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树上葡萄藤 by 浮生赋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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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子树上葡萄藤 by 浮生赋歌(2)
·这么丢脸的事,她自然不会跟任何人提起··虽然体育考试不会影响到高考,即便最后那场考试她跑了六分钟,监考的同学和老师也会睁只眼闭一只眼给她打个合格,但之后的体育课,她开始有意识的跑跑步。
冬装换春装,长衫变短衫·天气越来越热,也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高考··学校发了分科表格下来,上面印着高一这一年来的所有考试成绩,大考小考随堂测竟然也考了七次。
表格的分栏一目了然,最前面的三行是语数英三门主课成绩,中间三行是理化生三门理科成绩,最后三行则是政史地三门文科成绩··舒文的文科成绩不比理科差,他一下子有些犹豫。
舒妈妈是个随意的人,热衷与各种八卦家常,无聊的八十集肥皂剧和厨房里的油盐酱醋,唯独对学习上的事一窍不通··两姐弟晚上盘着腿面对面坐在床上,中间摊着成绩单,舒欣自己是文科生,所以给的建议是学文。
舒文英语好,可以去当英语老师,舒文- xing -格好,以后可以从事翻译或者公务员,而这些职业,培养人文情怀是很重要的··舒文茫然点头,两个人又开始分析理科成绩。
毕竟是关乎未来的大事,两姐弟讨论了很久,可最终的选择权,还是在舒文手上,学文还是学理呢·舒欣有意无意提醒:“衡衡肯定是不会学文的。”
舒文一愣,过来许久,才低声说了句:“那我学文吧·”·交表的时候同桌问:“舒文,你真的学文么”·舒文盯着手上的表格发呆。
同桌叹了口气,道:“咱们班是理科班,要是你学文,就要分出去了·”·表格从后面集齐递了上来··学文么·姜衡肯定是不会学文的。
同桌看他在发呆,抽出他手里的表格要往前传··舒文突然起身:“等等,我还要改一下·”·第14章 第十四章·高二分班报道的第一天,姜衡就迟到了。
姜衡还在懒洋洋刷牙的时候从洗漱间的窗户里看见舒文已经背着书包走到楼下了,等到急急忙忙洗了脸换了衣服抓起书包立马追上去的时候,公交车已经慢慢地从他身边经过,稳稳当当地停在了站点,于是姜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舒文优哉游哉地上车,公交车再优哉游哉地从他面前开走,就晚了那么一秒,就晚了那么两百米,他又必须花十分钟等下一趟公交车。
后面的事情真是一言难尽,遭遇了公交车进加油站、堵车的姜衡,明明只比舒文晚了十分钟,却在路上耽搁整整半个小时··不过幸好舒文每次都会提前半小时到校,所以应该不会迟到太久,姜衡边跑边自我安慰。
果不其然,刚到校门口的姜衡就听见了上课铃声,七点四十,刚好上晨读··姜衡气喘吁吁地跑上楼,轻手轻脚地推开教室门,讲台上正在做自我介绍的同学回头和他面面相觑,一教室的同学都惊讶地看向他。
姜衡呵呵干笑两声,坐在正中间的高一同班同学蒋鸣朝他招手:“班长,这儿·”·姜衡看了一眼后排的舒文,他旁边的座位还空着,但是走到舒文那里必须经过蒋鸣的课桌,正犹豫着,一个女生从教室后面走了进来,径直坐在了舒文的旁边。
好吧,姜衡只好走到蒋鸣的旁边坐下··姜衡把肩上的书包塞进课桌里,蒋鸣得意的跟他小声唠叨:“班长,没想到咱们两个竟然是一个班”·姜衡拿出课本摆好,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蒋鸣还在那里说:“这个位置是我特意帮你占的,又靠前又中间,全班最好的座位……现在正是自我介绍环节,从第一组第一个同学开始往后,再绕到第二组最后一个同学往前逐个上去,现在还是第三个同学……我们班一共是四十五个人,除了这个班原来的二十名理科生,其他二十五名都是从其他班随机分配的,班长,咱们班就只有我俩在这个班,唉,好寂寞啊……对了,我们班班主任叫孙宽,是个物理老师,据说是全校最年轻颜值最高的老师,第一次带班,就在……”·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蒋鸣回头偷偷找孙宽,刚好看到孙宽正紧紧地盯着他看,蒋鸣悻悻回头,闭上了嘴,然后抽出夹在书里的草稿纸,写上:孙老师正盯着咱们看。
姜衡腹诽:全班就你一个人讲小话,他不盯你盯谁··讲台上的自我介绍正好轮到舒文,他今天和姜衡穿的是同样的衣服··前几天舒妈妈和姜妈妈抓着舒文和姜衡一起去逛街,两个男生都没什么兴趣,无奈两位家长却兴致勃勃,舒文一开始就抢走了提包提东西的机会,所以选衣服试衣服全部都交给了姜衡。
姜衡和舒文从小一起长大,衣服几乎都买一样的,一来两个人身材差不多,姜衡只比舒文高出三四厘米,二来买衣服这样的事,无论是对舒文或是对姜衡来说,都是极其残忍的事。
·有时候两个人会默契的穿同样的衣服出去,有的时候则会岔开穿,而这一次刚好就穿了同一件··“大家好,我叫舒文,舒是舒服的舒,文是文质彬彬的文,大概是我父母希望我成为一个文质彬彬的人吧……”·舒文在台上说,姜衡就跟着在台下小声念。
百年不变的自我介绍,姜衡从小学听到了高中··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换了个班主任,那个年轻的语文老师用一套自以为现代教育方式来教他们,所以上的第一堂课就是自我介绍。
那时候舒文也是这样说的,我叫舒文,舒适舒服的舒,文是文质彬彬的文,大概是我父母希望我成为一个文质彬彬的人吧……·那时候他尚且不懂文质彬彬究竟是什么意思,只不过在舒文自我介绍完了之后,他看到了女老师欣慰的笑容。
姜衡看着讲台上文质彬彬从容不迫的舒文,觉得他还真是对得起他的名字··舒文讲完就轮到了那个女生,理科班的女生少得可怜,所以格外受欢迎·一般男生上台做自我介绍,零零落落几点掌声,可是一轮到女生,鼓掌的同学就格外的多格外的起劲。
“我叫简单,简单的简,简单的单,我父亲姓简,我母亲姓单,所以就简单的给我取了个简单的名字,可是他们也不想想,单是个多音字啊……”·台下一片笑声。
还真是一个简单的父母简简单单地给自己女儿取了一个简单的名字··简单长得很简单,长像简单的简单是属于丢进人群再也找不到的那种人,不过绝对跟丑沾不上边,简单长得并不丑,甚至仔细看你会觉得她很清秀,只是太没特点。
半节晨读的时间才轮到姜衡,姜衡的自我介绍和舒文一样百年不变··“我叫姜衡,姜是姜子牙的姜,衡是张衡的衡……”·下节课是语文课,简单拿出语文课本,刚刚翻开就听到姜衡的自我介绍。
简单惊讶抬头,台上那个男生滔滔不绝的说着··简单小声对舒文说:“他就是姜衡”·舒文看了看讲台上意气风发的姜衡,点了点头。
简单道:“没想到能跟鼎鼎有名的姜衡做同班同学·”·舒文“啊”了一声,偷瞄了姜衡一眼,问:“你认识他”·简单耸肩:“估计我们学校没几个人不认识他吧。”
姜衡已经做完自我介绍,回座位的时候特意瞄了一下后排的舒文,他和他的新同桌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姜衡有些不悦,敢情刚刚他的那番精心准备的自我介绍,压根没几个人听啊·舒文看姜衡坐好,才敢继续问简单:“他很有名在我们学校”·简单白了舒文一眼,轻声道:“还行吧,至少女孩子都认识他,况且他还甩了校花。”
舒文点头赞同,道:“这样啊·”·简单突然道:“诶,你们穿情侣服啊”·“哈”舒文低头看自己的衣服,原来和姜衡撞衫了,舒文心虚挠头,道:“恰好撞衫了……”·四十五分钟的晨读终于在孙老师的总结陈词中结束,铃声刚响姜衡就迫不及待地走到舒文课桌前,两手一拍怒气冲冲地问舒文:“今早为什么不等我”·简单倒抽一口凉气。
舒文淡定的拿出语文课本:“等了啊·”·“你上车后就不能让司机等三十秒么”语气有点憋屈··“说了。”
舒文仰头看他,“司机没听见·”·简单倒抽二口凉气··上课的时候简单悄悄问舒文:“你俩双胞胎长得不像啊……”·舒文头也不抬:“他家就住我隔壁。”
简单无语:“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舒文不动声色地在语文课本上记下老师刚刚说的几个文言文释义:“这几个词老师说期中会考,你不记么”·简单抬头看黑板,低头记好笔记。
没过几分钟,又忍不住问舒文:“他甩了校花,是真的么”·舒文拿笔在语文课本上标出几个动词的使动用法,道:“我没问过他这件事,不过我觉得是假的吧,他不像是那种会甩校花的人吧。”
简单“哦”了一声,照着舒文的笔记做笔记··下午放学的时候孙宽才宣布编排座位的事:“咱们班排座位是这样的,不按成绩也不按身高,给你们自由选择,我看你们现在这样座就挺好的。
这样吧,你们没意见的话就这样坐吧,要是有其他特殊要求,在明天下午之前跟我提出来就可以了,我会进行小的调整·”·班上的女生齐呼万岁··比起姜衡高一那个班主任,孙宽真是好得没话说。
从不拖堂,不罗嗦,完全信任放任自由的管理方式更让人佩服··姜衡默默地在心里给孙宽打了个A··回家的路上姜衡跟舒文说起换座位的事:“文文,要不我去跟孙老师说说,让咱俩换一起”·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舒文道:“你和蒋鸣坐不是挺好的么”·姜衡委屈:“可是我更想和你坐一桌。”
舒文轻笑:“那你先去问下简单吧·”·姜衡欢快的点头··简单几乎是踩着点进教室的,那时候姜衡把已经书码得整整齐齐,坐在了她的座位上,简单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敲了敲课桌,道:“同学,你坐的好像是我的座位。”
有求于人,姜衡立马摆出笑脸:“美女,咱俩换下吧”·姜衡指了指教室正中间的那个位置,道:“看没,就是那个·”·简单把书包一把砸在桌子上,道:“可是我觉得这个座位很好啊。”
姜衡轻声细语:“换一下好不好我想跟舒文坐·”·简单脖子一歪,道:“我也觉得小舒文挺好的·”·小舒文……姜衡脸色微青,道:“你就跟我换一下吧”·简单固执道:“不换。”
姜衡幽怨的眼神幽幽的望向舒文,舒文道:“其实,我也觉得简单挺好……”·姜衡捧着书包灰溜溜地溜回蒋鸣的旁边··蒋鸣惊喜:“班长,你咋又坐回来了”·姜衡郁闷的趴在桌上,道:“鸣啊,还是你好。”
事后简单又有些后悔,如果不拒绝姜衡的话,那大名鼎鼎的校草姜衡,岂不是就欠她一个大人情·可是……·舒文也很不错啊。
想到这一层,简单又有些安慰··姜衡最终没有跟孙老师说起调座位的事,座次表很快被打印出来,用宽宽的透明胶带一层一层的贴在讲桌上··座次表的旁边很快又挨着贴了一张纸,周五下午的班委选举结果,姜衡是班长,舒文被简单怂恿竞选了学习委员,简单心满意足地做起了物理课代表。
舒文看着同桌一脸花痴的对着物理老师兼班主任,摇了摇头,语气不咸不淡:“你喜欢孙老师”·简单继续犯花痴:“是啊是啊·”·“我姐姐也喜欢他。”
“是啊是啊……啊咱们学校百分之九十的女生都喜欢他吧哈哈哈哈哈”·过了许久,才听见简单若无其事的解释:“我高一的时候在他那里补过课,算是熟人啦,哈哈哈哈,没想到这么巧,能分到他的班上。”
舒文一愣,目光瞥向前排的姜衡,他正侧着头跟蒋鸣说着什么,舒文能想象出来他神采奕奕的样子··前面的姜衡突然回头看他··舒文微微一笑:“是啊,真巧。”
第15章 第十五章·很快,简单就感受到和舒文同桌的好处了··比如抄笔记这件事··舒文的笔记条理清晰,版面工整,重点要点细节点点点分明,舒文的字写得好,笔记本一摊开,给人的感受竟然不是繁琐,而是美。
简单已经开始不在课堂上抄笔记了,每个自习课都借来舒文的笔记本照着誊上,虽然没有舒文的好看,也还过得去··再后来发展到全班同学都会借舒文的笔记来看,甚至扩展到了外班。
姜衡气得咬牙··简单无视姜衡:“舒文,听说大学的笔记都能复印了卖钱,你这项本领就能让你在大学里吃喝不愁啊·”·舒文谦虚的笑笑。
舒文的- xing -格温吞,简单不拘小节,两个人出乎意料的合拍··不过,老实说,舒文看不透简单··简单的理科成绩并不好,期中考试的年级前三百的排名榜上她都排不上号,但是舒文知道,简单的文科成绩曾经是全校的前十。
如果学文科,简单肯定可以轻轻松松考上大学··可她现在坐在理科班··简单的数学学得最差,每节数学课都是前半节精神抖擞,就连数学老师的口头禅都会记在笔记上,后半节则是瞌睡连天,拿指甲抠都抠不醒。
受了诅咒似的··跟数学完全相反的则是物理,物理本来就是一门枯燥无聊的学科,可简单对物理却是爱得深沉·物理课上简单从不说话,从不分神,全班听得迷迷糊糊晕头转向的时候,简单还能保持清晰活跃的思维,实在令人佩服至极。
简单的数学成绩真是差到没天理,班上半数人能考一百一十分以上的时候,唯独简单只能堪堪及格·同样没天理的是简单的物理成绩,全班半数人能堪堪及格的时候,简单能一枝独秀考上九十分。
数学老秃头总在办公跟孙宽抱怨,一定是物理课代表把学数学的时间都拿去学物理了··姜衡每次和简单斗嘴斗输之后诅咒,拿命似的学物理,总有一天变秃头··老秃头的数学课又睡倒了一大片,简单正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敲黑板着喊她:“这道题简不简单”·台下几个还在奋斗的同学有气无力的回着:“简单。”
简单腾的一下站起,揉着松醒的眼看着黑板上的练习题··全班哄堂大笑,老秃头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舒文拉了拉简单的衣角,小声的告诉简单:“不是叫你回答问题,快坐下。”
终于清醒了的简单脸红得跟火烧似的,小心翼翼的举起手,支支吾吾的找了个借口:“老……老师……我想去厕所·”·几乎是落荒而逃。
刚从后门跑出去就听见老秃头粗犷的骂声:“既然简单你们还做错”·你大爷啊·后来简单才知道,“这道题简不简单”其实是数学老秃头的口头禅。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为此简单被这句口头禅嘲笑了整整两年,以至于以后的每节数学课,简单总在半梦半醒间沉沉浮浮··简单跟物理老师的关系就跟简单的物理成绩一样好,舒文常常羡慕不已。
舒文说:“为什么你就能跟孙老师关系那么好,而我这个学习委员却和班主任一点交流都没有呢”·简单不紧不慢的圈出物理资料书上看不懂的例题,道:“因为你是学习委员,要兼顾九门科的任课老师,而我却是专属的。”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舒文生日的前一个星期收到了舒欣寄来的明信片,那两张明信片在路上兜兜转转了一个多月,终于落到了舒文的手里··生活委员是一个热衷于各种写信寄明信片结交各色笔友的女生,她每天都会去传达室取信,然后站在讲台上一个一个念:“舒文,你的明信片,姜衡,你的明信片。”
舒欣考上了成都的大学,到成都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结交朋友,不是流连在古色古香的成都古街,不是沉醉于色香味俱全的成都美食,而是写明信片··舒文一张,姜衡一张。
其实姜循也填了成都的,只是没考上,所以他去了成都的隔壁重庆··舒欣给舒文的明信片上只有一行字,舒文很难想象她在台灯写写下这行字时的心情··她说,我终于和他分开了。
是啊,终于分开了··初二分手的时候没有分开,冷冷淡淡的高中三年没有分开,青梅竹马十八年,这一次是真的分开了··舒文端着明信片发呆··两年之后,大概他和他也是这个结局吧。
姜衡拿着明信片蹭到舒文面前,一屁股坐在简单的座位上,跟舒文抱怨:“你姐居然让我珍惜眼前人,珍惜什么眼前人啊,我眼前哪有人啊”·舒文随手把明信片夹进书里,道:“可能我姐不知道你和杨婧分手了吧。”
听到杨婧的名字,姜衡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头,闷声闷气道:“唔,是这样么好像欣姐是不知道来着·”·简单正好从厕所回来,回到教室看到爬在她座位上的姜衡,又看了看旁边神色失落的舒文。
简单耸耸肩,扯过姜衡手里的明信片轻轻念:“珍惜眼前人……”·姜衡一把抢过··简单挑眉,示意姜衡起来··姜衡白了她一眼,磨磨蹭蹭的从座位上挪开,一个转身又挪到了简单前面的空位上。
简单一脸嫌弃:“珍惜眼前人,你这样的花心大萝卜,怎么可能会珍惜人·”·姜衡刚要反驳,简单又开了口:“去去去,别坐我前面·”·姜衡一动不动。
简单大声嚷嚷:“混蛋,你挡着我抄黑板上的题目了啦”·舒文偷笑,姜衡又一下挪到了舒文的前面··舒文道:“你也挡着我了……”·姜衡:“……”·姜衡走后,舒文一边抄习题一边问简单:“你以前不是挺喜欢他的么”·简单一边抄习题一边回答他:“因为现在我才发现,他真是华而不实。”
舒文终于抄好:“所以不喜欢了”·简单心不在焉的接话:“也不是啦,就是觉得欺负他挺好玩的……诶等等别擦,我还没抄完呢”·姜衡站在讲台上得意的朝她吐舌头。
简单拿手肘撞了撞舒文,舒文把作业本递给她:“快点·”·学习委员舒文终于发挥了他一次作用··下午上完政治课后老师突然说要交政治作业,舒文应群众要求去办公室找政治老师协调交作业的时间,软磨硬泡之下强势霸道的政治老师终究还是答应了舒文的请求。
事实上在办公室里昂首挺胸腰杆笔直的舒文一回到教室整个人就吓软了,简单也学着舒文的样子软绵绵的趴在桌上放空大脑··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简单说:“刚刚写到一道政治题,我都要吐血了,幸好没学文科。”
舒文有气无力:“什么题”·简单直起腰,翻开政治练习册读题目,先是一大段的材料,最后是题目:“请简述北京奥运会的意义。”
念完又趴回桌上:“天哪奥运会的意义怎么说得清啊,政治意义经济意义文化意义哲学意义起码能写一千字,要是会考考这种题目那人还不直接写死在考场上啊。”
舒文说:“一眨眼就要开奥运会了呢·”·简单说:“刚刚申奥那会儿我才十岁,好像也不是很年轻哦·”·两个人盯着教室正中间的计时板嘿嘿嘿的傻笑。
会考的题目超出意料的简单,除了时事政治背了的都没考之外,几乎都是写过的练习题··好像一考完就卸下了一条重担,九门科变成的六门,那些无聊的政治分类,繁琐的历史常识,复杂的地理知识一下子化成青烟消散。
轻松也不过三天··语数英三门主科满分变成了一百五十分,没完没了的月考和补课,期中期末开始采用理综卷,下一场大考试便是高考了··这些都变成了无形的压力,昭示着高考的日渐逼近。
教室正中央的计时板两块换成了一块,七百天变成了三百天,号称从来不长痘的简单,额上开始凸出一颗两颗··简单一如既往的踩着点才能到,一到教室便开始爬在教室里补觉,第二节 课下课的二十分钟,教室里扑倒一片。
姜衡也一咬牙了断了所有的桃花债,开始对学习上心··大概这就是高三吧··天气越来越冷,原先晚自习下课之后,简单还会拉上舒文一起去跑步,现在她却懒到连上厕所都不愿意去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只要不喝水就好了··入冬之后舒文和姜衡就不再骑自行车去上课了,冬天太冷,骑自行车的感觉就像是刀子在刮脸··舒文最近爱上了校门口新开的包子店,买早餐的时候突然想到了简单。
简单家里离学校远,每次匆匆忙忙赶来上课,都来不及买早餐,以至于饿到第二节 课,简单就会开始胃痛··痛就痛吧··一贯懒散的简单从来不会早起十分钟去买早餐,有时候舒文下课去小卖部就给她捎上一袋面包或者一块蛋糕,舒文如果不去,她也不会自己下楼去买。
就给她带份早餐吧··舒文看了看手表,还有十分钟上课,也不知道会不会冷··最终还是给她带了一颗茶叶蛋,一杯热豆浆和两个荞麦馒头,热烘烘的包子握在手里,捂着暖暖的。
姜衡说:“你就知道她会吃这些万一她不喜欢吃馒头呢万一她不喝豆浆不吃鸡蛋呢”·舒文把早餐摆好放在简单的桌上,道:“那我就吃两份早餐。”
简单今天提前了三分钟,据说是因为今早人少,有几个站点都没停··好消息果然不止这些,当她看到桌上的早餐时,几乎想抱着舒文感动的哭出来··第一次有人主动给她买早餐啊,虽然有点冷了,可毕竟还是吃着了。
她这一生,能遇到几个像舒文这样的好人啊·舒文教育简单:“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以后要记得吃早餐·”·简单含泪点头。
舒文挠了挠后脑勺,道:“我也想过每天给你带早餐,可是买进来都冷了,所以还是你自己买吧·”·简单连连点头··舒文道:“你早上一般几点起来”·正吃得津津有味的简单继续点头。
舒文白了她一眼,大声重复了一遍:“你早上一般几点起来”·简单急忙咽下嘴里的一大口包子,口齿不清:“六点三十·”·舒文道:“我也是六点三十,那我以后每天早上六点二十起,然后打电话叫你起床吧。”
简单感动的抱住舒文··舒文向后一躲:“大小姐,你手上的油都蹭我新羽绒服上啦”·姜衡曾经当着简单的面问舒文:“你是不是喜欢简单”·舒文愣了愣,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简单倒是无所谓的笑笑,头一次没有和姜衡斗嘴··第16章 第十六章·楼下的张奶奶去买菜的时候摔了一跤,老人骨质疏松,这一摔就摔进了医院。
下午舒妈妈买了水果去医院看望她,老人摔得严重,躺在病床上动都不能动··怕是会瘫痪··半边身子都进棺材了还要遭受这份罪··舒文晚上回来就被舒妈妈唠叨了半天,以前舒欣还在家的时候,舒妈妈总是对着舒欣唠叨,舒欣去了外地上大学,家里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出门一定要小心啊,上学路上走慢点没事,千万不要摔着了·”·舒文连连点头··这个冬天好像格外的冷,雨夹雪下了一整晚,第二天起来,树上矮房顶上依稀有些白,房檐上长长的冰锥子倒是挂了一屋檐,地上的雪水都结成了厚厚的冰。
舒文六点就起床了,打电话叫醒了简单,叮嘱她早点出门,路上结冰了,走路小心点··再去隔壁叫醒姜衡··冬天的早晨格外的冷,舒文跺着脚暖脚,哈着气暖手。
天也亮得晚了,七点多了外面还是黑的,除了环卫工人和背着书包的学生,就再也看不到人影··环卫工人一边扫垃圾一边撒盐,白晶晶的盐撒下去,路面上的冰慢慢消融。
就连公交车的轮子上,也绑上了铁链子··新闻上说,这是百年一遇的冰灾·南方不少乡村小城,电线都被冰压断了,供电系统全崩··“也冻死了不少的老人。”
姜衡一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一脚一脚踹着地上蒙了冰的石头··“最早的一趟车推迟到了七点一十,要是学校也能晚十分钟上课就好了·”舒文摩擦着双手。
漫长的五分钟,公交车终于稳稳当当的停在了站点··车里的人不多,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套着校服的高中生以及正在吃早餐的小白领··姜衡嘻嘻哈哈地跟司机道了声早,拉着舒文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上结了一层雾气,舒文拿手指在上面画了张笑脸··姜衡不动声色地拉起舒文的手,一同塞进了自己暖烘烘的大口袋里··十指相扣··舒文不敢回头。
简单头一次比舒文来得早··来得早也不过是趴在桌上补觉,舒文轻轻拍醒了简单,简单有气无力抬起头,露出一张惨兮兮的白脸··姜衡被简单凄惨的脸色吓了一大跳:“姑娘,你这是参演了哪部恐怖片”·简单烦躁的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暴躁的骂舒文:“亲爱的,你六点就打电话叫醒我干嘛啊我昨晚失眠了三点才睡着啊那么早爬起来天还没亮呢最早的公交都还没发车呢,我拦了半天才拦住了一辆的士,还花了我十五块钱”·舒文不愠不火:“好吧我错了。”
简单闭着眼睛疲惫的揉太阳- xue -:“以后我都六点半起,你六点半再给我打电话吧·”·舒文点头··简单趴回桌子上,低声喃喃:“晨读迟到就迟到吧,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崩溃。”
姜衡硬生生的把到嘴边的那句“好心当成驴肝肺”咽了下去··中午简单没去吃饭,爬在桌子上补觉··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舒文说:“简单压力太大了,你以后少刺激她。”
姜衡点了点头,算是默认··最后还是舒文给简单买了饭打包回教室··简单正站在讲台上低着头发物理试卷,舒文默默地把盒饭放在简单课桌上,姜衡大声喊:“简单小姐,你的外卖。”
简单缓缓抬起头,冲着姜衡笑了笑··姜衡莫名其妙的看向舒文:“她刚刚是不是冲我笑了”·舒文点头··姜衡道:“她今天吃错药了”·“你才吃错药了”简单把手上没发完的物理试卷一把排在课桌上,把剩下的试卷一半分给舒文,一半分给姜衡,“我要吃饭了,帮我发。”
姜衡佯怒:“明显舒文的比我的少很多”·简单一本正经:“是啊,我故意的·”·也许是这一上午睡多了,中午午休的时候,简单居然没睡觉。
舒文写好数学课堂作业准备睡觉的时候,简单悄悄对他说:“今天孙老师找我聊天了·”·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的舒文顺口问道:“说什么了”·简单很开心,语调都是上扬的:“让我不要紧张,鼓励我什么的。”
舒文趴在桌上,脸朝着简单:“嗯,是不要紧张·”·简单也趴在桌上,脸朝着舒文:“孙老师……其实挺关心我的,对吧”·舒文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是啊,挺关心你的。”
简单偷笑:“舒文……”·“嗯”·“我很开心·”·“哦·”·“就只有一个‘哦’啊……”·舒文慢慢合上眼皮,闷闷的“嗯”了一声。
简单闭上眼睛,心满意足的睡了··“看看你们两个,这粉红色的气场”·一打铃姜衡就蹭了过来,举着手机里刚拍的照片给舒文看。
照片里舒文和简单面面相对,两个人姿态暧昧,睡的香甜··简单轻描淡写地接过手机,直接点了删除··“居然把我这么美的侧脸拍得那么丑,姜衡你的拍照水平不行啊。”
多么正直的理由··姜衡气得想砸手机··不过很快,简单就得意不起来了,因为下一堂是数学课··漫长的冬天还没来得及过去,天气越来越差,学校的晚自习早就停课了,却要一个星期之后才放寒假。
其实也不过十来天的假期,作业却多得能压死人··高三真的连个好年都过不了··姜衡今年又跟舒文家过年,年二十九的时候家里突然接到电话,姜爷爷置办年货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姜爸爸姜妈妈带着姜循回老家看老人,大年初六就要开始上课的姜衡被留在了家里··舒妈妈让姜衡搬过来跟舒文住,姜衡笑着应承,嘻嘻哈哈抱着厚被子来找舒文。
姜爷爷摔得不太严重,只是可能要在住院部过新年了··姜妈妈在电话里跟舒妈妈抱怨:“好端端的摔一下,年都不能好好过了,唉,庄姐,今年衡衡要高考,这多晦气啊。”
·舒妈妈柔声劝慰:“别想这么多,衡衡成绩好,高考没问题,你在老家放宽心,衡衡跟文文好着呢·”·正月初一去串门拜年,舒妈妈带着三个孩子买了补品去看孙奶奶,孙奶奶坐在轮椅上,人看着还很精神,只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看姜衡心里难过,舒文拉着他绕了出去,舒欣也在外面,端着手机边打电话边踹冰石子··姜衡凑到舒文耳边低声道:“欣姐这情况,该不会是在谈恋爱吧”·舒文道:“像是……”·姜衡摇头:“啧啧,我哥知道了肯定伤心死了。”
舒文眼睛眨巴眨巴:“你怎么知道不是在跟你哥谈恋爱”·姜衡若有所思:“对哦,也有可能·”·“可能你个鬼”舒欣挂了电话,回头就给了两人一顿乱踹。
“给辅导员打电话拜年呢,不笑难道哭啊”·“啊姐你又搞师生恋啦”舒文惊道。
“去你的”舒欣白了舒文一眼,踩着高跟鞋雄赳赳的走了··姜妈妈回来后一直叹气:“唉,好不了了,到现在都下还不了床,兄弟三个商量请了个保姆,每个月给一千块钱生活费。”
舒妈妈不禁惋惜:“唉,人老了就是不禁摔·”·姜妈妈道:“这事儿不敢让衡衡知道,怕他备考分心·”·舒妈妈望了望舒文紧闭的卧室门,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放宽心。”
她当然不知道,房里两个人正在打扑克··舒文开学那天,舒欣也约了几个女生一起回学校,没看到以前最讨厌的班主任,也没看到滑稽的英语老师,爱吹牛的政治老师,爱扯淡的历史老师,最爱点名的地理老师。
她们算错了,这是高三开学,不是高一开学··几个人全围在了孙宽的办公室里和孙老师东扯扯西扯扯··孙宽又没教过她们,一群文科生和物理老师有什么好聊的。
姜衡忍不住腹诽··教室里的计时板从六百天翻到三百天,又从三百天翻到了一百,三位数变成两位数··百日动员大会那天下了好大的一场雨,大家举着伞浩浩荡荡的排着队到礼堂宣誓,好不气派。
简单觉得所谓的动员大会一定无聊至极,于是拉着舒文在教室里誊录这次月考班上的物理成绩··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果然无聊至极,台上校长演讲完年级主任演讲,主任罗里吧嗦讲完,总觉得可以结束了吧,结果竟然还有代表同学讲话,而且还是一男一女两个。
姜衡把脑袋靠在蒋鸣的背上睡着了,结果宣誓的时候,蒋鸣腾的一下猛然站起,差点把他掀翻在地··回来的时候看到舒文简单两个人,一人一杯奶茶趴在走廊上看风景,原本就很郁闷的心情就更加郁闷了。
简单笑话姜衡:“小伙子,别郁闷了,见不得别人好,是病,得改·”·姜衡白眼:“谁见不得别人好了”·简单嘻嘻哈哈:“你呗,见不得我好啊,特别是见不得我和舒文好。
对吧舒文·”·说完还轻轻的拍了拍舒文的背··害的舒文一口奶茶全喷到站在楼下这个位置跟他一样看风景的同学的脑袋上··那人缓缓抬头,舒文闪回,一口气吸完剩下的奶茶,塑料杯一丢,毁尸灭迹。
三月末,春雨断断续续下了一个星期,打残了楼下小花园里的一片桃花··同学都在说,在校的最后一个愚人节,该好好把握住机会,还在暗恋不敢表白的,光明正大的表白去吧。
愚人节说的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会真的当真·舒文的手机在兜里轻轻震动,简单正在玩俄罗斯方块,正要打破姜衡维持了三个月之久记录的时候,她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提醒。
游戏结束··简单打开短信,舒文也正在看短信··两人十分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然后,简单怒了·短信来自姜衡,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我喜欢你。
就是因为姜衡这条破愚人节群发的表白短信,害她又没打破姜衡的记录··他一定是故意的·简单连拉黑他的心情都有了··舒文抱着手机发呆,完全忽略了身边神神叨叨的女生。
我喜欢你,多美好的四个字啊··舒文输了又删,删了又输,“我也喜欢你”这几个字,始终没有发出去··最后存进了草稿箱··简单出去上厕所了,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拐进教室之前突然掏出手机,找到了那个十分熟悉却从来不敢拨出的号码,然后发了一条短信。
我喜欢你··这么简单的希冀,她都不敢想··第17章 第十七章·“你真的要走了么”·天台上风很大,吹得舒文有些冷。
简单把手撑在栏杆上,目视远方:“是啊,转校手续都办好了·”·舒文一阵沉默··简单笑了笑,道:“其实没那件事,我也是要走的。
高考必须回学籍所在地考试,你是知道的·”·只是早一天和晚一天的区别而已,实质却是不变的··更何况,发生了那种事,怎么可能还有脸待下去·愚人节第二天刚好是周末,学校放了月假。
周一来上课的时候,简单还是一如既往的憔悴··计时板已经翻到了63··厚冬装换成了衬衫··舒文中午吃完饭回来的时候看到教室门口围了一大群人,有男有女有学生有家长。
本来是没有兴趣的,结果被姜衡拉着挤了进去··坐在地上的女生,竟然是简单,旁边那个骂骂咧咧的女人,有点眼熟·舒文一时记不起来··身边的女生窃窃私语:“勾引班主任,结果被班主任女朋友找上门来了。”
身后的胖阿姨发出“啧啧”的声音,人群中不断蹦出“狐狸精”“小小年纪勾引男人”“贱”这些难听的字眼··原来是孙宽的女朋友。
舒文突然想起,他们在超市里有过一面之缘,难怪会觉得眼熟··舒文脱下身上的校服盖在简单身上,语气礼貌和善:“我敬重你,因为你是孙老师的女朋友,但是,现在我请你向我女朋友道歉。”
女人一愣,道:“你是什么东西”·舒文抱起简单,对着怀里的简单柔声笑道:“别怕·”·再抬起头看向女人,眼神清冷,面色严肃,他一字一句说道:“现在,我请你向我女朋友道歉。”
人群中有人小声说:“简单在愚人节给孙老师发了表白短信·”·姜衡笑嘻嘻的挤进来,道:“你也说了,愚人节嘛,我还群发了一条表白短信呢,不知道孙老师收到了没有。”
“原来是个误会,小姑娘怎么不说清楚,是我误会了·”见好就收,女人踩着高跟鞋要走··人群纷纷散开,舒文抿紧唇,道:“你还没有道歉。”
“对不起·”极低的一声呢喃··简单把脸埋在舒文的怀里,低声啜泣··舒文把简单抱回教室,道:“简单,你这么重,这短短十分钟,我感觉手都快断了。”
简单破涕而笑··她没有说,他也没有问··愚人节鬼附身了一样发了那条表白短信,心里想着反正是愚人节,那个人肯定不会在意,自己小心翼翼藏了三年的感情,如春日里的藤蔓一样疯狂生长,蔓延。
她喜欢他啊,就算永远都不会结果,她至少也要让他知道啊··可是惩罚却如此之重,赌上了她的尊严荣誉,然后输得一败涂地··舒文侧头去看身边的女生,同桌两年,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她。
她的额头很高,眉毛淡淡的,睫毛又细又长,她的鼻子有点塌,薄唇抿得很紧,紧到都泛白了··舒文还记得第一次他第一次见到简单的样子,那天他故意没有等姜衡,却给他占了座位。
他以为姜衡会走过来,突然一个书包砸在了他旁边的座位上,一个女生毫不犹豫的坐在了他旁边··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她叫简单,多简单多好记的名字啊。
没想到这一坐,就做了两年同桌··“跟你讲一个故事吧·”简单突然开口··舒文笑笑:“好·”·“我曾经打了个赌,后来我赌赢了。”
简单的物理一向差,高一那年一度差到每次考试都只能拿个位数··她并不是不努力,而是真的不懂··后来她选择了去补课,一个只有十个女生的小班,教她们的就是孙宽。
孙宽脾气好,说话轻声细语,温柔细腻,很快就虏获了这群小女生的欢心··那时候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喜欢他,只是觉得这个老师跟其他的老师不一样,就像邻家大哥哥一样,很暖心的感觉。
十个人中只有简单的成绩最差,以至于每次课堂练习之中,简单花的时间最多,正确率却最低··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孙宽突然找她聊天··聊天的内容无外乎不要放弃啊,你很棒之类又没营养又虚伪的官话,他不过是尽老师的指责,她却在信以为真。
她喜欢上了孙宽,不是学生对老师的痴迷··喜欢他节骨分明的手,握着白色的粉笔轻松的在黑板上写下她看不懂的物理公式,喜欢他独特的嗓音,有些清朗,念她名字的时候最温柔,喜欢他讲课时神采奕奕的样子,也喜欢他坐在办公室里认真备课的模样。
就那样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自己的老师,比她大十岁的老师,已经有女朋友了的老师··原本想着,偷偷的喜欢,再偷偷的忘掉,就这样偷偷的,不让任何人知道,只在心底欢喜。
所以她用十倍的努力去学习物理,幸亏勤能补拙,天道酬勤,她的物理终于好起来了··好到什么程度,终于有一天,年级的物理考试之中,她的试卷被单独抽了出来,年级组组长摊着她的试卷给大家品评:“看,这个人就是物理年级第一。”
然后不顾家里反对,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理科··其实她对理化生并没有什么兴趣,她的语文英语算得上是佼佼者,可但凡跟“理”字沾上边的,她都不喜欢。
选择理科的时候她打了个赌,如果她能侥幸分在孙宽的班上话,那就继续暗恋下去吧,如果不能分在孙宽的班上,也只能无奈情深缘浅,她便就此结束心中的绮念··理科班二十个,也不过百分之五的几率。
简单赌赢了,她成了百个中的那五个··舒文说:“其实你不知道,我也打了个赌·”·那个赌约如她一样,他也赌赢了··简单笑笑,道:“舒文,你是不是喜欢姜衡”·舒文学着她的样子,把一双手撑在天台的栏杆上,目视远方:“是啊,我喜欢他。”
什么时候喜欢的,为什么会喜欢,好像就连他自己也无法说清楚,只是知道有那么一天,突然意识到,他也会为了他而酸而痛而开心而幸福,好像这一切就只有喜欢才能解释得清了。
他从小就喜欢他,大家都是这样说的··没料到舒文会如此坦诚,简单长长的舒了口气,道:“我就知道·”·舒文一愣,扭头问她:“有这么明显么”·简单点头。
舒文道:“可是,你不觉得奇怪么”·“嗯”·“我是男的,他也是男的,我喜欢他,你不觉得奇怪么”·简单笑得高深莫测:“不奇怪,你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
舒文扯出一抹微笑··许久之后,简单不好意思的加了句:“好吧,我承认,确实有点奇怪·”·舒文狠狠地敲了一下简单的头,简单做出一个哭的表情:“但是,我尊重你的喜欢……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
就像舒文喜欢姜衡,就像简单喜欢孙宽··简单鼻头一酸:“舒文,谢谢你·”·谢谢你同桌的这两年,也谢谢你,愿意陪我··舒文说:“简单,也谢谢你。”
谢谢你同桌的这两年,也谢谢你,不觉得奇怪··简单就这样走了,座位一清空,除了垃圾什么都没有留下··舒文常常对着旁边的空座位发呆,下去买零食的时候会习惯- xing -的给她买一份,付钱的时候突然想起,哦,那个人已经走了。
晚自习也变得格外的漫长,再也没有人问他借笔记,也再也没有人偷偷摸摸的躲在厚厚的书立后面吃东西,没有人会抄他的数学作业,也没有人会给他递红笔··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就好像刚刚,困意袭来的时候想跟旁边的简单说:“我睡一下,十分钟后喊我·”·一扭头看见空落落的座位,心里泛起一阵失落··舒文疲倦的捏了捏眉心,趴着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嘿,同学,数学笔记借我抄抄·”·舒文缓缓抬起头,嘴角微微勾起:“不借”·姜衡道:“都是同学,互相帮助一下嘛。”
坐在讲台上的值堂老师清咳一声,姜衡乖乖闭上了嘴··姜衡跟蒋鸣说:“舒文怕黑,以后晚自习我都坐过去陪他吧·”·心地善良的蒋鸣信以为真,道:“那你快去吧”·无良的学校五一只放了一天假,作业却多得能压死人,数学老秃头一边招呼数学课代表发试卷一边说数学只发两张试卷,语文老师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再来英语老师,生物老师,化学老师都纷纷表示自己布置的作业够道义,也不想想这么多科目加在一起就有多少了。
下午放学的时候孙老师抱着一沓物理试卷走了进来,舒文直勾勾的看着他在一遍一遍地在教室搜寻简单的身影,四目相对,舒文尴尬的笑笑,走过去说:“孙老师,我帮你发吧。”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孙宽把试卷交到舒文手上,轻轻的说了声谢谢··“这么多试卷,根本写不完嘛·”姜衡一边整理试卷一边嘟囔。
“对,现在又多了两张物理试卷·”舒文把手里的试卷递给他··舒欣五一宅在宿舍跟舒文一边聊QQ一边看恐怖片,舒文坐在电脑面前写数学试卷,时不时看一下消息记录,回一两句。
舒欣在抱怨完好吃懒做的室友之后,又开始抱怨成都的天气,最后一大段的内容则是抱怨五一景区人挤人,害的她都不想出门了··“所以啊,约好五一去都江堰玩的计划泡汤啦,只能再找时间去啦。”
舒文慢悠悠的在聊天框里打出一个“嗯”··舒妈妈午睡醒来就抢着跟舒欣视频,舒文抱着试卷悄悄的走出书房··卧室里的书桌上,层层试卷之下,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手机还亮着光。
舒文拿起手机一看,是来自简单的一条彩信··照片里的简单坐在新学校的足球场上,初夏的草坪青葱繁茂,天空的美丽的淡蓝色,她新学校的夏季校服,比着老土的V字,笑得很灿烂。
附在彩信里的文字内容是:怎么样,我美吧··舒文笑着打出一行字:对,你美艳如花··很快,简单又发过来一条短信:我们又来打个赌吧,赌再次相遇。
舒文愣了愣:好,那我也赌··赌再次相遇··她和他的··他和他的··第18章 第十八章·汶川的八级地震一下子震惊了全国··舒妈妈坐立不安,成都虽然没有汶川那么凶,但破坏也很严重。
舒妈妈打电话给舒欣,都是关机··舒爸爸整天守在电视面前看新闻直播,姜妈妈安慰舒妈妈:“成都的大学都没有什么事,别担心,或许只是手机丢了没联系家里。”
舒文紧紧的抿着唇,脸色苍白··晚饭一家人吃得都很沉默,舒妈妈端着盘子去洗碗,差点撞到墙上,舒爸爸一个劲的播电话,仍然是关机··舒文魂不守舍的荡回房里,心慌意乱的拿出课本复习,却怎么也看不进一个字。
记得有一年暑假,舒欣跟着同学去游泳池游泳,结果腿抽筋差点溺死,那天下午很闷热,他也是这样的难受··姐弟之间的心灵感应,他一直都相信··舒文慌忙跑出房间。
客厅没开灯,舒妈妈正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看,舒爸爸站在窗户边抽烟·舒文坐到舒妈妈身边,疲惫的揉着额头,许久之后,他才艰难张口:“妈,姐可能去都江堰了。”
舒妈妈“哇”的一声,趴在舒文的腿上嚎啕大哭··舒妈妈像是铁了心一样要去成都,谁都劝不住··舒爸爸反对:“你去不是添乱么现在余震不断的,不要闺女没找着,自己反倒贴了进去。”
舒妈妈只是呆呆的坐着,谁说都不搭理··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飞机场,先飞到姜循那里,再由姜循陪着舒妈妈一起去··算是两方协调的结果··生平第一次坐飞机,想不到却是为了这个。
千里寻女,舒妈妈有资本上新闻联播了··舒妈妈走的那晚,舒家两个大老爷们格外的沉默,一个人傻愣愣的窝在卧室里抄《心经》,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客厅里一根一根的抽烟。
姜衡抱着被子来时,看到卧室里铺满了宣纸,纸上的小楷端端正正: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睡觉吧·”姜衡收起满屋子的宣纸,工工整整叠好,放在了舒文的桌上。
舒文一愣,轻声道:“好·”·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闭眼脑子里满是舒欣··小的时候他总喜欢粘着姜衡,舒欣老是狠狠地拍他的头,那时候年纪还小,他总在想,姐姐总是欺负他,被雷劈了就好了。
只要吓吓就好,也不要真的劈上了,那该多疼啊,她最怕疼了··要是真的被在地震中遇难了怎么办,困在层层的断壁之下,只有一个小小的空间可以活动,那该怎么办,又或者,砸到了手脚,砸伤了脸,砸坏了脑袋,那该怎么办·黑暗之中突然有一双手包裹住了他,手心暖暖的,很安全的感觉。
慌乱的情绪慢慢平息,他缓缓睁开眼,身边的人呼吸顺畅,闭着眼睛在睡觉··黑暗里那人轻声说:“别怕,有我在·”·那般温柔婉转··舒文心里瞬间安宁了下来,他闷闷的“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舒爸爸一整晚都没睡,每隔半个小时就给舒妈妈打一次电话,每隔一个小时就拨一次舒欣的号码··舒文早上起来只闻见满屋子的烟味,烟灰缸都搁不下了,舒爸爸睁着眼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满眼的血丝。
舒文上前“啪”地一声关了电视,冷冷道:“我去上课了·”·舒爸爸一双手捂着脸,压抑的低声抽泣··等待是最漫长也是最痛苦,姜衡已经把座位换到了简单那里,天生的乐天派蒋鸣每节下课都会过来说说笑话逗逗舒文,说着说着就冷了场,再也没有勇气说下去了。
·舒文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浑浑噩噩的混过这一天的,好像等久了就麻木了,反而平静了下来··晚上十一点才接到舒妈妈报平安的电话,那边的人语气轻松喜悦:“啊……没事,舒欣把手机弄丢了……现在陪她在买呢……没去都江堰……这边需要志愿者,欣欣报了名,我也跟着去搬搬物资……过几天再回来吧……文文放心吧……好好准备高考。”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姜衡仍然抱着被子来陪他,两个人傻愣愣的躺在床上看天花板,舒文快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感觉有一双手握住了他的手,手掌心滚烫。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晚安·”舒文道··“晚安·”姜衡道··六月的风带着灼灼热气,校门口的那一排桂花树的桂花开得正茂,六一那天生活委员买了两箱AD钙,一人发一瓶说是庆祝六一儿童节。
照毕业照那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天干净得像是洗过的一般,不带一点杂质·班服是班委设计的,女生是日式漫画里的白衣蓝领的水手服和蓝色的百褶裙,男生则是白色短袖衬衣和牛仔裤。
舒文看到照片差点没喷出来,摄像师果然跟绝大多数集体照摄像师一样,把极少数的人拍得比较好看,极多数的人拍得非常扭曲,不幸的是,他是极多数,而姜衡孙宽正是那极少数。
简单一直催他把照片扫描给他,磨磨蹭蹭又过了一两天,他才去打印店把照片扫给简单··照片里舒文姜衡站在孙宽的后面,身后是碧蓝的天空,高高的教学楼,小花园里各色鲜花在阳光下稍失艳丽,景致却是极好。
简单在电话里哈哈大笑:“舒文,虽然我觉得姜衡华而不实,但终究还是比你实而不华好·”·笑完又继续唠嗑:“啧啧啧,我觉得我眼光真不错……起码比你的好吧……你看姜衡和孙老师站在一起一比,还真是……没处可比啊哈哈哈哈哈哈。”
舒文一阵无语··姜衡在旁边小声嘟囔:“声音这么大,我都听见了·”·简单在那边嚷嚷:“你说这么大声,我也听见啦”·姜衡翻了个白眼,闭上了嘴。
简单道:“舒文,为什么你的旁边,就是孙老师的正后方那个位置是空着的”·舒文半开玩笑,道:“你也说了,我实而不华,当然没有人愿意站我旁边啦。”
拍毕业照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执念,留个空位,就当是留给简单的吧·这种想法从一开始萌芽起就莫名其妙的占据了他的内心,以至于后来,摄像师想让旁边的同学靠过去,他始终坚持:“这个地方有人了。”
摄像师执拗不过,只能这样草草的拍了照片··简单说:“高考加油·”·舒文“嗯”了一声,自信满满:“你也加油。”
高考第一天的下午下了场太阳雨,高二高三的教学楼之间竟然挂了条彩虹,所有人都很开心,年级主任监考完之后抱着密封的考卷出来,很高兴的和其他的监考老师说:“吉兆啊,吉兆。”
高考后一天刚好是姜衡的生日,前一晚姜衡就在开始在家里计划生日要做什么要吃什么要玩什么··姜妈妈轻轻拉上姜衡卧室的门,小声道:“嘘,睡着了。”
姜爸爸叹了口气,道:“要不后天再回去吧……衡衡十八岁生日,不要弗了他的意·”·姜妈妈道:“那好吧,也不着急这一天。”
简单买了一串崭新的星月菩提子送给了姜衡,之所以是崭新,实在是因为稍微有些成色的菩提子都贵的不行··姜衡苦笑不得,当着简单的面转手就送给了舒文。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了学校,高三的老师大都放了假在家休息,那天却碰巧在校门口遇见了孙宽··孙宽辞职了··姜衡特意叫走了大家,留下独立的空间给简单和孙宽。
两个人就站在校门口的那株大桂花树下,树上蝉鸣阵阵,花香四溢,两个人都颇有些尴尬··站了好一阵,简单才叫了句:“孙老师·”·孙宽朝着她笑了笑,问道:“考得怎么样”·简单道:“还不错,至少能上二本吧。”
孙宽“嗯”了一声,两人又陷入了沉默··简单低下头无聊的数着地上的小石子··孙宽道:“简单……对不起,那时候我……”·简单抬头,打断他的话:“孙老师,您应该不知道吧,我是真的喜欢你,三年了。”
孙宽脸上闪过一丝震惊··简单黯然道:“孙老师,您和您的女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到你们的喜酒·”·孙宽道:“分了。”
简单大惊:“分了为什么不好意思……我多嘴了……”·孙宽道:“不关你的事,别多想。”
又是一阵沉默··许久之后,两人实在找不出共同话题,孙宽只好告辞··转身之际突然听到简单说:“孙老师,我们打个赌吧·”·孙宽扭头看她,问:“什么赌”·简单狡黠一笑,道:“赌七年之内,再次相遇。”
孙宽皱了皱眉,道:“你凭什么笃定七年之内你不会喜欢上别人,又如何笃定七年之后我还未成婚”·简单道:“就凭你喜欢我。”
孙宽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进炎炎烈日之中··简单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你是喜欢我的·”·吃了中饭一群人又跑去了学校附近的KTV,女生唱歌男生玩牌喝酒。
姜衡被灌得醉醺醺的,晃倒在KTV角落,指着简单大声嚷嚷:“你用的着么,不过是孙老师聊了那么几分钟么,一整天摆个死人脸……啊呸……一整天摆个木头脸,像是我欠了你几百万似的”·简单白了姜衡一眼,站起身道:“这首歌我会”·姜衡试图拉起舒文,道:“你也别坐着啊,快去喝两杯。”
·舒文道:“你醉了·”·姜衡重重的坐在舒文旁边,道:“没醉啊,就是有点晕·”·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说完一头栽在舒文的身上:“我要睡一下。”
舒文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道:“睡吧·”·姜衡蹭了蹭舒文的手,有点撒娇的意味:“你陪我·”·姜衡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是被KTV的空调冷醒的。
女生们还在不遗余力的鬼哭狼嚎,几个男生在掰手腕,输的喝酒··蒋鸣提着蛋糕姗姗来迟··唱歌的女生们一见到蛋糕就立马放下了话筒,掰手腕的男生们也凑了过来,嚷着寿星过来切蛋糕。
姜衡才走过去,就被大家抓住,涂了一脸奶油··舒文远远的看着,偷偷的笑··简单把手靠在背后蹦了过来,道:“你不去吃蛋糕么”·舒文警觉的拉开距离,道:“你手里藏了什么”·简单猛的往舒文脸上一抹:“知道了你还问”·KTV里一片混乱,尖叫声盖过了隔壁的歌声。
第19章 第十九章·舒文半夜被客厅里的声响吵醒,他怯怯的爬下床,抓着手电筒轻轻的开门··客厅没有开灯,门口却有两个人人影,舒文“啪”的一下打开客厅的灯,吓着了站在门口两个人。
竟然是姜妈妈和舒妈妈··“我起来喝水……”舒文呵呵干笑,心虚的去厨房倒水··门口的两个人低低的商量着什么,然后舒妈妈关上了门,舒文瞥见舒妈妈手上的那一大串钥匙,轻声问道:“周阿姨要出门”·舒妈妈沉吟道:“姜衡他爷爷……过世了……”·舒文大惊:“什么时候的事”·舒妈妈低声道:“就是刚刚,本来姜衡考完就应该回去的,但是他妈妈觉得他刚考完应该放松一下,又加上是十八岁生日,所以没有告诉他,结果……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舒文瘫坐在沙发上,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开口:“你们是不是瞒了我俩很多事”·舒妈妈垂头:“你多想了·”·舒文冷冷望向她:“姜衡爷爷生病的事你没有告诉我们,我姐……那时候是不是也出事了”·舒妈妈撇头不看他。
舒文心里一阵难受··家长对子女的种种欺瞒,不过是为了一场考试而已··多讽刺啊··各怀心事的母子二人就这样一个沉默的坐着,一个沉默的站在,客厅的灯亮的刺眼,舒爸爸从卧室里慢慢走出来,打着哈欠问:“发生什么事了”·舒妈妈道:“姜衡爷爷刚刚去世了,他们一家半夜开车回去了。”
舒爸爸长长的叹了口气:“那文文在这里干嘛”·舒文红着眼,不去看舒爸爸,许久之后才道:“爸,我明天想去送送姜爷爷。”
小学三年级的暑假舒文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时候的姜爷爷身子硬朗- xing -格豪爽,从小没怎么见过爷爷奶奶的他,当时他就在想,姜爷爷真好,姜爷爷就是他的爷爷。
他只迷迷糊糊记得,那年的暑假,他摔在水里,姜爷爷从水里一把捞起摔得像只泥猴一样的他,一手举着他,一手举着姜衡,趟着泥上岸··记忆就像永远被定格在那一瞬,在乡下的那些日子,琐碎的小事他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一幕,姜爷爷高大的样子,好似天上的神一般。
时间恍恍惚惚十年,因为种种原因,姜衡再也没有回去过乡下,舒文也再也没有见过姜爷爷,偶尔想起,零零散散的记忆,不过是柚子树下的那双孤独的眼,葡萄架下狡黠的笑,亦或是,泥地里的那个强壮有力的老人。
如今,他们长大了,可是,他却老了,死了,一眨眼的事··早上打电话给姜衡,那一边一直占线,姜循的电话也接不通··舒妈妈说:“循循是不会回去的,他还没放假,正考试呢,回不去。”
舒文没办法,又试着播了一次姜衡,这次却接通了··电话那头的人极度疲倦,舒文不忍让他难过,说话的语气词句一再斟酌,小心翼翼的打探着地址··顶着大太阳去车站,一阵折腾终于搭上了去乡下的巴士,折腾了半天,终于在晚上七点找到了那个小镇。
舒文循着记忆慢慢走,远处的路口隐隐约约传出了哀乐,舒文跟着声音走··原本想自己找到的,他不想要姜衡再来接他,姜衡已经够累了,他不希望他再因为他折腾。
结果还是在路口看见了姜衡,姜衡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眼睛又红又肿,布满了血丝,胡茬也冒了出来··不过一天没打理而已,怎么变成了这副邋遢鬼样子··舒文本想笑笑的,却实在笑不出来。
心情跟步子一样沉重,感觉双腿似灌了铅一般重··姜衡跟他打招呼,舒文加快了步子,走到姜衡身边··姜衡勉强挤出了一抹憔悴的笑··舒文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心疼道:“你瘦了。”
姜衡无语:“才一天而已,哪里会瘦得这么快”·舒文沉默不语··跟记忆中的小镇差不多,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满是黄泥巴的马路两旁新建了很多两层楼的新房子,往里走了很远很远,舒文才看到架了木棚的老房子,那一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看就知道是姜爷爷的灵堂。
夜幕渐渐降临,舒文走进才看清楚那间古老的旧屋,很多年前的大泥砖老瓦房,屋前是一颗高大的柚子树,树上结满了青青的柚子,一盏昏黄的灯挂在柚子树的树杈上,葡萄架已经倒了,葡萄藤却没有死,爬了满地。
舒文跟着姜衡走进了内堂,姜妈妈正坐在摇椅上休息,舒文放轻了脚步,姜衡给他倒了杯水,招呼他坐下··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姜妈妈猛的睁开了眼。
舒文正盯着姜妈妈,难免别吓了一跳,到喉咙里的水在嗓子眼里转了转,他呛着了··姜衡一边帮舒文顺气一边打趣:“妈你这是故意吓文文呢”·舒文一边咳一边断断续续的问:“周姨……你……咳咳、怎么了”·姜妈妈揉了揉额头,满脸的疲惫:“刚刚做了个噩梦。”
·舒文取下手里的菩提子,给姜妈妈戴上,柔声道:“姜衡生日那天同学送的,他嫌娇气不肯要,同学说特意去寺里开过光的,多少带些灵- xing -,你戴着就不会做噩梦了。”
姜妈妈将信将疑的拿下来看了看,没说什么又戴了回去··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个女孩子娇滴滴的声音:“婶婶,小婶要我……”·屋里的三个人齐齐望向门外,姜然脸一红,吞吞吐吐道:“小婶要我叫你过去……”·姜妈妈缓缓起身,道:“哪间屋”·姜然道:“在小叔屋里。”
姜妈妈一走,姜然就背着手慢悠悠的荡来了进来,舒文朝她笑笑,姜衡指着姜然问舒文:“你还记得她么十年前那个小丫头片子,老是站在门槛上看我们的那个。”
舒文一愣,思索片刻:“然然”·姜然红着脸:“舒文哥哥·”·姜衡抱胸讥讽:“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不叫我哥哥,一见着舒文就喊哥哥了”·姜然一阵脸红。
舒文白了姜衡一眼,辩护道:“你要是有点做哥哥的样子,然然也不会不肯叫你哥哥啊·”·姜衡佯怒:“去你的·”·敲锣打鼓一直闹到了半夜,零点姜衡才拖着困倦的身子回来。
姜循没有回来,姜衡充当了姜循长孙的职责··舒文正迷迷糊糊睡着,房门轻轻被推开,舒文警觉的醒来,揉着松醒的眼问姜衡:“可以睡了”·姜衡转身锁好门,一边脱裤子一边道:“早上四点就要起,今晚是我大伯一家守夜,五点我去换姜然。”
舒文别过脸不去看他,只淡淡的“哦”了一声··姜衡脱完裤子脱衣服:“要不你别跟我一起睡了,小叔家里还有一间客房,你睡那里去吧,免得我每回都吵醒你。”
舒文直愣愣的躺下:“没事,你快点洗澡吧,都快一点了·”·姜衡打开手机一看,嘟囔道:“明明才零点过五分,什么快一点了,胡扯。”
舒文翻了翻身··姜衡用十分钟简单的冲了个冷水澡,回卧室时舒文正盘着腿坐在床上发呆,姜衡一边擦头发一边问舒文:“你怎么还不睡”·舒文倒头就睡。
姜衡侧身躺在他身边··小时候两个人经常一起睡觉,越长大越疏远,上一次因为舒欣的事姜衡抱着被子去舒文那里蹭铺,说着是蹭铺,其实不过是想安慰他一下。
现在人没变,安慰者却成了被安慰者··姜衡伸手,掐熄了床头的灯··手刚放回来就碰到了舒文的手,姜衡屏住呼吸,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吵醒了舒文。
结果没有,身边的人仍躺的笔直,呼吸平稳··姜衡往床外挪了挪,手挨着舒文的手放好··有人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就像不久之前一样。
姜衡舒了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耳畔有人在轻声呢喃:“晚安好梦·”·早上调的闹钟是三点半的,没把姜衡闹醒,倒是把舒文闹醒来了。
舒文掐了闹钟,倒头继续睡··没过多久姜衡就惊醒了,慌慌张张抓起手机一看,三点四十··姜衡轻手轻脚的爬下床,迷迷糊糊穿上衣服,又匆匆忙忙跑去了灵堂。
舒文艰难的睁眼看了看姜衡,然后又睡着了··一觉睡到了早上九点,外面又闹起来,哀乐声从屋顶传来,有点刺耳··姜然端了碗面进来,道:“厨房里刚煮的,姜衡让我送过来。”
舒文朝她笑了笑,说了声谢谢··姜爷爷出殡那天突然下了雨,上山的泥巴路又- shi -又滑,抬棺材的人都走不稳··送殡的人都在说,老人辛苦一辈子,走了都不安宁。
舒文给姜衡打着伞,三步两叩,一身都淋透了··后来舒文也索- xing -不打伞了,反正都- shi -透了,还在乎这些么··好不容易抬上了山,雨停了,天又放晴了。
送殡其实是件很悲伤的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朋友抬进挖好的土坟坑里,黄土一埋,就真的只能梦里再相逢了··舒文突然觉得脸上有点凉,伸手一摸,原来是又下雨了。
雨断断续续又下了半天,舒文扶着姜衡下山,路上差点滑了一跤··被夏雨洗涤后的柚子树一片苍翠,中午天又放晴,碧空万里··当真是草木无情··姜衡草草的洗了澡,躺在床上休息。
也是,守灵的这三日,姜衡几乎是没有合眼的··舒文摸了摸睡梦中的姜衡,他的脸略显苍白,长长的睫毛微微卷起,浓眉是紧皱的·舒文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姜衡的眉毛,眼睛里满是爱意。
姜然来找舒文时正巧看到这一幕,她看见他眼里不同寻常的珍爱与喜欢,猛然醒悟··她对舒文并不抱有希望,可是时隔十年之后,她再一次见到舒文,还是难免少女心萌动了。
也仅仅只是萌动而已,她不觉得舒文会喜欢她,她也不觉得自己会真的喜欢舒文··可是那个人啊,他长相清秀,文质彬彬,又温柔又绅士,不可否认的是,她对舒文有好感。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所以她来找舒文叙旧,说说十年前的往事,培养培养感情··可是,舒文看她的眼神从来都是干净清澈的,不带一丝杂念,而现在,她看见他抚摸着姜衡的脸,温柔缱绻,万般旖旎。
原来,他喜欢的是他··姜然轻轻的敲了敲半开的木门,舒文快速的收回手,回头看她··姜然道:“咱们聊聊”·舒文把食指沓在嘴上,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去外面吧。”
姜然笑笑,转身离开··舒文帮姜衡掖了掖被子,轻轻地合上了门··姜然就站在柚子树下等他··雨后微凉,舒文轻声问:“冷么”·姜然摇摇头,道:“不冷。”
舒文和她并肩站着,不远处的水稻田里稻穗青青,舒文瞧得清楚··姜然试探道:“你……有女朋友么”·舒文轻笑:“没有。”
姜然道:“你……是不是喜欢衡哥”·舒文一怔,道:“没有,你……”·姜然打断舒文的话:“你喜欢姜衡,男的喜欢男的”·舒文沉默。
姜然继续道:“你喜欢他,他知道么”·舒文继续保持沉默··姜然冷嘲:“哈哈哈哈,他不会喜欢你的·你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只把你当哥们,仅此而已。”
舒文侧头看她,道:“那又如何”·姜然没想到他会这样毫不辩驳,反倒是有些意外··恶心,真恶心··姜然抬头,直视舒文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真、恶、心。”
舒文低头不语,姜然冷笑离开··是啊,真恶心··身后突然响起姜衡的声音:“怎么了我刚刚看见然然从这里走进去,喊她都没应我。”
舒文皱眉,道:“你听到了”·姜衡把手搭在舒文肩上:“那丫头跟你表白你没答应”·舒文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姜衡盯着柚子树旁的葡萄树,道:“文文,咱们去吧葡萄架架上吧·”·“好·”·两个人忙碌到天黑,终于把葡萄架重新架了上去,葡萄架架在柚子树上,葡萄藤被轻轻的托起,一圈一圈的缠上木架。
“或许等明年,葡萄藤就会爬上柚子树吧·”姜衡望着自己一下午的杰作,满意的说··“恩,明年夏天,又会结一树的葡萄柚·”·“噗。”
姜衡轻笑,“傻瓜·”·“你才傻·”·“没有你傻·”·“我说你傻你就傻·”·“说这个问题你幼稚么”·“……”·“……”·楼上传来姜然重重摔门的声音。
第20章 第二十章·大三之后舒欣和姜衡都很忙,舒欣是忙着谈恋爱,姜循是忙着办出国手续··舒欣喜欢上了一个医生,是他们学校附属医院的实习医生,用舒欣宿舍舍长的话来说,那就是蠢猪正在加油拱白菜。
不幸的是,舒欣才是那头蠢猪··姜循曾经酸溜溜的跟舒文聊起:“大三岁不好,犯煞·”·舒文神色怜悯:“可惜大家都是唯物主义者,不信这些迷信的东西。”
姜循语气更酸了:“真不知道舒欣什么眼光,本部学长,我还青梅竹马呢地震的时候救过她,我从小到大护了她多少她也不想想,还说什么长得帅人又好,我难道长得不帅人不好么”·舒文头如捣蒜:“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心里却在腹诽:那你跟她说去啊,拉着我说算什么·说着说着姜循就开始愤青了:“听说还是倒追是吧竟然倒追她从小到大不是强势的很骄傲的很么,竟然也会倒追”·舒文小声嘀咕:“不仅是倒追,还没追到手呢。”
姜循更加气愤了··出国的手续在国庆前终于办好,本来还有些犹豫的事一下子没了犹豫的理由,姜循终于还是选择了交换出国··国庆节的中秋节四个人简简单单的聚了一餐,那时候姜衡舒文刚刚军训结束,晒得跟黑炭似的,姜衡说起那个变态教官时直咬牙:“还以为高中的那个大东北已经够变态了,原来军训的教官都是没有最变态,只有更变态。”
然后就这样分道扬镳··舒文和姜衡高考分数很接近,两个人被同一所大学录取,舒文学经管,姜衡学计算机,两个人的宿舍在同一栋楼,舒文六楼,姜衡四楼。
简单填报了孙宽的大学学校,幸运的是她刚好踩在了录取线上,不幸的是她被调剂到了其他的专业··简单对此十分气愤,跟舒文打电话时分贝都拔高了三倍:“你说你见过这种学校么我说我要学物理,以后要去做物理老师,想转个专业硬是不给我办,气死我了”·舒文一向冷静:“这有什么关系,你可以去考物理的教师资格证,到时候不照样可以教高中物理”·简单固执道:“不行,我就是要去学物理”·舒文小声提醒:“要不大二再转专业”·简单脑子一热,放下豪言:“我要修双学位”·舒文:“……”·简单:“你不能不信我”·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舒文无奈:“好吧,你加油……”·蒋鸣就没那么幸运了,差一分上二本,只能再去复读。
姜衡的风云大学生活成名于军训时的一次拉歌比赛,计算机系对阵建筑系,看热闹的还有文学院的中文系和外语系,以及舒文的经管系··那一晚姜衡用一把吉他自弹自唱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一度成为学校女学生的花痴对象,要知道,在人人都在扯着嗓子唱《团结就是力量》的时候,这首深情满满的情歌,该是多么特殊的存在。
舒文为此笑话了他三天,一度打趣他:“你那饱含深情的眼里,装的是第几任啊”·姜衡一把搂过舒文,亲昵道:“当然是你啦·”·是我就好了。
舒文狠狠的掐了掐姜衡,道:“你之前不是夸了外院的那个谁么怎么样,决定了么”·一说到这个姜衡就来气:“你说那个赵祺啊,冷淡的很,根本不理我。”
迎新晚会算是姜衡爆红的第二个重要的转折点,这个长相阳光帅气,唱歌深情款款的哄人,在迎新晚会上演了个小品,深受师姐们追捧··国庆后宿舍聚餐,舒文宿舍和姜衡宿舍一起拼桌,八个大咧咧的男子汉挤在一间小包厢里扯淡,一群人喝得兴头正起,说到姜衡和舒文天真烂漫的童年时光,姜衡扶着舒文的肩,得意的跟大家八卦:“我跟你们说,舒文其实是我媳妇儿”·众人目瞪口呆。
舒文拿手肘狠狠的撞姜衡,姜衡继续道:“撞我干嘛就梦幻西游游戏里,你不是跟我结婚了么”·舒文呵呵干笑,拿勺子舀起一勺干花椒塞姜衡嘴里:“你还敢提这事信不信我打死你”·姜衡一边讨饶一边到处找水漱口。
社团的招新就在国庆节之后,舒文对这些一向都少有兴趣,倒是姜衡一脸期待··舒文知道姜衡的心思,其实所谓的社团,说到底,功能就跟月老庙差不多。
不过舒文还是加了一个社团,书法社··姜衡当然也要跟着加入,书法他也是学过的,只是现在舒文已经小有所成,他才堪堪会拿毛笔··书法社的指导老师是个很有声望的老教授,已经到了退休了的年龄,但还是兼任了这个闲职。
老教授第一次看到舒文的字便赞不绝口,很是器重,每次上书法课,都会叫上舒文写几个字做示范··小干事闫亮羡慕不已:“小舒文,你帮我写几个字呗,我收着以后卖钱。”
真是一语成谶,大三那年老教授开了个书法展,舒文的几幅字也被选中,挂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展出,展出之后有几个大老板想让舒文写几个字做家饰,价格不菲,一字千金。
大学里的活动总是不断的,上个周末社团招新活动办得如火如荼,这个周末得篮球比赛又打得轰轰烈烈··姜衡参加了新生篮球赛··训练的时候总是拉着舒文去陪他,其美名曰:勾搭妹子。
舒文看着满篮球场上那些大白腿长头发的女生,不禁有些头疼,后来就再也不愿意去篮球场了··姜衡顺利的打进决赛,和外语院的那一场,教练竟然是一个大三的学姐。
舒文只见过学姐一次,但印象却非常深刻,因为头一次他就把人家的- xing -别给弄错了··姜衡的决赛他肯定是要看的,不过,当他看到篮球场上那群高呼尖叫“好帅好帅”的女生的时候,突然就没了兴致。
姜衡永远都是光芒万丈的,从小他就会哄女孩子,他知道怎么样的穿搭,说什么话会让女孩子欢喜,而舒文呢,有人说他君子淡如水,有人说他文质彬彬,他就像言情小说里的男配角,类似于花泽类的人物,所有人都喜欢他,但最终选的都是男主角。
他们可能是情敌,是好友,但绝不会成为恋人··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舒文立马就走了··前面的深渊他既没有勇气跨过,也无法跨过,那便逃开吧··中场休息的时候姜衡到处找舒文都没有找到,刚拿出手机想大骂一顿,下半场又开始了。
结果下半场打得很不顺,自从初三那次篮球赛之后,好像每次打比赛,总是想要舒文在场外看着他,慢慢的就变成了习惯,或者执念··不过即便是发挥的不怎么好,就凭上半场的比分,他们球队还是赢得了冠军。
那位长得比男生还要帅气的学姐还亲自走过来鼓励了他几句,姜衡傻愣愣的看着学姐笑着走出场外,自然而然的拉着一个长发女生走远,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舒文··就连庆功宴也吃的心不在焉,找了借口走出去打电话给舒文,“嘟嘟”响了两声,然后自动关机了。
该换手机了,姜衡有点郁闷··回来的时候听见包厢里闹哄哄的,大三的学长在说一些关于外语系那个学姐的八卦,姜衡在门口顿了顿,他并不热衷与这些子虚乌有的谣言八卦,也不喜欢在人背后说坏话,但好奇心还是驱使听了下去。
外语系那个打篮球很厉害长得很帅的学姐啊,原来是叫卓思远啊,那个跟她一起的长头发女生,是她的女朋友,她们,是一对同- xing -恋··姜衡不悦的推门而入,话题也因他的介入就此打住,他也没再提起关于那个叫做卓思远的学姐。
吃饱喝足,气氛慢慢的变得尴尬,纵使是后面几轮的转盘子玩真心话大冒险,也没能拯救越来越安静的饭局,于是又从玩游戏变成了商量去不去KTV唱唱歌,或者看电影··姜衡找了个借口早早的离开了。
连宿舍也没回便急匆匆的赶去了舒文的宿舍,甚至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着急,莫名其妙的就是想看他一眼··所以当他推开舒文宿舍的门,看见他拿着毛笔认认真真的在练字,旁边站着的闫亮一边嚼着薯片一边仔细的看他写字,姜衡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舒文的身边从来都不缺朋友啊,高中的时候他有简单,又长了一岁的他怎么可能会孤单···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有件事姜衡从来都没有跟舒文说过,即使高中的时候,无论他如何对简单好,帮她带饭,买零食,或者借她抄数学作业,甚至每次都悄悄的划掉迟到名单里简单的名字,这些事他都做过,可是简单却还是跟舒文最好。
“姜衡,你来了啊·”闫亮放下手里的薯片,跟他打招呼··姜衡闷闷的“嗯”了一声,道:“你怎么在这”·“哦,我是来通知舒文的,下周五老爷子要去参加一个座谈会,所以书法课让舒文去上。”
姜衡笑得勉强:“是么,那到时候我一定要去听舒老师上课了·”·舒文握笔的手微微抖了抖··直到写完最后一笔,舒文才抬头看了姜衡一眼,在闫亮凑过去要宣纸上的字的时候,舒文淡漠的抽出了宣纸,揉成一团,顺手丢进了门边的垃圾桶里。
闫亮惊讶道:“怎么丢了”·舒文语气冷淡:“最后一个字写毁了·”·闫亮失望道:“真可惜·”·是啊,真可惜。
【简单小番外一则】·舒文生日简单打电话过来祝贺,情意绵绵的说了很久,热爱八卦的室长神秘兮兮的问简单:“嘿妞,你男朋友啊”·简单“噗嗤”笑出声:“不是男朋友,是我好朋友。”
室长不相信:“你讲电话的时候眼神都写着春心荡漾四个字好么”·简单只好解释道:“不是我男朋友啦,是我gay蜜。”
身为一个资深腐女却从来没有在现实生活中遇到过gay的室长顿时情绪波动了:“什么……gay蜜天哪我一定要给你几本小说”·简单:“不,我拒绝。”
于是那天简单看小说看到凌晨三点,一边看还一边小声嘟囔:“天哪竟然还可以这样好羞耻啊还可以这样……”·从此,简单就这样开启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了。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没想到竟然是乔敏·”·周五的书法课的课前准备,闫亮在放PPT,舒文在课桌上铺好笔墨纸砚,把讲台下女同学的窃窃私语尽收耳底。
难怪这一周都不见姜衡,早上舒文去找他,他总还没起,上完课再去,他又在上课,晚上也总是熄灯了才回来,整天不见人,原来是去追女孩子了··舒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
姜衡几乎是踩着点进教室的,身后自然还跟了新女朋友乔敏·舒文朝姜衡笑笑,用余光上上下下打量着那个女生,心底不由觉得好笑··姜衡他啊……·闫亮见舒文还在发呆,清咳了两声,舒文回过神,提笔开始写字。
幸好姜衡低调的坐在了最后一排,所以舒文快要崩塌的假笑,才没有一眼被戳穿··闫亮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磨墨··晚上姜衡提了夜宵去找舒文,舒文正趴在桌上抄《心经》,姜衡随意的翻开着宣纸,漫不经心的问他:“怎么又开始抄心经了”·舒文苦笑:“静不下心就抄抄。”
姜衡来了兴致,撑着脑袋注视舒文:“你也会静不下心”·舒文避开他的眼神,道:“嗯,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后来的书法课,姜衡再也没有去过,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舒文仍忍不住有些失望。
不过失望归失望,舒文再也没有主动找过姜衡,姜衡也很少找他,即便是去宿舍找他,十次有九次能碰到闫亮·舒文不冷不热的样子,让他觉得很心烦··闫亮最近在跟舒文学练字,小的时候他也学过一阵子书法,后来上初中就彻底荒废了这个爱好,笔倒是握得很好,只是写出来的字,跟狗刨的似的。
姜衡爆发在舒文生日的前一天,那一天舒文一整天都不在宿舍,姜衡火急火燎的找了他很久,最后看见舒文和闫亮有说有笑的抱着书从图书馆回来,闫亮小心翼翼的打招呼,赶紧溜回了宿舍。
舒文开了门,姜衡黑着脸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舒文书桌前的凳子上·舒文把手里的书放下,歪着头盯着他··姜衡避过他的眼神,道:“你最近和闫亮走得很近”·舒文的室友罗杨推门而入,正好听见了这一句,打趣道:“这语气酸的可以去泡酸辣粉了。”
罗杨是四川人,天天想着吃酸辣粉··姜衡无语,舒文道:“他跟我学毛笔字·”·姜衡面无表情的拿起舒文书桌上的一沓宣纸,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一些常用楷字,有两张写的好,其他的字都写得认真而死板。
姜衡嘲讽道:“他在临你的字”·舒文毫不客气的从姜衡手里抢过宣纸,脸色不悦··罗杨从厕所里出来,道:“对啊对啊,每天都来,两个人卿卿我我写上一小时才走。
姜衡,我说你怎么回事,怎么不好好守着……”·舒文白了罗杨一眼,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得呵呵干笑两声:“玩笑,呵呵,开个玩笑·”·舒文道:“突然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姜衡语气无奈:“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舒文漫不经心的看了罗杨一眼,道:“跟乔敏吵架了”·罗杨的玻璃心“咯噔”一声,碎了一地。
刚开学的时候罗杨曾经跟在宿舍里说起要去追乔敏,为此还跟大家打了一个十块钱的赌,他赌可以追到手,其他人都压追不上,结果他还没开始付出行动,就华丽丽的从男主角变成了男三号了。
果然是跟乔敏吵架了,舒文反而松了口气,继续教育他:“女孩子嘛,你多让着点啊·”·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姜衡道:“没有吵架,明天你生日,我是来蹭饭的。”
舒文噗嗤一笑,道:“我在正统川味订了一桌,恩,吃火锅,打算晚点通知你·你……明天把你女朋友也带上吧,我叫了社团的几个学姐,不尴尬的。”
姜衡点了点头:“好·”·那声好应的极轻,轻到舒文都差点听不见,姜衡趴在桌子上玩着毛笔,一小会没说话就睡着了··舒文从柜子里拿出小毛毯给他盖上,罗杨道:“他有那么累么”·舒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小声道:“追女生比较花心思。”
罗杨郁闷的坐在书桌前玩手机··乔敏的电话打到了舒文这里,舒文有些惊讶的应了句“喂”,摇醒了姜衡··姜衡接了电话,匆匆忙忙的走了。
生日饭乔敏还是没有来,舒文不知道姜衡有没有跟她提起,不过与他而言,如果她来了,他可能就真的不会快乐了··那顿火锅吃的很开心,丝毫没有第一次聚餐时的尴尬,其实舒文也知道,他端得有点累,姜衡心情不怎么好,笑得也有点勉强。
关灯吃蛋糕,十八根蜡烛插成一个圈,挤得连一根手指头都塞不下,舒文看着姜衡谨慎的点着蜡烛,不由觉得好笑··许什么愿呢·舒文侧头去看烛光里的姜衡,暖黄色的烛光下他的侧影也染上了温暖的气息,舒文闭上眼睛,在心底许下一个愿望。
切蛋糕的时候罗杨起哄让舒文说出愿望,姜衡维护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还是别说吧·”·舒文笑了笑,道:“没事,没什么关系,就是许了个早点找到女朋友的愿望……”·“噗……”闫亮一口水喷了出来,幸好扭头扭得及时,桌上刚刚切好的蛋糕才幸免于难,不过他身边的罗杨被喷了一脸水。
姜衡:“……”·舒文:“……”·闫亮一边顺气一边咳,罗杨嘴角抽搐,面无表情的拿起桌上的纸巾擦脸··“你知道姜衡怎么哄回乔敏的么”·第二天和闫亮约好一起去上书法课的路上,舒文竟然偶遇了姜衡,那天下着小雨,姜衡一只手举着伞,一只手抱着乔敏的肩。
四个人都有些尴尬,舒文和姜衡打了个招呼,对着乔敏笑笑,没多说话就拉着闫亮走了··舒文摇了摇头,回头看渐行渐远的两个人,不由苦笑··“昨晚吃完火锅回宿舍,室友让我陪他下去买吃的,晚上10点多了吧,路过女生宿舍楼的时候我看见姜衡了。
举着把伞,站在宿舍楼下等乔敏……”·姜衡追女生的方法其实他都知道,无非就是浪漫深情甜言蜜语这些小把戏,却最讨女生的欢心··舒文恍惚的“哦”了一句,眼底是收不住的落寞。
他大概只是把他当做替补吧,无聊的时候才会想到他,寂寞的时候才会找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来捉弄他··雨不知不觉的停了,天空开始放晴,道路两边是被雨冲刷得干干净净的桂花树,闫亮收起伞,道:“天放晴了。”
上完书法课回宿舍的路上,舒文又遇见了姜衡和乔敏·乔敏嚷着要吃烤串,姜衡一脸无奈的帮她拿着包·舒文叹了口气,从他们身后悄悄的走了··断断续续又是半个月的雨天。
简单打电话给舒文,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生活琐事,顺带回味一下算不上美好的高中生活,说到孙宽,舒文只能保持沉默,简单一改活泼激动的画风,语气冷静··“上大学之后我就没有跟他联系过了,不敢主动去找他,只能从别人那里旁敲侧击一些信息。
小舒文,你知道么,发生那件事的时候,死贱人其实已经和孙宽分手了,她劈腿·”·可是孙宽却没有站出来维护她,没有为她澄清真相·即使他的女朋友给他戴了一顶难堪的绿帽子,在那种情况下,他还是选择不把已经分手的事说出来。
如果他说了,简单就不用被大家指责为小三,沦为无数同学家长的笑柄·这是她一生的污点··“想想还真是不值·”简单有些低落,她吸了口气,道:“不说这个了,近来姜衡怎么样”·舒文沉默半晌,道:“老样子呗,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简单笑了笑,想再聊聊姜衡,想了想又觉得不妥,于是扯开话题,开始聊宿舍··简单宿舍已经开始准备圣诞节礼物了,舍长是个心灵手巧的女生,最喜欢自己DIY一些小饰品,简单跟着她学织围巾,一条围巾从舒文生日前一个月开始织,织到舒文生日的后一个月还没织好。
挂电话的时候简单说:“舒文,围巾我织好了,明天给你寄过来,圣诞快乐·”·舒文在电话这头笑了,道:“难为你还记得围巾的事,算生日礼物还是圣诞礼物啊~”·简单“哼”了一声:“送你围巾还这么多话,不送了,剪掉。”
“好好好,我错了·”舒文在这把嘻嘻哈哈的讨饶,道:“简单·”·“嗯”·“谢谢你。”
“噗噗噗,你有病……我不跟你说了,室友回来了,我们要一起商量圣诞节怎么玩的事了~挂啦,拜拜·”·“拜拜·”·舒文捧着已经微微发热的手机,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
跟简单聊一聊,果然会很开心呢··舒文放下手机,望着桌子上尚未抄写完的诗词发呆:·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是凤求凰。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圣诞节那天难得天晴,舒文围着简单送他的大红色围巾盘腿坐在草坪上,罗杨给他拍了一张照片,他发给了简单··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简单在QQ上回复:真好看,我就知道你适合大红色。
舒文发了一个呵呵的表情··想想,真是又好笑又好气··简单在空间里炫耀,我织的围巾,帅不帅帅不帅就问你们帅不帅·评论里有人揣测:简单这是你男朋友么长得还不错啊~·高中同学不禁唏嘘:没想到简单真的和舒文在一起了,祝福~·舒文评:为什么是围巾帅,不应该是我帅么·姜衡评了一句呵呵,再加上两个再见的表情。
点赞评论的动态提醒跳个不停,高中几个暗恋舒文的同学也纷纷发来QQ私聊,简单忙得不可开交··然后就看到了孙宽的赞·简单只觉得无比难堪,之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就好像正兴高采烈的吃着美味佳肴,却突然嚼到了一颗老鼠屎一样。
晚上书法社聚餐,一顿饭吃到了九点,舒文踩着点回宿舍,一推开门,就看见姜衡正趴在他的桌子上,百无聊赖地写写画画··罗杨靠在洗漱间的隔间上,口齿不清的解释:“姜衡等你等了一晚了。”
舒文低头,边换鞋边问:“今晚没有去陪乔敏”·姜衡撇过头,没搭话··看样子是又吵架了··舒文松了口气,试探道:“人家女孩子你就不能让着点么,圣诞节都不好好过。
这是你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圣诞节吧”·姜衡看着舒文慢条斯理的取下围巾,爱惜的拿衣架挂好,收进柜子里,心中涌起一股酸味··舒文见他一直不说话,索- xing -不理他,转身走进洗漱间刷牙洗脸。
姜衡气得咬牙,拿起笔在他的课本上画王八··罗杨一边爬床一边提醒姜衡:“我说姜衡,马上要熄灯了,你怎么还不回去,要在这里过夜么”·话刚说完,捂得严严实实的对面两个铺上同时露出两个脑袋出来,一个说:“你们记得动作轻点就好。”
另一个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又把头缩进了被窝里··姜衡想了想,果断的脱掉了外套,爬上了舒文的床··舒文:“你洗澡了么”·姜衡:……·宿舍的床有些窄,两个人睡着有些挤,舒文后上床,姜衡坐起来,让舒文睡里面。
舒文笑了笑,爬进被窝直直的躺好··舒文心中好一阵焦躁,前所未有的紧张充斥着他的胸腔,在黑暗之中,他陡然听到了自己毫无规可言的心跳声··他的脑子里一下子蹦出了许多东西,舒欣,姜循,简单,姜爷爷,还有那个每天都抱着娃娃站在门口的小妹妹姜然,想的最多,却还是姜衡。
姜衡在被窝里戳了一下舒文的腰,舒文屏住呼吸,闭着眼睛装睡··姜衡笑:“你心跳声跟打鼓似的快响彻天空了,还装睡呢”·舒文翻了个身,背朝他。
姜衡继续戳··舒文冷声道:“你再不好好睡觉,我就一脚把你踹下去·”·姜衡心虚的掖了掖被子,道:“这么凶做什么,想跟你聊聊天啊。”
舒文躺直,道:“聊什么”·姜衡道:“你跟简单……不会是真的吧她不是喜欢孙宽么”·舒文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一声不吭等着他继续发言。
姜衡见他不说话,继续道:“其实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明明喜欢你的女生不少,你怎么会一直没有动作呢难道你是真的喜欢简单,原来你好这口”·舒文道:“你怎么不怀疑我喜欢你”·姜衡故作深沉:“哦,原来你好我这一口啊……”·舒文闭上眼睛,沉声道:“睡吧。
明天上午我还有课·”·姜衡侧过身脸对着舒文,道:“晚安·”·半小时后··姜衡猛然睁开眼,低喃了一句:“姜然好像喜欢你你知不知道”·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舒文其实没有睡着,但他不想跟姜衡继续聊下去,只能继续装睡··第二天又是大雨,天色暗沉,宿舍里五个人睡得死沉·不知道谁的闹钟在枕头底下挣扎了一阵子,又马上陷入了死寂。
直到早自习的铃声响起,舒文才迷迷糊糊醒来,抓起旁边的手机一看,已经是八点半了··舒文轻手轻脚的爬下床,啪嗒一声打开宿舍的灯,灯光刺眼,大家才慌慌忙忙爬起床,又一阵手忙脚乱。
四个人赶到教室课已经上了一半了,老教授铁青着脸点名,舒文从后面悄悄的溜了进去,刚好点到他们宿舍··元旦节前夕学校终于停了课,自习室里前所未有的拥挤,书法社也不再组织社团活动,闫亮在图书馆帮舒文占了个座,第二天姜衡就跟来了。
元旦节那天姜衡和乔敏重归于好,两人反反复复都让众人习以为常了·四个人在同一间自习室同一张桌子上自习,这让闫亮有点不爽,第二天便申请了书法社的办公室,带着舒文远离修罗场。
期末考试第一天下起了大雪,舒文裹了一层又一层,又围上了简单给他织的围巾,才感觉舒服了点·去考试的时候刚好遇上考完姜衡,从不围围巾的他头一回也围了一条灰色的围巾,舒文看他都快笑开花了,打了个招呼匆匆离开。
结果考试的时候,怎么都静不下心来·那条围巾是乔敏织的吧,也是,姜衡和他不一样··他们不一样,从小他就知道··小的时候姜衡就喜欢扯女孩子的小辫子,扯哭了之后又能哄回来,可他呢,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女孩子,他只喜欢姜衡。
舒文发了会呆,才开始动笔答题·好在试卷并没有很难,顺顺利利写完之后,舒文交了试卷提前离开,站在走廊上看已经落白的教学楼,楼下的草坪里,两个人腻腻歪歪在雪地里拍照调笑的,赫然就是姜衡和乔敏。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舒文心里木然,下楼时特意绕过了草坪·直到走出教学楼好远好远,舒文才感觉稍稍舒坦了一些,可仍是不甘心的草坪那边望了望。
没想到乔敏竟然也在看他,舒文朝她笑了笑,忍不住骂了一句草··计算机系比经管系放假早了一天,姜衡把东西收拾妥帖优哉游哉的玩游戏的时候,舒文还在熬夜看书。
姜妈妈电话里千叮万嘱,吩咐姜衡一定要等舒文考完一起回来,姜衡笑嘻嘻的应着,巴不得在学校多呆几天··乔敏所在的英语系,考试安排在最后·舒文都考完了,乔敏还有三科没考。
姜衡恋恋不舍的和乔敏告别,然后在一个冷得手指都伸不直的早上,和舒文拖着行李箱踏上了归程··舒文说:“是不是有点舍不得啊”·姜衡面无表情的接过舒文手里的手提袋,道:“有什么舍不得的,早就想跟她分手了。”
舒文一愣,吐出四个字:“薄情寡义·”·姜衡嘻嘻哈哈道:“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很少认真的·”·对,我知道的,你很少认真。
寒假舒文只跟简单小聚了一下,两个人默契的约在了高中时常去的奶茶店,高中那段无休止的考试以及冷漠的人情,谁都没有提起·那天天气很好,冬日里难得一次阳光艳丽,两个人喝过奶茶,在公园的草坪里坐了一下午。
姜衡一觉睡到大中午,吃完午饭后剔着牙到舒文家串门,舒欣电脑上玩纸牌游戏,姜衡往沙发上一瘫,叼着牙签问舒欣:“欣姐,文文呢”·舒欣黑着脸,语气不善:“跟同学聚会去了。”
姜衡惊得从沙发上跳起,怒道:“卧槽,同学聚会竟然不叫上我”·舒欣转过身,翻了个白眼,道:“跟妹子约会为什么要叫上你”·姜衡急冲冲的跑回家拿手机,换衣服打电话,一气呵成。
舒欣懒洋洋的靠在门边,嘲笑道:“你去干嘛,当电灯泡啊·”·姜衡关门的手一顿,道:“不会是……简单吧·”·舒欣耸肩摊手,表示不知道。
姜衡匆匆赶到约好的火锅店,舒文和简单连菜都点好了,姜衡敢肯定,他再晚来十分钟,肯定连汤都喝不上,还要让他付钱··所以三个人吃饱喝足,姜衡自觉地去付款。
简单夸他:“姜衡,半年不见,改变不少了嘛·”·舒文抿着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姜衡看了舒文一眼,坦然接受简单的夸奖··简单继续道:“看在这顿火锅的份上,我决定给你织一条围巾”·姜衡:“……”·舒文:“不用,他不需要你织,他有女朋友。”
简单装出生气的样子,拉起舒文就走:“咱们两个单身狗,不跟他们人类一起玩·”·姜衡:“……”·三个人一路走到学校门口,简单在大门口站了站,还在犹疑着要不要进去看看,就和刚逛完学校的杨婧和赵楚碰了个正着,五个人正尴尬着,舒文扯了扯姜衡的袖子,示意他过去打招呼。
姜衡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正准备走过去打招呼,结果杨婧白眼一翻,双手环胸,趾高气扬的从他身边,走过去了··姜衡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简单和舒文在旁边笑的夸张。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新学期的第一周,姜衡就和乔敏分手了··理由是:乔敏给他发的新年短信他没回,大过年的两个人因为一条短信吵了一架,然后开学正式分手。
乔敏几番以为姜衡会来主动求和,等了整整一周都没见着姜衡半点影子,好不容易憋到了周末,想去姜衡宿舍楼下碰碰运气,结果却只见着了舒文··舒文手上提着饭盒,看见乔敏略微一惊,两个人都只是尴尬的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等等”走到楼道转角,舒文突然听见乔敏喊他··他转过身看向她,乔敏红着眼,纠结许久,道:“我有话要跟他说·”·舒文一怔,道:“好,我帮你叫他下来。”
·当姜衡穿着棉睡衣拖着棉拖鞋邋邋遢遢的走下来的时候,正看见乔敏一个人坐在男生宿舍大门口的花坛上,一双手环抱着膝盖,孤孤单单的像只走失了的小狗,他差点就后悔。
不过终究还是差了点·姜衡走过去站在她的身边,道:“找我什么事”·乔敏猛地从花坛上弹起,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会傻笑。
姜衡觉得无聊,转身就走·乔敏迅速拉住他,支支吾吾问他:“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姜衡一把甩开她,道:“没有。”
乔敏低下头,委屈道:“我们和好吧·”·姜衡冷笑:“不是吧,玩玩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乔敏心灰意冷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只能默默流泪。
姜衡走回男生宿舍,看见舒文正漠然的靠在宿舍门前的柱子上,显然刚才那一幕,已经被他看到了·姜衡走上前,一把搂住舒文的肩,道:“你在等我”·舒文面无表情的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开,一声不吭的上楼,姜衡贼兮兮的笑道:“难道你喜欢乔敏”·舒文背对着他,道:“姜衡,你跟谁都是玩玩么”·姜衡一愣,没明白舒文话中的意思。
“我记得你初中的时候就开始谈恋爱,交过的女朋友十根手指头都不够数,每次你跟她们分手,理由都是玩玩而已·姜衡,你是不是跟谁都是玩玩”·姜衡还没来得及回答,舒文已经飞快的爬上楼了。
难道是因为舒文喜欢乔敏不会啊,舒文不是喜欢简单那种傻逼款么姜衡脑补了无数种可能,始终没有想通舒文的意思··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姜衡在QQ上问简单:“简单,为什么舒文要生气”·简单说:“因为舒文也是你的朋友,你对谁都是玩玩,他很容易觉得,你也是和他玩玩的。”
哦,原来是这样··姜衡编辑短信:文文,我俩从小到大一起长大,我和你交朋友,绝对是真心的,不是玩玩的·舒文抱着短信,久久不能平息。
为了证明自己对舒文的赤诚,姜衡下午破天荒的换了衣服出了门,两个人相约一起去食堂吃饭,以示赤子之心··没想到在却在食堂碰见了乔敏,乔敏正和同班同学嘻嘻哈哈打打闹闹,舒文偷偷看了他一眼,姜衡面不改色,全然当作不认识。
姜衡和乔敏,就这样彻底断了··清明节三天假,舒文陪姜衡回乡下老家给姜爷爷扫墓·那几天一直下着蒙蒙小雨,姜衡披着雨衣跪在姜爷爷的墓前烧纸,舒文在一旁打着伞。
人生在世,不过那么几十年,死后便是尘归尘,土归土··好在最后一天停了雨,春日里草木飞长,院子里那株大葡萄架子已经被葡萄藤压弯,葡萄藤绕着那棵不怎么粗壮的柚子树疯长,大概是树也害怕孤单吧,于是相互纠缠着,依靠着。
姜衡和舒文重新搭了一葡萄架,葡萄架仍架在柚子树上,柚子树和葡萄藤,枝枝叶叶,纠缠不清··没有爱情的滋润,姜衡爱上了打游戏,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宅在宿舍玩游戏,周末全靠舒文赏口吃的。
只有罗杨偶尔还会提起乔敏,听说交了新男朋友,是美术系的大才子··想要忘掉一个人,忘掉一段不美好的爱情,女生往往选择开始新的恋爱,而男生嘛,往往选择新的游戏。
五一三天姜衡果断的选择了留着宿舍打游戏,舒文和闫亮准备去爬山,出发的那个清晨,姜衡竟然也死皮赖脸地跟了过来··三个人坐着大巴,颠簸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一下车闫亮就吐了,姜衡在一旁拿着行李哈哈大笑,舒文杀来一记白眼,姜衡才止住了笑··休息了半小时才开始爬山,帝尧山并不算高,短短三个小时就爬到了山顶,山上有座小寺,听说那里的签很厉害,当然,厉害的签总是很贵。
所以当舒文执意要求一只签的时候,姜衡颇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舒文是不信这些的,闫亮说,舒文来之前就心心念念要求一只签,舒文是信佛的··姜衡看着同时跪在佛像前虔诚朝拜的两个人,心里有些不爽。
在山顶玩到四点开始下山,弯弯曲曲的山路盘旋萦绕,舒文站在半山腰上,看着云雾渺渺的山顶,不由感叹一句:“这时候要是有辆自行车就好了·”·闫亮接话:“还都是下坡路。”
姜衡鄙视道:“有可能会一个刹车没捏稳,直接栽进大山里去·”·三个人从山上一路走下来,才花了一个小时,果然下山容易上山难·三个人停在山脚下补充能量,姜衡突然问舒文:“你刚刚求了什么”·舒文头也不抬:“平安。”
姜衡神秘兮兮的刷着手机:“百度上说,这坐寺庙的爱情签最灵验·”·舒文喝水的手一顿,调笑似的说:“爱情求谁的you and me”·姜衡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闫亮“噗嗤”一声,一口水喷在了姜衡脸上··舒文大笑着个闫亮顺气,姜衡不满的看着他们两个,走过去抓起舒文的衣服擦脸··三人相视无言,然后一起傻笑起来。
五一之后开始换届选举,原先书法社的社长六月份就要离校了,社长之位传给了即将大三的一个学姐,副社长推荐了舒文··闫亮做了文联部副部长,令舒文颇为意外的是,一直嚷嚷着要退社的姜衡,竟然还没退社。
“反正在学校也没什么事情做嘛,在书法社混混日子也不错吧·”姜衡是这样对舒文说的··舒文朝他感激的笑了笑··换届少不了聚餐,一群人选了半天饭馆,最后不知道是谁提议去吃火锅,大夏天的顶着大太阳去吃火锅,姜衡舒文还都是头一次。
夏天的火锅店人很少,几个人拿着菜单兴致勃勃的点菜,姜衡把头靠在舒文肩上,闭着眼睛睡觉··一旁的闫亮打趣道:“姜衡,你这样子像极了小媳妇啊·”·舒文温柔的看着姜衡,道:“我猜他昨晚又打通宵游戏了。”
姜衡缓缓抬起头,掐了掐眉心,一脸疲惫:“昨晚没玩游戏,码论文码到了三点,好不容易写完了,结果突然断网,论文还是没发过去了,早上6点又起来发论文。
唉,没跟舒文报一个专业,真是无比后悔啊后悔·”·说完又倒在了舒文的肩上,嘴里不安的念叨:“腰挺直一点,挺直一点舒服·”·舒文不动声色的直了直腰。
闫亮看着舒文细小的动作,不禁发笑·舒文你扭头看他,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火锅辅菜全都端了上来,大家一边唠嗑一边放菜,舒文摇醒姜衡,姜衡迷迷糊糊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面前的鸳鸯锅,楞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这都能睡着·”舒文给他开了一厅可乐,笑眯眯的递给他··夏天吃火锅热是热,但也爽·一群人吃了满身大汗,盯着大中午的太阳在学校里面到处乱晃,路过教师家属楼的时候,姜衡看到家属楼前面种的柚子树上挂满了青色的柚子,不由觉得好笑,姜衡拿手肘撞了舒文的腰,示意他看头顶上的柚子树。
舒文抬头看到满树青柚子,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期末考舒文那个专业又给安排在了最后,罗杨在宿舍里跟女朋友唠嗑:“我跟你说,人家美院的都走了半个月了,我们连考试都还没开始,真是服了这破学校了”·罗杨新交的女朋友是高中同学,两个人在寒假的时候偶然相遇了,然后加了QQ,一来二去就好上了。
女朋友在外地上大学,两个人只能常年煲电话粥··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舒文听的有些动情,不由自主的想打电话给姜衡·翻通讯录的时候觉得自己矫情无比,姜衡宿舍就在楼下,又不好意思跑下去找他。
正犹豫的时候握在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舒文吓了一大跳,一看屏幕竟然是姜衡··舒文吸了口气,装模作样的问了句:“大半夜的打我电话干什么”·姜衡心情很好,在那边叽叽歪歪说了一大堆,舒文安静的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姜循找了个女朋友,是个法国人,金发碧眼,姜衡通过QQ把照片传给舒文,两个人又在QQ上品评了半天··一直闹到11点,姜衡室友催他去洗澡才停了下来·舒文盯着电脑屏幕上和姜衡的聊天记录发呆,简单在QQ上笑他:“跟谁打电话呢,这么久,我拨了四个,一直在通话。”
舒文赶忙拨给简单··简单笑他:“听起来你今天心情不错啊·”·舒文带着笑意:“听起来你今天心情也不错啊·”·简单说:“当然,物理学的课程我已经申请成功了,下学期开始修双学位。”
舒文把那句“也不知道孙老师最近谈女朋友了没”咽了下去,在这边笑着恭喜她··临挂电话的时候简单异常平静的说:“舒文,我和你其实是一样的,守着一段几乎实现不了的感情,其实我比你想的更多,更清楚。”
舒文的好心情一下子跌进了谷底··第24章 第二十四章·简单在电话里千叮万嘱,一定不要带姜衡过来聚会,她只想见到舒文,姜衡一把抢过电话:“简单同学,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简单气急:“我说姜衡,你就这么喜欢当电灯泡啊”·姜衡不甘示弱:“谁当谁电灯泡都还不一定呢”·舒文害怕简单生气乱说,赶紧把电话抢了过来。
于是变成了三个人在新华书店旁边的麦当劳店打斗地主··麦当劳的空调倒是足,吹得简单一声鸡皮疙瘩·后面的大桌子上做了一排小学生在补暑假作业,看到他们在玩扑克牌,全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玩的简单一脸郁闷··姜衡看着简单脸色越来越差,立马主动请命下去买简单最喜欢的冰激凌、红豆派和薯条,舒文和简单面对面坐着,简单掏出手机跟他分享在学校拍的好玩的照片。
翻到最后一张,竟然是孙宽的证件照·简单毫不心虚,跟舒文说起这张照片··高二那年简单去孙宽办公室送物理作业,孙宽不在办公室,桌子上摆了一排证件彩照,蓝色的背景上,孙宽穿着服帖的西服,微微笑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简单看的有些入迷,很想偷偷剪掉一张。
实在有心无胆,于是拿出手机,端端正正的拍了一张··这张照片后来一直就留在了手机里,换手机的时候还特意导了出来,存进了新手机··心满意足的吃完冰激凌,三个人准备去逛逛书店,舒文最近爱上了一个叫村上春树的日本作家,简单则表示需要买几本大学物理教本。
结果在物理区域碰到了孙宽,简单吓得心砰砰直跳,赶紧躲在书架后面不敢出声·孙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朝她的方向看了看,又低头继续找书··她透过书架偷偷看他,高高的书架后面,那人还是原来的样子,一本正经又带着无限温柔,他低着头认真地选着书,一举一动都是最好看的模样。
简单突然觉得脸上有点凉,伸手一摸,竟然不争气的哭了··舒文在前台结账的时候也碰到了孙宽,姜衡正倚在书架上翻书,孙宽叫了一声舒文,三个人凑到一块聊了几句。
姜衡笑嘻嘻的问孙宽:“孙老师你也在买书啊”·孙宽温和的笑:“好巧,你们也在·”他看了看舒文手里的书,继续道:“《挪威的森林》,我也喜欢的一本小说,写的很好。”
舒文朝简单那边看了看,才对孙宽说:“孙老师一个人在这里”·舒文其实是怕孙宽是陪女朋友过来买书的,如果遇到简单,该多尴尬。
这句话问的有点突兀,不过孙宽并没有在意,道:“吃饭了吗老师请你们吃饭·”·姜衡也朝物理区看了一眼,推测出简单肯定是看见孙宽了,不过孙宽应该没有见着简单,于是摇了摇头,拒绝道:“我们刚刚吃过麦当劳了。”
说着举了举手里的扑克牌,“在那边玩了一上午的斗地主·”·孙宽当然发现两个人的不对劲,于是也朝物理教辅区看了看,迟疑道:“你们在等人”·姜衡打哈哈:“没有,我待会要去给表弟买几本物理教辅。
孙老师有推荐的吗”·孙宽笑了笑··姜衡继续道:“最好是题特别多特别难的那种,能比《王后雄》还厚一点更好了·”·舒文插嘴:“《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好不容易送走孙宽,简单才慢悠悠的从书架后面荡了出来,姜衡嘲笑她:“丢了魂了”·简单正不爽,脱口一句:“丢你大爷”·姜衡自讨没趣,接过舒文和简单手里的书,顺手付了账。
简单执意要把钱还给姜衡,姜衡倒是没在意:“你要是真想还我钱,也给我织条围巾怎么样”·简单伸腿就是一脚··趁着姜衡去洗手间的时间,简单才有机会和舒文聊会天。
简单仍犹豫着对孙宽的感情,年少无知时的心动算不了什么,如今她这样念念不忘,多多少少有对当年那段求而不得反受屈辱的暗恋存有报复心理·然而事情过去这么多年,若只她一人耿耿于怀,便显得她小气又幼稚。
简单自然不需要舒文的过多安慰,见他也无心聊起姜衡,她便适时终止了话题·于是姜衡从洗手间悄悄出来,看到简单和舒文凑在一起玩手机,心里无缘由的有些落寞。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舒文和姜衡送简单去车站,目送她上车,又目送她乘的车远走·二人沉默地走在大街上,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放大拉长,马路两旁的喧嚣好似被隔绝一般。
还没来得及打完新出的游戏,新的学期又开始了·简单早就去了学校,跟舒文说起这一届小学弟的质量比她们那届好多了,语气里多了几分活泼··舒文开玩笑:“找个学弟也不错,你喜欢长得帅的还是有内涵的”·简单沉默了一会,转过话题:“你什么时候去学校”·舒文道:“后天早上的火车,晚上到。”
简单问:“和姜衡一起吗”·舒文点了点头,才想起电话里的简单根本看不见他的小动作,只好闷闷的“嗯”了一声。
火车驶过丘陵,穿过隧道,汽笛声响彻空旷的平野,舒文托着腮,望着窗外的好景··旁边的姜衡已经和坐对面的女孩子聊的熟络了,女生长得小巧精致,虽然稚气未脱,但看得出长开了定是美人。
临下车舒文才知道这是同校的学妹,今天去学校报到·他看着姜衡又是热心的叫车又是勤快的搬行李,索- xing -不管不问,环着胸靠在路灯下,闭着眼睛休息··眼不见为净。
直到两个月后,舒文才又见到这个女生,是在书法社的招募上··“叶静姝,好名字·”这句是闫亮说的··“长得也好看·”这句是姜衡说的。
舒文瞥了一眼报名表,表格上照片那一栏,贴的分明就是火车上遇到的那个小美女··舒文没好气地瞪了姜衡一眼,姜衡朝他吐了吐舌头,一脸真诚:“我发誓,绝对跟我无关。”
闫亮不明所以地望向舒文,舒文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低头继续看简历表··这一次却是和姜衡没有关系,在选干事面试的时候,舒文看到叶静姝吃惊的表情,才知道自己确实错怪了姜衡。
闫亮评价她:“这个女生很不错,老头很喜欢她,字也写的不错,以后肯定是当社长来培养的,你不如早点跟她打好关系·”·舒文笑了笑,表示赞同。
“不过说起来,我怎么觉得这个妹子有点眼熟”社长拿过报名表,仔细端详了很久,拿着相片对着舒文比对了半天,道,“哦你们看,她的眼睛长得跟舒文有点像啊……”·闫亮凑过来看了半天,道:“你别说,还真的有点像啊。
诶,舒文,该不会是你亲戚吧……”·书法社其他的人听到闫亮的呼声,全都凑过来看了半天,都没看出什么区别,舒文红着脸:“亲戚你大爷”·叶静姝一入社,就受到了极大的欢迎。
本来书法社女生就比较少,像叶静姝这样好看的女生更是少之又少,况且叶静姝本身名气也不小··据说学校军训的时候,摄影社偶然拍了张她的特写,有人在人人网上传了出去,还被大家称为“最美迷彩女神”。
摄影社千方百计拉拢这位大美女,结果大美女都没搭理他们,直接申请了书法社··沉溺在热恋中的罗杨整日宅在宿舍和女朋友腻腻歪歪,只有在传的神乎其神的叶大美女才会跟着瞎扯几句,在男生宿舍里,叶静姝的身世已经有了好几种说法,第一种说法是某市高官的女儿,她大学室友的朋友的朋友刚好和她是高中同学,经常看到市委的专车接送她,第二种说法则是她是个富二代,自小世界各地到处跑,家里最便宜的车都够买一套房了,第三种说话更加不靠谱,据说她家特别穷,为了送她上学太不容易了,全靠政府的支持。
舒文不禁觉得好笑,道:“下次书法社开会,我帮你们问问怎么样”·刚好简单的电话过来,舒文拿着手机,慢步踱到阳台接电话,一边拨弄着阳台上的多肉,宿舍长是个多肉控,大老爷们自己都照顾不好,却把这些肥肥嫩嫩的植物养的很好。
然后就看见不远处的大太阳下,一男一女并肩走着往宿舍这边走过来,男生撑着伞,女生穿着白色的长裙,赫然就是姜衡和叶静姝··“下手还挺快·”舒文苦笑。
“谁”·“没什么·”舒文语气里透着无奈,继续和简单拉拉扯扯,“你呢,最近过的怎么样”·“破烂事一大堆,烦都烦死了。”
舒文打趣道:“你是大忙人啊,不像我,过着退休老干部的生活,练练字养养花,六根清净四大皆空·”·简单哈哈大笑:“得得得,你就装吧。”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舒文才知道简单最近烦心事挺多,双学位不好拿,论文多得要压死人,室友关系处理的也不太好,家里人天天念叨,烦得简单的发际线都变高了。
“唉,人生在世,都不容易啊·”最后简单发出感慨,舒文跟着叹了口气,两个人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才挂了电话又来了电话,舒文拿起手机一看,是姜衡。
舒文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罗杨爬床午休的时候还在唠叨:“谁的电话,怎么不接”·舒文这才接通电话··“跟谁聊电话呢,讲了这么久”·舒文故作镇定,道:“找我干嘛”·姜衡语气里洋溢着得意:“请你吃饭。”
舒文沉默了,他已经想到原因··“那恭喜你啊,晚上一起吃饭吧,我现在要去午休了,下午还有课,挂了·”·说完果断挂断了电话。
舒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其实一点都不果断,他清楚的··第25章 第二十五章·中午不睡,下午崩溃,这句话说得一点都不错·舒文在下午的高数课上趴着趴着睡着了,迷迷糊糊还做了一个梦,高中时候的梦。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入了他梦的除了没完没了的粉笔灰和堆积成山的试卷,那些年少时的好朋友一个也没落下,可是这一次梦离又没有姜衡·他有点难过,意识似乎在暗示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姜衡。
直到下课铃响,舒文才醒来,揉着松醒的眼迷茫的看着周围,高数老师正站在他面前,笑眯眯的问他:“睡醒了舒服吗”·舒文不好意思的站起来,慌忙跟老师道歉,一旁的罗杨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一群损友舒文在心里骂着,收拾了桌子去食堂吃晚餐··罗杨在后面一边笑一边追他:“诶,我说舒文,这四点半吃什么晚餐啊,咱们去- cao -场走一走,吹吹风,吹半小时风,再去吃饭,怎么样。”
舒文掏出手机一看,四点三十五分·还没走出教学楼,就被大太阳晃热了眼,舒文道:“四点半,去- cao -场晒太阳”·罗杨琢磨着,道:“那怎么办回宿舍”·舒文道:“去阅览室吧,打发这尴尬的半小时。”
罗杨只好跟着舒文去了阅览室··一到阅览室,舒文有些吃惊,这个阅览室真是热闹,不仅舒文和罗杨来了,闫亮、姜衡、叶静姝竟然都在阅览室里··舒文刚想躲避,罗杨已经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打招呼了:“你们都怎么在这”·闫亮耸了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下午两节英语课。”
罗杨奇怪地问:“什么时候在三教上英语课了”·闫亮道:“我是在四教上的课,四教的阅览室全都是写外语书,我不是英语差吗,只好来离四教最近,又离食堂最近的三教啦。”
罗杨又看了看姜衡:“你怎么在这也是上数学课”·姜衡挑眉,道:“你审我呢”·舒文有些不高兴,径直走到闫亮对面坐下,跟姜衡连声招呼都没打。
姜衡眉头微皱,目光锁向舒文,想跟他打声招呼,无奈对方已经抄起桌上的书认真看了起来,一点理他的意思都没有··罗杨盯了叶静姝好一会儿,才敢问:“我这可不是想审你,我是关心你,这位美女是”·叶静姝朝他笑了笑,道:“你好,我是叶静姝。”
罗杨赶紧道:“你好你好,我叫罗杨,是……额……是舒文室友·”·“那边的几位同学请保持安静·”阅览室的值班同学大声地提醒道。
罗杨只好灰溜溜地坐下来,小声地在舒文耳边嘀咕:“这就是叶静姝啊,果然名不虚传啊·”·舒文道:“当然啦,数学系系花,不水吧·”·罗杨惊讶:“数学系数学系也能出这样的绝世大美女”·闫亮嫌弃道:“喂喂……有些夸张了吧。”
罗杨终于闭嘴了,世界一片清净··不知过了多久,叶静姝终于开始收拾东西了,姜衡蹭了过来,低声道:“走吧,请你们吃饭·”·闫亮看了一眼手表:“六点了,都没察觉到。”
姜衡看向叶静姝:“去哪吃”·舒文把数学书塞进闫亮的小书包里,罗杨也抢着要塞进来,闫亮翻了个白眼,道:“真的塞不进了,不信你看……”·罗杨嘟囔道:“你这书包,三本书都放不下,买了干嘛。”
舒文已经跟着姜衡走出去了,罗杨和闫亮赶紧追了上去,“晚了可就蹭不到饭了·”·吃完晚饭,姜衡委婉地表示自己和小学妹还有些感情需要交流,闫亮表示和舒文有些社团的事要单独聊一聊,罗杨只好一个人郁闷地回宿舍,一路上跟他女朋友抱怨:“五个人出去吃饭,剩我一个人回来,这欺负异地恋哇。”
闫亮买了两厅啤酒,一人一罐,和舒文两个人坐在- cao -场的台阶上·夏日的- cao -场人多,热闹,两个人聊着天,偶尔喝上一口··“你喜欢姜衡”闫亮突然发问。
舒文沉默了一会,却没有反驳:“你会觉得恶心吗”·闫亮笑了,不过昏暗的- cao -场里,舒文没有看到,他道:“我啊,跟你是一类人。”
“啊”这下子轮到舒文吃惊了··“没什么好惊讶的,我们学校的gay可多了,你不知道而已·”·舒文有点沮丧:“很明显吗”·闫亮愣了一下,才明白舒文这句话的意思,道:“也没有,你们两个关系本来就很好,虽然很基,不过直男不会往那方面想。”
舒文灌了一大口啤酒,道:“听家里人说,我从小就喜欢他,从小就粘着他·他啊,从小到大一路开挂,女朋友换衣服似的,他的每一任女朋友我知道。
你知道吗,上幼儿园起他就会勾搭女生了,真是……”·舒文好似有些醉了,絮絮叨叨继续说:“他是直的,可是我……我好像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他。”
“喜欢极了”·许久之后,舒文才吐出一句话:“喜欢极了·”·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 cao -场上有人在跑步,也有人在倒着走,足球场更热闹,围了好几圈,还有人拿着小音响在放歌,像开演唱会似的。
“你呢你什么故事”舒文问道··“高考之后,帮一个初升高的我妈的同事的朋友的儿子补课·意识到自己不对劲之后,就走了,再也没有联系过。”
“那现在呢,还喜欢他吗”·“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跟他联系了,我妈偶尔也会说起他,现在高二,成绩不太好,我妈还想我寒暑假给他补补课,我拒绝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这么坑儿子”·闫亮低头把玩着手里的啤酒罐,语气有些无奈:“她啊,就巴不得人人都知道他儿子上了名牌大学,成绩好着呢。”
舒文不厚道地笑了,问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闫亮道:“很认真的小男生,那时候他刚初中毕业,稚气未脱,却很懂事,体贴,成绩虽然不理想,不过很刻苦。
至少给我的感觉是这样的·”·舒文想了想:“那你是怎么喜欢上他的”·“不知道啊,命里该有此一劫吧。”
闫亮喝了口酒,继续道,“要是可以早些遇见你就好了,也许我……我……”说罢不由觉得好笑,“早些遇见你大概也是一样的,即使我喜欢你,你也不会喜欢我的。”
你只喜欢姜衡··舒文沉默:“我大概也是命里有此一劫吧·”·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各自“咕噜咕噜”地灌酒··“喝完了吗喝完就回吧。”
舒文笑了笑,一口喝掉罐子里剩下的啤酒··姜衡追叶静姝,简直费尽心思,用尽手段,只恨不得将玫瑰花铺满整个足球场,高调的宣告全世界,他喜欢叶静姝。
“这一次总该是认真的了吧”罗杨路过女生宿舍的时候看到女生宿舍楼下很热闹,瞟了一眼发现是姜衡正坐在路灯下弹吉他··“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姜衡的声音很温柔,唱着情歌更觉得迷人。
这段视频一度在人人网上疯传,大家一下子猜出来这位深情款款的大帅哥就是姜衡,正在追数学系系花叶静姝··据不愿留名的高同学说,乔敏在宿舍也刷到了这段视频,当时就黑了脸,摔了手机半天没理人。
评论里有人嘲讽,都过去大半年了,乔敏自己男朋友换了也不止一个两个了,有什么好黑脸的··“姜衡这小子又火了”舒欣在QQ上问舒文。
“是真的喜欢·”舒文觉得好笑,打了好长一段话,删删改改,最后只说了一句,“没见过他那么认真过·”·舒欣最近在烦实习的事,虽然工作已经够烦了,好在爱情世界一片滋润,偶尔还能跟舒文在网上聊聊天。
“他那个人啊,什么时候认真过,过不了几天就厌烦了·你呢,什么时候交女朋友”·“还没有遇到合适的·”·“唉,我说你,长得不丑吧,不矮吧,不胖吧,你虽然算不上万里挑一,好歹也是我一手□□出来的人吧……怎么连个女朋友都找不到呢”舒欣有些恨铁不成钢。
“其实要我说,你啊,就是太死心眼了·”舒欣想了一下,又把这一句删了,改为:“不说了,我忙去了·哎哟上班好不容易空闲一下登个QQ要半天,结果不到一分钟又来事了,烦死了。”
舒文:……再见·这次他是认真的吧,从来都没有见他那么认真过,不是吗·他在心里说道··“篮球赛去不去看”闫亮突然发来一条消息。
“什么时间”·“今天下午五点,计算机对阵经管,去不去”·“姜衡要去比赛”·“是啊,去吗去吗_(:з)∠)_”·“不去了吧……”·闫亮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出息”·自那一晚的交心长谈之后,闫亮和舒文的关系更亲密了一点,因为叶静姝的关系,舒文自觉地和姜衡保持距离。
不过让这几个当事人没想到的是,他们班的女生们最近有点不高兴了,舒闫CP党和姜舒CP党纷纷在论坛灌水··舒闫党说,日久见人心,姜衡就是个渣男,舒闫才是真爱。
姜舒党说,我们姜舒才是官配,闫亮就是个渣小三,再说了,两个小受有什么前途·撕的不可开交··罗杨一边刷这论坛一边偷笑,最后实在忍不住手贱地把网址发给了舒文。
舒文:……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闫亮看完之后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对吧·”·舒文发了个白眼给闫亮:“我身不正。”
闫亮:……·第26章 第二十六章·舒文最后还是去了篮球场,九月末的傍晚开始变得凉快起来,篮球场旁边- cao -场被退休老教师们占据着,饭后在绕着橡胶跑道倒走三圈仿佛是他们最喜欢的消遣。
天还没有完全暗下去,草坪有人在玩牌卡牌,闫亮假装路过的时候瞟了几眼,那边的三个人是在玩斗地主,四个人玩的是双升级,人最多的是在玩三国杀,玩主公的那个坑爹货,选了个黄盖。
“你啊,就是口嫌体正直,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内心其实渴求着呢·”·舒文沉默不语··“说出来不好吗”闫亮轻声感慨。
说出来不好吗曾几何时,简单也这样问他,说出来吧,就坦然的告诉姜衡好了,他喜欢他,跨越了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就是想一辈子在一起,想上床的那种喜欢。
然后呢然后姜衡无法接受这份变了质的兄弟之情,两个人日渐疏远,以姜衡的- xing -子,可能还会对他好,客客气气的,心底却觉得他恶心、变态,两个人皆痛苦不堪。
还不如不要捅破这层纸··而且以两家现在的关系,双方父母要是知道了这个事……·舒文不敢再想下去了··“快开始了,走吧”闫亮抬手看着手表。
可惜篮球场上没并没有姜衡,舒文四下搜索,都没看到姜衡的人影,不由有些坐立不安·闫亮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便提醒他:“要不要打个电话”·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舒文“嗯”了一声,犹豫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姜衡的号码。
“喂,你好·”是一个声音清脆的女生··舒文皱眉,拨错号码了吗把贴在耳边的拿下来,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姜衡的名字,没错啊。
那边还在问:“喂,你好,可以听见吗”·舒文只好把手机放回耳边,“姜衡现在在医务室,不方便接电话·”·“医务室”舒文很快意识到,现在接电话的应该是叶静姝,他也不想去点破,“他受伤了吗”·“嗯,受了点小伤。”
“我马上过来·”舒文仍是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可惜却被语气中的急切出卖了··“去医务室吗”闫亮问他。
舒文点了点头,火急火燎地往医务室跑··闫亮拼命地追,好不容易追上了,才发现舒文已经故意放慢了脚步,调整呼吸·一抬头,已经到医务室大门口了。
·舒文又拨了个电话过去,这次终于是姜衡接了电话·问清了地方,舒文又在门口盘旋了几分钟,这才往急诊走去··急诊十分冷清,姜衡躺在靠椅上玩游戏,叶静姝坐在旁边看着,姜衡一边玩一边跟叶静姝聊着。
“还不走”闫亮抢先开口··姜衡和叶静姝这才看见他们,叶静姝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刚刚打了破伤风,还得留下来观察半小时。”
舒文看了一眼躺椅上的姜衡,道:“怎么挂彩了”·姜衡的表情有点委屈,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舒文·舒文看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姜衡装出这副样子,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还不是怪你”姜衡气急··“怪我”舒文疑惑,“怪我什么”·叶静姝朝姜衡看去,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行行行,不怪你,怪我行了吧”姜衡撇过头,不再看舒文··“莫名其妙·”·“姜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问他。
“没有·”·“伤口注意别沾水,消炎药一天两片,三天过来换一次药,不想脸上留疤的话,最好不要吃辛辣的东西·”·“哦。”
姜衡郁闷地应了一声··“可以走了·”·四个人走出医务室,一时都踌躇着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姜衡的情况大概是不会再上场了,篮球赛也就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了。
“吃晚饭了吗”舒文问··“没有·”闫亮接口··“我也没有·”叶静姝笑笑。
许久之后,姜衡才闷闷地回答:“我也没有吃,一下午都在医务室呢·”·舒文看他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知道他的傲娇病又犯了,便主动邀约:“一起去吃饭吧。”
“那吃什么呢”叶静姝开始纠结··“麻辣小龙虾”·“哈哈哈哈哈哈哈·”闫亮笑出声。
“舒文你去死吧”姜衡吼出声··当然不可能吃小龙虾,这个季节也吃不到小龙虾·最后四个人找了一家湘菜馆,专点不辣的菜,还在菜单上备注,不要辣,少酱。
服务员拿着菜单交给厨师,厨师看了一眼菜单,吐槽道:“不吃辣来吃什么湘菜·”·等菜期间四人干坐着,大眼瞪小眼·姜衡还有点生气,故意盯着舒文不说话。
舒文还不知道为什么姜衡突然就生气了,心虚的一口一口喝凉水,闫亮坐在叶静姝对面,观察着这三个人,一副想看好戏的表情··“舒文师兄,你和姜衡一起长大,从小在一起,他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糗事”·“糗事”舒文放下杯子,看了一眼姜衡,这次换成姜衡心虚了。
“他呀……”舒文把玩着手里的瓷杯,不紧不慢地回忆着,“有一年夏天,初三吧好像,也是篮球比赛,他使坏,把对方的球员绊倒了,摔了个狗啃屎,后来也差点打架。”
“你还说,明明是那谁故意把你绊倒,害你受了伤,我才去报复他的·”姜衡赶紧解释,“我可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噗。”
闫亮笑,“我看你就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姜衡刚想和闫亮斗嘴,就听见舒文道:“我记得他很小的时候……”·舒文抬眼,看到叶静姝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本来想揭破姜衡花心大萝卜的过去,想跟叶静姝说他从不专一的情史,想让他和叶静姝的关系一步步变差,就像他过去那些女朋友们一样,可是他突然说不出口了·他突然意识到,叶静姝和那些女孩不一样,她……舒文努力在心底找一个形容词来描述叶静姝,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
“很小的时候怎么了”叶静姝追问··“很小的时候,我去过一次他老家,那是我们第一次去乡下,对一切都很新奇·他老家门口一片大池塘,里面长满了莲蓬,我很想吃,可是他爷爷去山上忙农活去了,没人给我摘,他就下水了。”
“后来呢”·“后来陷在泥潭里出不来,我看到他越陷越深,哭着跟着下了水·他堂妹听到了哭声,赶紧跑到山上去叫爷爷,爷爷回来的时候看到两个人一身泥一脸泪,抱在一起哭。”
“听起来很狼狈呢……不过真好,你们小的时候,一定很快乐·”叶静姝毫不掩藏自己的羡慕··“诶,说起来,舒文,你知道吗,姜然好像喜欢你……”姜衡突然道。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是吗”舒文低头,“可是我喜欢的不是她·”·姜衡一怔:“那你喜欢的是谁”·换来的却是舒文的沉默。
“难道真的是简单”·“菜来了,吃饭吧·”舒文道··“终于来了,饿死我了·”叶静姝拿起筷子,毫不犹豫的夹起一块排骨,手腕一转,菜已经灵活地进了姜衡的碗里。
“谢谢·”姜衡喜滋滋地说··姜衡把叶静姝送回宿舍之后,一个人走回宿舍·夜晚的气温微凉,天上挂满了星子,姜衡慢慢的走着,满脑子却纠结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先是他在篮球比赛休息室休息的时候,不小心听到对方队员谈起舒文是个gay的事,他一下子没忍住,抡起拳头打算一挑五,反而被打成猪头·而后,他试探舒文知不知道姜然喜欢他的事,没想到舒文说的是,他喜欢的人不是姜然,他说的是喜欢的人不是姜然,而不是还没有喜欢的人。
原来舒文是有喜欢的人的,只是他不知道而已·那这个人是谁呢,简单还是,就像那群人说的那样,他是个gay,他和闫亮其实是一对·舒文和闫亮,关系确实很好啊。
想到这里,姜衡不淡定了,回宿舍的步伐也不由自主的快了起来,他想快点回去,然后去找舒文,问清楚他的- xing -取向··如果他喜欢的是简单,哪怕简单还对孙宽念念不忘,他也可以帮舒文追到简单,如果他真的是同- xing -恋,他喜欢男的,喜欢闫亮,那他……·那怎么办姜衡一下子迷失了方向。
·姜衡停下脚步,望着近在咫尺的宿舍楼,心乱如麻··在楼梯间转了将近半小时,姜衡才鼓起勇气站在了舒文宿舍门口,深呼吸吐气来来回回好多次,这才推开宿舍的门。
“你怎么来了”舒文正在练字,写的是柳永的词,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姜衡看他在纸上不紧不慢地画上句号,放下毛笔,心里终于平静了些。
“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舒文说了一声好,然后跟罗杨说了声可能会晚点回来,不要锁门··两个人晃到了宿舍楼门前的花园里,找了个有草的地方平躺着看星星。
“今夜的月色真美·”·“是的·”·“所以找我有什么事”舒文看着天上的星星,在心底一颗一颗默数。
“我今天……听到了一些关于你的传闻·”·“嗯·”·姜衡侧过身,一只手撑在地上,脸朝着舒文:“他们说,你是gay。”
舒文一怔:“所以你打了他们”·姜衡点了点头··“他们说的就是事实啊·”·“什么”姜衡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说我和谁闫亮”·姜衡没有做声··舒文突然一个翻身,把姜衡推平了压在地上,两张脸近得快贴在了一起,他勾起嘴角,用近乎嘲笑的口吻告诉姜衡:“他们都错了,姜衡。
我喜欢的人不是闫亮,是你,是你姜衡·”·姜衡看着越来越贴近的脸,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脑子要炸开了似的··舒文这是什么意思,他喜欢他可是他们明明是好兄弟啊,就像姜循一样。
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在他心里,他就是亲人,是好弟弟··“开……开什么玩笑我们明明是好哥们啊”姜衡一把推开舒文,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
“你不会不知道吧姜衡,我从小就喜欢你,我最喜欢你,你会不知道”舒文站起来,拍散身上的草根,他凑到姜衡的耳边,姜衡下意识往后一躲。
舒文看到他一脸抗拒的表情,只觉得心酸又可笑,“姜衡,有哪种好哥们,会想睡你”·姜衡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心也跳的飞快,比跟叶静姝表白的时候跳的都快,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舒文,他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他,于是他做了一件令他后悔一辈子的事,他跑了,头也不回地冲回了宿舍。
舒文看他落荒而逃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呆呆地坐在花园旁边的靠椅上·很久之后,他终于拿出了手机,拨给了舒欣··“姐,我要跟你说一件事情。”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你和他……怎么样了啊”简单的电话永远都是这个开场··“还能怎么样,那件事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舒文压低声音,快步走出图书馆,“我最近很忙,有一个课题,我加入了·”·“切,你一个学经管的,也有课题啊”·“当然啊你以为只有你才有课题啊”舒文岔开话题,“你呢,最近过得怎么样”·“不好啊”简单在那边哀嚎,“我跟你说,这个宿舍我反正是待不下去了,真特么一个个把自己当小公主似的,又挑剔脾气还大得能上天了,我反正是不伺候了,我打算下学期就申请换宿舍,忍忍最后这两个月。
我跟你说我们宿舍有个妹子,真的是奇葩啊……喂,舒文,你在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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