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茶 by 小不烈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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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茶 by 小不烈癫(3)
·回到家的时候耿直婶正准备收拾东西关店,两个大男孩前前后后地帮忙,耿直婶几乎找不到插手的地方··信田叔回来得比平常晚了些,而且总是皱着眉头··耿直婶和林枷正在厨房里做饭,姜赦却因为厨房太小被赶了出来,结果才出来,就发现信田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家了,此时正坐在椅子上,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便坐在旁边发呆,目光却落在纸上··过了一会儿,信田叔似乎终于难以忍受他的目光,说:“你看什么这是期中考试的试题,我出完第一版了,现在正在做第二版。”
姜赦应了一声,随口问了一句:“难吗”·信田叔手上的动作一顿,“难不难看每个人的水平,不过都是些书里的内容·”·“书里的内容啊……”姜赦莫名想到了林枷总是站在教室门外认真做着笔记的样子,不由得喃喃:“不知道如果让林枷做的话,会怎么样……”·“林枷”信田叔有些惊讶,随即皱起眉头,“你可以让他来试试,我这里多印了一份,随便写写也无所谓。”
“嗯”姜赦眨了眨眼,随即走到厨房门口,“林枷,有个好玩的事情,你要试试吗”·说着,却顺手拿起毛巾,将林枷的手从- shi -漉漉的水盆里拿出来,一边仔细地擦着,目光柔和地说:“去试试吧。”
林枷微怔,觉得他有些古怪··但姜赦已经将他推出了厨房,直到摁着他坐到椅子上,对信田叔说:“叔,让他试试吧·”·信田叔毫无表情地从包里抽出一张试卷和一支笔。
林枷彻底懵住了··姜赦唇角微弯,黑色的眸子里似乎泛着淡淡的水波,他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很努力不是吗”·林枷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有些茫然。
姜赦看了信田叔一眼,对方正低头皱眉盯着笔记本,他忽然拿起试卷,将自己和林枷挡住,低下头轻轻吻了林枷的额头一下,小声说:“要加油啊,林枷,明明很努力,却连考试的机会都没有,那不是太可惜了吗”·林枷眸子暗了暗,猛地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了吻他的唇。
“我知道了,谢谢·”·姜赦勾起唇,回了他一个吻··“厨房就交给我了·”·说完将试卷交给他便转身走进了厨房··林枷看着他的背影,好一阵子,直到信田叔重重地咳了几声才回过神来。
“看够了吗”·林枷展开试卷没有应声,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耿直婶今天的心情似乎非常好,连洗菜都在哼着歌,一下做了许多菜,不过倒也用了不少的时间。
当他们出来的时候,林枷也恰好做完一张试卷,他把试卷交到信田叔手上,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姜赦·姜赦总觉得他在期待些什么,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凑过去小声问:“你做得怎么样”·青梅竹马·林枷眼神微亮,“可以。”
说完便凑了过去··耿直婶又进厨房去了,信田叔低头看起林枷的试卷来··没有任何人在看着他们··姜赦捧起林枷的脸,随即发现他的脸颊缓缓红了起来,眸中隐约闪烁着期待,他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明白了林枷的意思,简直心有灵犀到让人脸红。
他微微低着头,抵着林枷的额头笑着问:“想让我亲你吗”·林枷眼角绯红,勾起唇角笑,“嗯·”·“我们是不是发展太快了”这么说着,他却轻轻用嘴唇蹭着林枷的眼睑,而后一下一下轻轻地吻着他的脸颊,林枷压低声音说:“十几年了,不快的。”
姜赦笑了一声,耿直婶的脚步声似乎要往外面来了,他这才轻轻咬了咬林枷的唇,与他分开··“咦,林枷你的脸怎么了”耿直婶端着菜奇怪地问。
白皙如玉的面孔染上一层绯红,林枷面带微笑地摇摇头,在桌子下悄悄勾住姜赦的手指,嘴上却说:“这份试题我不太懂,让我有点紧张·”·“试卷”闻言,耿直婶坐到信田叔旁边,“林枷做的吗怎么样”·信田叔皱着眉头没说话。
耿直婶立即便担忧起来了,安慰林枷说:“没事的,你毕竟和普通的学生不一样,做得不好也是正常的·”·话音刚落,信田叔便将林枷的试卷放了下来。
他静静地打量着林枷,眼神里有许多说不清的东西··林枷原本还觉得自己做得不错,这下突然有些怀疑起自己来,他刚刚还得意洋洋地跟阿赦说自己做得很好,于是立即变得坐立不安。
就在他忍不住想问出口的时候,信田叔说话了——·“林枷,你去参加自考吧,如果缺钱,我可以借给你,无论多少钱,我都会借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微博密码忘了换手机号了_(:з」∠)_微博没有了没有了,靠神交好了·☆、040·“自考”·李信田把林枷的试卷放到桌子上,“可以去试一下,林枷做的这份虽然只是普通的高三试卷,但就是在正式的学生里面,做到他这个程度的,也很少。”
随即他便说起了自考的事情来··屋子里忽然变得格外安静,只剩下李信田沉闷的声音··林枷垂下眸没有说话,姜赦拿起林枷的试卷低头看着,他其实看不大懂,偶尔他也会和林枷一起站在教室外面,但更多的时候他也仅仅是在旁边看着,即便他真的重新投一次胎,能像正常人那样在教室里面念书,可能也是寻常人口中的学渣。
他只看懂了做这套试题的林枷很厉害,做错的题目用五个手指去数都嫌多余··林枷真是太厉害了··他在心里感慨着··但坐在旁边的清俊少年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眼睫投下一片- yin -影,唇角抿起一个- yin -郁的弧度。
姜赦瞥见了他紧蹙的眉间,很快他便听见林枷说:“抱歉,信田叔,我不能去·”·李信田面色- yin -沉,“如果你觉得是因为钱的问题,大可不用担心,我可以给你,当然,你同样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这些钱都是要还的,只不过是迟一点再还。
林枷,既然你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去试试”·“抱歉·”林枷忽然站起来,“我想起来还有一点事,我先回去了·”·“林枷——”·气氛一时陷入僵硬,李信田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还是耿直婶先笑了起来,“哎呀,怎么这就走了呢,我们饭还没吃呢,姜赦,你可不能走啊,婶特意给你们做的,等会儿吃完再带点回去。”
姜赦看着林枷离开的方向应了一声,手中却一直捏着林枷的那份试卷··耿直婶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他尝了一口,笑着说了一句:“婶做得真好吃,林枷那家伙居然先溜了,等会儿不让他吃饭。”
耿直婶笑逐颜开,“哪有你这么说的·”·姜赦动作顿了一下,看着李信田,“叔吃完之后,能再跟我说一下自考的事情吗刚才我没怎么仔细听。”
李信田愣了一下,手上不耐烦的动作却停了下来,他叹了一口气,“知道了,你们这两个小孩·”·这一顿饭吃了很久,姜赦从耿直婶家里出来时夜色已经很深了。
但仅仅几步的距离,他却没有选择直接回去··夜风拂过,他双手撑着栏杆,望着楼下漆黑的道路,面容隐藏在黯淡的光线之中·耿直婶正打算关门,却瞥见他站在那神情晦暗不明,不由自主便走了过来。
“在想些什么”·“被吓了一跳,现在平复一下心情·”姜赦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耿直婶看不大清他的面容,却觉得这个大男孩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磁- xing -动听,他的变声期已经完全过去了,无论是作为一个人的模样,还是他的声音,都已经朝着男人的方向飞驰而去。
“什么被吓了一跳”她惊讶地问··“没想到信田叔会说出那番话来·”大男孩思索片刻,“还记得第一次看到信田叔的时候,他是那个样子的。”
他比划了一下,同时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耿直婶立即被逗笑了,“哪有你小子学得这么夸张·”·随即姜赦叹了口气,“婶,林枷的事情,到时候拜托你们了,他总是想太多。”
耿直婶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别看你叔和婶住这种房子,其实钱这种东西,还是攒了不少的,我们没有孩子,也没有什么负担·”·青梅竹马·姜赦笑了一声,声音里隐隐带着羡慕,“能做你们的孩子真好……”·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耿直婶的手微微一僵,姜赦心念一动,立即明白自己可能是说错话了,但很快,耿直婶又轻轻拍了他一下,试图让他放宽心。
“那可惜了,可能没有人有这种运气了·”耿直婶笑眯眯地说,“我啊,生不了孩子·”·姜赦没有说话,- yin -影中的双眼静静地看着她。
但耿直婶脸上却带着淡淡的幸福,“我和你叔,可以说是私奔的,年轻的时候,他家里人知道我没有办法生孩子,就一直想让我们分开,你叔那个人,有一次气急了,突然指着我对他父亲说——”·她的声音停了下来,姜赦懒洋洋地趴在栏杆上,歪着头看她,“说了什么”·耿直婶表情一变,横眉怒目地说:“我娶的是这个女人,不是她的子宫,我喜欢她,能不能生孩子又怎么样”说完她立即便笑了,“你看我学得像不像,说真的,平时你们看到他凶,那都是小意思,那天我是唯一一次看到他真的露出生气的表情,从那之后我就想,无论以后过什么日子,我都会和他在一起。”
姜赦似乎被她的情绪所感染,情不自禁地弯起嘴角,随即他感觉到一只微胖的手轻轻地放到自己头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忍不住眯上眼睛,想睡觉了。
“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你和林枷,可能和普通人不太一样,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有什么关系呢好孩子·”·他睁开眼睛,“你已经知道了吗”·耿直婶拍拍他的脑袋,“看得出来,感觉不一样,一开始看见你们的时候,感觉就不一样,你们俩,可真够黏糊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转移话题,“林枷真的很厉害·”·“那你呢”·“我”姜赦垂下眼眸,“我大概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如果要参加自考的话,他会变得很忙,以后可能不能经常在一起,他大概是在顾虑这个吧。
至于我,无非是在学校里无所事事·”·耿直婶明白他的意思,“有点类似人生分叉点”·“人生分叉点”姜赦弯起唇角笑,“他总是想太多,我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原地。”
耿直婶不由笑了起来,“啊呀,看来我是白担心了·”·这话刚说完,走廊突然亮堂起来··姜赦站起身,“婶,我先回去了·”·耿直婶冲他摆摆手,“走吧走吧。”
姜赦转身,迎着光对站在门口的林枷笑,“饿不饿”·他举起手里的袋子,之前耿直婶让他带回来的饭菜,“对不起啊,都凉了。”
“热一下就好了,是我先不对·”林枷接过袋子,关上门便站着不动了,“你生气了吗”·“有点,所以我是故意的。”
姜赦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我不去·”林枷说··“为什么”他反问··林枷- yin -沉着脸,没有说话。
姜赦渐渐敛了笑意,眉目冰冷,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他并非一直都是温柔明朗的大男孩,在面对那所孤儿院的时候,他的眼神一直都是冰冷的,只是这种危险冷漠的模样,他从来没有对林枷展现过。
“哦,那你是看不起我吗觉得自己已经领先一步,自以为是地想要停下来等我·”·林枷蓦地抬起头,咬着牙说:“我没有。”
 ·“我们说过,要一直平安喜乐地活下去·”姜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也说过,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学一些东西,当时你明明是赞同的,现在一看,你只是为了哄我骗我吗你总是会说一些好听的话,说要一起走下去的时候也是,最后却要我和你一起回到那个地方去。”
他想起了那天的事情··他从没想过会以那种方式回到那种地方,只要想起来,都觉得胃在翻腾,头晕眼花天昏地暗··但他知道这就是林枷··林枷是这样的一种人,如果不是他把他从那个地方带出来,他会永远留下来。
他没有那么介意自己是不是吃着人血馒头,只要世界相对平静安稳,他可以忍耐,他的忍耐力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就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姜赦,也不知道··可姜赦是愿意的,带着这样的林枷一起跑,他喜欢他,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然而路是两个人一起走的,他愿意为两个人的未来做出一切尝试,如果林枷不愿意走,他不会说什么,更不会责怪他,他了解林枷,所以明白谅解他·但话说回来,这条路是两个人一起走的,如果林枷不愿意走,他不会停下来。
就像回到孤儿院那一天,他宁愿去死··他和林枷的人生分叉点,从来不是他姜赦未来做了什么,他林枷未来做了什么,而是在这里,他愿意走,林枷不愿意走·                        ·作者有话要说:啊昨天是元旦吗那,祝大家元旦快乐)·另外谁能告诉我,作者没有了文档,上哪去搞一份txt_(:з」∠)_·☆、041·林枷垂着头,缓缓走过来。
他坐到姜赦旁边,而后轻轻将脑袋架在了他的肩膀上,双手紧紧地搂住姜赦,低声说:“对不起·”·那件事一直是他们之间的伤痕··“可是我……”·“可是你害怕改变,胆小鬼。”
姜赦垂下眸,他发现林枷的手指轻轻颤了起来,但有些事情他们必须说清楚,“别怕啊,林枷,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时光不可能倒退,也不可能停留,可能,因为这件事情,你会跑得很快很快很快,那我去追你不就好了吗” ·青梅竹马·这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林枷总是想很多。
“我讨厌·”林枷极少露骨地表达了自己的厌恶,“除了这次,以后还有很多次,会变化,会改变,每当想起这个,我就觉得,以后我们会不会慢慢……”他的语速陡然加快,又渐渐缓下来,他张了张口,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接下来的话,只好用力搂住身边的人,力气大得几乎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就在这时,姜赦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愣了愣,乖乖地顺着他的力道松开手··随即他看到了姜赦脸上的笑意··“胆小鬼,我发现你越来越爱钻牛角尖了。”
姜赦语气温柔,又略带责备,“真的,你以为我们究竟认识多少年了啊一直以来的变化还不够吗,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这些事情啊,当初逃出来的那个林枷究竟去哪里了。”
顿了一下,他注视着林枷,声音很低,“如果今天的人是我,我跑得比任何人都快,也不再停下来等任何人,包括你,你会怎么做”·灯光倏地闪了一下。
家里的电灯泡最近隐隐有坏掉的迹象,此时似乎终于到了极限,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最后嘭的一声脆响,空气里蔓延着一股怪味,房间顷刻间陷入了黑暗··姜赦的夜视能力不太好,突然发生这种事情,下意识抬头去寻找光芒的来源,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动作,紧接着便感觉旁边的人用力箍紧他。
他老是这样,力气可大了··姜赦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却能十分准确地感受到身边人的一切,他低下头,用嘴唇轻触林枷的脸颊,描绘他的五官,含糊不清地说:“你的答案呢”·黑暗中看不到林枷的面容。
但姜赦知道他的模样,林枷的头发变得有点长了,漆黑的发丝温顺柔软,白皙干净的面孔天生就是一副好学生的模样,可现在不同了,他迈向了青年的年纪,身体骨架伸展开来,身材柔韧流畅与姜赦不相上下,他的唇很薄,应该是有点凉薄的唇形,平时总是弯起,宁静的眉眼亦十分平易近人。
不知不觉他们都长大了··林枷用力攥着姜赦的衣服,他和姜赦这个夜间瞎子不同,黑暗中能清清楚楚看清姜赦的样子··不安的心渐渐被姜赦抚平,他沉默半响,抿了抿唇,声线温润动人,用一种念情诗般轻柔的语调说着有些偏执可怕的话:“我会和你一样,追上你,或许我会更可怕,不会给你逃走的机会,囚禁你。”
姜赦动作一顿,随即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好啊,那你要加油了,林枷,我们一起变得更优秀吧·”·“嗯·”·得知林枷决定去参加自考,李信田皱起的眉头也松了几分。
姜赦总觉得邻居两个长辈比他们自己还要关心他们的事情,但他们并不打算把感谢挂在嘴边·最近的一次自考他们是赶不上了,幸好林枷想法清晰,很快就决定了以后要考的方向,再糟也不会比以前更糟了。
李信田是个非常严厉的老师,林枷一下子变得忙碌起来··两人的时间和过去的某个时间段逆转了过来··天还没亮的时候,姜赦还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鼾,旁边的人已经窸窸窣窣起床,外面一片漆黑,林枷披了一件外套,悄悄拿起书,搬着凳子拿着手电筒静静地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快,也很细,在这种方面,他的天赋几乎是超群的,像是要把过去的十几年都补回来··不过这对眼睛不太好,即便如此,他也不大愿意开灯惊扰了姜赦的睡眠,幸好夏天马上就要来了,天亮得很快,不一会儿天空便浮起一道明亮澄澈的光辉,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忽然眼前多了一杯水··姜赦倚在门边,水杯轻轻碰了碰林枷的额头,小声埋怨:“你怎么不叫我起床”·林枷阖上书,微微笑地看着他。
他怕自己要是提前开灯看了姜赦微微皱起眉有些烦恼的睡脸,会舍不得起床,当然这些话他绝对不会说出来·尽管如此,他还是握着姜赦的手把他拉下来亲吻他的鼻尖。
姜赦笑了起来,早晨的清辉悄悄在他脸上抹上一层淡淡的光彩,他的五官生得有些锋利冷冽的漂亮,偏偏他笑得眉眼扬起,一点儿也不高冷神秘,阳光映入瞳孔中,融成了浅浅的金色。
“早安·”·“早上好·”·两人吃了点东西就出门去了,出了这道门便没有了交谈的机会·李信田极其严格地给林枷做了一份规划,即便在去学校的路上,也得回忆着起床之后究竟看了些什么东西。
姜赦配合地没有打扰,大多数时候不会觉得寂寞,因为林枷一路都勾着他的手指,两人在清晨寂静的道路上,一前一后,若无旁人··当然,偶尔也会有一点小寂寞。
那是在运动场打完篮球流了一身汗之后,他和男孩们已经变得很熟悉,时常勾肩搭背相约打篮球,但结束之后,与疲惫随之而来的却是内心的空虚··一直这样子下去是不行的。
他从来都清晰地知道这件事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喂,姜赦,我们走了·”·姜赦用毛巾抹了一把脸,冲他们摆摆手··“哎,等等,明天你来不来啊”赵西德狂灌了一口水,一边丢了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过去。
“明天不来·”姜赦接过矿泉水,“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别的事情干·”·“哦,你还真辛苦啊·”另外一个男生拍拍他的肩,“缺钱不,我可以借你,不过要还的啊”·姜赦拧开瓶盖,“我没有西德的那三倍利息可以还给你。”
赵西德一听到这个就不高兴了,转身踢了李昂一脚,“就你他妈会赚钱,下次再坑我捶爆你的狗头·”·李昂嘿嘿一笑,“那不是开玩笑嘛,哎,说真的,你要有难处就跟我们说。”
姜赦笑着挑了他们一眼,“放心吧,不会跟你们客气的·”·青梅竹马·“行了,那我们回去上课了·”·就在这时,一个女孩匆匆跑过来。
“赵西德林茂呢”·“林茂”赵西德一脸嫌弃,“他溜了,你不知道他被女朋友带走了吗找他干嘛”·“哦哟林茂这只鸟王啊又放我们鸽子啊”女孩气得浑身的毛都快炸起来了,挽起袖子就抓起赵西德就气势汹汹地叨了起来,“找他干嘛过段时间的晚会不是每个班都出一个节目吗,我们班搞的是乐队,林茂是主唱,他不在我们也顺不了流程啊,想找个人暂时替着,又找不到合适的,就算是顶替的,质量太差也会影响我们的状态啊,真烦,下次见到他非打断他狗腿。”
赵西德和李昂同情地看着她,“惨·”·忽然,女孩眼睛一亮,“要不,你们俩帮个忙去试试万一呢”·“别了别了,我们等会儿还要上课。”
“哦·”女孩沮丧地低下头··两个男孩到底还是心软,于是毫不留情地侧开身,把身后倚着栏杆喝水的姜赦供了出来,“要不,让他去试试长得这么帅的,没见过吧”·姜赦早就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了,没太在意,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忽然三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                        ·作者有话要说:我即将开一个金手指了,内心感到非常的罪恶_(:з」∠)_我很不喜欢开金手指的,未来要是看到有哪个写手不喜欢开金手指,很可能就是我了·☆、042·女孩盯了姜赦一会儿,突然大叫一声。
“啊”她用力拍了一下手掌,“你是姜赦”·姜赦觉得女孩儿有点眼熟,对方已经笑眯眯地凑了过来,“我是田柚啊田柚,你忘了吗,我们在……”·“我记起来了。”
姜赦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我们见过,之前的事情谢谢你了·”·“认识吗认识就好办了·”赵西德用手肘撞了撞他的手臂,“接下来你有事吗这会儿休息时间过去,我和李昂还有课,能帮个忙不”·话音刚落,姜赦便看见田柚期待地看着他,要说有事他其实也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况且之前在警局能够顺利出来,也是因为田柚并不计较。
顿了顿,他摇摇头,“没有·”·田柚立即笑逐颜开,“啊,那真是太好了·”·在教学楼之间的缝隙,阳光彻底被阻挡,风从这里穿过,也将里面的吉他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姜赦远远便听见了··轻轻的哼唱声、懒洋洋的鼓声、还有吉他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的声音··“嗨,我带人过来了·”·田柚喊了一声,一切戛然而止,她冲姜赦抱歉地笑笑,转过身便横眉怒目地瞪着伙伴们:“我带人过来了你们好歹给点反应啊”·“哦……你都带了好几个人过来了,可是不是林茂就不行啊,其他人的状态完全不行。”
男孩一边说着,一边拨了几下吉他,“好累啊委员,要不然我们换个节目吧,这个乐队根本就搞不下去嘛·”·另外那个人索- xing -不说话了。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田柚说着走到架子鼓旁边敲了几下,“再说了,好端端把人家拉过来,我还不好意思呢,回头把账都算到林茂头上,而且,你们难道不想把林茂甩掉吗,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哇这种随随便便说不来就不来的人真是太讨厌了,踢掉他。”
伴随着田柚喋喋不休的抱怨,姜赦的眼睛也终于适应了巷子里的光线·现在是田柚他们班的活动课,他们待在这个偏僻的地方,除了他们几个,几乎没有别人。
田柚以外,弹吉他的是个剃着平头的男生,敲鼓的是个梳着蘑菇头的女孩,这实在是个有点简陋的乐队,毕竟他们是临时拼在一起的,但这一切对于姜赦来说,仍然是非常新鲜而奇妙的事情。
他并没有把这一切表现出来,心里还惦记着要另外再找一份工作的事情,因此面容冷静地问:“我需要做点什么”·“啊”田柚回过神来,匆匆忙忙道了个歉,“真的对不起,就这么把你拉过来,你能试一下这首歌吗你应该……会唱吧”她递给姜赦一个笔记本,上面抄着歌词,说到这里她才脸色一变,万一姜赦不会唱这首歌,那不是白瞎了·姜赦接过本子看了一会儿没说话,田柚的心都快凉了。
“不会吗”她几乎心如死灰地问··“嗯……”姜赦眨眨眼,这才露出一点笑,“光线太暗了,我有点看不清楚,你等等啊,我走出去一点。”
说完,他在田柚紧张的目光下走出了巷子··他看了一会儿就回来了,速度快得田柚险些觉得他不会了,但他偏偏点了点头,“我会·”·田柚眼里迸发出一股惊喜,另外两人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姜赦把本子还给她,说:“如果换一首可能我就不会了,不过前段时间学校广播几乎每天都放好几遍·”他笑了一下,补上一句,“我听得都快腻了。”
“好好好,那真的太棒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你先清唱一段,可以吗”·姜赦点点头,这是一首比较忧郁的歌,前期舒缓,中后期却渐渐变得压抑起来,他没怎么留意过这首歌究竟唱的是什么,但真的让他唱的时候,却又一字不漏地记得歌词,就连旋律也瞬间在脑海中转了起来。
三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姜赦张了张口,没忍住捂住半张脸,“你们别这样看着我……”·青梅竹马·见状,另外那两人一愣,对视一眼,弹吉他的男孩率先摆摆手:“不看你不看你,你唱吧。”
“嗯,别害羞”敲鼓的女孩跟在后面说··他们本来以为姜赦是那种不大好相处的人,这么一来,竟然一下看他顺眼许多,心里也多了几分期待,气氛瞬间缓和下来。
这时是今天的最后一节课··两侧就是教学楼,一楼空着,二楼的学生百般聊赖地听老师讲着课,心已经飞走了·忽然,楼下隐隐传来低缓的歌声··渐渐地,开始有吉他声追随着男孩的歌,紧接着,鼓声也有一下没一下地加了进来。
坐在最后的学生们悄悄地传着纸条··是谁在下面唱歌啊·有点好听哦··窗那边的人,快看看啊,是谁啊·上课好无聊哦,想下课。
……·啪——·讲台上的老师没好气地击了一下掌,“都给我回过神来,还没到下课时间·”说着走到窗边,对楼下大喊一句:“你们几个,到远一点去唱可以吗”·歌声戛然而止。
过了好一会儿,等到老师的讲课声继续响起,楼下的几个男孩女孩才彼此对视一眼··“嘘,小声点·”·姜赦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后脑勺,这是他头一回在别人面前唱歌,平时也不大有这个时间,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面色微红地问:“你们觉得怎么样”·他直白得让三人愣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敲鼓的女孩说:“我们还是把林茂踢掉吧·”·男孩赞同的点点头,“就这么决定了·”·田柚蓦地转过身,满脸期待地盯着姜赦:“能拜托你明天也过来吗”·姜赦苦恼地皱了皱眉,“我明天……”·“有什么关系,你不也玩得很开心吗”男孩冲他挤眉弄眼,拍了拍吉他板,笑嘻嘻地说:“来啊,我教你玩吉他。”
另外那个女孩抢着说:“你要玩鼓的话,我也可以教你·”·姜赦怔了怔,心里忽然泛起一股复杂的滋味··就在这时,下课铃声也响了。
“哎呀”田柚叫了一声,“我有点急事,得先走了,姜赦,你真的唱得超棒·”她做了一个鼓励的手势,说完便急匆匆地跑了。
另外两人也要走了,临走时姜赦和那男孩还帮女孩抬了一下架子鼓,但很快,也只剩下姜赦一个人··学生朝着校门口蜂拥而去,整个学校几乎瞬间就空了··姜赦的心情莫名有点糟糕,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觉得迷茫,转转悠悠不知不觉就在学校里面迷路了。
他其实认识这条路的,只是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不起来出去的路了··直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阿赦·”·姜赦脚步停下,唇角下意识弯了起来,清俊的面容迎着夕阳的光辉:“你来接我了吗”说完,撒娇似的张开手臂,站在原地等林枷走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啊明明我觉得快完结了,为什么还要写这么久·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金手指写得我非常非常非常有罪恶感·不过这篇文断断续续竟然写了快一年了诶,不管怎么样,只有这篇我一定会完结的。
☆、043·林枷微微一笑,四下无人,他轻轻抱住姜赦,任他懒洋洋地把脑袋搁在自己肩膀上,口中却十分敏锐地问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姜赦抱着他没动,闷闷地说:“我刚才去唱歌了。”
“唱歌”目光滞了滞,他摸了摸肩膀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低声问:“好玩吗”·姜赦沉默片刻,声音里带着笑意:“嗯,很好玩,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开始的时候觉得非常不好意思,结果慢慢地就被感染了,似乎忘了很多事情,又好像想起很多,然后他们好像很喜欢的样子……”说到这里,他又开始觉得不好意思。
林枷低下头,看见大男孩淡红的耳根,这一瞬间他好像听到心里泛起咕噜咕噜的声音,整颗心都化成了一滩水,又觉得有点儿酸··“阿赦·”他用力抱紧姜赦,有些难为情地说:“不能让别人看到你这个样子。”
“我知道·”姜赦懊恼地蹭了一下,“我不想瞒着你,就是因为想跟你说才会变成这样的,好像得意洋洋地跟你分享一样,你才是,别取笑我啊。”
第一次唱歌就能被人喜欢,但凡是个人都会觉得高兴,但他不想把这点小心思告诉别人,只有回到林枷身边才愿意坦率地表露出来··随即林枷说:“我想听。”
姜赦这才抬起头,眼角眉梢都是快乐的春意,“我给你唱·”·傍晚时分,来来往往的上班族下班了,汽车引擎声与自行车铃声交杂在一起,疲惫的叹息与年轻人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这条路一点儿也不安静··但林枷却完全把所有的事情置之脑后,身边的男孩轻轻哼唱着,这是林枷从未听见过的姜赦唱歌的声音,好像变成许多个人,快乐的调子变成了清亮的嗓音,忧郁的调子变成了低沉的……·在林枷面前唱歌,他好像特别害羞,连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都变成了粉红色。
可无论姜赦变成什么样,林枷仍然觉得他在黑暗中闪闪发亮·想起那一天姜赦抱着他说自己再也无法成为警察的模样,林枷沉甸甸的心渐渐变得雀跃起来,他从未如此替姜赦感到快乐。
青梅竹马·他从未感觉这个春天如此生机勃勃··所有都过去了··他蓦地停下脚步,姜赦怔了一下,回过头迷惘地看着他··“怎么了”·林枷抬起手,轻轻抚摸姜赦的脸颊,低声说:“阿赦,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姜赦顿了一下,按住他的手,偏过头蹭了蹭他的掌心,却有些无奈地说:“被你发现了·”·他想去试试的,但这种话对他来说实在是难以启齿,甚至理智知道这是不应该的。
所以他想,只唱给林枷听就好了,如果林枷也喜欢他的声音,即使不能去做,心里的遗憾也会稍微降低一点··他想去试试的,但他也不打算去做··这是不应该的。
这是现实不允许的··可林枷真的太敏锐了,一下子就捏住了他藏在心底的克制,然后毫不犹豫地解放出来··林枷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去试试看吧,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那么辛苦了,普通的衣食住行也已经足够了,耿直婶他们知道的话,肯定也会支持你,就算没有结果也无所谓,我一定会考上的,到那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而且——”他细细摩挲他的眼角,认真专注地看着他,“你真的唱得很棒。”
他们若无旁人的模样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但他们谁也没有在意旁边的指指点点··姜赦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克制、犹豫、挣扎等等情绪,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泛着浅浅的水光。
不知过了多久,他蓦地把林枷抱进怀里,低下头小声说:“林枷,你真的超爱我的,连我想说什么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又把我的话完完全全堵了回去,幸好我们不是敌人,不然我早就死在你手下了。”
林枷垂下眸,语调温柔,“可是无论哪个方面,你都更胜我一筹啊,而且,我不会伤害你·”·他没有再多说,无论是姜赦颤抖的手指,还是他激烈跳动的心脏,都没有多说,这样就好了。
然而当他们回到家之后,却发现耿直婶他们家的气氛不太对劲··门关得紧紧的,姜赦敲了门,耿直婶面色沉郁地走出来,冲他抱歉地笑,“今天家里来了特别的客人,不好意思啊。”
姜赦理解地点点头,离开之后却和林枷对视一眼,目光双双落到楼下那辆价值不菲的轿车上,但最后耿直婶和他们的客人似乎不欢而散了··隔天姜赦如约和田柚他们见面,弹吉他的男孩叫方正,敲架子鼓的蘑菇头女孩儿叫孙雪子,田柚只是负责组织,并不参与其中,一来二往便过去了半个月,这时原来的主唱林茂似乎终于因为失恋而回到乐队之中,在接受到队友们无情的语言鞭笞之后,垂头丧气地坐在旁边听姜赦他们唱歌。
最后闷闷不乐地说:“老天赏饭吃的人就是不一样·”·姜赦听见了,摸了一把夏天的热汗坐到旁边,一边拿起矿泉水瓶一边对他说:“那你去,我喝口水。”
林茂之前其实和他打过篮球,关系倒也不错,闻言便笑了,捶了他一下,“你当我什么,说去就去”·姜赦接住他的拳头笑,“主唱啊。”
孙雪子不耐烦地敲了几下鼓,“随便你们谁,快点·”·林茂啧啧摇头,“真是一群无情又冷漠的同学·”说着便走了过去。
林枷知道他们练习的位置,偶尔也会过来找姜赦,他脾气好面相也生得讨人喜欢,很快就和所有人熟悉起来·不过,他每一回过来都是找姜赦的,两个人的氛围完全没有旁人可以插入的位置,偶尔也会被放在一起调侃。
但调侃归调侃,大家也没说得太过,有些事情心里知道就好,摆在台面上总归有点不大好意思··有一回他们先走了,方正倏地放下吉他,鬼鬼祟祟看了他们的背影一眼,而后转过头对同样在场的田柚等三个人说:“嘿,我跟你们说,我看到他们回家的时候牵手了。”
晚会马上就要到了,田柚被选做晚会主持,正捏着稿子神神叨叨··林茂握着手机对着里面的美女照片面露痴相··孙雪子今天生理期,烦躁地连敲几下鼓,倏地把另外两个人惊醒,然后凶神恶煞盯着方正说:“关你屁事,关我屁事。”
方正之前喝了很多水,刚想去上厕所,这么一来尿意都被吓了回去··他也就那么八卦地随口一说,连忙点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很有道理,非常有道理。”
于是另外两个人继续之前的事情··在不远处,因为忘了东西而折返的姜赦和林枷又悄悄地转过身去··“阿赦,我们交到了很好的朋友·”·姜赦眼含笑意,没有说话。
最后他们上台的时候表现得都不错,当然姜赦并没有上台的机会,他不是正式的学生·可当别人问起的时候,那几个人却都相当得意地说,他们不是三个人,是四个人,他们在台上表演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在后面冲锋陷阵。
在学生时代搞乐团,对年轻的男孩女孩们来说是一件非常酷的事情,很快,就连姜赦也迅速地为人所知,原本他只是在小范围的女生里面被知道,再加上打篮球那群朋友的添油加醋,现在就连男生那边,知道的人也不少。
更何况,他们的乐队并没有解散,在比赛结束之后,玩票- xing -质的,学校里的各个角落经常会有他们的声音,与其他几个人不同的是,姜赦很认真,他从方正那里学到了吉他,从孙雪子那里学到了爵士鼓,又从林茂那里学到了更多东西——林茂是个艺术生。
而林枷同样的,知道他的人也越来越多,不过他的受众群体和姜赦不大一样··也许是李信田给学校里的老师打过招呼的缘故,每当林枷在看书遇到不懂的东西,总有老师愿意为他讲解,毕竟这些老师所学的东西并不仅限于他们所在的学科,五花八门,什么专业的老师都有,甚至有老师热情地招呼他到教室里面坐。
青梅竹马·他是大多数老师心目中的模范生,是大多数学生心目中的学霸··很快,半年便过去了··自考马上就要开始,就在这个时候,姜赦刚刚和朋友们分开,忽然一阵风刮起,一张海报轻飘飘地落到了他的脚下。
                       ·作者有话要说:与生俱来的唱歌天赋不是金手指是什么_(:з」∠)_罪恶感罪恶感罪恶感·☆、044·这个时候,选秀活动轰轰烈烈地举行,去年一档名叫《星光》的歌手选秀节目收视率爆炸,第二年的同一时间段,海报宣传铺天盖地,无论是电视上还是网络上,这档节目都带着刺目的光芒出现在人们面前。
今年的夏天似乎特别长··分明已经是秋天的时节,凌晨五点,光芒便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林枷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随即忍不住抬起手遮住光芒,整个人便也悠悠转醒。
他下意识抱住身边的人,下一瞬,神智蓦地清醒了··“阿赦”·身侧空荡荡的,床铺也凉了,昭示着姜赦早已离开·随着考试时间的步步逼近,即便林枷心态再好,也不免有些紧张,他知道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战争,因此总是忍不住捧着书多看一分钟,他本来应该是浅眠的人,结果现在每一回都睡得很沉。
就连姜赦什么时候醒来的也不知道··他随手拿过床边的衣服穿上,不知怎么的,总觉得今天的衣服似乎不太合身,但他还来不及细想,隐隐听见外面传来了低低的歌声。
林枷愣了一下,拿着书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没有人,歌声是从楼下传来了,林枷只要一低头,便看见他的大男孩坐在台阶上,唇角含笑地弹着吉他哼着歌,乌黑柔软的头发因为没有打理而略显蓬松,漆黑深邃的眼似乎在注视远方,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
这是方正的旧吉他,他已经不用了,最近也对弹吉他感到兴趣缺缺,似乎已经腻了,随手送给别人,最后到了姜赦手里··今天的太阳光格外的温柔··光线柔柔地落下来,林枷倚在栏杆上摊开书,温柔地说了一句:“Good morning。”
早晨是他学英语的时间··台阶上的大男孩抬起头,眸光微软,笑意更深,弹着吉他哼着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站在栏杆上的——他的男朋友。
他在为他的男朋友唱歌··而他的男朋友微微笑地回望着他,眉眼清俊如青山绿水,微风拂来,他的男朋友用温柔的嗓音背诵着他听不懂的英文句子,却情深如春天里的情书,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
这一切直到耿直婶家的特殊客人到来··许久那场不欢而散之后,这位客人沉寂许久,又再度来临,最近来得更是频繁,比起一开始的- yin -气沉沉,最近总是眉眼带笑,连带着耿直婶和信田叔,也变得高兴许多。
特殊客人是一位老太太,信田叔的母亲,已经不年轻了,但依旧精神健康,模样和信田叔有几分相似,就连气质也十分相近··老太太会坐着价值不菲的老轿车来到这栋近乎废弃的建筑,车里还有司机等候,她很喜欢姜赦和林枷,姜赦会哄人开心,而林枷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家长会喜欢的孩子。
姜赦总觉得信田叔他们住在这栋建筑的时间不会太久了,但对于他和林枷来说,只要珍惜现在就够了··不过姜赦今天也起得太早了,等到老太太进屋和耿直婶聊天,林枷才想起来这么一回事,挑着眉问他:“阿赦,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岂料姜赦倏地脸色大变,急匆匆地看了一眼时间,“糟了。”
林枷有点儿担心,“发生什么事了”·“嗯——”姜赦拧起眉头,忽然几步冲上来,捧着林枷的脸亲了一口,随即眉头舒展,脸上的笑意便化了开来,“不告诉你,今天帮我请个假,我要出去很久,等我回来。”
说完,他笑了一声,抱着吉他用力揉了一把林枷的脑袋,不等他反应,便轻盈得像一只敏捷的大猫,几步跃到了楼下··林枷怔怔地看着他的大男孩离去的背影,半晌,失笑地摸了摸嘴唇,再度捧起书,迎着今天的晨光——·Had I the he□□ens’embroidered cloths,·Enwrought with golden and silver light,·The blue and the dim and the dark cloths·Of night and light and the half-light,·I would spread the cloths under your feet:·But I,being poor,h□□e only my dreams;·I h□□e spread my dreams under your feet;·Tread softly because you tread on my dreams.·(译:若我有天国的锦缎,以金银色的光线编织,还有湛蓝的夜色与洁白的昼光以及黎明和黄昏错综的光芒,我将用这锦缎铺展在你的脚下。
可我,如此贫穷,仅仅拥有梦;就把我的梦铺展在你的脚下,轻一点啊,因为你脚踩着我的梦·——《他希冀天国的锦缎》)·“林枷,吃早餐没有啊”耿直婶推开门,“奶奶今天带了蛋糕过来,哎,姜赦呢”·林枷阖上书,微笑着说:“谢谢,阿赦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先走了。”
“重要的事”耿直婶摇摇头,“真是的,有什么事情也先吃了早……”她的声音骤然一顿,指着林枷说:“哎呀,林枷,你今天怎么穿了姜赦的衣服”·林枷蓦地一愣。
就在这时,李信田也提着公文包走了出来,随手塞了一个小蛋糕盒到他手里,皱着眉说:“还愣着干什么,该迟到了·”·“等等——”林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只觉得耳朵发烫,但李信田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有什么问题吗”·青梅竹马·林枷摸了摸耳朵,捂着半边发热的脸,几乎哀叹着说:“有点……”·耿直婶满脸促狭,打断了他的话:“没问题,就这么去吧,正好今天奶奶的司机送你们过去。”
信田叔又适时放了一个冷眼,林枷只好浑身燥热地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还有几章就完结了,因为我觉得……没有什么是更困难的了_(:з」∠)_·☆、047·他们是被拍门声吵醒的。
姜赦迷迷瞪瞪睁了睁眼,嘟囔一声又闭上了眼·今天是周末,哪儿也不用去,过了一会儿,姜赦皱起眉睁开眼,却发现一双清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他忍不住捂住那双眼睛,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昨晚我好像有点过分。”
林枷眨了眨眼,长长的眼睫挠得他掌心发痒,下一瞬他松开手用力抱紧林枷,“可是我不会道歉的,可能以后也会忍不住·”·林枷这才笑着抱住他,细细地亲吻他的发梢,“可以啊,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因为很舒服,不只是这样,和阿赦做什么都觉得很舒服。”
他刚说完,姜赦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维持着压在他身上的姿势,他恍惚想起自己昨晚也是这样倒下的,连忙挪开,林枷的上半身其实有点发麻了,可他只是用额头轻轻捧了捧姜赦的脸颊,低叹着说:“真想一直这样睡下去。”
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回来,姜赦吻了吻他的额头,“身体有觉得不舒服吗”·林枷摇摇头,“应该是辛苦你了,明明那么累了,还要你帮我清理。”
姜赦刚想说点什么,拍门声又响起来了,简直要让人觉得那人想把门给拍烂·他重重叹了口气,和林枷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套上衣服才开门,房间里的味道经过一晚上已经都散了,结果一开门一群人就汹涌地挤了进来。
赵西德劈头盖脸就说了姜赦一顿:“好啊你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去参加星光的,居然一声不吭,你太坏了,太坏了太过分了,居然一声不吭把这么大的事情隐瞒下来早知道你去参加那玩意儿,哥们几个就带着给你打横幅加油去。”
姜赦挑了一下眉,“你怎么……”·话还没说完,孙雪子便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以后出名了别忘了我们,同一个乐队的,可别忘了带我们飞。
当然,我是开玩笑的,我对出名才没有兴趣·”·“我……”·方正和林茂一屁股挤开孙雪子,激动地说:“不愧是我们带出来的穷小子,你要咸鱼翻身啦”·接下来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姜赦完全没有插嘴的余地,他索- xing -不说话了,等着这群人说完,又等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完。
学校那么大,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认识的这群人,不知什么时候起,无论是打篮球的,还是玩音乐的,都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十分熟悉的朋友··这群人虽然聒噪,但姜赦看着看着,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换做以前,这是他完全不会去想象的画面··林枷悄悄握住了他的手,姜赦下意识与他五指相扣,回过头恰好看见他眼里的笑意··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拍了拍门,李信田拿着手机出现在门口,一张沉闷刻薄的脸流露出明显的惊讶,但他看到满屋子的年轻人之后,脸色又渐渐沉寂了下来。
“姜赦,你是什么时候去参加的星光”·突然看到眼熟的老师出现,在场的学生们顿时间噤了声,老实得像一个个鹌鹑··姜赦见终于有自己插话的机会,这才说:“一开始。”
从他见到那张海报开始,没有犹豫的一开始··顿了顿,他才好奇地问:“你们怎么知道这件事”·田柚一脸见了鬼似的盯着他,“你上电视了,你不知道吗昨晚网络就开始狂放你的消息了,说你长得好唱得也好,那几个评委都想着你,而且镜头还给了你特别多的特写。
这事你居然不知道”·姜赦和林枷对视一眼,彼此都有点儿脸红··知道才有鬼了··李信田到底是这里最年长的人,他严肃地看着姜赦:“虽然你现在过了初选,但你知道以后有多难吗越到后面,就需要越多的东西,例如钱。”
化妆、服装、还是别的什么各种打点,没有几个人喜欢看土包子上电视,也不知道土包子在幕后会被为难成什么样··气氛又冷了下来··但姜赦黑色的双眼却格外明亮地走到李信田面前,“我不知道,叔,我没有什么好怕的。”
本来就一无所有,即使站在那个舞台上被万人嘲笑,也没有什么比他和林枷在寒冬的夜里,蹲在花坛边瑟瑟发抖吃着压缩饼干更穷困的事情了,也没有什么比那所□□杀人的孤儿院更恐怖的地方了。
他已经无所畏惧了··这个时候他已经像一名挺拔的青年,青松般立在悬崖与万丈深渊对峙··李信田看着这个被迫迅速成长的男孩,压低声音问:“你做得到吗”·“做得到。”
这一次回答的人,却是林枷··林枷微笑着,此时却谁也不会觉得他是那个温和好脾气的年轻人,他微微仰着下颚,略显傲气,双眼尽是锐利的锋芒··然而他也只是斩钉截铁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他做得到。”
·房间里鸦雀无声,沉寂了一会儿,田柚忐忑地举起手说:“其实,没有问题啊,要化妆的话,我们可以啊·”她一把抓过孙雪子,脸红了红,“别看我们这样,放假的时候还是会化一下妆的,雪子超厉害的啊你们别这么看我啊,女孩子爱美是应该的”·青梅竹马·“不,也没有,田柚你居然是这么厉害的人吗”方正惊诧地说着,完了笑着捶了捶姜赦的肩,“我有个叔叔是开乐器行的,你要乐器的话,借给你还是可以的,对吧林茂”·林茂想了想,说:“全国初选结束还要半个月的时间,到下次你出场应该是一个月时间吧有什么需要的我也可以教你,不行的话回头我去问老师就好了,而且马上就要暑假了,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说到底他还是个很优秀的音乐艺术生,虽然他满脑子把妹··赵西德那几个人就更简单粗暴了,“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有的是力气啊,我们就是你的最佳粉丝,给你去拉横幅加油。”
说完捧着脸做出大声尖叫的样子··“不过衣服就有点麻烦了·”田柚是做文委的,脑子一下就转回来了··于是他们立即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姜赦看着他们,觉得自己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可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让他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最后只能紧紧握着林枷的手,微微发颤··就在这时,一只宽厚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脑袋。
竟然是李信田,这个面相略微冰冷的中年男人鲜少露出了柔和的神情··他说:“这样我就放心了·”·姜赦诧异地看着他,李信田已经收回了手,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说:“其实我也有话要说,学校知道了姜赦的事情之后让我来告诉你,如果你愿意的话,学校愿意赞助你。”
他没等问为什么,直接说,“其实是这样的,马上又到了新的招生季,如果你愿意在星光多提我们学校几句的话……”·接下来的话他不用再说,大家都已经明白了。
所有人都看着姜赦··但姜赦突然低下头,沉默了起来,只有林枷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现在肯定没有办法说话了··于是林枷说:“好·”·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得到回应之后,也不再拘泥究竟是谁给出的回答,又说了一会儿,才先后散去。
“喂,姜赦,咸鱼翻身的机会来啦·”·最后一个人说完这句话,房间里才再度回归寂静··林枷坐到姜赦旁边,“人都走完啦·”·“嗯。”
姜赦应了一声··“这个时候可以不用忍着也可以了·”·但姜赦却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地摇摇头,“不行,现在还不可以·”·他看着林枷,却发现林枷的双眼不知什么时候也红了,于是他说:“你可以哭,我知道你肯定很高兴。”
然而林枷也摇着头拒绝了,“不可以,我等你一起·”·“嗯,我也等你·”·巧的是,姜赦再度上台的时间和林枷考试的时间竟然是同一天。
但他们并没有非要黏在一起的意思··那一天天还未亮,他们便醒了过来··两人倚在栏杆上,看着太阳渐渐东升,光芒顷刻间覆盖大地,两个年轻人最后交换了一个吻,接着便毫不留恋地分开了。
他们伸出拳头对着碰了一下,秋风卷起一片萧瑟··“走了·”·“晚上见·”·星光舞台——·斑驳的光彩令人眼花缭乱,主持人在台上妙语连珠逗着笑,几名评委则坐在台下神态各异,而在他们身后,则是犹如人墙般的观众。
田柚小心地看了一眼就给吓了回来,“你OK的,姜赦,你超棒的别紧张”·姜赦喝了一口水,没听清,“什么”·“什么”田柚被他问住,半晌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哎呀我也不知道反正你行的听我的就对了你今天超帅”·姜赦本来就有很棒的底子,田柚觉得自己根本不用在他脸上抹什么,当然,精心装饰之后又是另外一回事,田柚虎着脸说:“姜赦,你今天要冷,要酷,知道吗”她用化妆品深刻了姜赦的五官,眉眼都是一股冷冽,恰好是现在小女生喜欢的类型。
姜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眯起眼笑了起来··田柚翻了个白眼,“你笑得太可爱了·”·于是姜赦淡淡地勾了勾唇··田柚这才比起大拇指,“完美。”
这时有人匆匆地赶来推了姜赦一把,“快快快,马上就到你了,准备准备·”·姜赦没吭声,他回头看了田柚一眼,田柚还保持着对他竖起大拇指的姿势,孙雪子刚上完厕所回来,担心地问:“姜赦,你要不要喝点水啊”·姜赦又眯起眼笑了起来,“不用了。”
田柚的脸立即黑了,于是他只好把笑又收回去··孙雪子看了,忍不住笑了一声,“加油·”·姜赦点点头,他转过身看向台上,隐隐约约似乎看到观众席里的熟人。
有赵西德、有林茂——·他们真的拉起了很大的横幅,一伙男生在最显眼的位置张牙舞爪·姜赦知道他们都是应该上课的时间,是千辛万苦请假过来的。
就在这时,音乐声停,马上就到姜赦了··他该上场了——·但他站着没动··田柚和孙雪子几乎露出一模一样的表情,满脸担心,“姜赦”·姜赦背对着她们站了一会儿,直到主持人念起姜赦的名字,他才迎着光向前走。
田柚和孙雪子愣了一下,对视一眼··“你听到了吗”·“听到了·”·“真是的,大家都是朋友,说什么谢谢啊。”
青梅竹马·说完,她们自个儿的眼眶却忍不住红了··考场外——·钢铁大门紧闭着,门外人山人海,有粗悍的光头大汉,有中年女人,也有紧张的书呆子,自考是一个面对所有人的战场。
林枷站在角落等着时间,他没想太多,甚至连紧张这种感情似乎也忘记了··但他隐隐听到后面有个声音,回头一看,发现耿直婶和信田叔提着一个保温瓶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方正,提着一个袋子。
耿直婶笑着打开保温瓶,“今天你走得也太早了,早餐没吃吧,我给你煮了,还是热的,先喝点粥吧,要考试,可不能不吃早餐·哎呀,姜赦那也是的,不过让田柚给他带了一点过去,我和你叔完全不适合那种地方。”
林枷怔了一怔,目光瞬间软了下来,结果保温瓶,“谢谢·”·李信田严肃着脸提醒他:“笔什么的都带齐了吧交卷的时候别忘了写名字,知道吧”·林枷点点头,还是那两个字。
“谢谢·”·随即他的目光移向方正,方正一看终于轮到自己说话,连忙跳出来说:“我这里面有药,你现在有什么不舒服的不”·林枷摇摇头,“没有,谢谢。”
他的话其实不多,只是心里突然觉得特别难受,是那种生理- xing -的难受,他想到姜赦,想到那个夜晚姜赦问他要不要从孤儿院里面逃出去··他喝了一口粥,到底还是比姜赦先流了一滴眼泪。
“阿赦,谢谢·”·伴随着嘎吱一声,铁门开了,考场,也开了··耿直婶慌慌忙忙地收拾东西,李信田还是忍不住多问几句,方正在身后喋喋不休,林枷对他们点点头,“我已经准备齐全了。”
说完,他走进铁门··在经过的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眼前一黑,仿佛有一块黑色的幕布遮住了他的视线··他顿了顿,伸出手,用力撩开这块黑色的幕布。
而另一边,姜赦也终于从后台走了出来··几乎同时间,他做了和林枷同样的动作··他撩开这块幕布——·眼前的光景令他们下意识地眯住双眼。
但很快,他们又睁开双眼,对刺痛双眼的光线毫不畏惧,坦然地迎接万丈光芒··【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跳过了什么你们应该懂的,emmm这个是规矩我也没办法,你们自个儿找盗文去吧,我会让朋友放上去的,应该还有一两个补充的番外,_(:з」∠)_不过要是没有需求我就不写了,然后weibo就没有必要关注了,有的人是自动登录的,一心血来潮换密码换手机号就什么都没有了(是我)。
好累哦,这篇文断断续续写了一年,本来是打算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的,是篇很幼稚很矫情的文,反正我是不会去看第二遍的·但我想表达的东西,想对自己说的东西,也已经说出来了,作为生日礼物,我一定要把它完成。
这一年也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有好多话想对你们说,但是最后又觉得还是什么都不说比较好,就这样,拜拜,可能会番外见···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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