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向后转了吗?+番外 by 绿窗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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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向后转了吗?+番外 by 绿窗的雾
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励志人生文案:·“听说这届高一有个帅哥,成绩好,怼人看心情,还是个顶级嘴炮·”·“听说孟泽在美术课上睡觉被美术老师敲了一棍子,棍子都敲断了。”
“听说孟泽被美术老师送进德育处,向来只有哭着出来的学生,这回是我们主任哭着出来了……”·后来蹦出个叫吴时枫的“假教官”,两人相见恨晚,都恨不得在对方还是受精卵的时候就把他一把掐死。
吴时枫:我专治各种反骨··孟泽:我专治各种戏精··①双男神设定,强强HE,两人打来打去最后搞在一起的故事··②背景为校园·不纯粹的主攻文,只是攻的视角比较多。
戏精很社会主义少女心忠犬攻×看谁都傻逼其实小闷骚学霸受·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励志人生·搜索关键字:主角:孟泽,吴时枫 ┃ 配角:没想好 ┃ 其它:你居然背着我偷偷学习·第1章 开学[捉虫]·9月1日8点30分。
六中高一(4)组最后一桌··吴时枫从后门走进来,发现这个得天独厚的位置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他看了看才零星几个人的班级,又看向面前趴着的这位··“同学。”
吴时枫把书包甩到他旁边的位置上··那人依旧一动不动地趴着··“同学”吴时枫碰了碰他的后背,那人才缓缓抬头,一脸不爽地掀开眼皮扫了他一眼,吴时枫继续道:“我可以坐你旁边吗”·“随意。”
那人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接着脑袋又沉下去了··吴时枫将额头搁在桌上,然后把手机卡抽屉里玩起了斗地主,玩了几把全是输,把欢乐豆都输没了,吴时枫就只好和这位新同桌同一姿势一起趴着睡。
这个城关边缘的高中,算的是L县最垃圾的一个学校了,来到这里的学生大多是贫穷的学渣,因为有钱的学渣都跑去念私立贵族高中了··据吴时枫所知,这里的学生要么很聪明但不想学习,要么很努力但智商所限,一百个里挑不出一个有明确目标的,来到这里就想浑浑噩噩地混吃等死。
他就属于这其中特别与众不同的傻逼,初一给自己订的目标就是六中,没什么特殊目的,仅仅因为这里离他家近··三年就这么玩过来了,真正接到通知书的时候又有点后悔,但这点后悔转瞬即逝。
这位不思进取的少年从小就谨记着一句被自己私自篡改之后的名句——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懒得追··吴时枫趴了一会,没能睡着,有位女同学拿着白色单子下来给他们填。
他隔壁那位这回连脑袋都没抬,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可能是因为手臂被枕麻了,写出来的字不可避免的歪歪斜斜··吴时枫盯着那手看了几眼,又转而看向自己的手,觉得自己初中的时候经常被女生夸的这只手惨烈的输了,于是这一把羡慕,使他不自觉地把他的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记住了——孟泽。
这时候他们看起来才中年,但被脱发危机折腾得有点憔悴的班主任在讲台上站定,然后大大方方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尽管那字写的不尽如人意:“我是你们的高一的班主任,陈强,你们可以叫我强哥。
当然,叫陈老师或者物理老师也是可以的,要是让我听到谁在背后偷偷叫鄙人‘小强’,那老师一定会脱下鞋拍死你的·”·下边一阵哄笑··吴时枫的眼皮晃了晃,这会倒是真扑下去睡了。
而旁边的孟泽本来就醒得断断续续,这会听见班主任慷慨激昂的即兴演讲和同学的笑声,突然就醒彻底了··“我们六中是城关高中一只手数得过来的高中……”·孟泽听见自己的前桌发言:“老师,我们县总共也就五所公立高中……”·众人开始交头接耳地笑起来,陈强一拍讲台:“安静了,笑的时候心里都有点数,这里说一句大不敬的话——都考上这种破学校了,你们还笑得出来”·孟泽倚在椅子上,这个班主任给他的印象还不错,至少和那些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老师强。
“听好了,我们学校,你们也清楚,倒一的水平·”陈强说,“但也不要自暴自弃,我们学校,全年段前一百就有可能上本二,今年高三有两位同学上了本一,已经是超额完成了教育局下达的任务”·孟泽没忍住勾了勾嘴角,矜持着没笑得太开怀,本县一中,去年没上本科的人数,是六中上了本一的人数。
差距就在这里,当然,都是三类达标校了,也没法过多地再苛求他们什么·就这两位上本一的太太,就够学校吹一年的了··接下来班主任强行炖起了并没有什么滋味的鸡汤,勉强能激励一些想要努力学习的学生。
孟泽对这些空话不感兴趣,于是在一张白纸上专心致志地涂鸦起了这位班主任的肖像··其灵魂程度——要是有幸被本人看到,陈强极有可能要抛弃师德,打爆孟泽的狗头。
吴时枫是在下课近十分钟后被段长拍醒的·由于是开学第一天,班上大部分人谁也不认识谁,以至于老师一说下课,学生就几乎一冲而散,孟泽待人原本就冷漠,抬手把同桌叫醒这种在别人眼里举手之劳的事,孟泽犹豫了一秒,还是不动声色地走了。
段长王国风下班的时候经过高一班级,顺便再检查了一下班级的窗户都关严实了没有,结果就发现了这位落单且疑似睡猝死的新生,于是十分紧张地冲进去摇了摇吴时枫的肩膀:“这位同学,你怎么了”·吴时枫迷迷瞪瞪地抬起头:“怎么了”·王国风这么多年的段长也不是白当的,当即明白这位学生只是睡透了,连下课铃声都没听见。
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励志人生·但高一开学第一天就发生这种状况的,吴时枫还是开天辟地第一人·“下课了,我不叫你你合着打算睡到下午上课”王国风说,“你现在多睡一会,日积月累,能有什么收获吗到高考考场上你还能继续睡吗到时候做题,你脑子空空,什么都没有……”·吴时枫已经将书包背好了,初中获得的经验教他尽量不逆着老师来,他假做诚恳:“我知道,我明白,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老师再见”·说完就“白虹贯日”一般速度地溜了,剩下王国风一个人在那里感叹这届新生都是烂泥扶不上墙。
·下午就要开始军训可,吴时枫把书包甩座位上后看了一眼后黑板上方悬挂着的钟表,快上课了,于是吴时枫慢悠悠地走去了厕所,走廊尽头那个厕所太多人上,又缺乏管理,常年是臭气熏天,所以吴时枫不厌其烦地到一楼阅览室旁边的厕所里去了。
吴时枫才刚刚扒下裤子,隔间那边的一个人看见曙光一样地朝他扬了扬手:“那边那个同学,你带纸了吗”·吴时枫礼貌- xing -地回头一望,看见了对方绿油油的衣服,于是持以微笑道:“有啊,教官你怎么了”·“拉……拉肚子。”
这位教官没想到自己在茅坑上会是这种盛况,根本没把纸给带够,方才起来一次,没走出厕所门口就又折了回去··吴时枫乖乖将纸递与那位教官,然后转过身继续自己放自己的尿。
当他拉上裤子的时候,那教官也已经穿好裤子一脸虚弱地站了起来,结果还是没能走过洗手池……·“教官,这样拉下去可不行,我们学校大门口左拐十米,对面就有一家小诊所,您最好去看一看。”
吴时枫一脸愁容地盯着教官所在的那间隔间,和内心里的幸灾乐祸简直判若两人··那位教官可能觉得自己真的不行了,手机现在还在阅览室里充电,所以只好拜托吴时枫:“同学,麻烦你和其他教官说一下,由于身体原因我可能需要休息一个下午,让他们先让带队教官帮我替一下。”
吴时枫立马应下:“好的·”·教官是在阅览室里把一排大桌子拼起来睡的,再加上昨个晚上他们就到了,所以衣服洗了都统一挂在里这并不远的男生宿舍。
吴时枫早上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从小到大都具有“搞事”的作死灵魂的他,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几分钟后,吴时枫跟在这群教官后边,一身军装穿得妥妥贴贴,装的和教官正气凛然不相上下。
最后一个教官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谁黄泽荣呢”·“我是替补的,泽荣他拉肚子,今天下午都不能来了。”
吴时枫说这话的时候还面不改色地盯着前边教官的眼睛,扯谎扯得不容置疑··前边那位似乎还有疑问,但带头的教官已经喊了起来·吴时枫松了一口气,直挺着摇杆跟着前面的人饶有秩序地进场。
大型会议室前边的领导拿着麦克风:“现在由教官挑选自己要训练的班级·”·吴时枫还假作犹豫地走了走,最后停在高一(4)班旁边,随着带队教官的口令笔直落座。
这时候他灵敏的耳朵就听到后排的女生都在对自己小声得议论纷纷··“这个教官好帅”·“我的天呐,他选了我们班耶,选了我们班耶”·刚进来就趴着,但是没睡着的孟泽冷笑一声,心说“花季白痴少女。”
这些女孩子的议论夸得吴时枫原地膨胀了一米八,但是搞事固然有趣,要正襟危坐地听完多位校领导的长篇致辞实在不容易··直到吴时枫以为自己的脊梁骨要挺断掉的时候,校领导轮了一轮,终于成功谢幕。
带队教官的发言倒是没两句话,于是结束的时候学生给他的掌声意外地很激烈··吴时枫蒙混过关,将学生带到了- cao -场上,余光瞄向其他教官,也有样学样地吼道:“按高矮顺序,排成五列横队,速度快”·第2章 叫你向后转了吗·“都带脑子了吗各位”吴时枫凝眉,“按照高矮顺序排好不会吗排成五队不会吗”·吴时枫不敢否认自己没有初中军训被训惨了的打击报复,反正能光明正大的骂人挺爽的,而且这些学生都只敢在心里骂回来,这就更爽了。
一群人紧张得看来看去,终于是站好了位置,吴时枫做了点微调,然后把队伍带到了指定好的地点·不过有棵调皮的树长得太高,碰巧遮住了孟泽头上的太阳··吴时枫摸着下巴道:“公平起见,既然都是一个班的,大家都要很好的沐浴阳光,一个不晒到都不可以。
来,听口令,向—右—转,向前两步走·”·班级里边总会出几个傻逼,左右不分地向左转,然后尴尬地又转回来,一队人脚步不齐地向前走了两步。
吴时枫见缝插针地骂:“还用我教一下你们哪边左哪边右吗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了·”·夏末秋初,正是这个南方的小县城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全体高一新生站在太阳底下都不用动作,没几秒就开始出汗。
“第一排报数·”吴时枫表情严肃,声音铿锵有力,在经过孟泽的时候脚步不由得虚了虚,这个班他今早只和这位同桌说过话,现下非常紧张被他认出来。
结果孟泽的眼皮仅仅是向上掀了掀,看向吴时枫的那双眼睛没有聚焦,和早上是如出一辙的不屑··吴时枫顿时就有点不爽了··说起来这个同桌的皮肤很白,五官精致漂亮,吴时枫也不得不承认他比自己长的好看,是在这一群男生中就是一眼扫过去就能成为关注点的格格不入。
但吴时枫对比自己好看的男生本来就有点敌意,更何况这人的态度还这么不端正··“声音大声点,都没吃饭吗”吴时枫停在孟泽身侧,然后假借身高为由,把他调到了最后一排的最左端,然后道“一会她们报完数,没缺人你就喊满伍,缺几人就就喊缺几满伍。”
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励志人生·“重来一次·”·“1,2,3……”前排的女生已经报完了数,后边的孟泽却迟迟没有出声。
吴时枫盯着人家看,越看越觉得这张脸很让人生气:“那位小朋友,哑巴了缺几满伍不会喊来,第一排,再报一次数·”·第一排的女生又喊了一遍,孟泽没喊出来,一是丢人,二来天生就这个要和人对着干的脾气,听话不起来。
吴时枫走到他身旁:“再不说话前面的小姑娘又要继续喊,做人不能这么自私·来—再报数”·“1,2,3……”·“缺三满伍。”
孟泽终于开口,他不随便顺从,但更不愿意麻烦别人··吴时枫演得很彻底,严格得更彻底:“不够大声,再来·”·“1,2,3……缺三满伍。”
“不够,再来·”·这样这情状反反复复了四五遍,这一环节才终于让吴时枫满意,他站定,面带和蔼可亲的微笑:“全体都有,向右看齐,小碎步踏起来。”
吴时枫也吼得大汗淋漓,而且军装还是长袖,热的心情都烦躁了:“小碎步呢,同志们都跺起来,要有气势·再来,向右看齐。”
四班同学努力蹦出纷杂的脚步声,吴时枫接过高一段长递过来的金嗓子,刻意别着头回避,好在段长也没使劲盯着他的脸看··吴时枫将手贴到两侧,余光瞄到其他班级的教官身上,飞速就学到了一个标准的军姿:“第一个环节,站军姿。
挺胸抬头,双手贴于裤缝两侧,脚后跟相接,双脚张开约六十度·”·学生们学着他的样子做好,吴时枫一边绕着队伍检查一边道:“手贴紧,背挺直,膝盖别弯,你偷懒我就踹你。”
吴时枫的注意力不自觉地飘到孟泽身上,实际上就是想找他身上的茬,结果还真被他找到了,他轻轻拍了拍孟泽的手:“贴紧裤缝,手指自然弯曲,大拇指贴于食指第二节 。”
孟泽这回倒是乖乖地将手放在了标准的位置,这个教官对他绝对有点意见,孟泽看出来了·既然这位教官想找茬,那他也不是做不到一丝不苟··吴时枫从他身上找不出可说的,只好又走向了别处,接连提醒两位男同学:“目视前方,你俩盯着地上干嘛,地上躺着大胸美女吗”·班级里发出了窸窸窣窣的笑声。
“别笑,还有那位女生,脑袋抬那么高干嘛‘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吴时枫接着抓不好好站的,“我再提醒一遍,腿站直。”
吴时枫实在还不算凶的,隔壁那个教官骂得更为大声,因为好几个学生打死就是站不好,于是全班一起被罚走青蛙步··“热吗”吴时枫明知故问。
整个班级都丧气满满地回答:“热”·“累吗”·“累·”·“那就都认真点,我不想罚你们。”
吴时枫说,“原地踏步走·”·因为站了太久的军姿,大部分学生踏步走的时候脚都抬不起来,不过踏完脚确实舒服多了,吴时枫大发慈悲地让这些学生都原地休息一下,惹得不远处还在走青蛙步的三班非常之眼红。
吴时枫视力好,远远就看见他们副校长和校长面带微笑地下来巡视,他们这个班级恰好在- cao -场比较偏的地方,因此校领导要巡一圈才能到他们这··于是吴时枫赶快小声提醒四班的学生:“兄弟姐妹们,待会你们校领导过来的时候,一定要亲切地问好。
我知道你们都不想问好,但是待会一定要铿锵有力地昧着良心,明白了吗”·“明白了·”·“来,都朝气蓬勃点·”吴时枫喊,“稍息。
立正·向右对齐·”·领导一脸“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地走下来,吴时枫抓紧时机喊了一句“敬礼”,四班同学立刻照做,然后做作地气宇轩昂:“校长好副校长好”·可偏偏领导就喜欢他们的做作,当即喜笑颜开,校长赞扬道:“同学们也好,这才有学生样嘛,你们是几班的风气真不错。”
说着他就拿起了手机开始拍照:“都先别放下,我拍个照,大家太可爱了·”·拍完校长和副校长两人就一前一后地走了,吴时枫觉得这群同学还算听话,于是语气也不那么严厉了,但是依旧很严格:“下一个项目,稍息立正跨立。”
吴时枫先给他们示范了一遍,然后开始喊口令:“稍息立正·跨立·”·“腿都往左跨,别跨的那么优雅,就那么吝啬的一小步,我们又不是练芭蕾的。”
吴时枫这会被热到慈祥的微笑都有点扭曲,“再来·”·第二遍的效果就好多了,吴时枫再接再厉:“向右转·”·“跨立。”
班级里又出了两个叛徒,稀里糊涂地向左转了,吴时枫眼尖,尽管这两个孩子很快又偷偷转了回来,还是被吴时枫看见了,他进去把这一男一女都给拎了出来:“都往哪转呢小朋友。”
接着秉持着“男女平等”的原则,吴时枫一人敲了他们一个爆栗,才放他们回队伍里··“下一个项目,向左、右、后转·”·“向左转。”
这回倒是没人转错,不过吴时枫左右翻来覆去喊了几遍后,又有几个笨蛋开始乱了,吴时枫敲他们的脑袋敲到手疼,才终于让这群孩子学乖了··“都看好了。”
吴时枫以身作则,“以右脚脚后跟为圆心,转左脚·左脚脚尖点地,从右边的那个方向转,转180度·然后靠脚,靠脚声要齐· ”·“来,实践一遍。
向—后—转·”·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励志人生·十几个学生弄不清动作,往后转的时候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吴时枫耐心地又给他们示范了一遍,事不过三,第三遍的时候再转不好,吴时枫就又开始敲人脑袋了,一个小时下来,这个班上还真没人敢走神的。
如果有,那么孟泽大概能算一个··这货反应速度快,学得也快,于是吴时枫的茬根本就找不上门来·但是这会恰恰是因为他反应太快,吴时枫这家伙使诈,特意只喊两个字:“向后—”·“转”字还没出来,就有几个学生向后转了,当然,孟泽也是这其中的一员,何况吴时枫还站在他旁边。
吴时枫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他依旧面无表情地回以一个嘴角向下的不屑,前者- yin -阳怪气道:“叫你向后转了吗我不是说了要认真听口令,等到转字出来了再转。”
说着将孟泽以及那几位出错学生的狗头的敲了一遍,刚敲完那边领队教官的哨声就响了,可谓是高一新生希望的号角,只听教官说:“休息20分钟·”·高一年段差点就要矜持不住,欢呼雀跃起来。
吴时枫:“全体都有,坐”·班级乱七八糟地坐下,吴时枫皱了皱眉头:“全体起立,坐就坐齐了,你们刚刚那个只能算是七歪八倒的狗尾巴草。
再来,坐不好就再重来·”·全部学生再一次快速坐下,吴时枫还是不满意,盯着孟泽道:“你,坐就坐,还要中途捋个刘海·再来,全体起立”·第3章 是他·“再来。”
这回大家终于是齐齐整整地坐下了,吴时枫满意地走到队伍后没太阳光的树荫下落座,前排的女生撅嘴道:“教官你好贼哦·”·“你有什么意见”吴时枫向来是严于待人,宽于待己,这会端端正正地往草坪上一坐,军装大抵能改变一个人的气质,使他看上去莫名不好接近了一截。
不过这种不好接近的气质比起背对着他的孟泽,还是相形见绌··吴时枫突然对他有点好奇,其他学生大部分都自然地开始相互交流了,而他就只是一个人安静地坐着,甚至有人来和他搭话,他也只是淡淡地甩给对方一个懒得理会的眼色,这就把人给吓跑了。
有一种人,大概是孤独到骨子里的,刻骨高傲得不动声色·这么一想,吴时枫对他就更没什么好感了,以上种种迹象,敞明了解释就是——装逼··前排几个女学生继续自己的大无畏精神,试图和吴时枫聊天:“你们部队有空调吗”·“你们部队可以玩手机吗”·“平常训练辛不辛苦”·吴时枫一个冒名顶替的怕说错话,于是干脆回答:“国家机密,不可泄露。”
还有个女生坚持不懈地调戏吴时枫:“教官你这么帅,有没有对象啊”·吴时枫本来也正经不到哪里去,又想到待会那位真教官回来,自己铁定就暴露了,所以并不避嫌地反调戏道:“没有,姑娘你多大在下今年十有七,你要么委屈一下,给我做对象呗。”
女生的耳朵有点泛红,不得不说军装真的十分具有蛊惑- xing -,吴时枫脱下军装就是个普通的帅哥,看了也能让人为之亮眼,但远不及一席军装给人的冲击力强。
前排的女生开始集体起哄,雷打不动的孟泽这时候才向后看了一眼,恰好捕捉到了这人轻浮还没消下去的眉眼,然后又将头转回去,不紧不慢地佯装惊讶:“教官今年才十七啊,真是看不出来呢。”
这话放在实际年龄偏老的人身上,就是奉承,而孟泽现在这种用法,就是挑衅··有句话孟泽记得不是很清楚,但大体意思是——当你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他说话都像是在放屁。
吴时枫给孟泽的感觉如是··神经再大条的,都能感受到吴教官的脸色已经沉下来了,而那位当事人还在无所畏惧地喝着水··正在学生们都以为吴时枫要发火了的时候,那边一声哨响:“训练继续。”
一下子就把还没来得及放松多久的学生拖回了地狱··“军姿都给我站好了·”吴时枫的脸色很快又恢复过来,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只在经过孟泽身边的时候小声笑道:“这位同学,你是不是想打架”·孟泽将金属镜框向上抬了抬,面无表情地回道:“没兴趣,您要有这个意思,我奉陪。”
礼貌得很想让人打他一拳··“惹不起惹不起·”吴时枫绕过他,眼角眉梢带笑,但仔细一看,还夹杂着隐忍的怒气··坦白讲,他读初一开始就没碰见过这么欠揍的人了。
接下来的训练基本上和前边的如出一辙,后来“齐步走”的时候,孟泽打死走不齐,这就让吴时枫抓住时机,一番教育无果后,只好把孟泽拎出来,面对这队伍站着。
“到时候的会- cao -,要考验的就是你们的集体协调能力,没有集体荣誉感是不行的·”吴时枫眼尖地发现四班班主任路过,于是又做作地替自己旁边的孟泽整了整帽子,用足以钻进班主任耳朵的声音煽情道:“帽子不要把眼镜遮住了。”
孟泽被他突然的温柔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当着班主任的面,就把吴时枫的手给拍开了··吴时枫:……·班主任陈强将手机往裤兜里一插,接着语重心长地走了过来,正在不停地组织语言打算给孟泽说教。
“对……”·孟泽面不改色地接上:“对学生要有基本的尊重,我不能接受别人对我动手动脚的·如果我的帽子戴得不端正,您大可以提醒我,我会将其自行处理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或许站在您的角度上这只是小事一桩,但我刚刚确乎是用尽教养才忍住没打你的·”·语言组织能力为负,即兴演讲全靠小抄的班主任顿时哑口无言,觉得孟泽胡说八道的还挺有道理的。
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励志人生·尴尬的气氛维持了一分多钟,教学楼那边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吴时枫和陈强也盯着孟泽的狗头长达一分多钟,可又实在拿他没办法。
“全体都有,向右转,齐步走·”吴时枫带着队伍向前走,和那位刚刚才挂完水回来的黄教官刚好迎面碰上了,黄教官首先愣住了,吴时枫回以他一个诡异的笑容。
黄教官:“你是谁”·……·德育处··高一年段统共八位教官一溜审视的眼神,吴时枫被这一把把的目光看的有点局促,并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比较合适。
吴时枫没办法,只能继续报以友好的微笑·班主任和高一段长站在他的椅子两侧,让吴时枫有一种自己是被审视的犯人的错觉··没几分钟后校长亲临,人才刚走进德育室的门:“发生什么事了”·“是这样的翁校长,这个事呢,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段长王国风纠结道,翁校长带着无框眼镜,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电脑椅上的吴时枫,心情挺愉快:“这不是那个四班的教官吗”·班主任陈强将吴时枫才叙述完不久的起因经过结果又复述了一遍给翁校长。
翁校长原本是这个学校的书记,原校长被调离,今年是他新官上任第一年,但当书记也有十年多了,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新奇事·三位老师在一起商量了半天,最后经过讨论一致决定——就让生病的教官休息,将错就错。
毕竟学生假冒教官,还办的如此之像的,吴时枫恐怕是开天辟地第一人了··“就是时枫你懂不懂得怎么训练班级”陈强问··训练的时候站在四班隔壁不远处的教官道:“他演得很像了,我都没发现,还以为这个生面孔是哪新调来的。”
段长:“那他动作够不够标准要不然到时候军训会- cao -对四班也不公平·”·其中一位教官说:“把动作做给我们看看吧。”
接着这位教官喊口令,吴时枫乖乖认真照做,全部口令喊下来,吴时枫就被提醒了一小个细节动作·于是全体教官一致认为吴时枫确实优秀··“好,那就这样吧,黄教官呢,就好好休息,平常就训练一下寄宿生的宿舍纪律。”
翁校长说,“今早上的训练是有目共睹的,我看过去整个高一的风貌,高一(4)班是最好的·学生当教官也是一种史无前例的新奇事……”·段长委婉打断:“那个校长,您看教官们也训练一早晨了,这会饭都没吃呢……”·翁校长现在的心情依旧挺好:“行,教官们辛苦了,老师们也辛苦了,快去吃饭吧,明天对这群孩子也不要手软哈。”
吴时枫一边微笑着送别八位教官和领导老师,虽然现在自己没受罪,但对这位新校长还是有几句mmp要讲··第二天到校的时候吴时枫发现自己的光荣事迹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甚至连学校贴吧里都蹦出了几个求他QQ号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还被人偷拍了,某位热心校友将他的一组过了两遍滤镜的照片往贴吧上一放··短短一个晚上,贴吧发帖 QQ转发,就在连吴时枫本人都不自知的情况下,照片和光荣事迹偷偷将六中女生炸成了烟花。
说实话吴时枫并不讨厌这种被人评头论足的感觉,如果他们的评价大多都是往好的方便偏的话,但是就是有点自恋的吴时枫自己,都觉得这些小女生见到他的反应也太夸张了。
比如有个小女生和她的朋友手挽着手从厕所出来,吴时枫恰巧也刚从楼梯间出来,这个小女孩自从将眼神定位到他身上,就连路都不会好好走了··吴时枫就听着她激动道:“是他,就是他”·吴时枫打心里为他这位小迷妹祈祷,因为看她那走路姿势,极有可能在几米后发展成顺拐。
我哪有帅得这么惨绝人寰吴时枫心里吐槽道··第4章 孟同学·“都坐直了·”吴时枫从后门走了进来,刚刚看见的小女生在前门喊了句报告,吴时枫点了点头,两个小姑娘就拉拉扯扯地跑回位置上。
吴时枫顿时有点头大,怎么还是他们班的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几乎是悚然一惊——不会是他昨天反调戏的那位吧·他走到还趴着的孟泽后边,报复- xing -地按住他的后劲,- cao -着方言开口:“宝贝,起床了。”
孟泽说反感别人碰他真不是装逼,刚刚差点就将手中抓着没放下的手机甩到吴时枫的脸上,但到底还是忍住了··没什么,只是纯粹因为买不起新手机··大清早的,段长巡视时路过他们班,正好撞见那一阵哄笑,于是慈眉善目地趴在窗口:“什么事这么好笑整栋楼都是你们的笑声。”
全班人立刻在他的微笑下闭了嘴··今早上首件任务是观看阅兵仪式,吴时枫在班级后面站了半天,最后口干舌燥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无组织无纪律地吃起了土司,牛奶也喝得挺欢。
他的余光瞄见隔壁桌的孟泽,别人对他这位假教官多多少少会有好奇,方才他站在教室后的时候就已经受到过这些目光的洗礼,唯有孟泽岿然不动··他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样子,无论昨天和他有过过节的吴时枫是教官还是同学,好像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
虽然嘴上跑起火车来还挺流利,但这个人真的对人事都冷漠透了··“你吃吗”吴时枫习惯- xing -地将还剩一半的土司往他那边推了推。
他没有吃独食的习惯,在校的时候有点东西,一般都会问问前后左右需不需要尝一点··孟泽看了看他,又看了土司一眼,略带刻薄道:“不,受宠若惊·”·吴时枫顿时有一种自己吕洞宾逼着狗来咬的感觉,又不知道该回怼什么,于是只好把剩下的土司往抽屉里一塞,去班级对面的办公室蹭空调了。
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励志人生·班主任就在立式空调不远处坐着,这会看见吴时枫过来,十分热情地朝他招了招手:“时枫,快过来,我和你说点事·”·吴时枫走过去,拉了条不知道是哪位老师的椅子坐下:“怎么了”·“你看呢,这刚刚开学,班上班委也没选出来,虽然说这几天都是军训,但是总有那么一节课是在班上观看视频什么的,我也不能总盯着。”
陈强说,“你就帮着看看,我们班的成绩除了孟泽以外的孩子都不相上下·所以成绩不可以当作竞选班委的标准·”·吴时枫将空调页片往下压了压,听到孟泽这个如鲠在喉的名字,手指略微一滞涩,而后面上半点情绪都不露:“孟泽……”·陈强语重心长道:“这孩子是以全校最高分进来的,超过我校第二名70多分,其实连市里一中都能躺着进了。”
“……”吴时枫强行将傻逼二字咽了下去,然后文雅地转化了一下:“为什么”·其实陈强的语气除了惋惜之外,还略带了点自豪,毕竟这么高的分数,又是以第一志愿来到这个学校的,建校以来这样的二货还是第一个。
校领导为此还兴师动众地开了一个会,领导们纷纷觉得这届清华有望,兴奋地不约而同地开始搓手手··“这孩子太难交流了,如果单纯的只是不说话,那至少还有可定义为自闭的空间。
可是他的逻辑- xing -很强,开学之前我就给他打过电话,这个孩子,劝不服,也说不开,到最后只会是他把你说服·”·说到底就是固执己见··陈强继续道:“你比较开朗,作为他的同桌,我也比较放心,希望你平常能好好开导他一下。
你懂吧”·他开始做起了一些浮夸的手势,语气有点像小学生在背诵:“就是慢慢地去使他敞开心扉,人的心肠也不可能全然是木头·”·吴时枫对他背诵的语调看破不说破,要笑不笑地看着班主任:“敞开心扉是吧行,我会尽全力的。”
和班主任亲切得谈过话后,吴时枫退回班级,趁时间还没到,强制- xing -逼着四班同学背了一段清新脱俗的军训对喊··四班同学听到隔壁两班都在练歌,而自己的教官似乎并没有那个意思,于是就问道:“教官,他们怎么都在唱歌”·“你们想当众唱给别人听”吴时枫一挑眉。
·“不想·”·“这就对了,别人一会让我们唱,我们就怼回去,坚决不唱·”·这时候孟泽听见自己的前桌幽幽地发表意见:“这个用词这么低俗真的可以吗”·吴时枫:“你有更好的建议”·“没有。”
这个叫周祥彬的学生咧着嘴巴开始笑,“我的意思是再低俗一点可能更好·”·“行,全体起立,到- cao -场集中·”吴时枫自讲台上走了出去,班上的学生自动在走廊排成了两列纵队。
接下来依旧是全身上下的折磨式军训,脚掌都快要站裂了,全身还沐浴着阳光的普照,吴时枫实在不忍心让自己班的兄弟姐妹都只晒一半的,于是干脆让他们‘面朝阳光,春暖花开’。
孟泽可能是不经常晒太阳,面朝阳光没多久,脸色就一点一点红润起来,唇色也不动声色地被点染上颜色·吴时枫无意识地略过他一眼,突然觉得这家伙的嘴脸也并不是很丑恶。
“坐·”吴时枫刚一发号施令,四班学生就齐齐整整地落座,生怕又被叫起来重坐··刚一落座,隔壁三班也纷纷落座,然后全体向他们转了过来,三班教官大抵是觉得吴时枫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于是自信满满地喊道:“想不想听四班唱歌”·“想”·“四班唱了没有”·“没有”·“四班。”
“来一个”·“四班”·“来一个”·吴时枫小声提醒道:“来了,同学们,都给我大声喊,不管自己在不在理,你们就死皮赖脸给我喊。”
“红配绿·”·“赛狗屁”·“你和马蓉·”·“拜天地”·“王八和你。”
“最登对”·“挖掘技术哪家强·”·“中国山东找蓝翔”·对面的教官和学生都处在“什么玩意”的状态,但是四班的气势确实比他们班要强,三班教官继续坚持不懈:“冬瓜皮。”
“西瓜皮·”·“高一四班耍赖皮”·吴时枫也不慌,领喊道:“□□配狗·”·“天长地久”·“贱男配鸡。”
“如胶似漆”·“畜生配驴·”·“至死不渝”·“你丑你来唱·”·“少跟我逼逼”·高一三班全体学生连带他们的教官持续- xing -一脸懵逼中,三班一个男生道:“教官,这是什么骚- cao -作,他们的用词太高级了。”
三班教官觉得吴时枫这位冒名顶替的教官也挺好玩的,于是笑笑道:“怼不过怼不过,三班全体同学,都给我唱”·接下来三班和二班联合起来要一起怼四班,结果四班以其不要脸精神又怼得人家无可奈何,最后吴时枫和四班同学还开始了即兴表演。
三班和二班:“高一四班·”·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励志人生·“死皮赖脸”·吴时枫:“死皮赖脸·”·“又怎样”·“高一四班。”
“死都不唱”·虽然怎么看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火都是四班胜利了,但是孟泽半点并没有与有荣焉的感受,上午吴时枫大概是心情好,没怎么针对他。
但是下午这人就又恢复了本色,孟泽怀疑他那双眼睛就长自己身上了,时刻盯着自己有没有犯错··“孟泽同学,你不会和旁边的同学标齐吗”·“孟泽同学,你给我指指哪边是左哪边是右”·“孟同学,敬礼可以再敬的随意一点吗”·孟泽不只是被他不停点名,还要时不时被拎出来单独站着。
不过吴时枫对班上的其他同学也不所谓不严格,一个班只要超过三个及三个以上的人同时犯错,蛙跳、仰卧起坐、俯卧撑、蹲下起立和青蛙步就五选一··于是这天下午,高一四班全体同学将这五个惩罚都过了一遍,有些缺乏运动的女生到最后连手臂都抬不起了。
孟泽是全班最惨的,不但被单拎出来,动作要是错了吴时枫就给他一个爆栗·孟泽面不改色,但实际上在心里已经把吴时枫杀了一万遍··于是在这天晚上。
三楼洗手间··孟泽在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一声不响地去了厕所,军训的晚自习并没有什么事要干,大多数人都在聊天,一部分人就捧着手机玩或者睡得昏天黑地。
吴时枫和孟泽的前桌还挺聊的来,不过在看见孟泽出去后,吴时枫还是悄悄咪咪跟了出去··厕所的灯坏了,吴时枫只能看见里边孟泽站在洗手台前模模糊糊的一个影子,吴时枫突然玩心大起,悄没声息地就走到了孟泽身后,轻轻一拍他的肩,- cao -着一个惊恐的方言:“dui。”
孟泽并没有被他吓到,反而只是顺着他的手臂转身,捏住吴时枫的手臂气都不喘地一个过肩摔就将他摔在了厕所的地上··作者有话要说:·对喊的话来自微博和网络,非原创。
第5章 没打错·“我靠·”吴时枫还没来得急从地上爬起来,孟泽一脚又踹在了他的背上,前者吃痛得“哼”了一声,被这是突如其来的又一脚给踹懵了,吴时枫自知现在形势不利,只好把脸抬起来坦白:“是我....”·孟泽看清楚他的脸之后,一个拳头丝毫不拖泥带水地又挥过去了:“嗯好,没打错人。”
明白孟泽这货动机本来就不纯后,吴时枫也不再乖乖任他揍了,反击地也不留余地,更准确的来说是——往死里打··几分钟后,一群学生纷纷赶来现场吃瓜,有几个上去劝架的,但也讨不到什么好,反而被这两个打的正热火朝天的少年给推出去了。
十几分钟后··德育处··吴时枫和孟泽一人一条椅子坐着,脸上都有几处擦伤,想来是打斗时都有刻意将对方的脸作为主要攻击的地点·吴时枫作为戏精本人,这会开始哭丧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德育处主任和段长。
·段长也是个明白人,看他这个表情就莫名觉得很好笑:“咋的啦,你也把人家打这样了,你委屈啥”·吴时枫继续装无辜:“他先打我的。
段长你来评评理,我就去上个厕所,他就突然把我按住一通乱揍,把我都给揍懵了·”·孟泽脸上和手上的可见伤口要比吴时枫多一些,这是因为方才打架的时候,孟泽就刻意用这些位置来抵挡攻击,但给吴时枫身上下的都是- yin -脚,不脱衣服绝对看不出来的那种。
所以非要以表面伤势论无辜的话,明显孟泽要更胜一筹··“吴教官这种说法会不会太避重就轻了”孟泽挑眉··德育处主任发问:“所以到底是谁先动手的”·孟泽不慌不忙:“是我,但起因是吴教官在没有灯的厕所里突然碰我肩膀,吓我一跳,我条件反- she -地打了他。
我已经在教官您的面前表示过我不希望别人碰我了,您说这算不算是您的刻意挑衅”·“扭曲事实,你惊吓过后又接着踹了我一脚,你的条件反- she -这么六,还能一波三折的吗”·“先不论其他,就说您现在还是作为一位教官在面对着我们,对一个学生拳脚相向是正确的吗”孟泽的语气总让人默认他的话就是条条在理的,“主任认为有这样品质的人真的能胜任这个位置吗”·段长在陈强动不动就来一段的叨叨里,对孟泽这孩子还是有点模糊的印象的,知道他的能说会道,不过男孩子之间的这些小摩擦还是挺好处理的,他的脸上挂着刚来时的职业微笑:“刚开学就发生这样的事,你们都要自省一下,因为这样的小事就打起来,你们觉得自己还是小孩吗明年或者后年就要成年了孩子们,谁是谁非我看不出来,就只能断定你俩都也错。”
“这回这个事吧,也就不扣你们学分什么的了·”段长站在他们中间,继续道,“每人交一篇八百字的检讨,明天放在我办公桌上,以及——- cao -场跳远的沙坑里最近长了许多杂草,再罚你俩明天一起去打扫那里的卫生。
还有其他意见吗”·孟泽不会有无言以对的时候,当然还有意见,不过王国风并不给他发表意见的机会,趁孟泽的嘴唇还没打开,就及时打断:“好的就这样吧,两位小帅哥,明天八点我会亲自去检查你们的打扫情况的,不想去拔草的话,你们也可以选择写个五千字的检讨。”
说着段长就微笑着离开了··吴时枫和孟泽自然而然地走回教室,从后门进去的时候目光还是不可避免地相撞,不过是一触即分,彼此都默契地别过头去,冷哼一声,然后心里各自暗骂对方是傻逼。
第二天早上,两人都来的很早,当然,是为了不写五千字的检讨书·两人谁也没搭理谁,一大早就怒气满满地开始拔草,吴时枫一边拔草一边假装自言自语道:“有些人吧,就是有病,好好的一中不念,非要来六中找什么优越感。”
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励志人生·孟泽面不改色地将一扫帚的草倒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有些人吧,就是自以为是,当个冒名顶替的教官而已,可把自己给牛逼坏了。”
“小草啊小草,你说某些人为什么给他个脑子他非得做智障呢”·孟泽站起来,- yin -阳怪气道:“真的很离奇耶,你说怎么某些人为什么非得争当一个又皮又欠揍的恶心男孩呢”·....·两人指桑骂槐了一会,终于又针锋相对了起来,诡异的气氛预示着两人之间的战火快要炸起来了。
可惜的是快到八点了,段长摇着扇子优雅地走了过来:“你俩,草都拔干净了没有”·战火悄无声息地殁了,两个人在王国风的凝视下,卖力地开始拔草。
在完成拔草这项工作后,吴时枫和孟泽依旧要投身于今天的军训··就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在吴时枫的严格对待下,高一四班的诸位学生气都不敢大喘一声,时刻注意着吴时枫随时都有可能冒出的口号。
只有孟泽依旧能随时走神,每天吴时枫对孟泽不爽的声音都要把四班同学的耳朵听出茧子来了··吴教官也不是没有人- xing -的,三天后发现自己班上连小女生都晒得不成样子,于是宽宏大量地去和段长商量,把- cao -场主/席台后边唯一的- yin -影处给占了。
全班学生开始欢呼雀跃,其他班学生眼红得要死:“嫉妒使我丑陋·”·“嫉妒使我晒黑·”·学生们将嫉妒系列全部叨叨了一遍,最后还是被各班教官叫停:“就光会嘴上说,他们班表现那么好,当然给你们段长一说就过。”
“好了,现在我们班是全年段唯一的特例,你们要是退步了,我就让你们回到原来的位置,到时候位置要是被其他班抢走了,你们心里都有点B数了,人家是不会把位置还给我们的。
所以这个机会只有一次·”吴时枫说,“各位能否做的比以前更好一些”·“能·”·吴时枫:“大声点,你们说什么,我听不到。”
四班全体:“能”·“为什么我没有看见我们班的孟泽同学张口呢难道他希望大家都回到原来的地方晒太阳吗”吴时枫刻意露出惋惜的表情,于是四班同学略带怪罪的眼神立马集中到孟泽身上。
孟泽只好众望所归地喊了句:“能·”·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眼睛里边折- she -着“草/你/妈”的光,但是看见孟泽受挫,吴时枫还是心情挺好的。
接下来的四天,孟泽虽说没再晒到阳光了,但吴时枫的魔咒依然在继续,吴时枫想一出是一出:“孟泽同学再犯错,就让他给我们表演节目好不好”·前两排的女生叫得不能再大声:“好”·毕竟孟泽的颜值有目共睹,在六中的名气也不比吴时枫小多少,一开学也被不少人追问名字和QQ,只是这人太冷漠了,把每个凑上来的妹子都看成傻逼,连句话都不愿意和人家说。
于是乎贴吧有了个帖子——这届高一究竟草落谁家·吴时枫和孟泽各有追随者,不过由于孟泽这个和谁都苦大仇深的- xing -格,总的来看还是站吴时枫的人比较多。
吴时枫作为一个鱼里挑刺的专家,很快又对孟泽的站姿产生了不满,这回都不用他亲自开口,前两排的女生们就囔了起来:“惩罚孟泽唱歌”·“想看孟泽跳舞”·形势越来越严峻,最后四班同学高喊了起来:“来一个,孟泽,来一个....”·吴时枫装模作样地劝说孟泽:“孟同学来一个吧,随便什么都好,唱唱歌跳跳舞什么的,要么你会什么乐器吗”·他不怀好意地看着孟泽,打心里觉得这种学霸加怪脾气的人不会有什么特长,就算有,也绝对是不想在众人面前展示的那种。
不管怎么样都会让这货对之为难,他不开心吴时枫就开心,他生气吴时枫就想鼓掌··“我不会·”孟泽道··前排一个女生起哄道:“不能这么扫兴啊,小帅哥。”
吴时枫按了按他的肩,半点没把孟泽说的不喜欢别人碰他这一句话放在心上:“是啊多扫兴啊,大家都在等着你表演呢·你要是会什么乐器的话也行,音乐室就在不远的地方,我叫人过去给你拿。”
实际上吴时枫真的想错了,孟泽还真就是个多才多艺的学霸,唱歌跳舞不在话下,乐器会的很多,虽然都不精,但用来哄骗外行人还是很简单的··脚底都快站裂的孟泽在这歌进退维谷的情况下,为了教官不拖延时间可以让他们尽快去吃晚饭,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乐器,当然,也因为它是这个选项里最不丢人的一个了。
“随便拿一个乐器吧·”孟泽道··第6章 拥抱·吴时枫对孟泽这么坦然接受有点惊讶,不过还是差遣自己的斜前桌高义去音乐教室拿了把吉他出来,音乐教室里的吉他两个多月没被人碰了,音都已经不准了,于是孟泽还没拨弄几下弦,就开始人工调起了音。
对乐器一窍不懂的高义以为自己的后桌在划水,于是问道:“后桌你在做什么”·“他在调音呢·”前排有个女生稍有点乐理基础,抢在孟泽之前就开口抢答道:“音乐教室的吉他应该很久没用过了,弦都已经松了。”
“四班全体同学,坐·”吴时枫笑,“我们偷偷坐,不要被带队的教官给发现了·”·众人心中的吴时枫顿时又提升了一个高度,连班上的男生都纷纷开始赞赏起了这位实际是自己同学的教官。
孟泽在调完最后一根弦之后抬头,不小心就撞上了吴时枫的目光,后者顿时移开目光,试图以尴尬的咳嗽声来掩盖掉自己刚刚盯着人家的手猛瞅这个不争的事实···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励志人生孟泽没在意,然后问道:“弹什么”·学生们众说纷纭,从最炫名族风到威风堂堂,吴时枫嫌他们太吵,于是一扬手:“别吵。”
说完他看向孟泽:“随你喜欢,但是你擅长的话,似乎起不到什么惩罚效果,所以你还是边弹边唱吧,同学们你们怎么看”·被惩罚的又不是自己,学生们当然一致说好。
“行吧·”孟泽爽快应下,反正这些东西都是从前为了装逼而自学的,他也无所谓害不害羞··没有冗长的铺垫,唱词和伴奏都温柔而强势地出现。
“....多少凉薄事态可动荡,还有孤独要顽抗·多少遗憾自负存念想,唯有时间不可挡·”孟泽平常说话的声音可能并不出彩,永远是压抑而沉闷的。
但是唱起歌来就不一样的,独特的沙哑和少年音交/缠成一种老成的绝望,“一如善忘一如年少时模样,经几场圆滑换锋芒·一如流淌一如年少时模样,想避世更要在世上【注1】....”·吴时枫怔了怔,莫名想到了自己洗澡时听电台时记忆深刻的一句话——无时无刻不在死亡的生命力【注2】。
他分不清是这首曲子还是歌词,是孟泽的声音,还是....孟泽这个人··总而言之,方才他的脑袋里只闪过了这一句话·是什么与之相匹配,好像并不重要。
一曲终了,四班很给面子地鼓起了掌,当然前提是孟泽的声音确实很好听:“棒棒棒,我们学校今年十佳冠军已经被你内定·”·“小哥哥好厉害啊,是有专门学过的吧,我超喜欢会弹吉他的男生的,我可以勾搭你吗”·孟泽郑重其事地说:“那恐怕不行,你喜欢的是会弹吉他的男生,可我不喜欢会弹吉他的男生,我们的兴趣就不一样。
灵魂大相径庭的人交朋友太累了,我也不喜欢交朋友·”·女生一头雾水:“什么”·高义这个蠢蛋并不知道要给人姑娘一个台阶下,十分慷慨地复述了一遍孟泽的意思:“我后桌的意思是——他不想和你交朋友,哎不是我多管闲事啊后桌,你怎么能对人家妹子这种态度呢”·吴时枫冷笑一声,心说高义这货神经真是非常之大条,人家孟泽这么说,人家妹子心里可能还真有条“好看的人怎样都可以被原谅”的准则。
但高义这货直接明说,虽然只是复述,但是给姑娘留下的印象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吴时枫开始打圆场,他对着那女孩一笑,叫了她的名字;“闵珊,要么你勾搭我吧,我很乐意。
虽然我不会弹吉他,但是弹钢珠也弹得很六·”·众人一阵哄笑,闵珊也笑着,悄没声息得就将方才的尴尬事掩盖了过去··回班级的时候吴时枫站在孟泽旁边:“孟学霸,你有没有觉得自己需要学一学怎么说话”·孟泽知道他意有所指,但还是假装没听懂:“我一岁多就学会了。”
吴时枫不知道哪来的正义感,就想着今天必须要教导一下孟泽这张小破嘴:“我的意思是语言需要点艺术加工....”·“我自认为那是我开学以来,拒绝她们最善良的语气了。”
孟泽一点都没虚:“我不愿意把艺术和我的美学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这不是浪费,我觉得你可以试着改变一下你这个欠打的- xing -格,去交一些朋友。”
吴时枫语重心长道,说完又有点后悔,自己干嘛要苦口婆心地劝这个傻逼·孟泽突然发出一声嗤笑:“那是你觉得,是以己度人·可我不需要,把那些人硬生生冠上朋友的名号,无异于塞给我一盆屎,冠以美食的名义逼我自己吃的酣畅淋漓。”
人就活这一辈子,他又何必要逼自己三缄其口,活成一个小心翼翼的人·“得·”吴时枫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他,于是只好气闷地闭嘴,然后在心里咒骂自己:你手也伸得太长了吧,人家交不交朋友关你什么事。
·丢人·这天晚上的晚自习,年段统一要求要写两篇作文,一是“如何做一个优秀的六中人”,二是“军训心得”。
一看见作文纸就犯愁的吴时枫也没能幸免于难,把笔都要转烂了楞是没能蹦出几个字来,偏巧今天班主任还- yin -魂不散地在教室后黑板处溜达来溜达去,害得吴时枫连碰手机的机会都没有。
吴时枫正冥思苦想着,无意间瞄见隔壁孟泽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将第一篇八百字刷下来了·孟泽没抬头,吴时枫于是眯起眼来端详他写的东西··字非常漂亮,比吴时枫第一次看见他写字的时候好看了不止一点点,是居于秀气与奔放之间漂亮的行楷。
而且对于吴时枫一个作文白痴,孟泽这随便一写的东西在他眼里简直文采斐然到不能再斐然·他看着看着就顺势而上,从人家的下巴再过渡到眼睫毛——真的是字如其人。
脸部的棱角线条不深也不浅,睫毛的长度和鼻梁的高度都刚刚好··这时候孟泽注意到他的视线,突然就偏过头来·孟泽的前桌高义安静地打量他们有一会儿了,在气氛最是尴尬之际,这货又不知死活地开口:“时枫,你干嘛用那种gay气的眼神盯着人家看”·“- cao -/你/妈,我只是看到他这么快就写完了,就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吴时枫辩解道,他初中的时候处过女孩,也处过男孩,对同- xing -和异- xing -都不排斥·所以看到好看的女孩会心动,看到好看的男孩亦诚然如是··“好奇地多看两眼到我后桌的脸上了”高义笑了起来。
他就是当个玩笑话来开的,殊不知吴大教官额角的青筋都要炸了··高义继续道:“我们贴吧里那些女的都说我们班是风水宝地,一个年段男神级别的帅哥就都堆在我们班了,我们班女生和别人聊自己班的时候一个个都能嘚瑟死了。”
吴时枫没太听清他后面讲的话,还在执着于看没看的这个问题:“说真的,我没盯着他脸看·”·“开个玩笑,你那么介意干嘛,是不是心里有鬼啊”高义猥琐地一笑:“孟泽你要不和我做同桌吧,你看你现同桌说不定是在觊觎你的美貌。”
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励志人生·孟泽和吴时枫异口同声:“滚·”·两人说完后还不爽地对视了一眼,孟泽的滚是因为高义用词不当,“美貌”把他说的也太女气了,吴时枫则真的是因为心里有鬼,虽然忍不住看好看的人这种习惯也并不过分,可是要让吴时枫亲口承认他确实耽于死对头的美色,那基本是不可能。
9月六号下午,军训的最后一天··- cao -场上··孟泽平常是没有吃早餐的习惯的,因为这天早上有自己最喜欢吃的锅边,恰巧时间也来得及,于是孟泽就吃了大半碗。
然后现在不出意外就开始胃疼··有事要喊报告,孟泽虽然不想给吴时枫这个嘲笑自己的机会,奈何疼是真疼,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毛病,只要胃一翻腾起来,五脏六腑就跟着一起疼。
最后疼得连军姿也站不好了,孟泽才咬着嘴唇喊报告··“报告,我胃疼·”·吴时枫贱兮兮道:“大声点,有气无力的,我听不见·”·孟泽将想把他活活掐死的念头压下去,用最大的声音喊:“报告,我胃疼”·吴时枫一脸找抽的表情:“声音还铿锵有力,看来是假疼。”
“....”忍不住了,孟泽忍着疼,还是想要狂揍吴时枫一顿,可惜使不上什么劲,拳头还没贴到吴时枫脸上就被对方飞快地截住··吴时枫皱了皱眉,这力气比起那天的孟泽,不及那时的二分之一,看来是真疼。
孟泽从早上进来,直到现在,疼了至少一个多小时了·现在被吴时枫一扯,是真的没力气了··于是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双腿一软,整个人的重量就压在了吴时枫的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注1】一如年少模样——陈鸿宇·【注2】电台:无调- xing -电台 主此人:唐映枫·出自“关于兰波”·第7章 博学笃志·吴时枫第一反应是不知所措,第二反应是这个姿势也太gay了吧,第三个反应还是不知所措——我的死对头现在倒在我怀里该怎么办·“喂,孟泽同学,你没事吧”·高义看了看孟泽泛青的脸色,无奈地对吴时枫说:“老哥,他都疼晕了,你还问人家有没有事。”
前排的女生急忙道:“班主任说过这几天医务室都有开的,教官你先把他送到医务室里再说吧,孟泽看起来应该挺严重的·”·“嗯·”吴时枫将他整个抱了起来,走了两步之后发现自己低估了一个高中男生的体重,于是让跟着他跑的高义把人扶到他背上,然后狂奔向医务室。
结果里边一个人都没有,吴时枫就着门口那个号码打了个电话:“喂,是医务室的老师吗这里有一个学生晕倒了,请问您在哪里”·还在校门口和保安唠嗑的郑诚玩忽职守,于是紧张的话都说的磕磕巴巴:“啊,好的,我在厕所,马上就来。”
吴时枫接着给班主任陈强也打了一个电话,他思忖片刻,坐在了高义和摇摇欲坠的孟泽旁边,孟泽其实还有意识,就是一睁眼睛就开始翻白眼,为了形象,孟泽还是决定打死不睁眼了。
吴时枫:“你父母的电话多少,还是通知一下他们吧·”吴时枫现在是作为一个教官,该有的责任不能意气用事,危及到生命健康的事也要慎重再慎重。
孟泽有点想吐,五脏六腑的疼痛逼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冷冷道:“不要·”·“怎么了怎么了....”陈强从办公室马不停蹄地跑了下来,“怎么回事”·吴时枫将刚刚的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
然后口齿清晰道:“打我打的那么有活力,不可能一个小小的胃疼就能把他疼得快晕了,我还是建议让家长进来把他带去医院看看·强哥,你知道他父母的电话吗”·陈强也没顾得上问自己什么时候和吴时枫称兄道弟了,翻了翻手机通讯录和开学第一天填写的学生家长联系表,打了孟泽填写的他父母的电话,结果都是空号。
“怎么都是空号,孟泽你是不是写错了”·孟泽继续摇摇欲坠着,没搭理他··这时候郑诚赶了回来,一边跑进医务室一边让他们把孟泽扶进来:“怎么了小朋友”·比郑诚高了半个头的小朋友有气无力地回答道:“胃疼,连带着内脏也疼,老毛病了。”
郑诚按了按他的肚子,一心二用地问:“按这里疼吗你们高中生啊,不要经常不吃早饭,上课还死命趴着睡,内脏都给你们压坏了·”·“疼。”
孟泽倒吸了一口气,郑诚已经翻开他的短袖上衣,感觉隔着一层布料总是不顺手,只见那苍白的皮肤上两道开刀过的痕迹触目惊心,胃和肋骨所在的位置各一条,其实已经淡化了,可在这种平滑而白皙的皮肤上就是分外显眼。
“这个是...”郑诚抬头看他··孟泽面无表情地坦白道:“胃破裂,肋骨断过,医生我拜托你速度快点·”·郑诚的这个速度还不如他自个回家去磕两颗药来的快。
“那就是当时没恢复好了,我这里只能给你开两颗止疼药,这个恐怕要到医院去问问有没有办法根治了,后遗症这些都需要慢慢调理的·”郑诚顿了顿,又道:“头会晕可能是因为低血糖,我们学校没有输液的设施,不如你去门口小诊所挂瓶葡萄糖”·陈强已经把热水都打好了,亲爹似的将药和水塞到孟泽手里,然后道:“快把药吃了,一会我带你去诊所挂水。”
说完他又看向吴时枫:“你快回去看着我们班那群学生,现在指不定又偷懒坐地上了,那个什么义的....”·“高义·”高义撅着嘴道。
“对对高义,你也和孟泽一起·”陈强说完就和高义一起把孟泽扶了起来,吴时枫盯着他们看了一小会,这才转身回去··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励志人生·这剩下的大半个早晨都没有孟泽可以骂了,吴时枫莫名觉得还挺孤独的。
他站在队伍前面,看见队伍缺了一个空的位置,脑海里沉默地闪过孟泽身上那两个骇人的伤疤··他到底经历过什么呢吴时枫控制不住自己对他的好奇。
吴时枫思来想去,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这货大概从前就是一个不良少年,和人打架斗殴出了一身伤··作为不良少年本人的吴时枫突然满心都涌起了正义,想着等孟泽回来,一定要劝他改邪归正,教他好好做人。
孟泽下午也没回来,其实挂完水又吃了止疼药,没有多久身体就恢复过来了·不过难得有一个不用进去受苦的机会,孟泽装作重病的样子,用他奶奶魏玉萍的手机拨给了班主任。
“我是...阿泽的奶奶...”·“谁”·魏玉萍的普通话说的不好,夹杂着浓烈的口音·孟泽轻轻在他耳边提醒道:“是孟泽。”
“哦哦,是孟泽·”魏玉萍道,“孟泽他病了,要请假,下午·”·班主任:“好的,让孟泽好好休息,您让他父母带他去医院看看吧,我今天看他好像蛮严重的...”话还没说完陈强就住了嘴,学生档案他还没怎么看——孟泽填写的父母的电话是空号,请假是他奶奶来请的...·陈强连忙道:“您就让孟泽好好休息吧,晚自习不来也没有什么太大问题,但明天军训会- cao -可不能迟到。”
“哦·”陈强话说得太快,魏玉萍根本没怎么听清,毕竟对普通话还实在生疏,“好·”·“那我先挂了·”陈强在听到对方的答复后将电话挂断,回到办公室翻起了学生档案,他之前都只关注到学生的成绩,居然忽略了学生的家庭情况。
果然,孟泽的监护人那一栏是他奶奶魏玉萍·从小学到初中的评语如出一辙,都是学习成绩极好,很聪明·但- xing -格孤僻,为人偏执,刚愎自用,能说会道。
当然,评语没有说的那么直接,但连起来看,就能拼凑体会到这个意思·- xing -格孤僻和能说会道显然不是一个人身上能同时具有的,但孟泽的确具有这种特- xing -。
孟泽在请完假后,就钻进了空调房里,今天意外的没什么睡意,不过在床上躺着玩了几局2048后,睡意突然袭来··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孟泽开了台灯,在一本棕皮小本子上用钢笔写下了几行字——9.6/今天,又梦见了恶心的事。
“你不要和我说抱歉,如果愧疚的话,愧疚一辈子不是更有诚意吗”·写完他旋上笔帽,顺手翻起了前面的内容,没有一页看了能让人开心的。
与其说这是一本日记,不如说这是一本丧气满满的遗书··为什么我要活的这么抑郁呢孟泽将本子和笔都塞进抽屉,为什么这么痛苦都要活着呢为什么...可是又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突然他的手机屏幕亮起,孟泽掀开眼皮看了一眼,他的QQ一个人都没加,也不知道每天登陆的意义在哪里·是陌生人发起的临时会话:阿泽,你在六中吧·孟泽的瞳孔骤然一缩,万年不变的表情终于微微动摇了。
还没等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对方又发过来一条消息: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呢,因为这种事情不去一中,把自己的前途都给毁了·阿泽,我很惊讶··阿泽,我想去找你。
孟泽犹豫了一秒,手指碰在了“屏蔽对话”那一栏上,他的心跳狂跳起来,不消片刻又沉寂下去··9月7号··各班都由自己的教官带队下去,四班同学在走廊排成两列纵队,吴时枫一边走下去检查他们是否都带好了帽子,一边说道:“大家一会平常发挥就行了,得不得奖无所谓,别辜负自己这么多天的训练就好了。”
虽然他脸上的表情与他说的话相驳,充斥着“你们他妈要是表现不好就弄死你们”的- yin -气森森··路过孟泽身边的时候,吴时枫装出一副十分关心他的表情,笑里藏刀道:“今天胃还疼吗千万别又虚落地晕过去。
呀,脸色怎么这么差,我好心提醒你一下,脸色这么苍白别是肾虚,得好好调理一下才是·”·孟泽今天也破天荒得没怼回去,脸黑得吴时枫怀疑自己昨天杀了他妈。
孟泽没反应,吴时枫也自讨没趣地走回队伍前面,带着一众学生井然有序地走了下去:“各位一会都严肃一点知道吗”·“知道”四班学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斗志昂扬,跟着前面三班抬头挺胸地走起了- cao -。
吴时枫在旁边满意的笑笑:“很棒,走的很齐,一会路过主席台的时候都注意把校训喊得大声点·”·由于经过吴时枫魔鬼式的训练,四班的学生们习惯- xing -得都集中了注意力,一刻也不放松地想前走,然后在快到主席台前的时候吴时枫喊:“1,2,3,4。”
四班全体学生器宇轩昂:“1234”·“我们的校训是——”·“爱国爱校,博学笃志”·第8章 班长·台上领导还没做出什么表态,吴时枫心里就先发飘了,手动将四班表现这么好的原因都归结在了自己的领导有方上边。
领导在他们排好方阵之后,一个一个班级看了过来··吴时枫面无表情地背对着他们站着,四班诸位学生总有一种吴时枫背后也长了眼睛,他们全班时刻都被无形的枪指着的错觉。
不过轮到他们班的时候,全班总体也没有发挥失常,平常表现好的依旧是表现好,平常常被吴时枫敲的那两位狗该不了吃/屎,该错还得错,不过在一群人里就不是那么显眼了。
而且在其他班级较为混乱的情况下,四班绝对能让人耳目一新··1班学生的表现吴时枫觉得也能和他们班相媲美,这个从小学到初中都身为不良分子的小教官,有生以来都没这么有集体荣誉感过,第一次为自己的班级能不能名列前茅而紧张。
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励志人生·“现在来公布第64届高一军训的获奖名单,第六名——3班,第五名——5班,第四名——6班·”高一段长王国风清了清嗓子,接着道:“现在要公布前获奖班级的前三名了。”
“第三名——2班·”·四班以及一班的同学都憋住了一口气,只见段长微笑地将头转向了四班,吴时枫心里莫名的有一瞬失望,然后段长道:“第二名——1班。”
吴时枫的眼睛微微放大,他还以为段长看向四班是因为他们班位居第二,没想到·四班全体学生自娱自乐地鼓起了掌,一霎时掌声雷动,四班的学生兴奋得像一个个一米八的孩子。
高一(4)班··班主任陈强捏着这个班级体得到的第一张奖状站在讲台上,脸上的表情感动到就差点眼泪花花:“同学们,我非常惊讶,这是我教学以来第一次当班主任,学生第一次就给了我一张一等奖的。
时枫长的比较高,一会搬条椅子把奖状贴在黑板上红旗的旁边,我要你们一抬头就能看到用自己努力换来的这个成就·”·他说着说着又忘词了,打开手机备忘录偷瞄了一眼,然后继续道:“军训给我们带来的影响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这一场训练使你们更加团结,使你们拥有更饱满的精神。
当然,我们班的第一名也要感谢吴教官的优秀指导·”·“他的情况,大家应该都有听说了·”陈强说,“我个人认为他很有这个领导力,我也相信他会为班级做出贡献,所以我把班长的位置给他,大家没意见吧”·吴时枫假冒教官纯粹是觉得好玩,但是要当班长可就没这么轻松了,他只想碌碌无为地睡完高中三年而已,于是举起了手:“我有意见。”
陈强:“什么意见”·“我个人觉得我并不能很好的管理班级,抱歉我也觉得我不能胜任这个职位·”吴时枫很有礼貌地回答。
陈强沉吟片刻,然后道:“不如这样吧,同学们都拿出一张白纸,然后在上面写上自己心目中班长的人选,我们投票决定这个班长由谁来当,这样确定下来的班长大家就不会有意见了吧”·吴时枫眼看着黑板上自己名字后边的“正”字越来越多,连忙发表意见:“老师,我觉得这有失公正,才开学们多久,他们听到我的名字比较多,所以胡乱写的肯定占一大部分。”
高义转过来:“哎呀得了,班长,你同桌看你那么不爽都投你了,你还有什么还说的,就只有你——能胜任这个位置,别狡辩了·”·吴时枫看向孟泽,孟泽似笑非笑地回看回去:“站在客观的角度来说,我认为你确实有这个能力,有担当的人不应该逃避这份责任。”
说的冠冕堂皇,其实就是想让他干班长的那些琐事,心机也太深沉了吴时枫还想争辩,班主任已经将班长的职位火速定下了:“好,班长就是时枫同学了。
现在再来竞选一下班委,大家有意愿的可以举手·”·一分多钟过去了,班里学生面面相觑,愣是没一个人举手··“同学们,你们这就让我很失望了,如果以后到了社会上,你们也是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的话,我不骗你们,你们这样是会吃亏的知道吗”陈强一副“我讲的都是至理名言”的表情。
吴时枫自己心里郁闷,也就看不惯别人开心,于是举手发言道:“老师,我有两个推荐的人选·高义,乐于助人,勤劳能干,不当劳动委员实在可惜·还有我同桌孟泽,我们班的1号,自古1号出学委,何况他拉了我们学校这届高一中考第二名70多分。”
他的话音未落,其它同学就在“分”那一个字出来之前先“哇”了起来,其中还夹杂着星星点点的“卧槽”和“666”。
孟泽捏了捏手里的钢笔,礼貌- xing -得微笑了一下,然后偏头小声道:“- cao -/你/妈·”·在这个只要有脑子就能考上的学校里,越是成绩优异,你就越是特立独行,芸芸众生大多不会喜欢卓尔不群的人物,而作为卓越本人的为人称道大多都在死后。
吴时枫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把成绩这事抖出来,肯定是故意的··不过事态也并没有孟泽想象的那么严重,因为他附近的学生都以一种看爹的表情看向他,然后纷纷表示——·“大佬,以后作业上支援一下我呗。”
“哥们,我能先预订一下你以后的数学作业吗”·“老铁,考试也不要忘记友情支援一下你亲爱的同学·”·“……”·陈强大概觉得吴时枫说的挺有道理,当即就把高义和孟泽分别填了进去:“剩下的同学不自荐的话,呼声最大的就要担任这个临时的职位了。”
结果依旧没人举手··班上很快展开了一场举荐大会,学生们你喊我怼,把竞选班委和课代表这一个活动硬是推举出了热火朝天的气氛··上午第三节 课是正常上课,首先和四班同学见面的是一位英语女教师,介绍方式没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只能说这位老师的普通话和英语发音都偏到了西西伯利亚··例如,这位老师的致辞:“你们现在高一,都是情/色的孩子,但我希望上课的时候大家都不要这么情/色,要积极...”·吴时枫和孟泽两个人头一次眉头皱到一起了,高义直接把脑袋转了过来,然后百思不得其解地问:“她刚刚说“情/色”,什么玩意我们为什么都是情/色的孩子”·孟泽结合语意思考了几秒,猜测道:“她的意思可能是青涩。”
高义和吴时枫:“....”·接下来的地理课就更加惨不忍睹了,别说是孟泽,就连初中读的也是普通初中的吴时枫都没遇见过如此之率- xing -的老师。
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励志人生·这位地理老师的语言大概匮乏出了一种境界,连自我介绍都直接省略了,一开头就温吞道:“同学们先自行预习一下第一课·”·说完就溜达去了办公室,力求能多享受会空调。
高义在前边骂骂咧咧:“这破学校,连台空调都不愿意给我们装·你看,连老师都不想在我们班级多待了·”·孟泽理论- xing -地为这个学校做辩解:“这个学校年代有点久远,电路还连着整个乡的总电闸,初高中教室都装空调的话,整个江坞都要跳闸。”
高义又把整个脑袋转了过来,示意他继续,孟泽的心情莫名其妙没那么差了,于是继续道:“要安空调的话只能把整个学校的电路拆了重装,费用估计要上千万,六中...”·“我知道。”
高义一拍桌子,“我们六中穷的响叮当·不是我说,同样的公立学校,怎么文笔不但早安了空调,校园环境还建设的那么好再说七中,虽然他们的校长傻逼,把钱都用在了建七楼的图书馆和教师用电梯了,但至少能看见钱都花在哪里了吧”·吴时枫知道他意有所指,于是调侃道:“我们六中校长知道了你的热心,一定会请你去喝热茶的。”
又过了一会儿,地理老师终于回来,开始了他的表演:“这个银河系中存在着许多有趣的事物,有条件的同学可以在一个好天气拿个望远镜看星空·”·他双手并用道:“运气好的话就可以看到一个好大好大的月亮。
没有条件的同学也可以选一个晴朗的日子,然后就可以看到好大好大的星空·”·“他是只会这个形容词吗”高义的看起来还挺文静的同桌都忍不住发话了,“我觉得他语文可能没及格。”
地理老师讲得挺忘我,下边的学生已经倒了好几个,孟泽眼睁睁得看着这位老师从睡得五迷三道的学生旁边经过,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闭着眼睛装瞎,一点都不乐意管他们的样子。
第9章 金陵十二钗·“这个恒星呢,要比行星大的多,比如这个太阳,虽然我们平常看上去也就一个圆盘那么大,但是它的总体积是我们地球的一百三十万倍·”地理老师用手机控制ppt跳到下一页,“你们看,这个等比例缩小之后,地球就只剩一个点了,这个太阳能还是好大好大的。”
高义的同桌刘文涛幽幽道:“好大好大×3·”·高义“咯吱咯吱”直笑··还好孟泽原来就没对这个学校有什么期待,他初中读的就是私立学校,价格很贵族,但一半左右的老师都是高级教师,剩下的也不会在中级以下。
就算你上课走神,老师的声音也会如雷贯耳地进到脑子里去一点··然而这个高中,孟泽面上没什么变化,内心还是直摇头的,这里的教师带给孟泽的第一印象,完全可以用他们初中老师经常用来形容他们的几句话来评价——·烂泥扶不上墙。
拖都拖不动··于是孟泽第二次对自己选择这个学校产生了极大的怀疑,思考自己来到这里前途尽毁的可能- xing -究竟有多大··可路是我自己选的,孟泽心说,反正现在还不后悔,将来也无路可退。
这天下午吴时枫就装不住了,踩着铃声进来,倒头就睡·睡到第二节 课上一半了起来,睡眼朦胧地四处张望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同桌也趴着,于是心很大得想——·学霸都在睡觉,那我们学渣怎么能学习呢·于是睡不着的吴时枫开始偷偷玩起了手机,语文老师大概是他们班唯一一个不允许自己上课有人趴着的老师了,在看见后面几排男生都睡得那么香后,十分愤怒地让人把他们摇了起来。
“不要自暴自弃啊,这才刚开学,你们就这样了”语文老师优雅地把书轻甩到讲台桌上,“就算不想学,上课的时候把头抬起来也是对老师基本的尊重,你们班班长选出来了吗”·“选出来了。”
学生回答··语文老师:“班长把刚刚不认真的学生名字都记下来,我管不了你们,让你们班主任来管·”·作为不认真听课的学生代表,吴时枫尴尬地拿出了一张白纸,前排有个小男生已经将他出卖了,说话还有点像小学生似的摇头晃脑:“语文老师,我们班长刚刚也在睡觉。”
“班长·”语文老师沉声,这大半节课都没自述完的语文老师终于又找到话题往下讲了,“这就是我刚刚强调的学习态度问题,一个良好的学习态度奠定了你们高考的基础……”·她的目光转过一圈,最终落在了依旧趴着的孟泽身上,已经提醒过一次了,还不悔改,这就更让人生气了,时间已经剩下不多了,她让四班学生都拿出了一张作业纸,然后脸上涌现出“和善的微笑”。
“我们学校的录取通知书里也夹带着一张年段统一发的暑假作业,里面有让大家看完红楼梦的作业·”她说,“相信现在大家对红楼梦也比较熟悉。
好了,现在请在纸上写在金陵十二钗的名字·”·“写不出六个以上的同学我会酌情考虑让你们抄几遍的,学习最重要的就是端正自己的态度·”语文老师停在了第四组的最后一桌,用左手在孟泽的桌子旁边重重拍了几下,“学校不是你睡觉的地方,如果你实在想睡,可以和你班主任申请回家睡。”
孟泽原本就没睡着,这会很坦然得一抬头,打开桌上的笔记本撕了一页纸下来,然后十分随意而连贯地旋起了钢笔笔帽,落笔洋洋洒洒两行字,期间连一刻停顿也不曾有。
·语文老师盯着他桌上那张纸看了一会儿,他落笔不多久,下课铃声就响了,各组的第一桌起来把一张张空白或寥寥几字的纸张交了上去··“哎,时枫你写了什么靠,谁会把那个当作业啊,我录取通知书还是开学前几天才拆开看的。”
高义的表情很丰富,看起来就很沉痛···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励志人生吴时枫也是一脸惆怅:“我连红楼梦的书皮都没碰过,鬼知道有什么钗,我就写了六把钗——金钗、银钗、铜钗、铁钗、钢钗和铝钗。”
孟泽的嘴角抽了抽,实在没忍住,转过头去形容诡异得笑了两秒,高义激动道:“他刚刚偷笑了”·吴时枫连忙看向他,孟泽已经恢复了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吴时枫认识这人七天,只在他脸上看到过“冷漠,嗤笑和嘲讽”·,并没有办法想象这个人发自内心笑起来会是什么样的。
“笑什么”吴时枫鬼使神差地问··“没·”孟泽的脸色比平常缓和了一些,还带着点忍俊不禁的后遗症,“其实还有锡钗、锌钗、镍钗、钨钗、铂钗……”·吴时枫:“我其实想写的……没来的及。”
刘文涛拖着下巴笑:“语文老师说不定会看在你化学还不错的份上放过你呢·”·“没事,好哥们就是要一起抄·哎对了,学霸孟,你不会背着我们自己写出来了吧”高义抱着自己的椅背。
吴时枫回忆了一下名单上面的成绩,孟泽的语文中考成绩是144,应该已经是全县最高分了:“人家中考考了144,你问出这种问题不会觉得傻逼吗”·“真是日了周树人了,你还是人吗你说说这种分数你是怎么考出来的”高义目瞪口呆,“你为什么要来这个学校难道是——我们‘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吴时枫揶揄一笑:“高义老弟也是个文化人。”
“承让承让·”·孟泽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反而打趣自谦道:“在下也仅有燕雀之心而已,倒是在座诸君中不乏抱负深远之人·”·高义中二得也很上道:“孟先生过谦了,将来爹爹我搬砖致富了,定当‘苟富贵,勿相忘’。”
“哈哈哈哈哈哈你俩神经病啊·”·吴时枫和刘文涛笑得挺开心··这天晚上的晚自习··值班老师说到做到,不讲课就是不讲课,在搬来一叠周报给学生们做完后,又理所应当地讲起了练习。
吴时枫真的觉得很奇怪,这些老师是怎么会认为“讲练习”不等于“讲课”的·孟泽的作业做的特别快,第二节 课上课就停笔,而他的作业已经被前后左右传抄得七七八八了,吴时枫看着眼红,但又碍于面子。
要他和孟泽要作业,那还不如上街拿碗向路人乞讨来的有面子··吴时枫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高义:“你这个废物,你上课不是挺认真做笔记的吗怎么作业还要抄别人的”·高义抄作业也抄的理直气壮,反问道:“我要是只要认真听课做笔记就会写作业了,那我还会坐在这里吗”·“文涛,你在写作业吗”吴时枫满脸笑意,头往前面伸了伸。
高义:“呵,他已经睡着了·”·“……”·其实刘文涛一直到刚才都在同数学和物理死磕,刚刚才完成大半,又看了会英语阅读,然后光荣战败,托着脑袋就睡了过去。
“你们……”吴时枫轻轻一拍桌,“这样还上什么高中爸爸我在大专等你们了·”·高一义一脸悲伤:“别了兄弟,有缘的话还是工地见吧,大专我高攀不上。
哎,对了,你写了多少作业了我已经快抄完了·”·“只写了英语和地理,其他课我都在划水……”吴时枫用余光注意着孟泽的反应,发现这人又恢复了惯常的面无表情,不知道在那里看什么书。
“那你找你同桌要啊,真不骗你,他的作业是我抄过质量最高的作业,你抄他的作业,都会忍不住把自己的字体也写端正了·”高义说着又把脸对向了孟泽,“后桌,可以把你的作业借给我们班长抄吗”·孟泽的视线从书上离开了一秒,给了高义一个对方可能没个千八百年都理解不了的表情,而后目光又重新回到手头的书上,不置可否。
吴时枫继续死要面子:“不需要他的,我自己写·”·于是他倔强地打开了拍题软件,勤勤恳恳地一题题拍了过去,找不到的题目,就凭着感觉乱写,好歹在下课铃响之前完成得差不多了。
这时候吴时枫的手机跳除了一个消息框,备注为“西班牙大苍蝇”的人发来一个“出去吃鸡吗”的表情包,然后又发来了几行字:“刚刚我们数学老师讲嗨了,假装听不到下课铃声,所以刚没去找你。”
“下课学校后门见,爱你么么哒”·吴时枫轻触屏幕,只回了一个字:呕··第10章 奶油泡芙(捉虫)·快下课的时候老师已经不见踪影了,后排有几个已经背上书包打算走人了,吴时枫做为一个新班长,集体荣誉感在这几天尤其肆虐,当即起身一抓一个书包:“无组织无纪律,谁允许你们早退的”·“就一分钟了。”
吴时枫短短十秒就将书包背好,铃打响的时候自己第一个先飞奔了出去,然后全班都和逃生似地急急忙忙跑回家,最后班上只剩下了孟泽一个人,他将书一本本排好,一丝不苟地塞进了抽屉里。
正当他背上书包打算走的时候,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了吴时枫的抽屉里,尽管他心里的声音都是“那是别人的东西,不能乱动”和“那是傻逼的抽屉,别多管闲事。”
然而……他还是情难自禁地坐了下来,内心里纠结的声音一团而灭,被更符合主人意志的声音给掩盖了过去:“太他—妈乱了”·兰州拉面店。
吴时枫和另一男生面对面坐着,然而各自都盯着自己的手机,倒是他对面那人先撑不住了,关了手机电源键:“你就对你兄弟这种态度手机重要还是我重要”·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励志人生·“废话,我们什么交情。”
吴时枫抬头,“当然是手机重要了·”·吴时枫将刚上的一碗面往他面前一推:“我们多久没见了暑假想找你出去蹦迪来着的,你给我来了个‘人间蒸发’。
电话消息都不回,你妈差点就去报案了·”·“嗯……两个多月而已·哪能和你们这些年轻人一样,那么庸常地消耗青春,我们现在最应该地是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啧·”吴时枫也有几个想去的地方,但他的暑假生活只剩下了——打工,睡觉,“什么说走就走的旅行,那都是你们有钱的贵妇才能轻轻松松说出来的话。”
去外面的世界看看,这种奢侈事在吴时枫看来就是要基于有钱之上,挥洒大红钞票消遣的快乐··“真酸·”余多道,“不过这江坞真的太破了,这个点都没剩多少店开着了,这家拉面店都要千里迢迢地跑过来。”
吴时枫往拉面里浇了点醋和辣椒油,然后喝了口汤尝味道:“挺好的,走几步就到我家了·”·“哎哎,你们班有漂亮小姐姐吗我怎么觉得我班质量都不行啊,三分之二都黑得像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
余多道··吴时枫白了他一眼:“人家暴晒了七天,而你打了张假证明躺在家里睡了七天,你看看你爹的脸和锁骨的色差·”说着他将领口往下一拉。
余多有点惊讶:“爹,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白呢晒出非欧分界线了都··”·“什么分界线”·“非欧,上面非洲人,下边欧洲人,你要是抽奖记得还是要用自己还洁白的奶/子抽,别怪兄弟我没提醒过你。
我下午刚进来上课的时候,她们都在讨论你们四班的两个小帅哥,这让我很气愤啊,老子一个活生生的大帅哥就坐在他们后面,她们居然在那讨论你”·“你是不是很久没照镜子了”吴时枫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来看看你的狗头,心里该有点B数。”
“没有,我膨胀·”余多说,“还有一个小帅哥是谁给她们说成霸道总裁男主角似的·”·吴时枫吃了一大口面,含糊不清道:“是我同桌,他长得确实好看……个鸡/巴。”
他一抬头,正看见踏进店门呃的孟泽,这货在和吴时枫对视一眼后,又冷着脸折了出去,觉得自己的肚子也不是很饿,吃不吃夜宵其实无所谓··“哎,同桌。”
吴时枫鼓起勇气把他叫住,“请你吃面·”·孟泽不为所动,继续往外走,吴时枫站了起来,无奈又尴尬道:“给给面子吧,我们不是好同学吗”·孟泽一挑眉,意味很明显——谁是你的好同学不过抵不过吴时枫死皮赖脸地将他往里拖。
吴时枫强迫孟泽和他同时落坐,然后十分诚恳地问孟泽:“想吃什么今天我家狗儿子请客·”·孟泽还是端着,如果不是吴时枫手脚并用地将他按在椅子上,这人肯定不会乖乖坐着,最后孟泽屈服了,这么死皮赖脸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你别这样嘛,同学之间也要适当增进一下友谊·”吴时枫看他皱眉,于是自说自话道,“我知道我知道,在你眼里友谊都是狗屎·”·余多大约能窥见他们大概的关系了,于是笑着给他点了一碗和他俩一模一样的拉面。
孟泽放弃挣扎后就冷着脸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不爽的表情都快要把吴时枫的头盖骨给顶穿了··吴时枫飞快地给余多发过去一条消息:“兄弟救命,我和他有过节,但是现在由于他的作业而后悔了。”
余多:帮你洗白一下是吧·吴时枫飞快地一点头··“同学,你就是四班那个小帅哥吧,一直都听见我两位前桌在讨论你·”余多挂上一副职业微笑:“百闻不如一见,我觉得你才是这届高一的段草,怎么样,和2017届段芽一起吃鸡(游戏)吗”·孟泽不爽的情绪已经溢出来了,以“傻逼”两个字草草结尾,然后一把糊住了吴时枫的脸,将他的右手往旁边一折,接着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骑上车就跑了。
“卧槽,你同桌这样真的没人打他吗”余多惊讶道,“他居然直接当面骂我傻逼,上次这样做的已经被我打到叫爸爸了·”·“他就是这样的人。”
吴时枫又扒拉了一口面,“丢死人了,早知道我一开始就应该对他好一点,谁知道我们后面几桌只有他一个人认真写作业啊·”·“不行·”吴时枫轻轻一拍桌,“我可是六中学子。”
余多:“是的,六中的莘莘学子,连作业都不能自己独立完成怎么行呢”·吴时枫撩了他一眼,满身正气道:“六中学子连抄作业的人都找不到,这是不正常的表现。
我一定要放下我的自尊心,先把我的学霸同桌给讨好了再说·”·余多给他鼓了鼓掌:“很有理想,加油·”·第二天早上吴时枫特意早起,在家里吃完早餐后又跑到了楼下的蛋糕店,买了一盒自己平常都要思量再三才舍得买的抹茶奶油泡芙,还有一个玻璃瓶酸奶。
吴时枫笑着把酸奶和泡芙往孟泽桌面上一放:“没吃早饭吧,我吃过了,送你吃·”·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更何况吴时枫笑得那么虚与委蛇,孟泽打开了英语书,一边看单词表一边道:“我不吃早饭。”
“不吃早饭对身体多不好啊,再说这家的奶油泡芙超级好吃的,不好吃我头砍下来给你·”吴时枫将纸盒打开了,试图将泡芙塞进孟泽嘴里··孟泽的嘴角好像灌了铅,他有点不耐烦地看着吴时枫:“班长,我求你去检查一下脑子,精神没毛病的话我头砍下来给你。”
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励志人生·吴时枫像一颗泄了气的皮球,这个奶油泡芙是他初中追小女孩时最喜欢送的早餐,几乎是百发百中·虽然和孟泽的- xing -质不一样,但是他怎么能看都不看一眼呢·他现在觉得他俩根本没有发展友谊的可能·可是上课还是不想听,作业也依旧不会写,吴时枫为抄作业这事可谓是愁破了天际。
公然向前面的小女生要作业那实在太不好意思了,而后排的男生一个个都不争气··吴时枫将笔往桌上一甩,不写了··“绝望吧哈哈,还不快向我们孟泽大佬屈服,让你军训的时候欺负人家。”
高义就没有话不多的时候,这会抄完作业了,整个人就转过来找人聊天··吴时枫不带情绪地扫了孟泽一眼:“我哪欺负他了他往我背上踹的那一脚,淤青到现在都没下去。
毒妇·”·孟泽不动声色地捏了捏书的页脚:“是谁一掀就倒废物·”·高义眼睁睁地看着他俩之间的气氛轻描淡写地被刷上了浓烈的□□味,平静而又冷漠地蔓延开来,逐渐扩展为谁都不想看谁的嘴上战争。
“傻狗·”·“- cao -/你/妈·”·“班长有人找你·”坐在第一组第一桌的男生的声音及时掐灭了这场快要发展为动手动脚的战争。
吴时枫一脸愠色地走出去,对余多也没好脸色,张口就道:“来找爸爸什么事狗儿子·”·余多乐了:“你这声狗儿子还叫的朗朗上口了占我点便宜就开心了,是吧”·“咋了,谁把你气的啊。
你不是一向标榜——与人为善,与世无争吗”余多调侃道,“不要生气,生气给魔鬼留地步·”·吴时枫被他逗笑了:“你到底有什么屁要放,快点,我还有一堆作业没写呢。”
“没,就是放学进城里溜不哥带你去吃城里的金拱门·”·作者有话要说:·金拱门=麦当劳·第11章 肖子涵·“你有病,进城的路途那么遥远。”
吴时枫说··余多笑:“别啊,你初中的时候半夜三更拉我去蹦迪我都没拒绝你呢,玩到天亮就去上课,这不应该就是我们年轻人的生活方吗”·吴时枫装作很沧桑的样子道:“给爷爷倒杯芝麻糊,最近头发一把把地掉。”
“你可拉倒吧你·”余多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吃完去酒吧不芋头他们成天一口一个想你了·”·余多自作主张道:“就这么决定了,晚上还是学校后门见。”
开学第三天,周三的体育课··四班的体育老师是个长相挺青涩的小年轻,不过训起人来却一点也不含糊,做完准备运动后就让四班学生测起了一千八百。
先跑的是女生,吴时枫等一众男生站在一边,上次那个试图勾搭孟泽不成的女生第一个过来把自己的眼镜递给了吴时枫:“班长帮我保管一下吧,带着不好跑·”·吴时枫不好意思拒绝一个女生这点微不足道的请求,于是只好应下:“好。”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不多时,吴时枫的口袋里就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眼镜,手里则挂着防晒的薄外套·吴时枫一头雾水,冥思苦想自己看起来难道像是妇女之友吗·吴时枫的余光瞄到独自坐在旁边的孟泽,这人心情好的时候尚且没什么表情,就更不用说今天心情似乎处在极差的状态了。
“哎哎,班长,你中考体育一千米跑了多长时间”高义这张嘴就没有消停下来的时候,在一旁聒噪地绕了一圈,尽管在孟泽那里碰了壁也依旧没气馁。
“忘了·”·高义:“成绩到A了没”·吴时枫将手里头拿着的东西都归还给了女生们,然后道:“评等级的科目我就体育行,不A还读什么书”·“哎,那你打算练体吗当个体育生说不定还能捡个本一读读呢。”
“没那么远大的追求·”吴时枫刚说完,体育老师就吹哨子让他们到起点去排队了··这个体育老师大概是有强迫症,非得把人按高矮顺序排好了才让跑,而且最高的就被安排在最外圈,吴时枫第一次感到其实长太高也很吃亏,况且这样他就得迫不得已地和孟泽站在一起了。
两人的目光在不经意地相接之后,又免不了散发出一阵平铺直述的火/药味··于是这场普通的一千米测试,生生被这两个人跑出了“要么死,要么赢”的紧张气氛,两个人你追我赶,实力不相上下,在不经意间已经远远地和第三名拉开了一个悬殊的距离。
“我靠,他俩干嘛呢,平常的小测而已,不用这么拼吧”跑在后边的男生道··“第一圈跑这么快后面就没气了·”·吴时枫在领先的位置咬牙切齿,稍一松懈就又被孟泽赶超。
- cao -场中间女生都团成团,比那两个把跑步当成战斗的人还要激动:“班长,加油”·“学委,加油”·第四圈的时候两人已经追上了悠闲地还跑在第三圈开头的高义,高义见他俩一前一后从自己左右超了过去,这才有些慌了,开始拼命往前冲。
好歹蓄力了两圈,现在用进全力跑,还是超过了第四圈还差半圈就能到终点了的吴时枫和孟泽两人··高义边往前跑,一边嘚瑟地回头,全然忘了自己还差他们两一整圈的距离:“就不等你们了,再见。”
话毕,跑在他们后面的吴时枫和孟泽就看见面前飞过了一只鞋子··吴时枫:...·孟泽:...·众人一刻也没犹豫得大笑了起来··作为高义把鞋跑飞的见证人,吴时枫没法忍住不笑,特别是在高义囧着脸跳回来的时候,吴时枫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痉挛——根本忍不住·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励志人生·于是吴时枫一边抱着肚皮一边跑,速度一下子就降下来了。
而孟泽没笑,他冷着脸轻轻松松又拉开了吴时枫一截,然后丝毫没有悬念地冲过终点线,体育老师十分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第一名,3分11秒,不错·”·吴时枫也赶上来了,到了终点依旧笑得停不下来,面对自己比孟泽仅仅差了五秒钟的成绩,并不是很能接受,于是在罪魁祸首高义路过终点的时候骂:“高义你个混蛋,你害我笑到了第二名。”
其他还跑过终点的学生也纷纷哄笑起来,高义委屈着脸,气喘吁吁地开始自己的第四圈··孟泽听到吴时枫不服的语气,嘴角不经意间往上勾了勾,下一秒就瞬间耷拉下来。
也在上体育课的其他班男生刚刚测完立定跳远,那边的人群中有个留着齐刘海的男生遥遥朝他一笑,一张脸上最亮眼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孟泽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张在回忆中挥之不去的脸终于又一天出现在自己眼前,这不是孟泽意料之外的,但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冷静。
·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毁就毁了吧··那人正要朝他走过来,吴时枫却先他一步窜到孟泽旁边,死都不服气道:“孟同学,我觉得刚刚的一千米非常不公平,我会输的理由完全是因为我笑了而你没笑,所以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再比一场。”
孟泽把目光转向下,想说的答案呼之欲出——傻逼,然而话到嘴边,孟泽还是有点近乡情怯,他在这片刻的犹疑中选择了继续逃避,居然就答应了吴时枫的傻逼请求,他说:“行。”
不远处那人的脚步顿住了,没有过来··接下来重跑的一千米吴时枫还是表现的挺亢奋,虽然内心也觉得自己越活越幼稚,并不理解这争强好胜心是怎么又死灰复燃的。
但是,超过孟泽的时候心情就是莫名其妙的爽··然而孟泽就跑得很心不在焉了,刚刚那人就站在不远处,始终微笑着看着他,压抑的愤怒和已经漠然的恐慌还是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所以最后吴时枫也赢得不怎么开心:“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根本就没用心跑·”·孟泽不由自主地往吴时枫的身边站了站,不置可否。
这天晚上的晚自习··孟泽又收到了一个陌生人的QQ消息:那个男生是阿泽的男朋友吗·就在一班坐着的肖子涵凝眉,孟泽不可能会做出和同学再跑一遍一千这种事,这在他的眼里简直是愚蠢和傻逼的行为。
所以他和这个男生感情不一般·怎么可能,明明这才开学没多久··孟泽额角的青筋一跳,不由自主地偷瞄了旁边正为了手头搜不到的题目孤军奋战的吴时枫一眼,然后敲下几个字:你管的着吗·肖子涵左手拿着的笔被捏紧了,涌出一种有些病态的愤怒,这才才多久没见而已,孟泽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转- xing -,愿意和别人交朋友的·肖子涵:不能和我说吗我不是你唯一的朋友吗·孟泽冷笑了一声:别太抬举自己了,也求您别再拿朋友这两个字来恶心我了。
肖子涵:真的要对我这么恶语相向吗·孟泽再一次把他屏蔽了,思忖片刻,他将高义抄完还回来的作业朝吴时枫那边移了移:“需要吗”·吴时枫一开始还想着装一下矜持,至少先欲拒还迎一下,结果想到孟泽那个脾气,应该不会再问他第二次,于是吴时枫欣然接受。
抄作业的感觉特别爽,吴时枫小学初中都是抄过来的,大概如果有个叫“copy大学”的本科,吴时枫现在的水平就能第一批被录取··抄完作业的吴时枫小媳妇样地把作业还给了孟泽,相比从前的态度简直可以算得上“怂半死”的程度,还完作业连礼貌都飙升到了tap级:“谢谢同桌。”
孟泽的态度也莫名友善了许多:“不客气·”·吴时枫抄完作业没事干,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也不敢再和这位“学霸爸爸”吵架了,他低下头玩了会儿斗地主,意外的是今天连游戏里的运气都很好。
在发牌的时候吴时枫抽空偷瞄了还在看书的孟泽一眼,对方正插着耳机,眼神安静地划过书页··吴时枫在他转头之前就把目光收了回来,心跳犯规的抢了几个拍子,他做作地出了张牌,假装自己的脑袋就没有抬起来过。
其实孟泽不和自己针锋相对的时候还是不讨厌的,面目可憎的同桌就这样在他意识里因为作业和一声“不客气”突然变得顺眼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吴时枫的错觉,他总觉得孟泽这几天温顺了不少,至少说话不再那么咄咄逼人,有人过来找他讲话,他会象征- xing -地回答几句,不像从前一样冷漠得不发一言。
但吴时枫总觉得这些都不是孟泽发自真心的,倒像是有什么强迫他去与人为善一样··作者有话要说:·快考试了,下一周都隔日更~·第12章 再次德育处·然而这样“乖巧”的孟泽只维持到了星期五的下午,这天下午有一节美术课,老师在室内也带着个帽子,说话也点狗屁不通,举止和言谈就夹着点神经质的味道。
“这间美术教室是我和我和学生一点点创办出来的,这里的每一只笔,每一个画板...”这位美术老师说,“所以你们要尊敬并保护这里的每样东西·还有,在我的课上不准睡觉,不准不作为。”
“如果你们睡觉,或者一节课什么都没画出来,事先声明,我会用这根棍子·”他举起了手边的一条看起来是圆规的残骸,“我会用这根棍子敲你们的。”
美术室里有一架空调,这位美术老师可能就是对黑暗的环境情有独钟,后门和前门倒是开着,但四周的窗户连带着窗帘都被关得严严实实·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课上都睡惯了的孟泽实在情难自禁,在美术老师多次强调之后,还是趴下并真的睡着了。
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励志人生·“同桌·”吴时枫原本还在纸上瞎画,一抬头看见正拿着木棍徐徐走来的老师,很有义气地用笔戳了戳孟泽的腰,毕竟高一这一整年的作业都要依仗人家了。
孟泽的睡眠向来很浅,在班上突然安静下来之后,他就清醒了,只是他懒得抬头而已·不过这点懒在吴时枫疯狂戳腰的攻势下,很快就被打败了··他刚一抬头,美术老师的棍子就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见周公去了,啊”·木棍应声而断,孟泽有几秒被敲晕的迷迷糊糊,不过在此之前,一句“- cao -/你/妈”已经顺利送达到了美术老师的耳边。
“你骂我什么”美术老师拿着断掉的棍子··“没骂您,问候您家老太太呢·”孟泽从小到大也没遇见哪个老师真往头上敲的,而且和四班孟泽眼里的傻逼好好相处了两天之后,孟泽的心情本来就不是很好,这会面上不怒反笑,比神经质的美术老师本人还要鬼气森森。
坐的比较远的几个男女生已经讨论起来了··“怼的好,个傻逼美术老师,刚刚居然说我画的都是狗屎·”·“孟泽也太帅了吧啊啊啊·”·于是,孟泽没隔几天,再一次和吴时枫坐在了德育处里边。
不同的是,吴时枫这回是作为见证人,进来叙述当时的情况的··“孟泽,又是你·”德育处主任坐在他对面,“这才几天,你又犯啥事了·美术老师摸了摸帽沿:“他上课睡觉,被我制止之后还当众辱骂老师,用词恶劣至极。
这位一起跟来的是班长吧主任你问他,他有听见·”·孟泽始终是一副雷打不动的面无表情,他煞有条理地开口:“怎么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都不会客观一点复述情况呢首先您身为教书育人的老师,上课不应该光明正大地上吗非得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好,你说这是您的癖好也就算了·”·“这是个人的习惯,其他的学生也没有意见怎么就你有意见”美术老师打断他··“主任,他影响我复述事情的经过。
您这么公证,肯定不会只听这位老师的一面之词吧”孟泽盯着德育处主任的眼睛··他都这么说了,德育处主任没法拒绝,只能道:“张老师先不要说话,安静听孟同学说完。”
孟泽继续道:“其二,我在您的课上睡着是我的不对,但把教室布置的乌漆嘛黑的您也不无辜·重点在于,我睡着了您大可以叫我站起来,或者站到教室外面去。
但是您却选择拿着一根那么粗的木棍,劈头盖脸地砸到我的后脑勺上·”·说着他举起手里还剩下一半的木棍:“这么粗的木棍都敲断了,细思恐极啊主任。”
孟泽说得有声有色,德育处主任和美术老师一前一后扶了扶眼镜框,美术老师看起来挺激动的:“我教了好几届的学生了,都是这么教的,我一开始也说过了,这就是我对学生在我的课上睡觉的处理方法。
就你会说,你好厉害哟·”·“易怒,暴躁·”孟泽说,“主任,您也看到了·作为一位教师,自己都不沉稳,‘育人’这个词难道只是说说而已吗”·德育处主任看着越来越激动的美术老师,害怕一会场面会控制不住,于是先把美术老师给劝了出去:“张老师先去上课吧,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也了解了,这个学生的思想工作呢,我来解决,你不要耽误了学生的课程。”
“真的,我教书这么多年...”美术老师还想进去,却被赶来的段长推着走了··王国风道:“美术教室上边的四班没人管,一会把你的美术教室给炸了他们可不给赔啊。”
美术老师听到这里,在两者之前权衡了一下利弊,觉得还是自己的美术教室比较重要一点,于是急匆匆地赶回教学楼去了··美术老师走后,王国风与孟泽和吴时枫六目相对:“又是你俩,这回又犯什么事了。
你说你俩是不是热衷于被劝退的啊”·啥事都没干的吴时枫挺委屈:“我没有,这回我是见证人·”·于是德育处主任将大概情况同王国风复述了一遍,孟泽继续发表自己的观点:“主任,段长,你们说作为一个老师最重要的是什么”·这两人都没回答,孟泽接道:“是师德。
这一棒子下来会出什么意外,我们都说不准·”·孟泽给他们展示了一下自己脑袋上的淤青:“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体罚了,我的人身安全在刚刚受到了危险。
我大可以叫几个在场的学生和我联名写一封举报信,我想这位美术老师大概可以和教师职业说拜拜了·至于校方,坐视不理的你们,是不是也有点问题呢”·“你在威胁我们吗”段长还是那一副标志- xing -的商业微笑。
“实话实说而已,一个没有师德的老师,一个不注重师德的学校,这难道不是一个隐患吗”孟泽在吴时枫都有点惊恐的眼光中继续,“还有一点,我刚刚上课的时候看见那位老师对我们班一个女生的眼神很诡异。
或许是我敏感,我希望能防范于未然·”·段长和德育处主任小声地商讨了一会,客观来看,美术老师这事是真的做过火了·孟泽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举报信和举报电话一旦到教育局,连他们学校也脱不了干系。
于是两人纷纷妥协:“你看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如我们小事化了了,让张老师给你道个歉,我们也不再追究了,如何”·“哦”孟泽一挑眉,“这在你们眼里还不是大事这说明你们还是把师德看的太轻了。
一个老师,难道不应该时刻把师德铭记于心吗我觉得学生有校规拘着,那么身为模范的老师们,也该也一个明确的规章制度,什么猫猫狗狗都能当老师了,你们难道不觉得很可怕吗”·段长和德育处主任对视一样,彼此心照不宣——我们根本说不过他·德育处主任:“好好好,是我们的错。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励志人生·孟泽:“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首先,我也不要他过来和我道歉了,一条淤青而已,没什么好矫情的。
但是,我觉得校方有必要让他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并在下周一的‘国旗下讲话’将检讨好好念一遍·”·吴时枫心想:这明明是教科书版的得理不饶人。
不过他也没觉得孟泽的要求有什么过分的,经过孟泽“不知道有没有道理,反正听起来就是很有道理”的一番话,吴时枫都觉得这个美术老师不配当老师了··“行吧。”
这两个老师头一次在学生这里吃瘪,也明白再说下去他们也不会讨到什么好,于是干脆地应下··“孟泽回来了”靠近窗口的学生这么说了一句,全班同学就炸开了锅,铃声刚刚才打响,讲台上的英语老师一拍桌:“都给我安静了,干什么呢,这里是教室又不是菜市场。”
“报告·”吴时枫走在前面,后边的孟泽跟着他云淡风轻地张了张嘴··英语老师一点头:“进来·”·四班一个个目光都黏在了孟泽身上,这让孟泽十分不自在。
吴时枫象征- xing -地拿出英语课本,然后偏头问孟泽:“你一直都这么睚眦必报吗”·孟泽满嘴跑火车的状态还没缓过来,回答道:“我向来追求公平公正,世人如何待我,我就如何待世人。
这和‘睚眦必报,锱铢必较’有一定的联系,但从某种程度上也是不一样的·”·吴时枫和这样的孟泽聊不起来,于是只好点头假装自己很明白,然后没话找话地接上:“我发现你的思想比放屁还流畅,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去当律师,活的都会给你说死的。”
“滚蛋·”孟泽乐了,“以你这个语言表述能力,你可以考虑一下去当沙包,大家肯定都很喜欢打你的·”·第13章 小野猫·第二周的星期一早晨,吴时枫和孟泽前脚跟接后脚跟,一起踩着铃声到了。
班级立刻响起了朗朗的读书声,而这两个踩点到的显然并不想干正事··一个就着三明治喝起了牛奶,一个打开塞着一堆糖的书包摸出了一袋水果软糖。
吴时枫的身体略倾,凑到他的书包沿边看了一眼,有点惊讶:“你这么喜欢吃糖”·孟泽往嘴里塞了一把糖,嚼完之后才回答他:“不喜欢。”
“不喜欢你刚刚嘴里吃的是什么”吴时枫自问自答得恍然一大悟,“哦对了,是低血糖啊,那真可怜……”·孟泽不动声色地白了他一眼。
周一的国旗下讲话被美术老师弄得很严肃,一份检讨书生生被他念得戾气十足,过程中还死盯着孟泽不放,孟泽也不怂,轻蔑地回视了过去··“哎哎孟泽,他会不会报复你啊”高义笑了几声,“你看光明教主那愤怒样,也太好笑了吧,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老师念检讨的,丢脸丢到大西洋了。”
高义第一天上美术课,就给这位不肯摘帽子,但其实是中年秃顶,然后一怒之下把头发全剪了的美术老师取了个绰号,但其实还是挺形象的·原先是他同桌刘文涛先说了句“光明顶”,而后高义就喊起了“光明教主”。
孟泽云淡风轻地回答道:“随便他,还能搞出一朵花来吗”·高义抬了抬大拇指道:“哥,你妞逼·”·“你这什么贵族口音。”
吴时枫将他的脑袋扳了回去,“要站就好好站,班主任在前面瞪着你呢·”·由于孟泽的作业天天被表扬,那几个组团抄作业的天天被老师明嘲暗讽,奈何脸皮够厚,老师一说起抄作业问题,他们就抱团当小龙虾,任课老师也拿他们没办法。
但是在这个班级里作业质量高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孟泽还是百年如一日地捧着书,吴时枫和高义一下课就冲去小卖部了··在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后,孟泽翻页,然后将头偏向来人,视线都没聚焦。
“孟学霸,在看书说明你作业都写完了是吧借给我们几个抄一抄呗·”说话的这位学生吊儿郎当地将手插在裤兜里,和身旁的人一起流里流气地笑着。
孟泽将头偏了回去:“不要·”·那个带头的大概没想到自己会吃瘪,眼见孟泽连续几天都把作业慷慨地借给了高义及吴时枫,而且也在背后打听过这位目无师长的高中生,发现他并没有和学校里的哪个小团体拉帮结派过。
这才觉得孟泽其实是外强中干,背后也没什么靠山,于是大摇大摆地过来要作业··如果他识相的话就当多了个小弟,给脸不要脸的话就又多了一个霸凌对象了,总之他是觉得于自己来说,一点损失的没有。
李钒就直接坐在了吴时枫空着的位子上,孟泽不耐烦地扫了他的校卡一眼,校卡上的脸被非主流骷髅头贴纸给糊住了,又继续略过他喉结上大概是贴上去的十字架纹身贴,顿时有点无语——·这他妈还是中世纪的杀马特·孟泽按了按指节,当真去思考了一下把这位贵族钉回棺材里的可能- xing -有多大。
“孟泽是吧,给同学抄个作业怎么了吗怎么班长和高义都可以抄,给我们就这么小气呢”李钒凑近,大概是觉得自己近距离放大的脸比寻常更具有威慑力。
这时候吴时枫刚好带着两杯奶茶回来,还在离课桌两米远的地方就看见孟泽戏谑地一扬嘴角:“你算什么玩意”·吴时枫脑子有一个表情包一闪而过,是一只小猫咪烦躁地说了句:“你算哪块小饼干”·他这么久以来就觉得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比喻来形容这位同桌,这会终于明白他像什么了。
李钒听他这居高临下的语气就要抓狂,只见他一把抓住孟泽的衣领,然后吼道:“- cao -/你/妈,你他妈什么意思”·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励志人生·“我的意思是,傻逼不配抄我作业。”
孟泽嗤笑一声,李钒握紧拳头,若不是吴时枫眼疾手快地上前将他的两手按住,这一拳差一点一拳就要砸孟泽脸上了··吴时枫圆滑地打趣道:“别吵架,我们女人啊,不能这样乱发脾气的。”
众人很配合得笑了起来,差点打起来的这两人在笑声中被各自拉回了位置上··吴时枫将手里的其中一杯奶茶移到了孟泽的桌子上:“点的外卖,上次听你说我们小卖部的奶茶全都是奶精勾兑的,我后来喝着就怎么怎么都觉得不对。
刚刚就和我的一个朋友拼了单·”·孟泽看了眼那杯奶茶上所贴的标签,是一杯抹茶奶盖,加的是红茶,吴时枫还考虑到了他先前说的“不喜欢吃糖”吗·孟泽那颗自负而自我封闭的心脏终于捕捉到了一点示好的传达,但其实细微程度,无异于只是在胸膛之外吹了一口热气,使其萎靡的心脏微乎其微得起了点摇曳的波澜。
可惜一句“谢谢”到了嘴边,在唇齿间囫囵滚了一圈,又艰难地落回肚子里·他还是顶着那张面瘫脸:“外面的奶茶也是奶精勾兑的·”·“……”吴时枫说,“你那杯又没奶,不喝我送给高义。”
孟泽面无表情地将吸管封袋打开,听到自己名字的高义很兴奋地转过来,“什么什么什么,要把什么送给我”·孟泽把吸管扎进那杯奶盖,然后当着高义的面就喝了一大口。
吴时枫莫名其妙的心情很好,这只把自己浑身的软毛都扎成刺的小野猫终于肯伸出爪子接过自己递出的橄榄了··“送你一张大清朝遗留下来的厕纸·”吴时枫将桌面上刚发到的数学灰色卷子递给他。
高义没接试卷:“这不是小卖部的奶茶你俩自己开小灶也不叫我·”·吴时枫笑了几声,顺带还占了他的便宜:“行,你先在这等着,我去给你买几斤桔子。”
“你大爷·”高义笑骂道··说着吴时枫就绕到了一班,余多这人零花钱多的都没处使了,刚才就因为在三种口味的奶茶中举棋不定,于是就买了三杯。
吴时枫过去的时候余多抽屉里还塞着两杯奶茶没动过,坐在靠窗位置的女生大概是想调戏吴时枫,纷纷喊道:“吴教官好”·吴时枫面带微笑,一点都不怯场:“小姐姐们好。”
“余狗·”吴时枫朝里边的余多一抬手,余多把手机往抽屉里一塞,就跑了出来··“干啥呢兄弟哥,今天终于舍得自己来找我了。”
余多道··吴时枫这回倒是挺客气的,煞有礼貌地放低了音量:“你三瓶奶茶都喝了没”·“没呢·”余多说,“刚刚灌了大半瓶下去,饱了。”
“那行,送我一瓶,忘了给我斜前桌带了·”吴时枫和他没什么好客气的,小学幼儿园一起尿床的交情,客气点倒显得作了··“完全o他娘蛇皮棒棒k。”
余多将他拉到走廊的拐角里,以免得班上那些疯狂的女生都要把脸给挤出来了,“不过你刚刚多出来的那杯是给谁的啊”·他刻意放缓了语速,还夹了点多余的感情色彩。
吴时枫朝他一竖中指:“傻逼吧,那是孝敬我同桌的,以后的作业就倚仗他了·还有你把我拉到这边边角角来是要做什么不正当交易”·“哟,你同桌不是个小帅哥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奶茶里卖的是什么药。”
吴时枫挺无辜:“你爹我像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吗快点,我作业还没抄完呢·”·余多就是想和他先瞎扯会蛋,不过正事也说得不是很正经,他还是那个闲常的调调:“芋头他们要约你去堵我们初中学校那个小孩,就那个傻逼,叫什么名来着”·“什么小孩,谁又惹他了不去。”
吴时枫一脸正气道:“我早就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了·你没看现在网络上都在痛斥校园欺凌吗你知道你们这种行为会被人小孩带来多大的心理- yin -影吗你知道当今社会就是被你们这些……”·“得得得,我亲爹,一个暑假没见,你哪学来的领导腔”余多说,“别扯那么严重,也不是芋头他们闲着没事,这事情的经过有点复杂——就是芋头他那个小女朋友,脚踏两只船,把两个男人骗得团团转,结果现在纸包不住火了,这不就干上了吗而且还是这小孩找了一群人先去芋头学校堵了他一把,这种事告老师根本不能解决问题,那小孩找的都是要么外校的人要么小混混,学校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他这么说吴时枫就明白了,遇到这种情况,“以暴制暴”真的是最能解决问题了·事情没发生,报不了警;事情发生了,又找不到人了··学校和家长顶多注意一下,但无法真正截断问题根源所在。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静子扔的地雷 ×4·谢谢浅葱葱葱葱葱扔的地雷 ×1·再给经常留评的忘羡熙华比个小星星~·感谢你们的支持·第14章 高抬贵蹄·“那不是芋头想找你去撑撑场面吗咱们人一多,看起来就好像挺有实力的。”
余多没等他回答,就跑回去提了那两杯奶茶来··吴时枫缓缓走到他们班后门口,朋友,旨在义·可是芋头那些人平常闹起来是嘻嘻哈哈,揍起人来了也不含糊。
他也并不是怕自己不小心就帮人背了违法乱纪的锅,芋头讲义气,如果真出了事肯定会努力把真兄弟都给摘出去的··可吴时枫就怕这真出了什么事···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励志人生“你和芋头说一下,到时候叫我,我负责出事就打‘110’。”
吴时枫半开玩笑道,“还有上次那事你和他说,我没往心里去·个大男人,吓得连电话都不敢打给我了·”·“行·”余多点头。
吴时枫在其他事上都喜欢高调做人,只有谈恋爱低调到惨淡,倒不是觉得这事无关紧要·而是清楚这种家家酒式的恋爱都不会维持太长时间,搞得人尽皆知的话,要是再分手,那就是加倍的尴尬。
这也导致了除余多之外的人,根本都不是很清楚吴时枫到底和谁分分合合了··上周吴时枫在酒吧就遇见了个前男友,两人之间也没什么纠结的,就礼貌- xing -地碰了几杯子。
芋头好奇地问了句:“这男的谁啊”·吴时枫并不藏着掖着,语气还挺轻松:“前对象,处了十几天·”·芋头端着玻璃酒杯,一脸震惊:“那可是男的,是我看错了吗”·“是男的。”
“我草时枫你是gay啊,老子别是在做梦吧”芋头将玻璃杯放在桌上,又看了眼余多和坐在一边的自己的女朋友,“你们都不震惊吗这事很恐怖啊,时枫,你是认真的吗”·吴时枫的表情有点僵硬了,芋头说话一直都比较直,那语气就差点没直接说自己恐同了。
气氛凝滞了几秒,吴时枫还是该笑笑,揶揄道:“我认真的,以后还打算当一辈子的搅屎棍了·”·“我靠,真的挺恶心人啊·兄弟要不哥给你介绍几个漂亮小姐姐,你别在往歪门邪道上偏了。”
芋头轻轻拍了拍大腿,“这事真的,太标新立异了·”·余多实在为这位兄弟的情商担忧,气氛再一次尴尬起来·那天直到各自要回家的时候,吴时枫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解释了太多次之后 ,吴时枫实在不太想和人再说理,一半般情况下都会选择恨恨然沉默··但芋头是以为他生了大气的··高一(4)班··讲台上的化学老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溜进来的,现下正艰苦卓绝地在黑板上板书。
吴时枫右手提着奶茶,挺大声喊了句:“报告·”·化学老师在看见他手上提着的奶茶后,也没对此做出什么表示,就让他随便回位置了··“谢谢班长”·“好人一生平安啊。”
高义接过奶茶,就着方才语文书翻到的那一页念道:“望吴时枫之气,成五采,此天子气也·”·吴时枫乐了:“放什么文酸屁呢·”·讲台上长的像刚从地里拉出来的朴实农民工的化学老师把一个木箱子往桌上一摆:“我们来做个实验吧。”
焉了吧唧的四班学生终于提起了精神,化学老师做起实验来才有那么点意思:“书上写的是加蒸馏水吧那我们现在就假装一下这瓶矿泉水就是蒸馏水了。”
下面几个学生开始起哄:“我们学校这么穷的吗”·化学老师:“学校的机器坏了,我们就先将就一下·”·“李钒刚刚是在向你要作业吗”吴时枫又往他抽屉里塞了块他自己觉得还挺好吃的小饼干,“他这个人,特麻烦,刚刚没打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钒这人吴时枫有接触过,争强好胜,但也挺怂,又死要面子,被他盯上的人只有两种选择,一是把他打服了,二是被他打服了··“不过单挑的话,你应该不会输。”
吴时枫继续道,“其实给他抄抄作业也没什么损失,惹上这种傻逼玩意真不值当·我觉得你也没必要事事都怼回去,有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孟泽从书包里翻出了一颗被热得有点化了的大白兔奶糖,随手就都给了吴时枫。
吴时枫一脸的受宠若惊:“给我的”·没等孟泽回答,吴时枫就将糖塞进了嘴里,是又甜又粘牙且并不理想的体验,他嚼吧了两下,然后道:“糊嘴。”
“是的,希望您可以闭嘴·”孟泽不想再看化学老师猴子似得在讲台上表演,于是打开手机开始玩2048··“……”恍然大悟的吴时枫无言以对,就说这孟泽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他的手机在下午的课上就已经被玩得没什么电了,于是吴时枫只好做作地看着讲台上又开始板书的化学老师,假装自己在认真听课。
化学老师看了看头顶上的时钟,发现不知不觉这节晚自习只剩下最后二十分钟了,于是大发慈悲地打算放过这一众学生:“最后这题就下次再讲吧,你们先写作业·”·四班学生集体抗议,个个都成了“好好学习,天天都想听课”的学霸:·“化学老师,继续讲嘛”·“化学老师,我们想听最后一道题。”
“讲吧讲吧,想听你讲完·”·化学老师疑惑片刻,终于欣慰一笑:“开窍啦”·吴时枫吓得手里的饼干差点掉地上了,就他刚刚离开的那一小段时间里,这个稀泥一样的班级到底发生了什么·“同桌,他们怎么了”吴时枫实在不相信还有十几分钟稀泥成砖的奇迹,于是凑近了看着孟泽的手机。
孟泽一开始没理会他,直至吴时枫问出了第二句话,孟泽的手一滑,组合出了一个2048,吴时枫没在这游戏上赢过,这会激动地一拍他的背:“厉害啊同桌,这种游戏都能玩到赢。”
孟泽把他的手按了回去,依旧是无情绪地刻薄道:“说话是说话,别动手动脚·刚刚数学老师来通知,一会留十五分钟小测一下计算题·”·“原来如此。”
吴时枫虽说最近立志要做一个带领全班进步的好班长,但打死也不想做什么数学小测,于是和四班学生们瞬间就同仇敌忾了起来···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励志人生果然,前来准备小测的数学老师在窗口站了几秒钟,台上的化学老师持续忘情讲题,于是数学老师只好折回隔壁班去了。
四班全体都松了一口气··第二天早上是孟泽那桌值日,两个约好要早点来,然而这两位对“早点”可能都存在着严重的误区,一个在早读铃声响前十分钟到,一个则在早读铃声响前八分钟到。
吴时枫的动作挺快,就这么一会时间,已经把黑板用水擦过一遍了,孟泽进来的时候拿了把扫把,两相对比后发现一二组比较脏,既然吴时枫已经把黑板承包了,公平起见,一二组他也不能推脱。
孟泽飞快地兜了一扫帚的垃圾,在卫生角和第一二组间来回了一遍,然后停在李钒的桌前··这人绝对是故意的,那个十分显眼的塑料袋被踩在脚下,孟泽用扫把根本扫不出来。
而李钒正一脸找抽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挑衅··“李钒同学,能请您高抬贵蹄吗”孟泽只手压着扫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李钒也是硬骨头,将塑料袋在脚下碾了碾:“扫不出来用手捡啊。”
“冒犯了·”孟泽一脚踢开李钒压在塑料袋上的脚,旋即将塑料袋扫了出来··李钒当时就想回踹回来,结果被孟泽手中的扫把压了个正着。
“草·”李钒气急败坏地将抽屉里的一堆垃圾搬出来丢到地上··吴时枫听到动静走过来:“干嘛呢”·孟泽无辜地朝他一怂肩:“班长,我已经扫过的地方又有垃圾了,这责任就不归我了吧。”
“嗯·”吴时枫对着李钒说,“上次班会课你没听吗强哥说了,值日生扫过的地方如果再有垃圾,被扣分了就是离垃圾最近的学生的锅。
你不弄干净的话,罚扫一个月加校规一遍,校规明天放在班主任办公桌上就好了·”·李钒看了看吴时枫,又看了看正对他充满“善意”笑着的孟泽,气愤地去卫生角取了扫把,把自己位置前的垃圾扫干净了。
原本他就是想在自己那群朋友前找回昨晚的面子,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孟泽这天上课的时候就能明切得感受到李钒的目光,一开始他还刻意拖着腮,礼貌- xing -地对他勾了勾嘴角,后来不耐烦了,就直接趴下睡觉了。
孟泽刚一趴下,胆大包天把手机架在书后边看视频的吴时枫就急忙把他叫醒了:“哎,同桌同桌,你不能睡,睡了我们今晚的作业该怎么办”·“其实我的意思是,这课你落下一节都是得不偿失,像你这么聪明的人,因为睡觉而去不了本一,多可惜啊是不是”·孟泽从桌子下面对他竖了个中指。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读者“在最开心的时候死掉就好了”灌溉营养液×30·第15章 打架·这周周四,吴时枫像往常一样地向孟泽要作业,然后从书包里找出一根糖葫芦,每天交一份朝贡似得送给了孟泽。
毕竟吴时枫觉得其实这个同桌还没有把自己当作一个朋友,给自己抄作业已经是格外开恩,为了维持给自己作业的金主爸爸的好心情,吴时枫咬牙每天都在自己可怜巴巴的零用钱里克扣一部分,给这位同桌送小零食吃。
虽然孟泽嘴上不说,表情在收到每天一份的小零食后也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吴时枫能感觉到他的心情会稍稍变好一些,无论吴时枫这天送的零食合不合他的胃口··不过今天收到糖葫芦的孟泽看起来并没有很开心,反而嘴角下意识地向下拉了拉。
“不喜欢糖葫芦吗我看你好像挺喜欢吃山楂条的,就买了这个·”吴时枫小心翼翼地问,看到孟泽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就不由自主地开始为自己今天份的作业担惊受怕个半死。
·孟泽的脸色在几秒钟后就收住了,接而将桌面上的糖葫芦丢回了吴时枫的手里··被朝夕压抑下去的荒唐的恐惧,在他原本阒然的脑海里重现,讳莫如深的念头再度被撕扯出了一道微乎其微的裂口。
他按了按自己的指节,控制住这不合时宜的慌乱··脑子却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个黄昏、啤酒瓶、和那团自己愧对了近十年的模糊的影子··“孟泽”吴时枫凑近了看他。
这货的指节已经被捏到发白,人却还是没有情绪的冷漠样··孟泽打开书,盯着单词表冷声道:“我不喜欢·”·显然是在回答吴时枫刚刚的那个问题。
吴时枫连忙把那根糖葫芦收了起来,然后眼睛盯着孟泽堆在桌上的作业不放:“好好好,那作业借我copy一下吧·”·孟泽一点反应也没有··吴时枫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一句话,他认真道:“张爱玲说过‘抄袭是最隆重的赞美。
’请同桌大大给我一个赞美你的机会”·“雪莱说- cao -/你/妈,谁他娘要你的赞美·”孟泽不动声色地翻过一页,不得不说心情和缓了一些,于是慷慨地将自己做好的作业推到了吴时枫的桌子上。
高义这时候突然转过来,双手巴在孟泽的桌子上:“后桌后桌,能拜托你件事吗”·孟泽抬了抬眼睛,示意他说··“就是我是寄宿生嘛,宿舍里边的插座都被这个破学校拆干净了,就想说你能不能把我的充电宝带回去帮忙充一下,我这周没回家,要是手机没电,那得被无聊死。”
高义说道··孟泽只在刚刚那会看了他一秒,其他时间都在分心看自己的书,于是随口回答道:“你可以给吴时枫,他很乐于助人的·”·吴时枫正在抄作业,百忙之中抽空回答:“我和我弟一起睡,我房间只有两个充电头,我俩一人一个。”
高义又把可怜兮兮的目光抛向了孟泽,偏巧孟泽放在旁边的书签上有他自己写的书摘,高义现场改编,再加上他浮夸的表演:“手机,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欲/望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励志人生·孟泽一时啼笑皆非,于是点了点头道:“行吧。”
吴时枫和高义相视一笑,彼此都心照不宣··上次他们在课后聊到孟泽时说,孟泽的笑点一直都比较高,不过在和文学有关的东西上,孟泽被逗乐的几率还是蛮大的。
没想到今天这两人就纷纷用上了··“不过我忘记带充电宝了,你一会在宿舍楼下靠近开水房的那个门等我,我狂奔上去拿,我们宿舍就在三楼,很快的·”高义巴巴地盯着孟泽看,等到他轻轻吐出一句“嗯”字才肯转了回去。
吴时枫把作业都抄完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然后有点疑惑地问前面的高义:“诶,平常孟泽的作业不是你都抢着抄吗今天怎么就三好学生了”·高义没回头,有点僵硬地笑笑:“没有,没多久就要月考了,我好歹进来的时候还有四百多分的成绩,到时候只剩零头了,我妈会抽死我的。
还是动动脑子自己写一下吧·”·“哦·”吴时枫眯了眯眼,听到他这么说,良心还是痛了二分之一秒的,但是这一点都不妨碍到他抄完作业后舒爽的心情。
下课铃声一响,高义就拉着孟泽狂奔到了宿舍楼下··“我上去拿充电宝,你就等我一小会啊·”·“快去·”孟泽说··“马上。”
说完高义就飞也似地跑上了楼··高义前脚才刚走,李钒后脚就带着七八个人突然出现·孟泽一看这个人数,当即得出赶紧溜的结论,拔腿就想跑,可惜还是被截住了。
于是孟泽就不出意外地被他们围拥着带到了开水房后面,比较偏僻的垃圾场··“孟大帅哥,你不是很屌嘛?跑什么呢?”李钒从兜里掏出一包烟,行云流水地点上一根,然后自以为很帅气地吸了一口。
结果被突然冲上来的孟泽当脸一拳,刚点燃的烟和一句:“卧槽”瞬间飞了出去··先发制人的孟泽趁着一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从垃圾堆里抽出一根上方布条秃得有点凄惨的拖把,疯狂招呼在这些人的身上。
可先发制人归先发制人,他又不是电视里的武侠高手,一个凡人面对总共八个人,实在是太吃力··但是这些人一看就是随便捞来的,孟泽拿着一根拖把他们都不敢贸然上前,有几个被他敲的狠了的还有点懵。
不过打架不会打,暗招却不少··孟泽看见他们的手上都拿着一把美工刀一样的小刀,时不时出个- yin -手在他身上划一刀,这样看起来血淋淋的孟泽就很狼狈了。
不过他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李钒一直都在试图攻击他,最后终于和身边两个男的一拥而上,把孟泽扑倒在地··孟泽也没在怕的,翻身就揪住了李钒的杀马特刘海,然后开启了一场非常皮的打斗模式,在一旁的李钒带来的人又不敢轻易上前攻击,因为这两人翻来覆去,谁也不知道一脚踢下去是踹到自己人还是孟泽。
孟泽对李钒的面门大概很有意见,对待他身上的其他部位就无差别攻击,但是对这张脸就是格外开恩,把他揍得鼻青脸肿之后还要放爪子挠··那边的吴时枫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旁边还跟着一脸惊恐的高义,孟泽身上的血让整个场面看起来相当惨烈。
吴时枫心里则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都住手·”·宿舍楼上边照下来的灯昏昏黄黄的,众人也没看清楚是谁,但还是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看着那边走过来的两个人。
“胆子挺大的嘛,李钒·”吴时枫走上前去··这里的人大部分都认识吴时枫,吴时枫也就恋爱低调,平时行事可不低调,高中之前说出去也是个让人望而生畏的名字,要打人决定是往死里揍,尽管对方可能和他没有什么恩怨情仇。
更何况他还和芋头余多那群玩真的的人是好兄弟,所以一般懂事的人都不会轻易惹他··吴时枫也不再多说,刚刚还在地上的孟泽已经爬了起来,虽说浑身上下看起来是这群人中最狼狈的一个,眼角眉梢的血痕却给他平添了几分戾气,永远倨傲的眼睛里还聚着- yin -翳。
“班长,我劝你手别伸太长·”李钒碰了碰自己脸上的伤口,疼得发出“嘶”的声音,“这是我和孟泽的恩怨·”·“既然你和孟泽的恩怨,那关这七个小兄弟什么事呢”吴时枫抓住了孟泽的手臂,“哥哥我最近手就是长的这么长,人我带走了,有什么意见的话可以找我。”
说完他拉着孟泽就走了,留下这一众人面面相觑,但却没有谁有那个勇气上去得罪吴时枫··孟泽说过,不喜欢别人碰自己··吴时枫抓住他手臂的那一瞬间,孟泽的第一反应是想甩开,可又鬼使神差地忍住了。
吴时枫带着孟泽一直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后面还跟着个唯唯诺诺的高义··走到一半吴时枫突然转身,对高义说:“有什么要对孟泽说的话就赶快点,幽灵一样地跟着叫什么事”·“就是……就孟泽啊。”
高义实在不敢对上孟泽的眼睛,“我真的很对不起·”·孟泽看见他这个样子,心里就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了··他的神色始终就没变化过,“不用道歉。”
高义以为他这就原谅自己了,哈巴狗一样正打算冲上去给孟泽一个拥抱,却听孟泽又说,“你可以滚了·”·原本他对高义虽然还没有上升到可以做朋友的地步,但至少孟泽对他这个人并不讨厌,结果这点可怜兮兮的好感在刚刚瞬间降到负值。
欺骗和背叛,都是孟泽深恶痛绝的两个词··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浅葱葱葱葱葱扔的1个地雷·感谢“在最开心的时候死掉就好了”灌溉营养液 ·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励志人生 30·给你们比小星星~·第16章 田螺姑娘·“行了你还是先回去吧,签到没签请参考一下你被宿管拿棍子敲的同桌。”
吴时枫继续拉着孟泽走,走廊里的灯已经都灭了··吴时枫一转头,发现身旁那人难得的在盯着他看,那双并不友善的眼睛里,瞳孔映称着他身后江坞最繁华地带的灯火。
孟泽张了张口,不过什么都没说出来··这个点医务室的老师已经下班了,不过以防万一,医务室的钥匙每个宿舍舍长都会有一把,高义方才就把从李钒那里偷来的钥匙塞到了吴时枫的手里。
“你为什么会来”孟泽很随意地打开一瓶酒精,冲洗里一下身上沾上灰尘的伤口··吴时枫弯腰找棉花,一抬头看见他眼睛都不眨地往自己受伤倒酒精,连忙起身就把他手上的酒精给抢了:“你都不疼的吗这么多蹭破的地方,疼不死你。”
吴时枫有点生气,不过这点怒火还没来得及发作就偃旗息鼓了··他搬来一条椅子,还算细心地帮孟泽处理伤口,然后道:“我那时候刚过天桥,高义那货突然跑过来说你被李钒那群傻逼围住了。”
“那你为什么要来”孟泽问··“……”吴时枫一时无言以对,片刻后才回答道,“你是我的同桌耶,而且我还要倚仗你的作业,当然……要来解救一下同学了。”
“哦·”孟泽看着他往自己身上创口不大的地方贴了几个创可贴,然后轻车熟路地给伤口比较深的地方上了药水,顺便还糊上了四四方方的小纱布。
吴时枫:“擦破皮的地方就不要贴创可贴了,天气太热伤口容易发炎溃烂·”·“好·”孟泽点头··吴时枫没见过他这么乖的样子,竟然一时有点不知所措,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只好转过身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了整根本没乱过的刘海,顺便再偷偷观察了一下坐在后面的孟泽。
就在吴时枫偷看人家的时候,孟泽的视线又偏巧正撞上镜子里吴时枫的小眼神,两个人的目光一触即分··尴尬,吴时枫懊恼地想,这种气氛下应该说些什么话才好呢·“我先……”·孟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吴时枫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他忙不迭地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芋头,他不好意思地朝孟泽一笑:“我接个电话·”·“时枫,我捅人了·”·吴时枫正在往走廊外边走,听到这里差点没平地一摔跤,他沉默了一会才拉回理智:“你他/妈……你现在哪里”·孟泽在镜子前刚打开水龙头打算洗手,就看见吴时枫脸色并不好看地进来急匆匆和他说了一句:“我有急事先走了,你早点……回家,再见。”
“嗯·”孟泽头也没抬,好像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手上··这天晚上,余多开了个房,芋头没敢回家,吴时枫过去的时候人都已经跑干净了,芋头已经把凶器找个了地方一抛,三个人现下就坐在酒店里一句话都不说地坐着。
吴时枫把芋头嘴里刚点上的烟给掐断了,还算冷静地问道:“怎么回事”·芋头这会也出奇地冷静,大致把事情都概括了一遍··其实芋头和诸多兄弟都约好了今天打群架,不过没把吴时枫和余多叫上,觉得这事其实自己也能解决。
结果到了现场,自己这边的诸多兄弟都玩了一出不该有的迟到··那边十几个人盯着他虎视眈眈,芋头于是抄出网购的一把冷兵器,原本只是打算吓唬一下对面的人的。
结果那些人看见有刀,各跑各的都散了,气血上头没什么理智的芋头上去抓住一个落单的倒霉鬼,就往他肚子上捅了一刀,接着又鬼使神差地捅了第二刀··白刀进红刀出,芋头这会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后不后悔,只淡淡道:“好像把他肠子给捅出来了。”
“……”吴时枫其实挺愤怒的,这事他不是没有和芋头这一会人讲过,这样混着始终不是一种正确的活法,再这样下去也总有一天会出事。
可是他们改变不了自己的生活方式··“你那之前是不是磕药了”吴时枫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从他书包里倒出一个玻璃瓶和一把冒蓝火的打火机,“我说了多少次了,这东西不能碰,你……”·余多按了按吴时枫的肩膀:“冷静点,这会再说这个也没有意义了,我们得想想办法。”
吴时枫是有私心,第一个念头是让他先藏起来·可躲躲藏藏绝不是解决事情的方法,对方不可能不认识芋头,刚刚警察和救护车已经去过现场了,那倒霉孩子当时还有意识,肯定已经交代了芋头的身份。
·“还能有什么办法”吴时枫顿了顿,又道,“还是自首吧,逃不掉的·”·“不行·”余多坐直了身体,“芋头虽然还是未成年,但是已经十六以上了,真去自首,这是真的要吃牢饭的。
别说会不会蹲好几年,就是蹲个几个月,出来他的人生也毁了·”·余多说的这些吴时枫不是没想到,但即便他对这个兄弟有私心,也不能看着他往一条不归路上走。
“从碰泡泡[注]开始,人生不就已经开始毁了吗”吴时枫说,“你说你要没碰这玩意,那时会失去理智吗”·芋头突然火了,对着吴时枫怒目:“你就是站在说话不腰疼,吹泡泡怎么了我要是想戒也是戒得掉的,哪有那么严重今天这事要不是他们一群人放难听的话激我,我会动手吗我要是不动手,就该是他们捅我了。”
“得·”吴时枫不怒反笑,“都是别人的错,你什么错都没有·”·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励志人生·芋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两人一眼,手有点抖,但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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