卖蠢,有人陪你玩音乐,有人和你制造这些记忆,那滋味回想起来依然特别甜··——·虽然Ray承诺为我免费录音,但我一个人需要反反复复地录各种乐器,得占用他录音室很多时间,为了保证录音室的正常运营,我都安排在晚上做,Ray还得陪着我,对他也是很大的负担,我已经打算请鼓手和吉他手,但不想将就,可要请个水平高的,就我那点积蓄大概只够请到一位,毕竟还得留钱请混音师啊。
这几天我每晚拿着计算器,咬着笔杆像个守财奴一样算来算去抠来补去,还是很难把这个账目给做平了,除非我把自己的耳朵也算进去——钱用来请厉害的鼓手和混音师,吉他我一个人全包。
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唉,钱到用时方恨少,缺钱还缺耳朵,总之先把键盘的部分录了再说吧··这些天都是半夜录音,白天真的很容易睡着,这天我在保姆车上醒来,车里都没人了,我忙站起来,脑门一下撞在车顶,塞林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小心一点。”
我回头看见他更不可思议:“他们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塞林格说去吃饭了··我说那你呢·塞林格说我不饿,你饿吗·我笑着说比起饿好像更困一点。
塞林格说那就接着睡吧··我怎么可能还睡得着,保姆车里就只有他玩消消乐的声音,但我低估了自己疲劳的程度,竟然真的睡着了,听着身后塞林格玩消消乐的声音,就那么舒服地又睡了过去。
做了个短暂诡异的梦,梦里塞林格像是俯在我耳边叫我名字,声音从右耳传来,是他特有的语调,但特别轻,我含糊应了声,那声音就离开了,连带着他罩在我头顶的影子,仿佛一切只是我的错觉。
——·晚上我去了Ray的录音室,推开门,Ray正在那儿通电话,讲得满脸兴奋,抬头看见我,就对手机那头说“他到了,好好……”一连串的“好”“一定一定”,点头如捣蒜。
我纳闷:“你约的乐手吗”·Ray神秘兮兮地抛了下手机:“嗯,这哥们特别牛,业界大牛但他要待会儿才到,让咱们等他一下。”
我问是鼓手还是吉他手·他说鼓手和吉他手··“两个人”·“一个人但不管打鼓还是吉他水平那都是S级的”·S级是我想的S级吗我有点惊讶,老实说也有点不信,会打鼓又会吉他的乐手不少,但是两样都精通到S级的那真是凤毛麟角。
我说你心中的S级是哪种级别啊·他拿出来一张CD,往桌上一拍,说:“就这种级别”·我瞪着CD,那是在史上100支伟大乐队里都排名不低的摇滚乐队的吉他手和鼓手,不管对方是谁,Ray有没有夸张,我都很想见见对方了。
为了迎接这位神秘的S级乐手,我们打算先把架子鼓装起来,因为那哥们据说只会带吉他来,我刚把吊镲装好,这时Ray的手机响了,他接完赶紧转头对我说:“快去接,他到了”·我看他紧张得还理了理衣服,也不敢怠慢,出了门想了想,也理了理衣服。
夜深了,深秋的昼夜温差很大,我一推开大门就一股冷风灌进来,外面在下雨夹雪,大半夜的停车场上一马平川,一辆车都没有,只除了远处一辆缓缓绕过来的白色SUV·SUV的前车灯亮着,它在车闸后停了一会儿,一名保安匆匆跑来打开了老旧的闸栏,车闸慢慢升起,白色SUV朝大楼这边驶来,车型越来越清晰,那是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Levante,雪亮的车灯照亮牛毛般细密的雨夹雪,我睁大眼试图看清根本看不清的挡风玻璃后的人,心说不会吧……·车灯熄灭的一刹那我只捕捉到挡风玻璃后模糊的人影,和副驾驶上靠着的吉他包。
车门打开,塞林格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和一件黑色翻领大衣,领口拉得很高,下车后他将那只吉他包挎上肩··“林赛哥”我都语无伦次了,“你……你你怎么来了啊”·塞林格背着那只吉他包,又拉开后车门,提下来另一只吉他包,说有点好奇。
这个回答和我问的问题完全是两码事啊,但他就是不想回答,走了两步回头叫我,你不给我带路吗·我上前接过另一只吉他包,走在前面带路,只有老天知道我心如捣鼓。
Ray和我一起在录音间里调试乐器和麦克风,塞林格靠在调音台旁低头边看谱子边听demo,Ray的吉他上已经有他的签名了·我俩生怕惊动他,明明隔着玻璃什么都听不见,还是像两只地鼠一样只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切就绪后我手心都是汗,Ray朝我挤了挤眼睛,低声说:“我说得没错吧”我说我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塞林格,居然把他和Billy Sheehan和Pat Torpey并列,Ray敲我胸口:"我那是照你心里想的说的,”又回头看了一眼外面低头看谱听歌的塞林格,“不过只论技术不论别的的话,在他这个年龄他确实不输给谁啊。”
塞林格摘下耳麦,拿着谱子进了棚,说开始吧··进棚前他脱掉了黑色的大衣,只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将鼓谱放在谱架上,我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转头却见他正拿着鼓槌确认鼓谱,鼓槌在他腿上轻敲着,一点都没意识到我在看他。
算了,他人都在这里了,还有什么重要的呢··塞林格确认完毕,抬头对我说:“我敲一遍给你听·”·这有点像学生涂了一张潦草的木屋,老师却认真说我盖给你看。
他照鼓谱打了一遍,第一次打,却没犯一个错,甚至有些在谱子上无法标注的情绪处理,我认为需要为鼓手提出来,好让对方在正式录音时用这样或那样的打法处理的细节,他都以惊人的契合度完成了。
因为不管是之前听demo还是看总谱,他都力图在最短时间内将整首歌曲的蓝图纳入脑中,而不仅仅是鼓的部分·这是天才的天才之处··敲完一遍后他放下鼓槌看我,如果要说有什么问题,也只有一点,他敲得比较紧,我能看出他没有完全打开身体,手臂动作显然是有意控制了力道,所以鼓声低缓而克制。
但我知道这是为什么··“有问题吗”塞林格问··我说没有,完美无缺··Ray在棚外竖起拇指,一切准备就绪,第一遍我们录贝斯和架子鼓的部分。
“我们尽量一次过,”塞林格对我说,“你只管按你的步调来,不用管我,我来配合你·”·这曾经是石头哥才有的特权·难以形容我的感动,但我并不需要他来配合我,我也可以配合他。
“林赛哥,写这首歌的时候我是想着你演奏的样子写的·”·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塞林格翻乐谱的手顿住,抬头看向我··“我不需要你来配合我。”
我说·不管你要怎么演奏,我都能配合你,让我配合你吧,在这首歌里你就尽情地做你自己,你不需要去配合任何人,也不需要顾及我的耳朵,你就……就只管放开了打,放开了弹对我来说这才是莫大的荣幸。
塞林格看着我,点了点头:“好,那我会按我的方式来,你跟着我·”·我们同时戴上了监听,《戴棒球帽的26岁小伙》熟悉的前奏响起,我几乎每天都听到这首歌,因为它是塞林格的手机铃声。
这首歌我们闭着眼也能完成,对吧林赛哥··拍MV时也见塞林格打过架子鼓,但是MV中只录了一小段,此刻看他全程打下来,每一下都像打在我心尖上,从一开始轻柔绵密的鼓声,到进入主歌时跳帧般的震响,从指间轻抚过麦芒时的轻柔,到雨点拍打麦浪时的柔韧,每一声响动就是我脑海中最完美最发光的模样。
歌曲进入第二段主歌,鼓点长驱直入,一次次敲击像天边远雷的闪光,终于迎来声势浩大的副歌,也是全曲鼓声最激烈的部分,这一次不用再控制力道,架子鼓在他手下暴烈地颤抖、震动,好像金属碎裂前的闪光,酣畅淋漓的鼓点配合我的贝斯,仿佛它们是一件乐器。
那种炫目感断不是我的编曲能够赋予的,炫目到……闭上眼睛仿佛也能看见坚定而耀眼的未来·我的贝斯线最先以滑奏划下休止符,架子鼓的吊镲抹出一片碎光后,以嗵鼓和底鼓干脆利落的震动完成了全曲的演奏。
我看向塞林格,他握着鼓槌的双手轻轻按住了鼓片,深深地沉了口气·我们都沉浸在音乐带来的美好中,无法言语,也无需交流··录音棚外的Ray靠在椅子上,双手压着太阳- xue -,我能认出他激动不已的口型:SPEECHLESS·快天亮时我们又一起录了主音和伴奏吉他的部分,我对自己的改编是有信心的,但我依然如愿看到我的想象力再次败在了塞林格的演奏面前。
那似乎是毋庸置疑的事,因为我的想象力就是以这个人为蓝本诞生的··前奏那段复古气息的吉他弹奏一出来,只觉得“这是第几次被这个人征服了啊”,电吉他被他弹得那样有张力,好像撑开了录音间里小小的宇宙,时而像一张温柔的膜,裹着我们呼吸,时而像钢筋的网,拉扯着我们的血脉。
原本我承诺要配合他,可那已经根本不需要我的配合,他只要弹奏,那股引力就能拉着我旋转·那些高低起伏撞击耳膜的音浪,分不清是出自他手下还是我的手下,像火焰燃烧出的火星和飞絮,又像是受到了暴风雨的洗礼,它们狂轰滥炸,又有着令人泪腺崩塌的柔软力量。
进入副歌前的那几个重音,像磕在钢铁上那样用力,纵然他低头颔首,表情沉静,但手背和小臂上贲张的青色却出卖了他的情绪,六根琴弦在他指下热烈地震动着,每一次快速大力地击弦拨动,琴弦仿佛都能随时断掉,抽在他坚硬如铁的手臂上,留下灼烧的痕迹。
如果这时我触摸他的吉他,一定整个人都会被它烧起来吧·右耳被塞林格弹出的音浪撞击着,好像一颗燃烧的穿甲弹,试图贯穿我的脑子,轰破左耳不可逾越的屏障,可那毕竟只是妄想。
耳朵隐隐作痛,我好像看着一只闪着光的蜡烛,摇摇欲灭,可是一眨眼我眼前又只有低着头,又冷又热烈的塞林格,心里只剩下疯狂的祈祷,不要打断我们,请不要打断我们,上帝啊——·电吉他结束的长音像大雨中的一声呜咽,与我之前已经完成的贝斯线遥相呼应。
……不,不是呜咽,那应该是,破涕为笑前的深呼吸··——·那天我们用最短的时间只take了一次就顺利完成了录音,回到家时我耳朵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可能在路上就已经听不见了,但我没有发觉,因为合奏后的声音像枪击后的回响,一路都在鼓噪。
洗澡时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扑在脸上却没有一点动静,突来的绝望感让人措手不及,我感觉自己像个人格分裂患者,不知道该听从体内哪一种情绪的支配··还有歌词没有录,但我似乎毫无办法,甚至觉得这样已经是奢望,我原本只是想请一个水平高的鼓手,上帝给了我心目中最好的那个,似乎已经无法奢望更多了。
水流无声地抛洒着,被灯光照亮的水丝亮得有些炫目,我想起在录音棚里的合奏,这一次,体内的幸福感重新支配了我··能让人站在悬崖边也依然能仰望苍穹,不看深渊的,我想,那一定是爱吧。
——·约定的最后一天,我带着仿佛是回光返照的右耳走进了Ray的录音棚,戴上耳麦,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塞林格走进来,他穿着一件黑色带帽的毛领防寒大衣,帽子的毛边和肩膀上都是淋过雨的痕迹,最重要是,他还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就这么站在门边,是从前wendy姐来看我录第一张专辑时站的位置,那时wendy姐看着我,让我明白了什么是无可挽回,此刻我却从塞林格的注视中明白了什么叫义无反顾。
那晚我们一起完成的配乐,此刻传进我的右耳,还没有混过音,已经完美得无懈可击,我显然不能成为木桶上的短板··“说好了只是去,街角的冷饮店,again,again,just another lie……”·在东京街头的一幕幕又在眼前跑马灯一样地转,隔着录音棚玻璃看到的塞林格,从我最早在电视MV中看到的那个傲气多过冷气的21岁小伙儿,蜕变为现在冷静深沉的27岁最佳贝斯手,不过六年的时间,却恍若隔世。
“跟在你的背后,多简单多困难,My Boss,my bread,now I'm in hell……”·Now I'm in heaven……·这首歌的歌词有太多可想,我唱着唱着,好像坠入了一个蒙太奇的脚本里,一会儿是东京的公园里拿着冰水的塞林格,一会儿是东京塔上想要跳下去的打工族,一会儿是动画中樱花纷飞的平交道,一会儿是真实的平交道,真实的平交道没有樱花滤镜,但是有什么关系,有塞林格啊……·"丢失的梦再也找不回来,可生活还得继续,谁又不是潇洒地丢掉说忘记,可如果我们真的都忘记,·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又为什么总是在最脆弱无助时想起那些梦的样子……"·塞林格为我写的歌词,每一句都像是预言,未来的某一天,这些歌词都会在我身上应验,就算我彻底聋了,我也无法挣脱这样的自己,即使我身体的一半垂垂老去,另一半依然会停留在那个名叫摇滚,名叫少年轻狂,名叫塞林格的梦里。
"Where are you my boss·唱你最爱的歌·Where are you my dream·哪怕已经远去·扔在街角的旧吉他·又回到我的怀里·好想拥抱十七岁的自己·我看见那些被触动的神情·我看见那些曾执着的眼睛·我看见一天又一天·我们和太阳相遇·那光的背后有我要的你·Welcome back my boss·Welcome back my bread·Welcome back my dream……"·Ray冲我喊“一遍过,完全不需要修改”的时候,我们都忘了我唱错了一句歌词。
原来的歌词是十六岁··可我遇见CD里的塞林格时,是在十七岁··我要谢谢那个自己··——·Rock Ver.的《戴棒球帽的26岁小伙儿》上传后用了三天超越了Original Ver. 成为我最受欢迎的歌,当大家因为强烈的对比,开始感受编曲的力量时,写歌的似乎初衷是什么对我来说好像已经不再重要了,反而爱去评论区翻看歌迷们留言,像是“巴哈姆特到底是谁啊,吉他弹这么好,鼓还玩得好”“能有机会见到巴哈姆特本人吗”·几乎每天我都能收到陌生的私信和邮件,差不多都是来申请翻唱和翻弹这首歌授权的,更有来自发片歌手和歌唱类节目的联系,所有授权只要不商用,我都没有收一分钱,大家可以随意地唱,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它的下载量和传播量比我别的歌加起来还多。
Ray打电话告诉我,说托这首歌的服,录音室的单子也接得更多了,他深感与有荣焉,约出来吃饭时还问我怎么都不兴奋··“你也太沉稳了,有时候得放飞一下啊”·我也高兴,只是我的兴奋在和塞林格合奏时就达到顶峰了,这之后发生什么,好像都不太能撼动我的心脏了。
“也是哦,”Ray喝着啤酒说,“这首编曲这么带感,要是输在乐手这一环就太遗憾了,你该感谢一下塞林格,他让你这首歌的伴奏效果达到巅峰值了,要不请他出来吃个饭啊”·我问他:“你说我请他吃什么好,他又不是普通人,能像我们这样随便下馆子。”
Ray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说他这种人好的地方去多了也不在意下馆子了··他说得有道理,我突然想到一个很不错的去处··回家后我去了料理店,吃面时问老板:“老板,你这儿可以包场吗”·老板在厨房里切肉,落刀声密集,听见我的话他不当一回事地笑起来:“可以啊,这种居酒屋三五个人就算包场了。”
我说:“我想请个朋友来吃你做的料理,但是他不方便在人多的场合出现·”·砧板上的刀声停了下来,没过几秒厨房的帘子就掀开了,老板探出头来问:“塞林格”·我说:“啊……是有这个打算……”也不敢答得太肯定啊,毕竟我还没问过塞林格本人呢。
“包啊给你包”老板擦着手豪迈地道,“什么时候不过什么时候都可以,你提前一天和我说,我就挂打烊的牌子,不过最好是晚上来,我上午好去准备新鲜的食材,记得问问他喜欢吃什么,我还有很多拿手绝活没亮出来呢……”·我有点插不上嘴,半晌后才找到机会赶紧插了一句:“我只是提前问问,我还没问他呢。”
“安心して~~你BOSS人这么nice肯定会答应的”·也不知道之前说他没人- xing -的是谁啊……·——·今天LOTUS要出席一个SN手机的发布会,保姆车停在楼下等其他人时,我回头问塞林格:“林赛哥,你明天有时间吗”·塞林格从手机里抬起头:“明天不是休息吗”·“是,那你有没有别的安排吗健身赛车什么的”·塞林格看着我,估计是我表现得太迫不及待了,他那眼神是不是都看穿了啊·塞林格直接问我有事吗。
我也就直说了:“上次录音的事,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想请你吃个饭”·他眼神像是有点意外,但很快就说:“好啊·明天几点”·我靠这么爽快啊我说:“吃晚饭,晚上七点,日料行吗”·塞林格爽快地点点头:“你说了算。”
这个偶像真是太好养了“好,”我说,“那我明天下午来找你”·车外边传来石头哥边和Lisa絮絮叨叨边走上车的动静。
塞林格又在后面玩消消乐了,我那不灵敏的耳朵甚至都能捕捉到他向后又陷进座位的动静,然后是一声又一声特别轻快的COMBO声,一如我现在的心情··——·发布会有很多环节都特别套路,比如要求乐队成员举着手机给记者摆拍,虽然LOTUS的大家也有不少拍封面的经验了,但是当着这么多镜头在品牌墙前摆来摆去还是有点尴尬,尤其是石头哥,现场司仪说让摆一个接到喜欢的人打来的电话时的表情,拍的时候笑笑在下面一个劲憋笑,说石头哥摆的是被老婆教训时的表情。
季诗则是摆着摆着就笑场,最后把手机交塞林格手上时人还是笑得发抖的,场内的无数镜头又聚焦到塞林格身上,他将手机拿正了,举到耳边,摆出通话pose时仿佛是犹豫了一下,最后竟然选择了微笑的表情。
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笑笑:“妈呀我塞林欧巴笑成什么样了”·记者们让往这边看,往那边看,他都很配合,笑容也没有厚此薄彼的意思,笑笑忽然举起手机,大喊了声“塞林格看这边”,他还真看过来了·白色的手机贴在他耳侧,那笑容在四周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中没有一点声音,眼睛却弯得很迷人。
·照片流到网上后连网友们也在调侃:·——这个暖男笑起来牙真白,真好看~叫什么名字,姐姐想睡~~·——塞林格眼睛超有迷惑- xing -,笑起来都是言尽意无穷的样子,十分理解他为什么绯闻多。
——不会是又谈恋爱了吧……又怦然心动后又心惊胆战……·——很有可能··——他以前谈恋爱也没有秀过美牙啊。
——他一个娶了摇滚的男人,拿摇滚奖都没秀过牙,谈恋爱有什么特别的,值得他秀八颗牙·不管怎样这证明塞林格心情好,他心情好我也就心情倍儿棒,代表我的请客计划会进行得很顺利。
第二天下午六点半我带塞林格去了老板的日料店,路上也和他说了,就是经常给他做寿司的那家,没想到我们走进小巷,老远望见那店门我都傻眼了,塞林格也停了下来,他墨镜上映着那间门外挂满粉红色气球的日式居酒屋。
我说平时不是这样的……·塞林格比我先一步迈开脚步:“没关系,好吃就行·”·他掀开帘子低头走进去,店里面在循环播放LOTUS的歌,老板换了一身特别精神的厨师行头,见到塞林格仿佛米其林三星厨师见到美国总统,啊不,美国队长。
我请塞林格来这里就是希望他能尽量轻松地用餐,现在看来一点都不轻松啊……·好不容易老板上完第一道菜,又去厨房忙活了,只留下一个有点走样的笑容:“どうぞ,二位慢用。”
好在料理是真做得好,作为居酒屋的老板,制作日式料理的水平,至少在我看来,一点都不输给日本料理的大厨,我能看出来塞林格也这么想,当老板问他味道如何时,他说那句“非常好”时是真心的。
用餐的气氛一直不错,直到忽然响起来《巨浪》的前奏·就算是为了招待塞林格,这首歌显然也不适合做成用餐的BGM,我和塞林格说我去洗手间,拐进厨房和老板说能不能换一首啊,吃饭时听这么硬的摇滚会影响消化。
“你自己去放吧我这边忙着呢·”·我看着他哼着歌烤肉的背影,他现在已经不把我当客人了……·找了一会儿找到了藏在一只巨大Hello Kitty裤裆下的播放器,现在突然把歌停了切了都不好,我就选了几首抒情点儿的摇滚,等《巨浪》放完直接删了,也把老板选定的那几首《兰斯洛特》《尼伯龙根》都删了,走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特别丧。
《I wish it is love》的前奏响起时塞林格的筷子顿了一下,虽然还低着头,但我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笑··被柱子挡着,他没有察觉到我的注视,而是抬头问老板:“他经常在你这里吃吗”·“是啊,时常照顾我生意,不过也有让我不开心的时候,他是你助理的事可是瞒了我好长时间,”老板抱怨道,“我都不知道我经常帮他做饭带给他BOSS,原来是带给你啊”·塞林格笑了笑:“他工作方面有要求。”
“是吗原来这样啊·”老板唏嘘着,“那我错怪那小子了”·“嗯·”塞林格吃着三文鱼刺身点头。
并没有这种工作要求,我只是出于自己的考虑将这件事保密而已··“可他现在都跟我说了啊,”老板末了又有点担心,“会不会怎么样啊”·“是我允许的,我会罩着他。”
塞林格说··老板放心笑着将毛巾甩过了肩··塞林格往我这边看过来,我赶忙走出去··虽然日料店的装潢被老板搞得很娘,但看得出塞林格心情还是不错,用完餐后老板把我拉到一边:“你看他能同意给我吉他上签个名吗,我听说塞林格不太爱给人签名啊”·这话不尽然,他只是不爱给乱七八糟的人签名。
那边,塞林格已经起身背上背包,戴好了墨镜,站在门口等我,临行前我出去和他说了老板的请求,他勾下墨镜挑眉说:“他还会弹吉他”·老板从楼上抱下来自己的木吉他,塞林格签了名顺手在吉他上拨了几下,说很久没调弦了吧。
老板苦哈哈地说是啊,太忙了,已经好久没摸琴了··塞林格手指在最细的1弦上轻拨了一下:“这根弦快断了,有可以换的弦吗”·老板从楼上拿来了新弦和工具包,看着塞林格卸旧弦,仿佛还有些不敢相信他怎么就断定这根要断,半信半疑地找我对眼色,塞林格看了他一眼,旋琴扭的时候往反方向扭了一下,“啪”的一声1弦就断了,老板嘴顿时张成了鹅蛋状,小孩子一样叹为观止。
塞林格熟练地上好新弦,这个时候音准还是歪的,老板皱眉道:“可是我那调音器坏很久了……”·“不用那个·”塞林格直接弹了6弦空弦音,调节琴扭,我虽然没有绝对音感,但也知道最后他调出了一个完美的E音。
他甚至没有用泛音来调音,一次- xing -调完6根弦以后,才用泛音进行确认·整个过程又快又准,帅得令人侧目··我想这一晚肯定会令老板印象深刻,因为在此之前他一定以为塞林格就和舞台上看起来一样,特别冷酷冷漠,冷绝人寰。
他应该也是头一次见识到塞林格的绝对音感··临走的时候我们合了影,老板热情地举着自拍杆,喊大家靠得近一点啊·毕竟要框住三个人,靠得太近的时候塞林格只好把手放在我和老板肩上,这个动作竟然让我突然无法管理表情。
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老板皱着眉毛:“だめだめ,小南你表情太僵硬了,像个背后灵一样,不要破坏我的摄影作品啊”·我看见手机屏中的塞林格,他也从镜头里看着我:·“这可能是我们三个人唯一一张合影,别留遗憾。”
“遗憾”二字让我心头一颤··我重新找回笑容的那一刻,老板果断按下了快门··塞林格的手从我肩膀上放下来,我却还犹自头皮发麻着,如果不是因为深秋我们都穿着很厚的衣服,他一定能感到我肩上那一瞬间激起的鸡皮疙瘩。
虽然最后是笑了,但还是有点不自然吧,但照片里的塞林格,尽管笑起来也依然是那个冷酷的贝斯手,那笑容谈不上暖,更谈不上温柔,眼睛却干净得像寒夜的星空··从小巷走出去不久,老板把照片发给了我们,我们都停下来低头确认。
·塞林格将手机揣回大衣的衣兜里,说:“走吧·”·我不知道他从前的声音,但我已经爱上他现在的声音··从今天起,右耳还能听见的每一天都是恩赐了。
第39章 ·进入年底,五周年巡演在即·LOTUS开演唱会粉丝总是比公司和本尊还忙,从官网挂出五周年巡演消息起,网上几乎每天都能刷到各种应援活动和应援视频。
今年的演唱会意义格外不同,一是有了一个重量级的奖项,二是这是乐队成立六周年,出道五周年的纪念演唱会·作为LOTUS的铁粉,这大概会是我看过的唯一一场不要钱的LOTUS演唱会,兴奋的是可以看到后台的样子,可惜的是不能在观众席里领略LOTUS的现场。
演出商和场地都已经定好,网上售票也早已销售一空,这次巡演包括国内五个场次,海外三个场次,历时一个月,辗转八个城市,总参与人数超过30万·粉丝们为偶像应援打Call期间,乐队五人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中,以往的演唱会选曲比较简单,惯例都是用当年的新专辑曲目再挑几首以往的经典曲目或者冷门曲目,这一次因为是五周年,乐队要从过往发布的所有专辑单曲中挑选20首最有代表- xing -的作品。
选歌的时候石头哥也叫上了所有助理,毕竟投票的话人多才有意义,开“作战会议”这天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会议室,结果没人带开门的钥匙,石头哥打了个电话给还在楼下的Lisa,让她找许章把钥匙拿上来。
片刻后Lisa拿着钥匙上来了,小会议室是那种玻璃门,Lisa低头开门时钥匙忽然掉在地上,我捡起来替她开了门,总觉得她刚刚是不是头晕了一下·门下面还有个插销,我蹲下拨开,再一拉门,门还卡着,顶上还有个插销,有点高,我抬手正要去拉,已经有人从身后帮我搭了把手。
那插销大约是生锈了,卡得有点紧,塞林格拔了一下没完全拔开,第二下一使力插销发出“咣”的一声弹开,竟然被他生生给拔出来了··阿岚走过来,一脸无奈地拍他肩膀:“英俊……”·季诗也恨铁不成钢地摇着头:“英俊啊……”·石头哥幸灾乐祸:“又不是在健身你那么大力气弄它干嘛,弄坏要负责修理的啊,你不知道管这层楼的大姐很难缠的吗,她能训你一个钟头”·“对,”阿岚说,“她会说你们明星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锻炼一身腱子肉只会搞破坏,反正一通说下来你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是个废物……”·“没事,”我把那只插销拿过来,“开完会我再把它装回去。”
海哥问我:“装得好吗”·“嗯,应该能行·”·进门前塞林格对站在一边的Lisa说:“你要不要去吃点东西”·“怎么了”石头哥看向Lisa,“你又没好好吃早饭啊你们这些女孩子怎么就不听呢,早餐得好好吃,一个个不要总想着减肥”·塞林格说:“减肥的是笑笑。”
“啊是这样吗”石头哥又打量笑笑,“你们都不胖啊”·石头哥让Lisa去楼下吃点东西,我担心她一个人万一又像之前在机场晕过去,又没人在身边,就说我也还没吃早饭:“林赛哥,我和她一块儿去吧。”
石头哥纳闷:“怎么你也不吃早饭啊”塞林格把他推进会议室,回头对我点了点头··我感觉他其实是知道我在想什么的,我和Lisa离开时小会议室的百叶窗也都拉开了,变得亮堂起来,塞林格就近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他靠着椅背背对着我们,一只手放在桌上划了划手机,像在看时间。
电梯门关上前我看见塞林格稍微坐起来侧了侧头,以为他是要回头看门外,但他只是和石头哥说话而已··我是不是魔怔了,他为什么要回头虽然隔着缓缓合拢的电梯门,和会议室透着光的玻璃墙,这一幕忽然让我有种落寞感,但毕竟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的画面,我看着电梯门将他的背影关在外面,心想到我走的那天,也许就是这样没什么特别,又有点淡淡的扎心的场景吧。
——·在手机上查了查,Lisa是低血糖,我就买了两份八宝粥,Lisa接过热粥,有些苦笑:“其实我吃过早饭了·”·啊我放下勺子,心想那不就是我们都吃过,以为对方都没吃,所以自作多情地下来陪吃了吗想想有点好笑啊……·Lisa又拿起勺子,低头说不过我就吃了个鸡蛋,也是有点饿了。
面对面吃了一会儿,我才发觉Lisa越吃越慢:“吃不了别勉强啊·”·她摇了摇头,低着头也没说什么·可能这个时间点比较尴尬,上班上学的高峰已过,早茶店里就我们两个人,我才意识到这是好多年来头一次和女生单独吃饭了。
唉,不去想还好,这么一想还真有点放不开了··手机忽然响起来,是笑笑发来的:迟南,石头哥让你们上来时顺便带15杯咖啡上来,要中岛咖啡那家的,谢谢哦·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买咖啡的时候店员说消费满一定额度有小礼品赠送,我刚想说不用了,接过装咖啡的袋子,就听见Lisa在那边说了声“好萌啊”。
她在看一只玻璃盒子,里面挂满了小指头大小的小挂件··我走过去,心想还真挺可爱的··“这里面都可以选吗”我问店员。
“可以啊·”·Lisa很开心地选了一只穿粉红裙子的公仔,仔细看公仔虽然造型各异,但都是清一色的咖啡豆造型,应该是这家连锁咖啡店自己设计的吧,因为都是硅胶做的,看上去又Q又软,弥补了细节上略粗糙的不足。
店员取出挂件交给Lisa,这只明显是一位咖啡豆小姐,肩上有一团小小的葫芦形状的东西,我凑近看才发现居然是小提琴么·“那小哥你要哪只啊”·我找了找,居然真被我找着了:“这个拿的是贝斯吗”·“啊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吧。”
女店员笑着说··我问的什么啊,这么小的硅胶公仔哪里看得出它拿的是电吉他还是电贝司,总之我想他拿什么他拿的就是什么了,不过这应该是这群咖啡豆中表情最酷的一个了。
本来对这种挂在手机钥匙上的饰品我一点都不感冒,但是唯独这个酷酷的咖啡豆贝斯手,看着有点让人爱不释手……·——·回会议室的时候五个人和一群乐手助理们正七嘴八舌地提名着歌单,石头哥在白板上写着歌名,上面已经写得满满当当,不过好像只有歌名,还没开始投票的样子。
海哥在那边招呼我,帮我拉了把椅子出来:“迟南,这边”·平常没正儿八经统计过,现在将60多首原创曲目一一列出来,才深觉成果斐然。
石头哥看着白板,问:“还有吗”·大家都低头在手机歌单里找漏网之鱼,石头哥问坐在前面的塞林格:“有没有漏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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