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树上葡萄藤 by 浮生赋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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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子树上葡萄藤 by 浮生赋歌(3)
·“喂,你说,我在听·”舒文看着远处走进的姜衡和叶静姝,脑袋一低正打算装作没看到,结果倒是叶静姝率先打了招呼··“舒文师兄,好久不见了呀~”·舒文朝她点了点头,指了指耳边的电话,表示自己正在通话。
姜衡也想说些什么,到嘴边的“那句晚上一起吃饭”,就被这么个小动作给压了回去·至始至终,舒文都没看他一眼,姜衡的心情十分失落··“哦,好我接着说……真特么奇葩啊”·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快到饭点的时候给舒文拨了一个电话,结果还是无人接听。
姜衡不知道是不是舒文故意不接他的电话,那晚之后,他和舒文见过的次数,五个手指都能数的清,舒文开始变得十分冷漠,之前他是想着逃避,挂过好几个舒文的电话,没想到到后来,局势已经反过来了。
“一起吃饭吗”舒文正盯着手机上未接来电的提醒发呆,闫亮的短信却突然蹦了过来··“好,我在图书馆门口等你·”·闫亮其实是和舒文一起来的自习室,不过他是在自习室做四级题,舒文则是在书库里找书查资料,所以闫亮才会发短信问一下舒文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
舒文刚出图书馆,天灰蒙蒙的下起了小雨,舒文被风吹得发抖,裹了裹身上的大衣,手里还抱着从书库里千辛万苦找来的资料·闫亮还不来,舒文气的抖脚··“舒文,一起吃晚饭吧”身后突然响起姜衡的声音。
“谢谢,不好意思,约了人了,下次吧”舒文婉拒··“没关系啊,一起都去吧”叶静姝也邀请。
“不了,我和他有事要谈·”舒文再次拒绝··电话适时响起,是闫亮的来电,舒文赶紧接起:“喂……在门口呢……等你半天了……你快点啊……好……干脆我过来吧……”·舒文挂了电话,连招呼都不打算打,转身就往图书馆里走。
“舒文”这次姜衡是真的着急了,大步跟了进去,拉着舒文的手就往外拖,“你在这等我一下·”这一句是说给叶静姝的。
两个人拉拉扯扯进了雨里,虽然雨不大,但毕竟是冬天,雨滴砸在脸上,凉的跟冰似的,舒文打了个寒颤··“这么大的人了,还不好自己照顾自己·”姜衡终于松开了手,取下脖子上的围巾就要往舒文脖子上捂。
舒文侧身一躲,姜衡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手里的围巾好似烫手山芋一般,收也不是,给他又未必会收··舒文抱着资料,一脸冷漠的看着他,也不说话,始终和他保持着不咸不淡的距离,他在防备他。
·姜衡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舒文根本没等姜衡回答,已经开始往回走了··闫亮正撑着伞往舒文这边走过来,舒文钻进闫亮的伞底,两个人越走越远。
姜衡怔怔地看着舒文,头顶上一把伞遮了过来,叶静姝站在他身边,费力的举着伞··姜衡朝她笑了笑,顺势把人搂进了怀里··“你和他,何必走到这一步呢”闫亮这样问舒文。
舒文盯着面前锅里沉沉浮浮的汤料,没有做声··怎么走到了这一步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归根结底,就是不合适的两个人最直接的归宿,他不怪姜衡,他是在惩罚自己。
他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他们的事,除了闫亮、简单、舒欣,还有谁知道了,姜衡会告诉叶静姝吗她会怎么看自己,怎么看他和姜衡的关系··舒文还在发呆,锅里的水已经沸了,闫亮把碟子里的菜一股脑倒进锅里,道:“我的错,不该说这些。”
说着捞出生菜,夹给舒文,“吃呀,吃火锅就应该什么都不想,开开心心的吃·”·舒文:“你才放下去几分钟就拿出来了,熟没……”·闫亮笑嘻嘻的给自己夹了一片生菜:“生菜,生的也能吃,知道吗”·舒文一愣,夹起大大的生菜叶放进嘴里。
“有一次给他上完课,外面下起了大雨,他妈妈留我在家里吃饭,做了凉拌香菜,端上桌的时候他偷偷夹了一筷子,喂我吃,你知道,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吃香菜,最后只好整口吞下去了。”
“后来呢”舒文看着他淡定地把桌上的香菜放进滚烫的汤里··后来好像就接受了香菜这个设定,即使不喜欢,总想着要吃,上瘾似的。
“你快过生日了吧这礼拜六”闫亮问··“嗯,二十岁了·”·“那你打算怎么办,还像现在这样躲着他”闫亮已经坦然地吃起了香菜。
舒文捞着土豆片,道:“我没有躲着他,是他躲着我,我和他没有可能的,就这样断了吧·”·熟透了的土豆片被夹得七零八碎,躺在舒文满是辣油的碗里,舒文想,这样断了也好吧,如果不是这么多年的情谊,或是换成其他的人,敢压着姜衡那样表白,姜衡的拳头一定已经疯一样地砸脸上了。
“不说了,吃菜吧·”·两个人麻利地捞出煮熟的菜,服务员过来添了一回汤,汤还没滚起来,闫亮就迫不及待的把肉类倒进去了··“晚上还有两节毛概课呢,这种课虽然去不去都无所谓,可老师是出了名的变态,节节课都点名,我得赶紧了。”
闫亮嘴里还嚼着肉··两个人默契地不做任何交流,火速消灭掉了锅里的肉,打着饱嗝出了火锅店··才走出门,一阵寒风袭来,道路两边的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路边寿司店的灯笼都快被吹飞了,舒文被风吹得瑟瑟发抖,只好裹紧外套,艰难地与狂风对抗着。
“要变天了·”闫亮抬头,天空黑漆漆的,无星无月··“是啊,变天了·”一阵风吹过,舒文打了个寒颤··第二天气温一下子跌到了五度,舒文翻出了箱底的毛呢大衣,端着衣服又是一阵发呆。
过年的时候,和姜衡一起逛街买的,这件衣服姜衡也很喜欢,可是这个颜色这个码数,却只有这一件了,姜衡看舒文也很喜欢,只好忍痛割爱,让给了舒文··舒文悲哀的发现,姜衡在他生命中所占的比重真的太大了,身边的每一样东西,或多或少都刻上了他的印记,如影随形。
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摆脱他··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只是一瞬间的失神,舒文快速地套上针织衫,穿上外套,围上围巾,出门上课··外面下着雨,舒文撑开伞,大步走出宿舍楼。
周三是课最多的一天,上午四节下午三节,时间排得满满的·一路上去教学楼的人很多,五颜六色的伞挤满了整个马路,在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渐渐散开··舒文快步扎进人堆里。
姜衡就这样走进了视线,在前面的十字路口,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举着一把蓝白格子伞,身边站着的女生是叶静姝,舒文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能在茫茫人海里第一眼看到他,而他大概永远都看不到自己。
“舒文”身后响起罗杨的声音··舒文没有回头,他眷恋地看着不远处的姜衡,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舒文”罗杨这一嗓子声音更大了。
走在最前面的姜衡突然回过头来,目光在人群中穿梭,似乎马上就要发现他了·就在姜衡快要锁住他的那一刻,舒文手上的伞一歪,宽大的伞面把他半个身子遮挡得严严实实。
姜衡的目光从他身边游走,这么一个动作,罗杨终于追上了他·舒文把伞重新举好,姜衡也彻底消失在了五颜六色的伞中··舒文思想斗争了半天,终于在吃完中饭之后,找了个安静的电话,打通了舒欣的电话:“姐,我想来成都玩……这周六吧……过生日啊……”·决定之后一切的发展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周四下午没课,周五的四节课可以逃了,周一下午的两节公共课,找闫亮代他去上,做好决定之后,舒文下午便屁颠屁颠跑去火车代售点,买了去成都的火车票。
周四上午上完课,舒文火速跑回宿舍,拿着行李马不停蹄地赶往火车站,直到坐上火车那一刻,他才喘了口气,火车开始启动,舒文望着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没由来一阵悲伤。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当姜衡提着一个十寸的蛋糕敲响舒文宿舍的门,心底还是有些小欣喜的·这是他策划了很久的惊喜,如果能哄得舒文开心,便趁着这次机会跟舒文道歉,用自己的诚意争取到舒文的原谅,重修于好。
所以,当他十分欢喜地敲响宿舍的门,迎来的却是宿舍长松醒的睡眼:“姜衡啊,舒文不在·”·门“嘭”的一声关上了,剩下姜衡站在冰冷的门外,脸上的笑容被风吹得好似要僵掉。
他木然地走下楼,坐在楼下的花坛边,脑子里是一团乱··本来这些天他是很开心的,舒文生日,总是要请吃饭的,即使舒文一直躲着他,但表面功夫总要做一做的,万一舒文吃饭不喊上他,他也决心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跟舒文解释清楚。
于是中午等到一点,没有接到舒文的短信,胡乱吃了个面包,买了舒文最喜欢的芒果蛋糕,结果晚上还是没有等到舒文的邀约·怕他在晚上请客吃饭,特意等到十点才提着蛋糕去找舒文,结果,舒文不在。
·十一点,宿管阿姨已经准备关宿舍大门了,舒文还没回来·姜衡呆坐在花坛边,一声不吭·宿管阿姨看见花坛好似有个人影,把手里的手电筒照向他:“小伙子坐这里干嘛呢宿舍马上就要熄灯了,赶紧回去休息。”
姜衡一愣,掏出手机一看,十一点十一分··姜衡起身,已经熄灯了,除了楼道里的灯还亮着,四处黑漆漆一片·跟宿管阿姨说了声不好意思,慢步走回舒文宿舍门口,把手里的蛋糕放在了宿舍门口。
姜衡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脑子里乱糟糟的,时而舒文姜循,时而乔敏叶静姝,室友磨牙打呼的声音格外刺耳,姜衡拿出耳机听起歌来,播的都是能让人静心的纯音乐,听着听着却越来越烦躁,怎么都是舒文喜欢的歌啊·好不容易睡着,六点不到又莫名其妙的醒了。
好在周日不用上课,姜衡翻了个声,沉沉睡去·再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姜衡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有两个未接一条短息,都是叶静姝的,回了短信,约了叶静姝十一点一起去食堂吃饭,姜衡换好衣服爬下床,正刷着牙,室友提着早餐推门而入。
“姜衡,起来了”·姜衡正准备从开水瓶里倒热水洗脸,转念一想,还是洗把冷水脸清醒一下吧··外面在下雨,室友走到阳台,把伞撑开晾在阳台上,看到姜衡拿冷水洗脸,便好意提醒:“没热水了吗,我开水瓶里还有,你要不要用”·姜衡道:“不用了,我需要清醒一下。”
室友道:“是该清醒一下,你昨晚说了一晚上梦话·”·姜衡无语:“梦话我说什么了”·“含含糊糊说了很多,没怎么听清,好像喊了一个名字,是叫雯雯。”
室友揶揄道:“对了,雯雯是谁我记得数学系那个系花,不是该叫静静吗”·姜衡微怔,小声的嘀咕:“是在叫文文吗”·“什么”·“没什么。”
“呀,你眼睛怎么了”叶静姝看到姜衡,第一句话就是问他的眼睛··“昨晚没睡好·”姜衡心虚地拉起她的手,走向食堂里长长的队伍,“下午有什么打算”·“最近有几篇期末论文要写,所以打算去图书馆找找资料。”
姜衡点头:“好,我陪你去·”·叶静姝不禁担忧:“你……还好吧”·姜衡强撑道:“我没事。”
姜衡的精神实在不好,吃完午饭人活络了一下,还没从食堂走到图书馆,整个人又萎靡了起来··叶静姝有些看不下去了,慢慢停下了脚步,她在图书馆门口站了会,姜衡也不催她,直到她说:“姜衡,你回去休息吧。”
姜衡不再推脱:“好,我回去补会觉·”·叶静姝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有些失神··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姜衡”她突然大声叫他,“我希望你好好想想,在你心里,你真正想追求的是什么……”·姜衡身子一僵,轻轻应了一声:“嗯。”
真正想追求的吗姜衡脑子里有些混乱,浑浑噩噩地冲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心情却始终无法平静··最近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
先是听到一些关于舒文是同- xing -恋的谣言,他揍了那些背地里胡说八道的人,再来是被舒文压在草地上表白,他无法接受,于是和舒文交恶,这就是他的内心··姜衡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睡去。
醒来时天已大黑,宿舍里黑漆漆的一片,走廊里的声控时而亮一下,姜衡伸出手摸向枕头下的手机,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硬了··其实这也没什么,青少年正常生理反应而已,他这样自我安慰,假装不记得自己做过的梦。
他迅速的把手伸进被窝,开始顺着自己身体摆弄起来·人在欲望的支配下果然变得随- xing -起来,刚开始还有些羞耻,慢慢地只觉得爽,觉得愉快,他想把最近的不痛快发泄出去,摆弄地幅度也随之越来愈大,舒服地□□出声。
他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个人的背影,那人穿着黑色的T恤,蓝色牛仔裤,个子高高瘦瘦,看起来很斯文的样子,是舒文·然后- she -了自己一手··姜衡震惊地看着自己手上粘稠的白色液体,愣了愣,这才拿起枕头边的纸巾擦干净手。
纸巾被人从床上似投篮一般丢进了门口的垃圾桶,姜衡感慨了一下被自己连累无辜丧命的子子孙孙,又躺了一会,换衣服起床··舒文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轻易入了他人梦境,甚至还成了- xing -兴奋对象。
这一天下午他和舒欣来到锦里,走马观花玩了一下午,最后走到一家明信片的店子··舒文好奇的走了进去,吃惊于这个看起来并不奢华的小房间里面竟然坐了不少人,靠窗的吧台上有许多人在埋着头写明信片,小心翼翼地敲纪念章。
“写一张吗”舒欣问他,“这边最长的保留时间是两年,你可以保留到两年之后再寄出·写一些话给两年后的自己吧,我不看。”
舒文点了点头,挑了两张手绘明信片,站在明信片架子前想了许久,又挑了一张成都夜景,找了个座位写明信片··一张写给闫亮:今日大风,我在成都锦里。
你好吗·提笔写给简单的,是她最喜欢的词,刚改成QQ签名: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舒文拿着那张漂亮的夜景明信片,思来想去都不知道该写些什么,最后慢吞吞地提笔: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匆忙落笔,是写给姜衡··“这两张今天寄出,这一张,两年后寄出·”·付好款,舒文忽略了舒欣唠唠叨叨的声音,在所谓景区都是骗人的纪念品店里买了一些纪念品。
熊猫玩偶给简单,熊猫套娃给闫亮,路过一家首饰店,看中了一个手镯,木质的镯身,镶上镀银的雕花银套,显得无比精巧,买给了简单··“不带一个给姜衡吗”倒是舒欣提醒了他。
“不了·”舒文摇了摇头,忽略了身后舒欣那一声长长的叹息··舒文在回学校之前和舒欣有过一次推心置腹的交谈,到底是自己的亲姐姐,也是最有望理解自己的人。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事了,大概是高中的时候,有一次你问我,天蝎座和双子座相配不相配,我说双子花心天蝎薄情,最不配的两个星座·”舒欣笑了笑,“你从小就喜欢他,长大了也喜欢他,太正常不过了。”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舒文心里有些窘迫:“你竟然都知道……”·舒欣道:“只是你现在和他……”·舒文怔了怔,道:“他是异- xing -恋。”
他没有理由去强迫一个异- xing -恋喜欢身为同- xing -的自己,姜衡从小就照顾他,把他当最亲近的朋友,他怎么可以把最信任自己的人拉下水他办不到,那就干脆这样断了好了,时间久了,人总是会漫漫淡忘,不愉快的经历,没有结果的追求,总会随时光远去。
而痛苦是短暂的,就像现在这样,他有意无意的躲避那个人,他们会慢慢地习惯没有彼此的生活,然后背道而驰,越走越远··这是最好的结局··舒欣想了想,道:“如果你真的喜欢男的,我是更希望你们能在一起,把你交给他,我会很放心。
不过你说的对,他是异- xing -恋,我们也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强迫他接受你……舒文,无论如何,姐姐支持你·”·姐姐·舒文想,这个词真是美好。
谢谢你,姐姐··舒文把脑袋靠在火车的玻璃窗上,眼前是飞速前进的草木,舒文闭上眼睛,昏昏欲睡··第29章 第二十九章·舒文把特产分了分,买给简单的叫了快递寄了过去,闫亮的熊猫套娃还摆在桌上,胖胖的熊猫雕刻得活灵活现,跟熊猫基地里的那几只一模一样。
简单收到礼物之后很开心,戴着手镯抱着熊猫玩偶拍了张照片,心满意足地在空间里发了条说说,配上自拍,有些得意··舒文秒赞·姜衡刷空间看到简单的动态,心里有些难受。
原来舒文去成都过生日了,给所有人买了礼物,却唯独没有他的··姜衡有一阵子非常相信,舒文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搭理他了·听起来有一点讽刺,一辈子那么长,他相信他做得到。
舒文考完期末考完便直接买票回了家,那时候姜衡还在考试,舒文没有等他··两个人从形影不离到形同陌路,需要多久姜衡从来不曾考虑过这个事情,后来他知道了,就是一秒钟而已。
寒假舒文对他仍是冷冷淡淡,今年舒文一家去了他东北姥姥家过年,姜循今年没能回国,姜衡一家子冷清了不少,索- xing -回了乡下过年·他看到舒文拍的照片,晶莹剔透的白色世界,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在笑着堆雪人。
他刚点了个赞,空间里那条动态就被删除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他从来都是这么狠心·姜衡站在柚子树下叹了口气,即使已是深冬,柚子树叶也未脱落干净,光溜溜葡萄藤有气无力地与它缠绕着。
年三十吃完年夜饭,守夜的时候姜衡开了三国杀在玩,姜然坐在一旁看着,姜衡拿了个主公,选将框里有一个黄盖,姜衡毫不犹豫地点了黄盖··苦肉,苦肉,苦肉,苦肉,苦了十几张牌,还有一张诸葛连弩,姜衡嘚瑟道:“看哥给你展示一波高端- cao -作。”
挂上诸葛连弩,朝着下家一顿杀,下家怒极,死前骂了一句傻逼,身份揭露,是个忠臣·黄盖的手牌全弃,姜衡心情极好的笑了笑,又点了一下苦肉··姜然无语:“这就是你给我展示的高端- cao -作”·姜衡愉悦的关掉网页,右下角显示着时间:2010/1/14,23:59。
姜衡起身,快速的走到阳台,拨了一个号码··“boom”头顶天空有烟花炸开,紧接着是无数烟花齐开,五颜六色的光影照亮天空,姜衡抬起头,耳边响起一个女声:“喂。”
姜衡有些失望:“欣姐,新年好·”·舒欣道:“新年好”·姜衡沉默了半晌,道:“文文呢”·舒欣看了一眼身边对着烟花发愣地弟弟,道:“睡着了,我拿他手机玩游戏呢。”
姜衡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假意问候了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舒欣叹了口气,把手机还给了舒文··舒文抬头仰望天空,各色各样的烟花绽放在头顶,他想,他眼前的这片天空,和他看到的,是不是一样呢·年初五舒文一家才回来,舒妈妈让舒文把从老家带回来的特产分给姜衡,舒文不情不愿地提了东西过去,舒妈妈在后面责怪他:“这孩子真是,天天窝在家里玩手机,也不去串串门,连衡衡都不怎么搭理了,越长越没人情味儿。”
舒文还穿着厚厚的睡衣,朦胧着双眼去按门铃,里面姜妈妈应了一声,却是姜衡开的门··舒文把手里的大包小包递给姜衡,姜妈妈开心地凑了过来,热情地招呼着舒文进门。
舒文是想拒绝来着,话还没说出口,人已经被拉进来了·姜爸爸倒来热茶给舒文,姜妈妈又是递糖又是摆水果,舒文道了声谢,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客厅的液晶电视正重播着无聊地春节联欢晚会,舒文干坐着,有些不自在。
正起身准备告辞,一直本本分分坐在老远的姜衡突然起了身,拉起舒文就往房间走,舒文被拽得趔趄,一进屋,姜衡顺手锁了门··姜衡倚着电脑桌的桌沿,环着胸盯着舒文看,眼神带着怒气。
舒文一下子就淡定了,坦然地坐在姜衡的床上,仰头看他··四目相对,许久之后,姜衡别过头去,避开了他的眼神··舒文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道:“姜衡,就这样吧。”
姜衡一怔,道:“什么叫就这样吧”·舒文苦笑:“就这样就是就这样·我以前暗恋你,没见光也不打算让它见光,如今它见光死了,我的喜欢也就结束了。”
姜衡还想说什么,舒文已经起身走到门边,姜衡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扯住舒文,把他按在门板上,舒文笑了笑,主动把脸凑过去几分,眼对眼鼻对鼻,眼见两唇就要贴在一起了,姜衡错开了脸。
有那么多故事表明,情人间不能互相试探,更何况他们两个人,又不是情人··舒文一点都不惊讶,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觉得失望透顶,是对自己失望··心存侥幸,就活该自取其辱。
舒文推开姜衡,拉开了门,然后走了··这一次姜衡没能拉住他··舒文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总是喜欢喝姜衡一起写家庭作业,于是每天都等到姜衡回家,两个人凑在一起写作业,背课文。
有一次姜衡生病了,晚上去医院打针,很晚都没有回家,于是他一个人端着作业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再来是上初中,两个人总是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姜衡谈上了恋爱,要先送小女朋友回家,于是就这样分开了,刚开始不习惯,舒文觉得难过。
刚上高中那阵子,两人虽然同进同出,但毕竟不是一个班,学业又忙,两个人能一起上学一起回家的时间也渐渐短了,舒文起初是不习惯的,后来也就习惯了没有他的陪伴。
·习惯是会成瘾,想要戒除也没那么难··终究是在一起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人,他的生活有太多太多他的影子·今日之前,舒文从没有想过会真的和姜衡彻底决裂,可是他真的不想再纠缠了。
痛苦都是短暂的·舒文一动不动地坐在书桌前发愣··不知过了多久,周遭已是漆黑一片·舒文终于回过神来,动了一下,双腿已经麻了,舒文揉了揉脚,活络血液,忍痛起身,一瘸一拐地开了门,舒妈妈看到舒文从房间里走出来,正举着筷子夹鸡肉的手尴尬地顿了一下,舒妈妈说:“儿子,来吃晚饭。”
舒文:……·舒文特意买了早早地买了车票回学校,故意和姜衡错开了时间·一个月没打扫的宿舍起了一层灰,早到的舒文只好先去打扫了卫生,又把一个月没盖的被子抱到楼顶晒了一下午。
食堂还没开餐,外卖也点不到,舒文翻箱倒柜才发现一桶快过期的老坛酸菜,从罗杨那里掏了半天,找到了两根香肠,索- xing -凑合着吃一次··拜小学时收集三国卡片所赐,舒文已经有很多年很多年没有吃过泡面了,开水浸泡着的压缩面条变得柔软,香气萦绕着整个宿舍,舒文抗拒着吃了一口,味道竟然还不错。
吃完泡面倒了垃圾,舒文才记起天台的被子还没收·急冲冲的跑到天台去收了被子,跑了满身的汗,黏糊糊地十分不舒服·舒文铺好床,果断拿了东西去楼下的澡堂洗澡。
澡堂门口差点撞上人,舒文定睛一看,竟然是姜衡··为了错开和姜衡一起回学校的时间,舒文故意提前去了学校,很显然,那个人也是这么想的··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舒文很快明白了姜衡的想法,心里觉得讽刺,迅速地退后一步,冷淡地道歉,让姜衡过去。
姜衡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喊了一声舒文··舒文没有应他,旁若无人地从他身边走过,进了澡堂··洗完澡换好睡衣,舒文抱着脏衣服打开隔间的门,就看见姜衡还站在澡堂门口,单薄的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大概是回了一趟宿舍,又过来了。
没料到他会在澡堂门口等他,舒文有些惊讶··“文文,我不是故意躲你的”姜衡着急解释··舒文道:“我知道,不过我是故意在躲你。”
姜衡闪过尴尬:“是静姝她……”·舒文皱了皱眉,打断他的话:“我相信你·”·说罢,拿起脚边的盆子,头也不回的回了宿舍,姜衡立马跟了上去。
开门,开灯,锁门,一气呵成,姜衡被关在门外,心里很不好受··罗杨晚上十点的火车回了学校,到宿舍已经将近十二点了·好在宿舍体谅学生的行程,半夜也有宿管阿姨值班,罗杨拖着箱子大包小包爬上了楼,爬到一半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刚想喘口气,一抬头就看见楼道上有个黑影,罗杨吓了一跳,壮着胆子喊了一声,那人睁着血红的双眼看向他,罗杨一看,竟然是姜衡。
罗杨向来没脑子,看到姜衡这幅样子着实吓了一跳,放下行李便走到他身边问他:“你怎么了”·姜衡揉了揉眼睛,道:“没事·”·“和女朋友分手了”罗杨猜测。
“忘带钥匙了·”姜衡声音嘶哑··“嗨,我当怎么了·没事,我们宿舍舒文在呢,去我们那睡一晚呗·”·姜衡沉默了半晌,道:“算了,我下去了。”
罗杨觉得姜衡这幅样子有些莫名其妙,又说不上是哪里怪,歇了口气提着东西闷头继续爬楼··舒文听到声响下床给他开门,罗杨抱怨道:“我刚刚看到姜衡坐在楼梯上,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可吓死我了。”
舒文一愣,道:“大概是跟女朋友吵架了吧·”·罗杨点头赞同:“可能是的吧·”·好在我女朋友从来不跟我闹脾气,罗杨心底有些得意。
第30章 第三十章·那一晚舒文失眠了,他心里其实有些鄙视这样假模假样的自己,可他也很清楚的知道,姜衡对他畸形的爱慕是抗拒的·姜衡无法舍弃的,是这么多年的情谊,他甚至可能把他当亲弟弟。
可是他不一样,他无法承受和姜衡朝夕相处却不能动心的痛楚,他也没有办法让自己在面对姜衡一次一次无意识的秀恩爱时,内心和表现一样若无其事·他喜欢姜衡这么多年,从牙牙学语开始,走过一个青春期。
闫亮笑他,一辈子那么长,你才走了四分之一,以后的四五十年,会遇到那么多不同的人,有趣的人,可爱的人,成熟的人,- xing -感的人,正确的人··是这样吗姜衡在他心里,已然成为一个执念,执着的想要得到。
可是他也知道,越是执着的东西,越是得不到··索- xing -就放弃好了·他以前执着的喜欢姜衡,是因为他不清楚姜衡对他的态度,现在不一样了,姜衡明明白白地拒绝了他,一下子就断了他的执念。
如果他现在还纠缠着不放开,那就是犯贱··第二天上午闫亮回学校,两个人约了一起去吃饭,闫亮给他带了家里的特产·饭间总是会有些八卦,高他们一个年级的那一对同- xing -恋学姐已经分手了,一个出国留学,一个搬回了学校。
舒文咬着筷子沉默了许久··必须要找个时间和姜衡说清楚了,舒文头一次这么迫切想要彻底划清界限·这么长时间,从他跟姜衡坦白那一刻起,他曾经主动找过姜衡,想跟他说清楚,结果姜衡逃避了,以至于后面的几个月,次次都是他回避姜衡。
他从来没有和姜衡面对面的交谈过这些事情,认认真真地谈一次·他虽然经常想着彻底断了,其实心里隐隐约约还是期待着有些纠缠··可是现实总是这么残酷,他曾经十分羡慕的那一对已经分道扬镳,让他彻底看清了这个社会对同- xing -恋这个词的不友好。
舒文拿出手机,给姜衡发了一条信息:“下午四点,学校东门的奶茶店见一面吧·”·那边很快回了短信:好··舒文认命地叹了口气,在奶茶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人来人往。
姜衡提前了半个小时过来,诧异地看着靠窗位置地舒文,很快平复了心情,理了理衣服,大步走了过去··“喝点什么”舒文抬眼看他,语气是一贯的熟稔。
姜衡一怔:“随便吧·”·舒文点了一杯奶盖一杯焦糖,把奶盖给了姜衡··姜衡捂着薄薄地纸杯,心乱如麻··“其实没什么事。”
舒文笑了笑,故作镇定道,“只是想到我们还没有一次这样面对面认认真真地聊一次·”·姜衡难过地点了点头··“如果你没有什么想说的,那就听我说吧。”
舒文揉着纸杯,视线落在姜衡紧握纸杯的手上·那是一双节骨分明的手,手指细长白皙,他一度非常喜欢··“在此之前,我从没想过我和你,会走到这一步。
这几个月是我不对,我一次一次故意躲开你,并非是想让你难堪,是我太自私了·我怕你觉得我恶心,我故意跟你若即若离,想让你觉得伤心痛苦,让你觉得自己是喜欢我的。
可是我错了·你是喜欢我,那种无关乎爱情的喜欢让我更加觉得痛心·有时候我在想,你是那么善良的人,如果我一直纠缠不清,你会不会……”·舒文苦笑一声,继续道:“你不是gay,我没有任何理由去掰弯你,让你也走上这条不归路。
姜衡,这些事情就这样翻篇吧,叶静姝是个好女孩,你可以和他好好过·我会试着放下你,以后我们再见面,吃饭,一起出去玩儿,我都希望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把我当做平常人就好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姜衡抬眼看舒文,他皱着眉头,一双眼是化不开的迷茫··舒文还是没看他,视线在桌上边边角角游离,很快他又开了口:“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姜叔叔总是跟我开玩笑,问我长大想不想嫁给你,那时候我说想。”
这时候我也想说想··他没有说出来··舒文知道,他和姜衡要回到从前已经是不可能了,但这一次之后,他起码能维持住表面的平和,甚至不用心虚,也免了尴尬。
两个人和和气气地吃了晚饭,分别的时候舒文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条围巾,递给了姜衡··“在成都买的·”舒文舔了舔嘴唇,指着围巾上绣的一只正抱着珠子啃的小熊猫,“成都没有不带熊猫的纪念品,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姜衡一怔,舒文已经把手里的围巾偶塞进了他的怀里··两个人在校门口平静地告别,一个人头也不回地踏进月色,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校门口胡里花哨地霓虹灯之下,望着沉入黑暗中那人的身影发呆。
这是最好的结局吗这真的是他想要的结果吗·直到突兀地铃声在蔼蔼夜色里响起,他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叶静姝温柔的声音拉回了他不知游离到何处的神思,他挂了电话,把手里的围巾小心地缠到脖子上,往图书馆方向走去。
“和好了”叶静姝摸着围巾上的熊猫图案发笑··姜衡揽着叶静姝的肩的手一僵,不知如何作答··叶静姝从来没有问过他们为什么无端陷入冷战,她一如既往地从容平淡,像是早就洞悉了前因后果一般。
“和好了·”姜衡轻声道··叶静姝笑了笑,乱七八糟地说起新年见闻··之后的日子,就真的像舒文说的那样,他们很少特意聚在一起,偶尔遇见,不是姜衡身边带着漂亮聪明的女朋友,就是舒文和各种各样的朋友在一起,一起去上课的罗杨,一起去社团开会的闫亮,经管系远近闻名的帅气学长,同一个课题组的师姐师妹。
拜这些所赐,两人极少面对面的日子里,舒文也只是笑着对他打招呼,看似亲密实则刻意疏远·不知道为什么,姜衡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更难受了··教学楼前面柳树发芽飘絮,宿舍楼下的梨树花开花落,图书馆前面的小池子里荷叶连连,在五月的第一个雨夜冒出第一个亭亭玉立的花骨朵,在两天之后开出了第一朵莲花,而后一夜之间,冒出了一池子的粉色莲花。
五一之后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日光开始变得毒辣·舒文的第一个课题终于结束,他和小组的成员一起交了总结报告,一伙人兴奋地去学校外面吃大餐·惹得闫亮眼红不已,一个劲地在微信上吐槽舒文没良心。
舒文心情极好,饭桌上多喝了几杯酒,走出饭馆地时候,脚底略有些虚浮··舒文脑子似乎真的有点不清不楚,走路都走不太稳,几次差点摔了,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有几个已经忍不住在大马路上放声高歌,连半醉不醉的舒文都觉得丢脸。
向来谦虚低调的学长扶着舒文,送他回宿舍,被风吹了一路的酒鬼找回了神智,舒文不动声色地挣脱霍未手,和优秀的学长保持距离··绿色的校车缓缓地从两人身侧驶过,霍未笑了笑,也不动声色地走到舒文的左手边。
舒文:……·“怎么了”拥挤的校车上,叶静姝拉了姜衡的手··“没事·”姜衡心不在焉地回答她。
“我到了·”·姜衡目送叶静姝下车上楼,校车重新启动,绕过女生宿舍驶向男生宿舍··姜衡下了车一直没回宿舍,他坐在宿舍楼下的大厅里,心慌意乱地玩着俄罗斯方块,结果越玩心越乱,不到五分钟,堆得乱七八糟地方块就宣告了游戏结束。
他刚刚在校车上看到了舒文,看到经管系赫赫有名的学长自然而然地把舒文护在马路里面,舒文朝那个人心满意足地笑着··姜衡心里没缘由地泛起了酸楚,宿舍大厅人来人往,每每听到脚步声,姜衡就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朝来人望去,像个傻子一样。
姜衡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去·只是不经意地一瞥,却偏偏看见宿舍门口,舒文和那个人恋恋不舍地告别,那位学长明明已经笑着跟舒文挥手道别了,却突然拉起舒文的手,趁舒文不注意的时候,在他额上落下了一个吻。
“我可以追求你吗”·姜衡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手机硌得他手心发疼··“不要急着拒绝·”霍未伸手抚平了舒文紧皱的眉,“我只是对你很动心。”
五颜六色的方块迅速地堆满了整个手机屏幕,Game over··舒文:……·“那就当你默认了·”霍未笑了笑,“快上去吧。”
舒文脑子里飞快闪过一句“日哟”,头也不回地往宿舍楼上跑··霍未看着舒文兔子似的蹿上楼,脸上忍不住挂上了微笑··他没看到宿舍玻璃门里,有人一直在盯着他看,双眼通红,表情严峻。
霍未心情极好地转身离开,还哼起了一两句歌··姜衡魂不守舍地回了宿舍,他不知道自己陡然生出这么强烈的空虚是从何而来,他的面前好似有一团迷雾,要穿过那团迷雾才能探寻到事情真相,而迷雾里有什么,会不会弄得他一身伤他没有勇气去探寻。
·一定是他打小和舒文一起长大,舒文虽然半路跑偏,他却不忍心看他走上不归路,所以才会这么难受·姜衡一遍一遍自我安慰,生怕再生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不是说他只约炮从不表白的吗”舒文气急败坏地问闫亮,“难道今天是鬼跟我表白了吗”·闫亮:“他是只约炮不表白,你是第一个,说明他对你是真爱。”
“去你妈的真爱·”舒文心烦意乱地喷了闫亮一脸,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交友不慎··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之后的几天,舒文再次开启了他久违的逃避大法,不上课坚决不出门,出门必然成群结队,食堂的饭一律外带或打包。
让他觉得奇怪的是霍未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主动找过他,倒是两三个月没见过的姜衡老在他身边晃悠··拜他逃避大法所赐,姜衡没有一次如愿以偿地堵到过人,每次看到舒文一脸心虚样,他就不受控制面露不悦。
舒文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着姜衡了,夜里他躺在床上自我反省,觉得最近自己除了猥琐一点,没做什么对不起姜衡的事,想来想去最后隐隐约约明白了一件事,一定是直得堪比竹竿的姜衡同志,在对同- xing -恋群体日积月累的反感下,终于藏不住心里的厌恶了,至于最后是哪根稻草压死骆驼,他猜想在不久之后的某一天,姜衡一定会当着他的面突然爆发,然后缠着他二十年的、卑微的、腹死胎中的爱情就会彻底湮灭。
他甚至开始期待这一天的到来··五月底迎来了书法社新一轮的换届选举,这一次把书法社的领导干事全叫来了,只能容纳三十人的小教室显得有些拥挤,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丝毫不解初夏的暑气,叶静姝在台上点着名字,舒文半蹲在讲台上放PPT。
念到姜衡的时候舒文正在改PPT上的错别字,打出的字又错了,惹得台下一片笑声,舒文甩了甩脑袋,删掉错字又重新敲上正确的字··之后的竞选演讲就显得不那么走心了,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纯粹是个形式,社团里的职务都已经内定了,一轮发言投票之后,舒文果然入选了社长,然后副社长是叶静姝,闫亮升到了外联部部长。
一个小时的换届选举很快结束,老教授还有事匆匆离开,指导老师一走,没选上的小干事们也带着不甘三三两两走了,最后只剩下坐在教室最后排的姜衡,收拾草稿纸的新晋副社长叶静姝,负责管理投影仪的闫亮和正在安全弹出U盘关闭电脑的舒文。
舒文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提议一起去吃饭,姜衡就起身从教室最后排走了过来,他看都没看舒文一眼,弯腰帮叶静姝捡起地上的草稿纸··舒文当机立断,把待会要不要一起吃饭的问题硬生生地咽回喉咙里。
闫亮凑到舒文耳边小声问他:“你们又吵架了”·舒文白了闫亮一眼,低声道:“去你的·”·闫亮:“去我的能和好吗”·舒文小心地循着姜衡望去,两双眼很快就碰到了一起,舒文心里一凉,拉着闫亮蹲到多媒体讲台下面,两个人小声的咬耳朵:“没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最近看我不爽。
待会你悄悄地带我出去,千万别提议一起吃饭·”·姜衡目睹了两个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人悄悄地蹲了下去,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想听清两个人在窃窃私语些什么,无奈教室里的风扇长久失修,活动起来的扇叶噪音更大,完完全全盖住了两个做贼心虚的人的谈话。
姜衡的脸不受控制的又黑了··闫亮慢慢地直起腰,假模假样的走到教室后面锁上后门,舒文这才缓缓站起,结果因为蹲了太久,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就要摔倒,他赶紧扶住黑板,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文文,怎么了”姜衡已经冲上了讲台,伸手就要去扶舒文··教室里另外两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紧张急迫的姜衡,一个骨子里早就九曲十八弯,一个现场唯一一个直男的正牌女朋友,二人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
闫亮:……·叶静姝:……·姜衡堪堪地收回半路上的手,尴尬地擦了擦鼻尖··舒文手还撑在黑板上,好一阵子才两眼清明,他强自挤出一抹笑:“没事,腿麻了……”·闫亮:……·叶静姝:……·教室里很快陷入了沉默,只剩下四只老风扇在嗡嗡地发着声。
姜衡很快就明白了教室里的沉默是因为什么,他心虚地瞥了叶静姝一眼,低声嘟囔:“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妈非打死我不可·”·闫亮:……·叶静姝:……·还不如不解释呢。
闫亮察言观色,就在姜衡想要别扭地表达出四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立马抢先一步开口:“那……姜衡,静姝学妹,我和舒文就先溜了哈·”说着拉起舒文就往教室外走。
“记得关风扇·”舒文忍不住提醒··才走到门口,舒文就看到霍未环着胸靠在走廊栏杆上,看到闫亮和他一前一后走出来,露出一抹从容的笑。
闫亮转身就走回教室··舒文:……·姜衡“啪”地一声关了风扇,拉着叶静姝要出门,三个人差点就要撞到一起··闫亮:“我忘记关灯了……”·神经病。
姜衡心里骂了他一句,语气不善道:“我关了·”·闫亮道:“我有本书落教室了……”·姜衡这才看到教室走廊外面并排站着的两个人,霍未笑眯眯地盯着舒文看,舒文不自在地低着头。
一定灼灼日光太过刺眼,姜衡觉得眼睛像有针扎过一般,眼泪险些就要滚下来··霍未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却始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礼貌地朝着姜衡和叶静姝笑了笑,一把拉过舒文,轻声问他:“你同学”·舒文还没来得及挣扎,霍未已经放开了他,“要一起吃饭吗”·“不要”教室里的闫亮和教室外的舒文十分默契地展示了什么叫异口同声。
霍未道:“那咱俩走吧·”·舒文兀自看了姜衡一眼,姜衡的怒意已经上了脸,舒文大夏天里无端端地打了个寒颤,脑子还没转清楚,身体已经替脑子做出了决定。
·“舒文”姜衡的语气里藏着说不出的情绪··舒文身子一僵,没有回头也没有应他,跟着霍未下了楼··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这会是那根最后的稻草吗舒文隐约感觉他和他就要走到了尽头,他的心脏不受控的抽了一下,他咬了咬牙,强行压住有一阵没一阵的抽痛。
“师兄,我有话要跟你说·”舒文深吸了一口气,用声音拉住了面前的霍未··教学楼的小花园有一排石板路,号称史上最差设计,踩一阶太娘,踩两阶扯蛋,舒文此时正站在一块石板上,花园里斑驳的树影打在他的脸上,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
霍未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他们之间隔着两阶石板,像是跨不过去的鸿沟··舒文僵硬地勾起嘴角:“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他是他心头的一粒朱砂痣,经过漫长的二十个春夏秋冬,死死地生长在心口,碰都碰不得。
霍未一怔,道:“他是直男·”·舒文道:“可我只喜欢他·”·“哪怕他是直男,你也只喜欢他”·“是。”
舒文突然松了一口气,“我在试着放下他,却没有成功·在我没有彻底放下他之前,我无法接受师兄的喜欢,我不想欺骗你·”·原来这才是他的真心,那份喜欢无论有没有搬上台面,对他而言都是一样的。
那份喜欢不会因为被两个当事人知道了就消退,只会变本加厉··霍未不是闫萌萌,他也不需要闫萌萌··“知道了·”霍未朝他歪头笑了笑,“傻小子。”
舒文后退了两步,扭头就跑··那就祝你早日脱离苦海吧·霍未看着舒文远去的背影,露出从容的笑··“你你你……你就这样拒绝了院草”闫亮咬着手里的冰激凌,狠狠地剜了舒文一眼。
“不然呢”舒文面无表情道··“其实我一直以为姜衡喜欢你·”闫亮轻叹道,“他总是很紧张你,对你好也是真的,你俩站在一个空间的时候,他也总在看你。”
“你有病吧”舒文苦笑··“会不会他是喜欢你的,只是不敢承认”闫亮大胆揣测··“不敢承认还算什么喜欢”舒文反问,“而且……”·而且他交过的女朋友,我要一双手才能数的过来。
“要真是喜欢你却不敢说,那就好笑了·”闫亮幻想着这么一天,差点笑出声··舒文刚想说有那么一天我也要笑死,手机就响起来了·舒文叼着冰激凌,手忙脚乱地找手机,冰凉的冰激凌在他唇齿间放肆地释放温度,他觉得牙齿都要结冰了,闫亮哈哈大笑,伸手拿走他嘴里的冰激凌。
舒文看都没看,就接了电话,闫亮还在一旁没良心地笑··“你跟谁在一起”·“哈”·那边很快没声了,舒文以为自己信号不好,原地来来回回走了起来。
“喂,可以听到吗咦……是信号不好吗”·闫亮小声地嘟囔道:“谁打来的”·“姜衡。”
舒文拿下手机,看到满满的信号格,“可能是他信号不好·”·正要挂电话的时候,姜衡又开口了:“刚刚信号不好……那个……我明天生日,你要过来吃饭吗”·“好啊。”
舒文原以为霍未会是那根稻草,结果没想到稻草霍未重量不足,没有成功压死骆驼,还让他有机会给他庆一次生··姜衡道:“你一个人来就好了,不要带其他人过来……”·特别是男朋友。
这一句姜衡说得有点沉闷,舒文没听清··“你生日我带其他人过来干嘛”舒文觉得这句话有点前言不搭后语,还没来得及细想,姜衡已经匆匆挂了电话。
“怎么了”闫亮把融得差不多的冰激凌递给舒文,舒文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转手把冰激凌丢进了垃圾桶里··姜衡心烦意乱地把手机丢在床上,手机磕在木板床上,发出惨烈地一声响,姜衡赶紧抓起手机看了,电板已经磕出来了,屏幕还是好的。
他认命地把电板装了回去,把手机开了机·手机屏幕很快亮了起来,姜衡把手机晾在桌子上,自己趴在床上发呆··其实他刚刚那一通电话,根本不是信号不好。
舒文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时候,他就听见了一连串放肆的大笑,那是谁几乎脱口而出··是霍未吗你和他已经在一起了吗·姜衡一瞬间有些失神,以至于舒文在那边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有做声,直到那边的人先憋不住开口说话了,原来是闫亮。
他悬到嗓子眼的心才平息下来,故意装作是信号不好的样子··可是为什么是闫亮就可以放心姜衡说不出为什么,总觉得闫亮那种货色,他的舒文根本看不上。
这种想法一闪即逝,还没任由他品尝出到底是哪里不对··第32章 第三十二章·姜衡的生日请了乱七八糟一堆人,一桌子人除了叶静姝,舒文一个也不认识·舒文思考着要不要坐叶静姝旁边,可是叶静姝肯定是要和姜衡坐一起的……·舒文把礼物丢给姜衡,很快找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好。
那是一只手表,算不上贵重,也没让他省上半个月的饭钱·其实他妈好久之前就把买礼物的钱汇给他了,并嘱咐他要买个上档次的礼物送给姜衡·他特意跑了一次商城,挑了好久才选中了它。
没过多久人就来齐了,很快菜就上了一大桌,姜衡生日没点酒,一群人规规矩矩地吃完饭,然后闹着去KTV唱歌··舒文走在人群最后,他看到被簇拥在人群中间,姜衡拉着叶静姝的手,他们双手纠缠在一起,十指相扣。
姜衡被众人起着哄,完完全全忽略了身后的舒文,不知道是谁提的议,姜衡就在笑声中低头在叶静姝的侧脸上快速地亲了一口,叶静姝红着脸低下了头,想抽走和姜衡缠在一起的手,反而被他捏的更紧。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舒文觉得五脏六腑都随着脚步抽搐起来了,他难受地按住自己的心脏,只能靠大口大口地吸气来缓解疼痛··何苦再作贱自己舒文苦笑了一声,停下了脚步。
·那人离他越来越远,最后脱离出他的视线,直到这一刻,姜衡还是没回头,没有注意到早就脱离人群的他··舒文转身,消失在了迷茫的夜色中··学校旁边有一家酒吧,酒吧坐落在黑乎乎的小巷子后面,藏得严严实实的,平时没有几个正经人会来这种地方,那是一家gay吧,老板是这一带大学城里颇有名气的gay,器大活好爱戴套。
舒文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拜闫亮天天念叨所赐,舒文对这一带竟然一点都不陌生·他很快就摸到了这个酒吧,酒吧里锣鼓喧天,红红绿绿地灯差点晃瞎他的眼·舒文找到吧台坐下,点了杯酒,老板正在擦杯子,抬头看到舒文,眼睛亮了下。
手边很快就多了一杯酒,舒文想也没想就喝了起来,空杯子一放又马上被添满,舒文也不知道自己灌了几杯,反正他脑子已经不太能思考问题了··舒文趴在吧台上,呜呜地抽泣,眼泪鼻涕都混在了一起。
本来还想骗一炮的老板很快洁癖精上身,他试着推了推被酒精放大了悲伤的男孩子,男生低声呢喃着一个名字,醉醺醺的语气里还能听出几分深情··风流成- xing -的老板从来不知道深情为何物,他叹了口气,叫来店里的做兼职的小男孩,嘱咐他擦干净酒鬼。
男生拿出- shi -巾,轻轻擦干舒文脸上的鼻涕眼泪,舒文不安地闷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趴在吧台上不动了··老板走到他身边,抚着下把“啧啧”了两声:“现在的小孩怎么这么不经灌啊”·男生给老板倒了一杯酒,道:“老板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老板把玩着手里的水晶杯,竖起耳朵听了许久,入耳的只有翻滚的金属乐敲奏的声音,完全没有听到男孩子说的什么声音。
老板抿了一口酒,道:“你是不是幻听了”·“可能是的·”男生笑了笑,把吧台上空出来的杯子都收起来洗干净,正擦着杯子,声音又响起来了。
男生从吧台里间饶了出来,仔细寻找微弱的声响,最后他从舒文的牛仔裤里翻出了正在震动的手机··老板接过电话,夸道:“哟嚯,耳朵还挺灵的呀·”·男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又钻回了吧台里。
老板挂了电话,一看这个号码竟然已经打了二十多遍了,不住地感叹自己年老耳衰,手机响了二十几次都没听见··兼职的小男孩似乎习以为常,随口安慰了几句,摆在吧台上的手机又没完没了地响了起来。
小男生收起抹布,道:“老板要不接一下”·老板最烦这种事,径直把手机丢给男生,道:“你接你接·”·男生拿起电话,按了接通键。
那边也吵得要命,歌声差点盖过酒吧的合唱团:“喂,你人呢”·“你那边太吵了,我听不见·”男生朝着手机大声吼道。
“啥,你说什么你那边怎么这么吵换个地方”电话那边也在吼··鸡同鸭讲··男生只好跑到洗手间,关了门隔了乱哄哄的歌声,那边显然也换了安静的环境,他这才听清手机那头的话。
第一句:你是谁·第二句:他在哪·男生无奈地报出地址,可电话那头却好像没听过这个地方一样,完全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
两人正僵持着,老板推开了洗手间的门,抢过手机霸气地吼了一句:“噪音酒吧,知道这个地方就来,不知道就给我滚”·说完就把手机撂下了,调成静音模式塞回舒文兜里。
姜衡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简直要气炸了·噪音酒吧是什么为什么舒文不自己接电话接电话的那两个人是什么人文文会不会出事了·无数疑问不受控制的钻进姜衡脑子里,随着脑神经轻而易举地溜进他的四肢百骸,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和肌肉。
他无力的撑在洗手台上,好久才回过神来·他捧起冰冷的水,糊糊涂涂洗了洗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他立马回到包厢,拿起外套,告诉叶静姝他有急事必须先走,让叶静姝不必等他,待会跟其他人一起回宿舍。
他急匆匆地跑了下去,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司机看傻子似的看着他,理直气壮地拒载了客人··竟没人知道“噪音酒吧”··姜衡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了舒文的号码,却怎么也接不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却根本镇不住心底的恐慌·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被一双手狠狠地揪住,揪得他呼吸都困难了起来··文文怎么了文文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万一文文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都怪他没保护好舒文,怪他没有注意到舒文是什么时候离开,去了哪里。
对了,这个噪音酒吧,闫亮会不会知道·姜衡心惊胆战地掏出手机,按了好几次解锁键才把手机打开,他飞快地拨给了闫亮··“噪音酒吧”闫亮一愣,“舒文怎么会一个人去那种地方”·“那种地方”姜衡的声音在颤抖。
“你别急,我马上过去找他·”闫亮正准备爬下床换衣服··“不必了·告诉我怎么走吧·”姜衡声音陡然冷了三度。
闫亮叹了叹气,又爬回了床上,问清了姜衡的所在地,然后一直尽量细致的告诉他酒吧的方位··穿过条条狭窄荒凉的小巷,姜衡终于听到了喧嚣的酒吧歌声··闫亮挣扎了许久:“噪音酒吧是个gay吧,是不接受直男的。”
姜衡一愣,心脏又随着闫亮的话抽了一下··之前火急火燎要找到这个地方,而此刻他站在酒吧门口,却一步也迈不动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姜衡迟疑了许久,终于屏住呼吸,迈开步子,踏进了酒吧里。
他一进酒吧,就立刻被人不怀好意地盯上了,有人一进拿着酒蹭了过来,他厌恶地看了那人一眼,厉声地骂了一句:“滚”·“切,直男来什么gay吧”那人朝他翻了个白眼,扭着腰走了。
姜衡几乎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吧台上的舒文,有个人模狗样地青年男人坐在舒文身边,他猜想刚刚就是这个男人拿了舒文的电话··他大步跨了过去,挤到了男人和舒文的中间。
男人笑眯眯地看着他,摸着下巴道:“小哥也挺极品的,做0吗”·姜衡冷冷道:“你什么意思”·男人盯着他看了许久,失望开口:“直男啊,直男来这种地方干嘛”·姜衡没再理他,低头捧起舒文的脸,柔声唤道:“文文,文文醒醒。”
舒文迷迷糊糊睁开眼,眨巴了两下,又合上了眼睛··姜衡看他只是喝醉了而已,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去·他半蹲着,扭曲地把舒文移到了自己背上,背着舒文要离开。
“喂”老板用酒杯敲了敲吧台,“没付酒钱呢二百五·”·姜衡黑着脸,怒意已经上了脸:“你说谁二百五呢”·老板轻浮地笑了笑:“酒钱一共268,看你帅给你打个折,收你二百五。”
姜衡只好小心地放下舒文,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三张红票子压在了吧台上:“不用找了·”·姜衡轻手轻脚地背起舒文,头也不回的走了··老板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摸着光溜溜地下巴笑了笑:“我怎么觉得这人不是直男啊”·夏日的夜风带着灼热的气息,吹得姜衡燥热不安,热汗从额上不停的往下流,沾- shi -了他长长的刘海,额上的头发全都结成一团,耷拉在他眼皮上。
舒文已经趴在他背上睡着了,姜衡艰难地腾出一只手擦了擦汗,这一瞬间的松懈,总算把他担惊受怕了两个小时的魂魄拉回了体内·这时姜衡才感觉到背上的体重,几乎要把他的腰压断了。
好死不死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姜衡无暇再顾及作死的手机,只能任由它叫个没完没了,他慢下脚步,撇头看了一眼脑袋搭在他肩上沉沉睡着的舒文,甚至有点厌烦打电话的人了,生怕这突兀的铃声吵醒舒文。
这股情绪着实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他只能将这种毫无保留的珍重归咎到两家关系之上了·他和舒文自小一起长大,二十年来从未分开,经历过那么多事,舒文是他的弟弟,因此他宠他爱他重视他,无法对他的事坐视不理。
背上的舒文似乎也没那么重了,他试着直了直被压弯的腰,针扎般的疼痛狠狠戳伤了他,腰可能真的要断了,他无奈地想着,把背上要滑下去的人往上推了推·两个人贴着的地方已经捂出了一层汗,黏黏地拉扯着两个人。
今晚的月光很美·姜衡突然想起有一年的夏天,好像还是上初中的某一天,和隔壁班打篮球赛,舒文被人使坏绊倒了,伤了腿,那一晚他也这样背着舒文回家·那时候没这么多的纠葛磕绊,他们就是家住在一起,自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如果时光可以倒回从前,那该多好啊·姜衡这样想着,背上的舒文不安地挣扎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怎么是你”舒文似乎已经找回了些许神智,他醉意朦胧地看着身下的人,不由觉得好笑。
姜衡的背一僵,缓缓停下了脚步··“放我下来·”舒文无力地拍了拍姜衡的手臂,姜衡手一松,舒文终于从他背上下去了··“那你希望是谁”姜衡不慌不忙地捏了捏负重过久地腰,就是这么轻轻一碰,都让他觉得他的腰要断了,他顾不上露出狰狞的表情,便已语带嘲讽地开了口,“优雅帅气的霍乔学长,还是成熟温柔的酒吧老板”·舒文一怔,终于明白了姜衡的意思。
姜衡双手抱胸,噙着意味不明地笑:“我不跟你在一起,你就这么寂寞吗”·舒文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姜衡,简直不敢相信这么伤人的话会是从他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姜衡的笑容很快凝固在脸上,他似乎连装都装不下去了,他深深地看了眼舒文:“你太让我失望了·”·舒文震惊地看着姜衡,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恍恍惚惚地后退了两步,转身踉踉跄跄地跑了。
随后他竟然觉得浑身轻松,这一天终于来了··第33章 第三十三章·舒文一口气跑回宿舍,宿舍难得地十分安静,其他三个人已经睡着了,舒文轻手轻脚地去浴室冲了个澡,冰冷的水从他的头上洒下,浇得他忍不住发抖,许久之后,一股痛意从心底蔓延开来,直愣愣地窜进他的四肢百骸,搅得他无法呼吸,他只好低下头,双手撑在浴室墙壁上稳住身形。
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不堪··真是太可笑了昨天闫亮还在神经兮兮地猜测,那个总是不由自主地关注他的人是不是喜欢他却不敢承认,他几乎马上就要相信了闫亮的话。
而后还没来得及在心底回味片刻,现实就一巴掌呼在了他的脸上,让他痛心疾首,让他颜面扫地··姜衡啊姜衡··浴室突然被人敲响,门外是罗杨慵懒的声音:“舒文,洗好了吗”·舒文这才收拾好情绪,慢吞吞地擦干身子,换上衣服出了浴室。
罗杨从书桌上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喝了一大杯,看到舒文捧着衣服出来,才放下心来·他压低声音:“看你进去大半个小时了,还以为你在里面睡着了。”
舒文知道罗杨是在关心他,无奈他实在没有力气跟着没心没肺地开玩笑,只好勉强地笑了笑,道:“没,喝了点酒,有点醉·”·罗杨点了点头:“你早点睡。”
舒文把换下来脏衣服塞进塑料桶里,他到阳台上喂了会蚊子才爬回床上,睁着眼睛不想睡觉··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然而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竟然很快就睡着了,连梦都没做。
而这一晚姜衡却迟迟无法入睡,就连叶静姝给他的数条短信他都没了回复的心情,他躺在床上,不断反思自己和舒文为何会走到这一步·他甚至有些怨恨,在某一个无辜的下午,如果他没有在体育馆的更衣室里,偷听到那些污言秽语,那么他和舒文,只要一个打死不说,一个打死不问,就能一直维持住表面的平和。
舒文还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会珍惜一辈子的兄弟··可是现在……·他的立场一下子变得暧昧不明起来,他甚至失去了接近舒文的理由··姜衡脑子里一团乱地想着,终于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情情爱爱入了梦。
这一场梦来的奇异诡谲,好似一场灾难过后的现场,遍地都是妖魔鬼怪,就连舒文也成了双目泣血的怪物·他怀揣着紧张惊吓靠近舒文,颤抖着手捧住舒文的脸,用大拇指擦去舒文眼角的血泪,还没来得及说一句珍惜的话,场景却迅速的转换,舒文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茫茫鬼雾之中。
姜衡没命似的追了上去,追着追着就跑出了这片鬼雾,舒文彻底没了踪影·他小心翼翼地踏进满是泥泞的羊肠小道,周遭景色竟然隐隐有些熟悉,那是他年幼时待过的地方,他循着记忆沿着小道往前走着,很快就到了他老家的院子里。
他看到舒文仰着脖子站在柚子树下,旁边的葡萄藤缠在柚子树上,他走了过去,试图分开柚子树和葡萄藤·终于在他的蛮力之下,葡萄藤尽数折断,原本茂盛葳蕤的葡萄树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没过多久,葡萄藤上的叶子尽数脱光,光溜溜地垂在地下。
这时候,舒文突然回过了头,又是一张血肉模糊的鬼脸··他刚想迈开步子走向舒文,却感觉一脚踏空,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人已经坐了起来··此时正是六点,外头的日光就已经亮得有些刺眼了。
姜衡被噩梦惊得冷汗直冒,一身黏糊糊地实在再难入眠,他只好先爬起来冲个冷水澡··洗完澡已是睡意全无,姜衡爬回床上,躺着玩了会手机,随后想起叶静姝的短信,他把短信反反复复读了很多遍,却不知道如何回她。
他想了想,干脆又翻下床,去食堂打包了早餐,去了叶静姝宿舍楼下··考试周悄然而至,最后一节专业课上完,学习委员立即在班级群里公布了考试安排,学校图书馆的自习室早就没有空座位了,闫亮又拉着舒文去了书法社的办公室复习,更准确的描述应该是预习。
六月底学校终于全部放假,外语院再次勇夺最迟期末奖,舒文所在的经管学院这一次低调地居了中,不迟不晚·考完之后,舒文打包了东西一个人回了家··自那晚以后,舒文反而放宽了心,他不再躲避姜衡,却也再也没有见过姜衡。
他无力揣测姜衡的用心,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起他和姜衡已经陌路的事实··在家里待了不过一周,舒文便被舒欣叫去了成都·舒欣经过一年的努力,终于女追男追上了她的本部学长柳明宣,两个人决定趁着毕业游一游祖国的大好河山,从成都出发,去西藏溜达一圈。
而作为舒欣从小到大的御用拎包小弟,舒文理所应当地参与了此次旅行,成了全程最大瓦数电灯泡··三个人从成都上了驶往拉萨的火车,暑假去拉萨旅游的人特别多,他们没能抢到卧铺票,只能挤在硬座车厢玩斗地主。
火车刚驶进高原地区,车厢里就不断有人出现了高原反应,前一天还兴致勃勃地大声谈笑的小年轻们一个个病怏怏地窝在座位上,车厢里竟然离奇地保持了诡异地安静·舒欣也有点高原反应,好在身边坐了个医生,倒也没感觉太难受。
历经近40小时的车程,在第三天的上午十点,舒文终于软着腿踩到了这片心中圣土之上·他一点高原反应都没有,舒欣被柳明宣扶着身子下了车,刚出了车厢,他们身后就冲出来一个捂着嘴的大男孩,抱着垃圾桶就吐了。
看起来他们的反应还算好的··三个人在火车站拦了黑车,先去客栈里放了行李,租的客栈是一个不标准的三室一厅一卫的民宿,他和柳明宣住一间,舒欣一个人住,还有一间的租客据说是今晚的车到。
舒欣身体实在不舒服,第一天也确实太累,三个人默契地选择了先休息一天,舒文洗了澡就躺在床上睡了,柳明宣什么时候躺下的他不知道,浑浑噩噩中他感觉有人在挪他的床,哐哐当当闹了半天才静下来,但他实在太累了,没能睁开眼。
舒文是被饿醒的,醒时四周已是一片漆黑,舒文以为已经睡到大晚上了,犹自犹豫着要不要爬起来吃点东西,柳明宣已经推门进来了,他慢腾腾地走到窗户边,一把拉开了窗帘,窗外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亮的舒文眼睛差点睁不开眼。
柳明宣笑了笑,道:“我不太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就加了张床,你睡着没叫醒你,不好意思·”·舒文一愣,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知道柳明宣对他是什么看法,不过这样处理也还算不膈应人。
舒文也跟着笑了笑,道:“挺好的·”·“吃东西了吗一起下去吃点”·“好·”舒文飞快地爬下床,去浴室洗漱完,就跟着柳明宣去了客栈楼下。
客栈连着隔壁的餐馆,舒文刚走进去,就看见舒欣打扮得光鲜亮丽地坐在那里点菜,舒文轻声问柳明宣:“我姐不是高反吗”·柳明宣道:“吃了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厉害厉害·”·吃完饭三个人顶着大太阳出了门,柳明宣租了辆车,租了车在日光城游了一圈,一直游到十点才回去··第二天果不其然姐弟俩都没能按计划起来,客栈的窗帘特别厚,帘子一拉屋里就漆黑一片。
十点多三个人在客厅里相遇了,柳明宣算是早起了,给他们俩买了早餐,正提在手上··三个人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讨论路线,舒欣坚持要去一个贴吧里很多人推荐的酒吧去玩,一看地图发现酒吧的位置居然离客栈只隔了一条街,很快他们的行程单上就多了一条去酒吧。
等舒欣磨磨蹭蹭地吃了早餐化了妆抹了三层防晒,已经到吃中饭的时间了·三个人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出门的时候,一直没开过门的次卧门响了,一对年轻男女出了门,女孩子穿着大红色的长裙,男孩子帮她提着包,笑嘻嘻地跟大家打招呼。
舒文应声望去,忍不住囧了囧。·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那个女生正是他的初中同学,姜衡的前女友赵茜··舒文总算信了一句话,这个世界不仅小,还巧。
舒文和赵茜非常默契的装作互不认识,两个人笑了笑就各自出发了··这一天舒文被迷在布达拉宫出不去了,他虔诚地膜拜这些神秘而华美的建筑,如千千万万朝圣者一般一次次匍匐在这些奇迹之下,自己的无限心事就被这巨大宏伟的建筑磨成了灰尘渣渣,他不住赞叹壮观巍峨的宫殿,又忍不住感叹人类之渺小。
舒欣看他痴迷的样子,生怕他一时想不开就入了教,只好催促着他快点离开,直到夜幕降临,碧蓝的夜空上布满点点星辰,舒文才走出布达拉宫,走出好远好远,他突然转身,双手合十,朝那神迹深深地拜了一拜,这才跟着舒欣上了车。
柳明宣还记着舒欣要去酒吧的事,也不管正坐在后排沉思发呆的舒文,径自开车去了酒吧··酒吧的装潢十分的小清新,此时正是夜生活开始,人也特别多,舒欣拉着舒文和柳明宣进了酒吧,走到吧台要点些喝的,就看到舒文面色尴尬地站在吧台前面。
吧台前,一个长相颇为帅气的小男生正朝着他笑··“你怎么在这”舒文摸了摸鼻子,尴尬地跟他打招呼··“这是我姐的店啊,高考毕业之后,每个暑假我都来这玩两个月。”
霍未朝他笑了笑,转头看向舒欣,“你好,我是舒文的师兄·”·舒欣一怔,道:“你……你好,我是舒文的姐姐,我叫舒欣。”
舒文蛋疼得要死,低头一看吧台上的饮料单子,上面赫然写着:末末的梦想小屋··第34章 第三十四章·“你去西藏竟然没给我带礼物”舒文在简单的尖叫中开始了他大三生活的第一天,默然地接受了简单的咆哮。
“是真的没钱买了·”舒文拖着行李箱,漫步在空落落地校园里··那次与霍未在末末的梦想小屋遇见之后,所有的计划登时就被打乱。
霍未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哄得舒欣鬼迷了心窍,之后的两个月西藏之旅,霍未先是自告奋勇当起了他们的免费导游,跟了他们玩了半月之久,把拉萨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玩了个遍,而后在舒欣和柳明宣回成都之前,用实际行动说服了舒欣,把舒文留在了拉萨。
半个月之后舒欣和柳明宣回了成都,舒文白天和霍未逛拉萨,夜晚留在了末末的梦想小屋帮忙,没有薪资,不过包吃包住·直到开学前一周,舒文才买到了票回家,身上的钱已经花得干干净净,连包火车泡面都买不起。
不过这两个月……·舒文脸上不由自主地浮上了笑··舒文不知道这两个月的朝圣之旅是不是真的洗刷了他浑浊的心灵和不切实际地幻想,但他的心态确实跟着蓝天白云发生了变化。
“不过我在西藏给你寄了明信片·”舒文笑了笑··简单怏怏地“哦”了一声,那边传来吵吵闹闹地声音,简单的声音消息在了电话之中,舒文在这边喂了几句,都没听到回答。
舒文害怕简单那边出事,也不敢挂电话,只好一路“喂”个不停·大约过了四五分钟,简单地声音才回到电话里,她的语气带着急切:“我那个傻逼室友行李在火车站掉了,我得陪她去警局报警,先挂了。”
舒文这才放下心来,嘱咐了简单几句,就挂了电话··宿舍里大家都已经来了,他推门进了宿舍,只听见罗杨大声嚷道:“同学你走错了宿舍了吧”·舒文:……·然后宿舍里爆发了一阵大笑,罗杨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还不听地拍着桌子:“不是舒文同学,你这两个月是去非洲溜达了一圈吗”·舒文道:“去你的,我只是去了趟西藏,防晒没做好而已。”
“哟嚯,朝圣啊”室长起哄··“打工·”舒文笑了笑,把行李箱推到一边,开始动手整理书桌··“这是谁的东西”舒文指了指自己书桌上的一个米黄色的纸袋子。
“霍未师兄给你的,你那时候还没来·”罗杨嚼着黄瓜蹭到他身边,“你好像跟霍未很熟啊·”·舒文把袋子打开,里面放了一个包装得极好看的盒子,舒文打开一看,盒子里放的是一串小叶紫檀。
舒文还记得他第一次在闹市里见到这串小叶紫檀时,他确实被吸引住了,周遭人山人海熙熙攘攘他仿佛看不见也听不见一般,眼里心里只有这串珠子··可是实在太贵,他身上没有多少钱,再爱也只好放弃。
没想到……·“霍未师兄送你这玩意儿干嘛”罗杨表示不理解··舒文道:“工资·”·“啥”·舒文面带笑意,却不肯再多说半句。
舒文不说,罗杨也觉得没意思,嚼着黄瓜回了自己座位上··大三的舒文实在算不上轻松,先是院里一个新的课题,在霍未的推荐下他正式入了组,然后在九月底社团开始招新,他作为一社之长,必须起表率作用,只得伴着早到的寒风在招新广场上摆个摊位,和叶静姝在风里吹了两天,然后英勇感冒了。
社团的招新一结束,上半年的论文接踵而至,舒文只好忙课题的同时写论文,每天搞得疲惫不堪··相比起来,同样大三的闫亮可以说轻松的有点令人发指了,这一年闫亮不仅课少作业少,连社团的工作都慢慢移交给了新的干事,他整天无所事事,在宿舍里玩着游戏。
天气渐渐变冷,林荫大道的银杏树绿了又黄,一场秋雨之后,银杏叶落了一地,舒文裹紧了衣服,抱着书举着伞顶着风去图书馆还书··那是十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狂风暴雨下了一整天,天空布满压抑的乌云。
舒文还完书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正看见叶静姝一个人站在图书馆门口,焦急地看着外面的大雨··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没带伞吗”舒文走到她身边,轻声问她。
“早上来上课的时候还没下雨,就给忘了·”·舒文沉默了会,道:“姜衡来接你吗”·叶静姝愣了愣,抬头看了舒文一眼,沮丧道:“不来。”
舒文看她的样子,心想,难道他们分手了·“吃饭了吗”叶静姝问他··“没有,一起去吧。”
舒文撑开伞,两个人并肩走进了雨幕··雨实在太大了,这么小的伞根本起不来什么作用,刚走出去几步,就淋了一身雨·好在食堂离图书馆不太远,两个人到了食堂,点了瓦罐汤暖暖身子。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叶静姝不说服,舒文也不好意思开口,只得安静地喝着汤·叶静姝慢腾腾地喝着汤,直到一碗汤下了肚,她才道:“你跟他真的太不一样了。”
舒文皱了皱眉,表示没明白她的意思··“我是说姜衡啊,他从来不会安安静静地吃饭,吃东西的时候总是说个不停·”叶静姝看着舒文拿勺的手一顿,她不慌不忙地拿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其实我一直不明白,师兄为什么会和他……”她突然顿住,显然是没想好更为准确的词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舒文垂眸看着眼前的食物,嘲讽道:“你是真的不明白”·叶静姝看着他,摇了摇头··“他没有跟你说过吗”·叶静姝道:“从来没有提过。”
舒文放下勺子:“以前你们总是形影不离的,现在为什么……”·叶静姝盯着他看了半晌,苦笑道:“师兄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舒文挑眉看她。
“他搬去了新校区,我们现在,异地恋啊·”·搬去新校区了·他猛然发现自己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听到过任何关于姜衡的消息了,姜衡像是彻底撤离了他的世界,他们不再有事没事地见一面,然后闹得不欢而散。
而关于姜衡的消失,他几乎一点感觉都没有··舒文尴尬地笑了笑,道:“我们很久都没联系了·”·“明天的周会师兄会来吗”叶静姝突然问道。
“我……”舒文犹豫着··“师兄来吧,这几个月都是我主持的周会,无聊死了·”·舒文点了点头,把那句“我还有论文没写好”的借口咽了下去。
第二天的周会,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书法社社长舒文终于出现了,这一次社团成员来得特别齐,好几个准备退位让贤的部长也来了,社团的日常活动除了日常授课,还开了个茶话会。
姜衡也来了,他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一只手撑着下巴,盯着窗外那只半秃的梧桐树发呆··他前面坐着两个大一的小女生,小师妹这是第一次见到舒文,有些犯花痴。
“哇塞社长好帅啊~”一个女孩子小声地对身边的朋友说··“就说来书法社没错吧·”女生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咱们后面这个也很帅啊。”
“显然社长气质更好嘛·”她刚说完这句话,一抬头就看见眉清目秀的社长竟然朝她看了看,她脸一红,凑到同伴耳边说道,“他在看这边。”
同伴假装不经意地朝讲台上望去,社长已经站到了副社长身边了··“诶,话说,你有没有觉得……”女生抬头看向讲台,语气带着疑惑,“社长和副社长长得有些像啊,特别是眼睛,发现没”·“是吗”·她们两个人正兴致勃勃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番话已经被身后的大帅哥偷听了个完完全全。
姜衡的视线在讲台上两人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始终没能体会到她们嘴里所谓的眼睛像··讲台上的副社长突然朝着她们两个人笑了笑,两个人心虚地低下头,终于闭了嘴。
茶话会开到最后,一年露一次面的老教授拄着拐棍进了教室,为这次活动做了总结,最后还宣布了一个消息,他要开一次字画展,愿意参加的同学可以先投稿,选中了就会作为优秀作品展出,若是卖出去的话,收益也会作为公益基金,用来资助贫困山区的孩子开设书法班。
这个消息一出,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教室一下子炸翻了天,老教授摸着胡子满意地离开了··社团教室太吵了,舒文把叶静姝和社团其他几个部长叫了出来,几个人站在走廊上吃着风,简单地讨论了一下投稿的细节,大家说了小半个小时,终于确定了最后的流程。
叶静姝拿着笔记进教室宣布了投稿流程··舒文倚在门边认真听着,目光不经意扫过教室的一个角落,他的视线便不经意地和一直盯着他看的姜衡对上了··姜衡就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他一脸迷茫地看向他,眼睛里好像溢满了说不出的哀伤。
舒文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他头一撇,和姜衡错开了视线··之后的聚餐舒文千推万辞还是没能逃掉,一群人吵吵闹闹拥着去了火锅店,又是啤酒又是火锅地吃了两个小时。
出了火锅店大家都有些醉了,不知道哪个不怕死地提出要去唱K,舒文又被强行带到了KTV··酒精地刺激下,这群年轻人的情绪被放大了无数倍,五光十色的包厢里,大家抱在一起鬼哭狼嚎了起来。
舒文喝得有些醉了,他昨晚赶论文到凌晨四点,实在算不上睡足了,喝完酒之后又困得要命·一进包厢,他几乎倒头就要睡着了··醉意朦胧中,他感觉有人在他身上盖了件衣服,他的脑袋被放在一个有些硬又有些软的东西上,硌得他脖子有些痛,他不安地动了动,很快又陷入昏迷。
姜衡低下头,怜惜地盯着大腿上舒文的脸,腿上的人不安地扭了扭,细长的睫毛动了动,挣扎着要睁开眼,脑袋一歪又沉沉睡去··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四周的声音在姜衡听起来也没那么吵了,他把挺直的背往沙发上一靠,疲惫地合上了眼。
可他没能睡着··他感觉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倒不是因为想的东西少了,而是因为他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了·他和舒文不曾见面的半年多里,他总是忍不住想要打听舒文的消息,和叶静姝聊天时开始多了试探,经常偷看简单的QQ空间,企图从只言片语里推断出关于舒文的点点滴滴。
他知道舒文跟舒欣去了西藏,于是他在舒欣的空间里看到了霍未的身影,他的心如一池被风吹皱吹浑的春水,只要有风就无法静下来··他喜欢舒文,此喜欢是彼喜欢吗·他无数次想到这一层,便不敢再细思下去了。
闫亮目瞪口呆地看着姜衡脱下大衣盖在了舒文身上,舒文还躺在姜衡的腿上,手已经无意识地抱住了姜衡的大腿··闫亮的视线在包厢里搜索了一圈,他看到叶静姝正蹲在点歌台旁边点着歌,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KTV这个小沙发。
闫亮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目光不住地在叶静姝和姜衡的身上打着转··没过多久,舒文不满地动了动,KTV里嘹亮地歌声一下子钻进了他的耳里,他缓缓地睁开眼,就看见自己正枕在姜衡腿上,他身子一翻,差点没从沙发上掉下去。
一直闭目养神地姜衡精准狠地一把捞住了一半身子要到地上的舒文··舒文翻身而起,身上的外套被甩到了地上·舒文弯腰拾起衣服,递给了姜衡,低声说了句抱歉。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果然酒后乱- xing -,舒文算是明白了这四个字的科学之处·他犹记得上一次两个人因为醉酒闹得不欢而散,这一次他更好,潜意识竟然直接指挥着他耍起了流氓。
舒文正襟危坐,旁边地姜衡突然苦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啤酒,一口咬开啤酒瓶,咕噜咕噜灌了起来··舒文看了一眼点歌台旁边地叶静姝,显然在某些事上,他的立场始终没有叶静姝那么理所应当。
他在心里叹了叹,小心翼翼地挪到了闫亮旁边,凑到闫亮耳边问他是什么情况··闫亮一脸鄙夷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刚才的事,闫亮从茶几上抽出一副扑克牌,问道:“玩斗地主吗”·舒文点了点头,又叫了一个人一起玩起了扑克,可惜舒文的手气实在不佳,打了十把输了九把。
舒文摇了摇头,企图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可是效果却不太好,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更重了··“我去洗把脸·”舒文放下手中的牌,起身去了洗手间。
他特意绕过了姜衡所坐的沙发,走到门边却又忍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姜衡已经不见了··已经走了·舒文一怔,拉开门沿着指示牌去了洗手间。
在洗手间洗了把冷水脸,总算清醒了不少,他不急不缓地把手烘干,这才顺着原来的路回包厢··突然,他听到了走廊拐角处传来了一声□□,他朝声音方向望去,只看见姜衡把叶静姝按在走廊上接吻,两个人的喘息交缠在一起,他的手在她的背上、腰上、大腿处摩挲着,她吊着他的脖子,意乱情迷地回应着激烈的吻。
·舒文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已经“轰”地一声炸开了,他只好退回洗手间,无力地撑在洗手台上,大口大口吐气,平息自己快要从喉咙里飞出来的心脏。
过了十几分钟,他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从洗手间里出来,回到了包厢··包厢里果然没见到叶静姝和姜衡了,一对正稳定发展又处在热恋的年轻情侣会在这个时候去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舒文回到包厢,脑子就开始疼了起来,他难受地揉着太阳- xue -,强行忍受着噪音带来的痛苦,好在没过多久,就要到宿舍门禁的时间了·大家显然都不想大冬天的被关在宿舍门外进不去,于是商量唱完了最后几首歌,就退了包厢回了宿舍。
直到走出KTV,舒文才感觉心里没那么难受了·回了宿舍,他草草地去澡堂冲了个澡,倒在床上睡了··而后很长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他再也没有见过叶静姝和姜衡。
课题结束之后准备考四级,四级考完要准备期末考,他每天把自己安排地满满当当,十天半个月登一次QQ,从来不刷空间,偶尔和简单通一次电话,偶尔和闫亮一起吃个饭。
寒假很快来临,他宅在家里死活不出门,姜衡一家今年冬天去了三亚旅游,他又一次幸运地和姜衡错开了所有的时间··那年春节的团圆饭,柳明宣第一次以准女婿的身份来他家过年,他霸道蛮横的姐姐毕业要回老家工作,向来成熟温柔的柳明宣便辞职跟了过来。
饭桌上偶然问起柳明宣家里的情况,才知道他父母都是医生,父亲在非典那一年殉了职,母亲没熬过第三年的隆冬,柳明宣继承了父母的衣钵,成了一个医生,在2008年救过奄奄一息的未来媳妇儿。
一向记不住事的舒爸爸在饭桌上沉默了许久,居然准确无误地说出了柳明宣父亲的名字·柳明宣惊讶地看着舒爸爸,老头子摸着后脑勺羞涩地笑了笑,说八年前曾在电视上频繁听过这个名字。
一切都像是冥冥注定一般,舒文没由来地信服了玄学··吃完年夜饭一家人围在一起看新闻联播,舒妈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本相册,一张一张说给柳明宣听·柳明宣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时不时附和一句。
反而是舒欣在一旁不住地抓狂,黑历史能不能不要提了啊·最后翻到了一张照片,那是舒文刚满月的时候拍的,他穿着大红色的棉袄躺在木制的摇篮里,包得像只球,一个穿着灰白色棉袄的小男孩扶着他的摇篮冲着他笑,那是他和姜衡的初次相见。
舒文小心地心痛了一下,舒欣紧皱着眉,朝他望了望··柳明宣顺着舒欣的目光看向他,温柔地笑了笑·随后就看见他的准姐夫把舒欣初中毕业的照片抽了出来,众目睽睽之下淡定坦然的把照片塞进了自己的钱包里。
舒妈妈合上相册,忍不住抱怨道:“舒文这孩子,淡薄得很·以前和姜衡关系那么好,上了大学反而不怎么一起玩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舒文浑身一僵,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柳明宣在一旁柔声劝着舒妈妈,两个人又很快换了个新话题··新年钟声敲响,电视里想起大歌唱家们的合唱,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窗外炸开,照亮了漆黑的夜色·舒欣嚷嚷着好美,拖着他和柳明宣去了阳台。
这一天他的电话没有如期响起,甚至连条新年短信都没有··姜衡一家在正月初七那天终于回了家,一大早姜循提着礼物过来串门,柳明宣开的门·两个人在贴着倒福的门口相遇,姜循愣了三秒,柳明宣笑了笑,热情地放他进了门。
“姜衡呢”舒欣穿着睡衣,蓬头散发地从卧室里出来··柳明宣无奈地笑了,用宠溺地眼神看着他··姜循一时尴尬地不行,他把手里的礼品放在了茶几上,道:“还没起床。”
柳明宣给姜循倒了杯热茶,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两个年轻人头一次见面,姜循绞尽脑汁也没想出话题,正欲告辞,舒妈妈提了菜从外头回来,硬是拉着他不让他走。
对于舒妈妈的热情,准女婿没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意·话闸子一被打开,气氛也跟着渐渐活络了起来,舒妈妈没聊多久就去了厨房准备午饭,空荡荡地客厅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姜循从桌上的糖果碟里剥了个橘子,递了一半给柳明宣·柳明宣笑着接过,仔细地撕掉橘子上白色的脉络,他听到姜循对他道:“我和她一起长大,却总是缺了点缘分。”
柳明宣不明所以地看向他,眼前的年轻人又伸手拿了个橘子,一瓣一瓣的剥开,整整齐齐地摆在茶几上:“她是个很好的姑娘,你一定不要辜负了她·”·柳明宣笑了笑,道:“那是自然。”
姜循也跟着笑了笑,起身告辞·柳明宣送他到门口,他们两家面对面住着,中间只隔了两步路,两户门对着开,里面有什么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姜衡正从屋里出来,和柳明宣打了个照面,姜循笑着介绍:“这是柳明宣,你欣姐的男朋友。”
狭窄的楼道里,人声被无限放大,刚爬起床饿的头昏脑涨的舒文正在客厅里吃着零食,他闻声回头看向门外,便和门口的姜衡对上了视线··许久不见,舒文觉得他好像瘦了些。
姜衡穿着黑色的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围巾的边边角角绣着滑稽的熊猫,正是他送的那一条·舒文一脸漠然地回头,继续吃他的零食··此后几天,舒文把自己死宅的本质发挥得淋漓尽致,除了和简单见了一次面,他几乎不出门,就这样熬到了新学期的开学,舒文一个人去了学校。
这一学期总算没那么多幺蛾子事了,他开始着手准备毕业论文,参加了一次校园春招,他的一副字被书法社的老教授选去参展,最后还卖了个高价,所有的事都朝着比预期更好的情况发生着。
很快到了五月,在外实习了半年的霍未终于返校,毕业离校那天,舒文去送他··他们两人自西藏之后关系亲近了不少,霍未出去实习的半年间也常有联系,他们维持着暧昧的关系,霍未未曾走近一步,舒文也不曾退后一步。
这一次舒文去送他,就好像看到了一年之后的自己··那一天的天气不太好,地上还是- shi -的,天空灰蒙蒙的,厚厚的云层偶有刺眼的光芒- she -出,天空也在努力放晴。
舒文送他到校门口,霍未拦了一辆出租车,舒文帮他把行李塞进后备箱,霍未关上后备箱,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突然都忍不住笑了··霍未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实习”·舒文一怔,道:“不知道,脑子里一片空白。”
·“用不着担心·”霍未笑了笑,“我可以推荐你去我实习的公司去实习,我和那个HR关系还不错·不过……”·舒文疑惑地看向他。
“不过在杭州·”·霍未没等舒文给他回答,便又笑着道:“舒文,我能抱抱你吗”·舒文笑着长开手臂,霍未把他抱进怀里,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这一句对不起来得莫名其妙,舒文还没弄懂没头没尾的这三个字,霍未已经钻进了车里,白色的的士慢慢启动,很快就跑得没影了··送完霍未,舒文突然想喝点酒,于是一个电话叫了闫亮,两个人偷偷摸摸地跑去了噪音酒吧,酒吧向来开门晚,他们也不确定这个点酒吧是不是开了门。
二人到了噪音酒吧门口,酒吧们竟然是开着的,只是黑漆漆的酒吧里一个客人都没有,老板一个人坐在吧台上喝着酒,他看到了舒文闫亮,招呼他们进去喝酒··“这一次给你们免单。”
老板熟练地给他们调酒··“你和你的那个小男朋友还好吗”老板把酒递到舒文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舒文没理他。
老板也不恼,自顾自地说起话来:“这大概是这家酒店营业的最后一天了,我马上就要走了·”·老板显然已经喝醉了,抱着酒瓶子大着舌头絮絮叨叨,满脸的失落:“从前总是我在辜负他,现在换成他来辜负我,太公平了。”
“那你就这样放弃了吗”一直默默喝酒的闫亮突然问他··“就这样放弃了吗”老板轻声呢喃,脑袋一歪趴在吧台上睡着了。
舒文和闫亮对视了一眼,轻手轻脚地出了酒吧,合上了酒吧的大门··第36章 第三十六章·大学四年的课程在国庆节后一周结束,舒文在霍未的推荐下,成功的通过了一家金融公司的面试,入职时间就定在十月的第三个星期一。
所剩无几的校园生活显得格外弥足珍贵,九月底的书法社招新,舒文忍不住拉着闫亮一起去了·现任社长叶静姝正在现场写着字,见舒文到了,主动让了个位置,把笔递给舒文,示意他也来写几个。
舒文倒没客气,接过笔随手提了首词··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
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叶静姝笑了笑,把他的墨宝拿了起来,挂在了书法社的招新公告上··两个人站在一起聊了会天,舒文没有问起姜衡,叶静姝也知趣地不提。
摊位一直摆到下午四点就收了,叶静姝在一旁指挥着新的干事搬着桌子,舒文就在一旁翻着简历··“三个火一个木是什么字”舒文推了推身边的闫亮,指着一份简历问他。
闫亮的脸色在拿到简历那一瞬间陡然变成苍白,他扯开干燥的嘴唇,沉声道:“这是个Shen字,跟伸缩的那个伸同音·”·“林燊?”一旁的叶静姝笑道,“很好玩的名字,三棵树三把火。
这个人很不错,我有印象·”·“你没事吧”舒文担忧地看着闫亮··“没事·”闫亮摆了摆手,“可能是吹了一下午的风,有些感冒了吧。”
“收拾好了吗我请大家喝奶茶·”·还在忙着的小干事叽叽喳喳地欢呼:“耶,社长万岁~”·书法社招新结束之后就是国庆节,闫亮在国庆节的某一天突然脑子一抽,决定要考研,舒文实在不好意思打击他的三分钟热度,只好陪着他天天泡图书馆,不过他也没闲着,趁着时间课少空余时间多,扎扎实实地看了几本文献。
上完最后一周课,舒文终于踏上了求职的路途,七个小时的火车到了这座繁华的都市,霍未在杭州火车站接他,两个人差不多半年没见,霍未的变化实在太大了,他差点没认出来。
霍未热情地接待着舒文,轻声细语地跟舒文讲着他毕业之后半年多的故事·第一份正式的工作只干了三个月,和上司气场不对,试用期都没过就主动辞了职,新的公司初步感觉还不错,薪资虽然不算高,好在发展空间比较大。
舒文安静地听着师兄的倾诉,就当提前体会了一把生活不易··说到最后,霍未红了眼,他道:“我交了个女朋友·”·舒文沉默了半晌,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很不错的女生,- xing -格很好,她追我的·”霍未哑声道,“是我辜负了他·”·舒文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就好似在梦里演过一遍一样。
他苦笑一声,道:“人活在世上,总会不断辜负·”·不是你辜负我,就是我辜负你··那一晚舒文到霍未的家里打了个地铺,第二天霍未又陪着他去公司附近租了房子,彻彻底底安顿好舒文才回去。
实习的公司还算不错,实习工资虽然低,但好歹也养活了自己·舒文换了新的手机,换了新号码,换了新的社交软件··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没有人会好奇他和姜衡的关系,见不到相关的故人也就不会轻易想起那个人,他像所有刚毕业的年轻人一样,积极向上、稳重踏实又勤奋好学,和公司的同事从来不会脸红,公司里的女同事聚会的时候也会悄悄地议论他两句。
2012年是世界末日的谣言早在年轻人之间传得沸沸扬扬,微博上全是世界末日的段子,甚至还拍了一部末日灾难电影,引发人与自然的思考··地球没有毁灭,他们平稳的渡过了世界末日,迎来了2013年的春节。
那一年的春节他们一家人去云南旅游,听说是柳明宣地主意,他和舒欣的婚礼被拉上日程,时间定在明年的国庆节··从云南旅游回去,他只在家里躺了两天就回了公司上班,这一年他又没能见着姜衡,也不知道是谁躲着谁。
也许简单说的对,他们两家邻里邻外二十余年,这样的躲避根本没有意义,见不着只能代表不想见,没有其他的原因··而关于简单,她三年半的努力,成功地拿了双学位,考了教师资格证,拿到了孙宽所教的学校的实习名额。
舒文不知道她的七年前打的赌注是不是能赌赢,反正他已经是输得一塌糊涂了··冬去春来,很快就到了初夏,舒文的答辩时间在五月中旬,他只好跟公司请了半个月假回学校答辩。
·离校大半年重回母校,又是一大堆事情,舒文每天忙得焦头烂额,连和闫亮一起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终于熬到答辩结束,舒文才抽了时间请大家吃了饭,这场饭局自然没有姜衡。
毕业晚会那天新校区的所有学生终于都回了老校区,学校的礼堂三个入口大开,他们宿舍在聚完餐之后径直去了礼堂,罗杨一定要拉着大家从东门入口进··舒文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见着了姜衡,他站在东门门口的绿化带旁边等着他。
舒文不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只能是他身边出了叛徒,正想挨个盘查一遍,叛徒就已经不打自招,做作地拉走了宿舍的另外两个人··“好巧啊·”舒文打着哈哈,“挺久没见了。”
“是挺久没见了·”姜衡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在舒文全身上下绕了个遍,“近来过得好吗”·舒文故作轻松道:“挺好的,你呢”·“不太好。”
姜衡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好似想从他的眼里读出些什么··舒文移开目光,道:“要开始了,进去吧·”·“好·”姜衡轻声应了声。
黑暗中舒文感觉有人拉住了他的手,细长的手指固执的插进了他的五指之间,他挣扎了一下,却被扣得越来越紧··“你……”舒文的心不受控制地飞快蹦了起来,一下一下鼓噪无比。
“不要说话·”姜衡拉着他进了礼堂,找了一个黑漆漆的角落坐了下来··这个位置的视线……实在太差了吧……·毕业晚会从开始要结束一共两个小时,姜衡就扣着他的手两个小时,他几次想抽出手,都没能成功。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他侧头看向姜衡,身边的人正专注地盯着舞台,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指尖却总在不正经间一下一下摩擦着他的手心··晚会结束的时候,舞台上响起了礼花爆炸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五颜六色的纸条飞得满天都是。
嘈杂的礼堂里,舒文感觉自己好像幻听了,他听见有人在轻声叹息,说了一句:“我后悔了·”·罗杨给他发微信,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夜宵,舒文想快点摆脱姜衡,赶紧挣开姜衡的手,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他们宿舍四个人加上姜衡、闫亮、林燊和刚刚表演结束,还没来得及卸妆的叶静姝八个人一起去了学校外边的烧烤店吃夜宵。叶静姝晚上没吃饭,也毫无顾忌地吃了起来。·舒文打量了林燊许久,他跟这个人没怎么接触,实在想不通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是跟谁来的?·夜宵快吃到夜的下半场,一桌的人喝了点酒,都保持着迷蒙的清醒,不知道是谁提议要玩一下转瓶子的游戏,只能选真心话不能选大冒险··每个人挨个上去转瓶子,瓶口公平地挨个对了一遍··罗杨说:“我被绿了,谈了四年的异地恋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室长说:“我暗恋咱们班一个人,到毕业了也不敢开口。”
室友说:“我女朋友怀孕三个月了·”·闫亮说:“我一直忘不了一个人·”·林燊眼睛- shi -漉漉的,他脑袋一歪:“我喜欢的人,有心上人了。”
舒文屏住呼吸,轻轻转动啤酒瓶,酒瓶有气无力地转了一圈,最后指向了叶静姝··罗杨十分没节- cao -地提问:“第一次开房和谁干了什么”·众人不约而同地“嘘”了一声,开房还能干嘛,总不能是打一晚斗地主吧。
叶静姝显然是被这么没节- cao -地问题唬住了,她红着脸看了一眼姜衡,低声道:“玩了一晚上斗地主·”·“噗”全场爆笑。
叶静姝红着脸转起了瓶子,瓶子很争气地对上了姜衡··问题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烧烤店老板过来了,表示自己要收摊了··众人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宿舍肯定已经回不去了,只好去了学校附近的快捷酒店开房。
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姜衡已经走不稳路了,叶静姝扶着他去开了房·舒文静静地看着他们俩的门一关,若有所思地用房卡刷开了酒店房门··酒店只剩了三间房,叶静姝带着姜衡住了一间,才大一的小学弟表示自己明天还有课,必须去安安静静地睡一觉,占了一间房,精力过剩的几个年轻人开了门,先挨个洗了澡,只有一张大床也没办法躺五个,只好找来扑克牌打发时间。
舒文刚洗完澡,就看到叶静姝给发的微信消息:忙完过来一趟吧··舒文不明所以地拿着手机过去了,叶静姝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姜衡,拿了房卡和舒文出了门··两个人走到酒店大堂坐了下来,叶静姝卸了妆,脸色有些不大好,她乏力地靠在沙发椅上闭目养神,很久之后,她才直起身子,道:“我说的斗地主是真的。”
第37章 第三十章·那是一段实在不好的回忆,若要说起来,还要把时间倒回到两年前的那个冬天··那一晚姜衡带着叶静姝出了KTV,两个人理所应当地去附近的酒店开了房,那晚大家都喝了点酒,两个人神智都有些不清不楚。
叶静姝先去洗了澡,她瞟了一眼酒店床头柜上摆着的小东西,也明白走到一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有些紧张又忍不住期待起来··姜衡很快也从浴室里出来了,他的脸被水汽熏得殷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叶静姝笑了笑,两个人没有过多的交流,便不知不觉地拥在了一起。
姜衡把叶静姝压在床上,动情地按住她的一双手,小心地吻着她的唇·两个人跟随着□□亲吻着,姜衡的吻一路向下,到下巴,到脖子,衣服被轻轻扯开,她感觉身上一空,已经被扒了个干净。
叶静姝忍不住□□了一声,姜衡的停在锁骨上嘴唇一顿,很快又寻到了她的嘴唇,她的□□被全数吞进他的肚里·她看到姜衡的手已经摸向了床头柜,叶静姝的呼吸也跟着陡然急促了起来。
她的心跳得很快,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听说会很痛,她仅存的意识让她不禁慌了起来·姜衡的吻已经从她唇齿间移到了她的眼睛,他温柔地亲吻着她,而后她突然听见,姜衡竟然无意识地叫了一句:“舒文。”
这一声“舒文”无异于一道惊雷,在床笫间的二人耳边炸开,叶静姝愣住了,姜衡好像还没意识到自己喊错了名字,还在啃噬她的锁骨·她突然清醒了过来,一把推开了身上的人。
·姜衡被猛地一推,脑子瞬间惊醒过来,他迷茫地望着身无寸缕的叶静姝,帮她盖上了被子··叶静姝尴尬地指了指浴室,提醒道:“你要不要去浴室解决一下”·姜衡踉踉跄跄地走进浴室,淋浴的水声“哗哗”地从他头上冲了下去。
——“诶,话说,你有没有觉得……社长和副社长长得有些像啊,特别是眼睛,发现没”·原来如此,原来他一直是爱他的。
姜衡不知道他是不是把叶静姝当成了替代品,在这一晚之前,他从来没觉得叶静姝和舒文有相似点,可是……·人的欲望不会欺骗自己··他一直把自己对舒文的关注当成发小之间的默契,他总是忍不住关心这个人,他总是对他是同- xing -恋的事耿耿于怀,他曾经试图讨好简单,而让简单跟舒文不那么亲近,他甚至没有任何理由地讨厌霍未,面上装作和闫亮关系融洽,心底却骂他小白脸。
他终于欺骗不了自己了··他的喜欢是二十年日积月累来的,注入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无声无息地融进了他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他未曾发现端倪,却又时时刻刻影响着他。
若是没人提起,便会随着时间悄悄蒸发,无人能窥探出一丝一毫异样··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此喜欢就是彼喜欢··可是他再也见不到舒文了··他的爱还来不及说出口,那个人就彻底消失了。
他甚至连他换了新号码都不知道··“这是房卡·”叶静姝把房卡递给他,“我今晚去其他酒店凑合一晚·”·舒文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其实我一直知道他喜欢你。”
叶静姝苦笑一声,“可是我从来没有跟他说起过·”·舒文把房卡塞进兜里,道:“你一个女孩子的,大晚上的不太安全,我陪你去找酒店吧。”
叶静姝道:“就在隔壁,没什么不安全的·”·舒文坚持要陪她去找酒店,叶静姝推辞不过,只好由他跟着开了房,直到她拿到房卡刷卡进了门,舒文才转身离开。
酒店的门被重重的合上,叶静姝靠在门上,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舒文转回酒店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他拿着姜衡的房卡进了房间,房间里的大灯都熄了,只有一盏小小的床头灯发着微弱的光。
舒文笑了笑,轻轻地躺在了姜衡的身边·他望着眼前面容姣好的人,突然觉得这么多年的等待是值得的··姜衡睡到很晚才醒,他昨晚很困,只记得叶静姝给他开了房,然后他连澡都没洗,就直接挺尸了。
窗外的光线有点刺眼,他的眼睛挣扎了许久,终于适应过来,缓缓睁开了眼·他看见窗户边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白色的T恤,阳光为他高挑的身材洒下一个金色的剪影,姜衡轻轻唤了声:“文文”·舒文扭头看他,递出一抹笑。
姜衡一溜烟爬起来,飞快地冲进浴室,麻利地刷牙洗脸冲澡,把自己收拾了一番·然后他又快步冲到窗边,站到舒文身边,他哑声道:“你都知道了”·舒文挑眉看他。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姜衡拉上窗帘,转过身一把拉住舒文,捧着他的脑袋就往他唇上啃了下去··两个人的呼吸急促地交缠在一起,舒文亲切地回应着他的深吻,两个人激烈的吻着,谁也不愿意放开谁。
吻着吻着,姜衡就被推到床上,舒文爬在姜衡的身上,抱着姜衡的脸细细地吻着,姜衡热情地抚着他的背,手指顺着舒文的脊梁往下往下,最后在舒文的腰上狠狠地捏了一把。
舒文被捏痛了,顿了一下,姜衡一个翻身两个人就换了个位置,他怜惜地摸着舒文的脸,手指划过舒文的浓密的眉毛,细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他薄薄的唇上,他朝舒文宠溺地笑了笑,亲了亲他的唇,在他的脖子上啃了个印子。
他凑到舒文的耳朵边,小心地舔着舒文的耳朵,他柔声道:“可能会有些痛,我会小心的·”·他一边舔着舒文的耳垂,一只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东西,他道:“我虽然也是第一次,但是……”·“你无师自通”舒文扒开他的衣服,笑着问他。
“我看过教学·”·“姜衡同学你这样可不太行啊·”舒文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换上衣服抱着胸笑他··“舒文同学,咱们来日方长啊。”
姜衡抿着嘴偷笑··两个人从酒店退了房,姜衡牵着舒文的手,一个劲把他往身边扯··姜衡道:“走得动吗用不用我背你”·舒文朝他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你工作搞定了吗我的工作可早就搞定了·”姜衡又忍不住嘚瑟··舒文惊道:“你的工作搞定了”·姜衡得意道:“明天上午九点的火车,去杭州。”
舒文突然朝他嘴上印了个吻:“奖给你的·”·两个人从酒店一路走回宿舍,舒文总觉得一路上有人一直盯着他看,他心想两个大老爷们手牵手走着确实有点奇怪,赶紧松开姜衡的手。
结果一点都不管用,注视他的目光一波接一波停听过··他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姜衡已经推开了他宿舍的门,罗杨他们已经回了宿舍,各自躺在床上睡觉,罗杨翻身看他,随后舒文便听见罗杨困惑地说:“舒文,你脖子怎么了被蚊子咬了”·舒文拿出手机照了照,终于看到了靠近他右边脖子上,被姜衡啃了一个大红印子。
难怪……一路上……·他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偏偏罪魁祸首还在那里乐呵呵地说:“没有没有,蚊子咬不来那么一大块,应该是跳蚤咬的。”
你妹的··罗杨道:“那得去买点消炎药,跳蚤咬的印子好久才能消呢·”·姜衡忍住笑:“知道,待会就去医务室买·”·罗杨咕哝了一声,倒头睡了。
姜衡帮着舒文打包了宿舍的东西,该丢的丢,该卖的卖了,该寄的寄了回去·突然他发现舒文一本本子竟然夹了一张明信片,姜衡把明信片翻出来,只见那张明信片上写着: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姜衡收··落款的时间是2009年11月22日··姜衡把明信片揣进屁股口袋里,他悄悄地走到阳台上正忙碌着的舒文身边,从背后搂住舒文,在他耳边轻声道:“舒文,我爱你。”
·舒文脸一红,把他推开,斥责道:“你干什么,大家都在呢·”·姜衡脸上带着笑:“怎么办,我好像比想象中还要爱你。”
舒文朝宿舍里望了望,看大家都睡着,他才放下心来,侧头飞快地在姜衡唇上落下一个吻:“再奖你一个·”·姜衡把他按在墙上,作势要亲他,舒文推开道:“你就让我安安心心毕个业吧,也不知道叶静姝怎么受得了你。”
姜衡嘴巴一别,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得知姜衡也要去杭州,舒文跟人事多要一周的假,两个人把票往后延了一个星期,一起回了趟家··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姜衡一回家就像脱缰了的哈士奇一样成天绕着舒文不肯走,舒欣给了他一个警告地眼神,警告他不要祸害他的弟弟,姜衡假装看不见,天天腻着舒文不撒手,终于被舒欣请进了小黑屋。
舒欣教训他:“你们两个的事,我都知道了·只是,我能接受并不代表我爸妈和你爸妈也能接受,你最好在他们面前收敛一点·”·结果舒妈妈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她看着两兄弟关系又好起来了,一个劲开心地说着:“以后两个人去了外地工作,也要互相照顾啊。”
姜衡油嘴滑舌:“干妈,你就放心地把舒文交给我吧·”·舒文一头冷汗都吓出来了··一旁的舒欣更是听得无语了,觉得她妈把自己儿子卖了还在开心的数钱。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完结·舒文毕业的第三年春节,姜家和舒家在姜衡和舒欣的撺掇下,终于又凑在了一起过节··这一年的年过得犹为热闹,姜循留学回国,带了一个金发碧眼的法国姑娘回来。
舒欣和柳明宣的小孩子刚会走路,在家里到处爬来爬去,逗得大伙笑个没停,两家人坐在大客厅里,两个大的成家立业,两小光棍就格外讨人嫌··舒妈妈和姜妈妈在厨房里做着年夜饭抱怨:“这两小的也太不着调了,这都二十六七了,还不见带个女朋友回来。”
舒妈妈道:“可不是,舒欣刚毕业可就带男朋友回来了·”·两个人很快决定,要去催一催婚··热热闹闹地年夜饭吃到一半,舒妈妈开始数落舒文:“舒文你这都快二十六了,怎么还不带个女朋友回来”·舒文夹菜的筷子一顿,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姜衡,道:“妈,我还年轻,着什么急呀。”
舒妈妈道:“这孩子,还年轻呢·我你这个年纪,你姐都会走路了·”·舒欣不动声色地给柳明宣递了个眼神,柳明宣赶紧起身敬酒,酒过一巡,两位妈妈好像铁了心一般硬是要找点不痛快。
舒妈妈才闭了嘴,姜妈妈又开了口:“可不是不懂事吗,姜衡也是,前几年上学的时候还看到经常跟女朋友讲电话,大学一毕业就分手了就没再继续谈了”·姜衡放下筷子,正打算发表一番高谈阔论的时候,他看到坐他对面的姜循对他摇了摇头,舒文在桌子底下紧张地捏住了他的手。
姜妈妈道:“呵,我说错了吗还在这里跟我置气呢·”·姜衡拿过手边的白酒,给自己的杯子里倒一杯,他拿起杯子一口灌下,借着酒意壮了壮胆,他突然站起身,舒文还在桌子底下拉着他,他没有坐下,只是道:“妈,你别催我了,我已经找到要一起生活一辈子的人了。”
姜妈妈一愣,喜色很快浮上了脸:“有你怎么不早说啊,带回来过年呀·”·姜衡垂眸道:“他已经来了·”·舒文吓得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四位家长面色凝重地互相看了一眼,法国媳妇却已经高兴地举起了酒杯,用撇脚的中文对着姜衡和舒文道:“祝福你们。”
姜循赶紧拉住自己少根筋的媳妇儿,热闹的氛围陡然冷却了下来,安静的客厅里,只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电视里的节目放着关于爱情的歌,年轻的歌手好像有些口齿不清,舒文反正一句都没听懂,只听见偶尔蹦出一两个情啊爱啊的。
一大桌子的人沉默地吃完年夜饭,柳明宣和姜循忙着收拾桌子,舒欣带着姜舒两位妈妈进了卧室,姜爸爸和舒爸爸沉默地站在客厅里,对着窗外发呆,洋媳妇果然不懂这些陡然而来的凝重,她抱着家里的刚会走路的小娃娃逗她笑。
姜衡颓然地瘫在舒文床上,有些沮丧道:“我是不是太冲动了”·舒文揉着他的头发,道:“他们迟早会知道,既然说了,就不要后悔了。”
春节联欢晚会又开始倒计时,姜衡拉起舒文,冲到了阳台上,洋媳妇抱起小姑娘也跟着冲了出去,美丽的烟花在天空炸裂,开出一朵朵五光十色的花·姜衡抱住舒文,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
春节过后,两个人又回了杭州工作,舒妈妈和姜妈妈始终不理他俩,既没有要强行把他们拆散,也没有接受的意思·两个人与家里告辞,一人拖了一个行李箱去了高铁站。
2017年的元旦前夕,姜衡终于接到了舒妈妈的电话,这位从小看着他长大,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宠着的阿姨哽咽着对他说:“元旦和文文回家一趟吧·”·这一年舒欣和柳明宣带两位妈妈去看心理医生,带她们了解同- xing -恋这个群体,一群父母坐在一起,忧心忡忡地说着自己儿子女儿的鬼迷心窍般病态。
她突然觉得他的儿子已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歧视,如果她作为母亲都不能理解自己儿子的话,他们该多么痛苦··幸运的是,姜衡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家世清白,人品好。
就当多个儿子吧··舒妈妈这样劝着姜妈妈,姜妈妈总算认了命,她苦笑道:“我记得他俩小的时候,大人们总是逗舒文,说要把舒文嫁给姜衡,这下好了,乌鸦嘴成真了。”
洋媳妇总算了解了中国的现状,她也不敢乱说话,只得小心翼翼地告诉二位:“同- xing -恋不是病,他们要是真心相爱,就跟异- xing -恋没什么区别·在法国,他们的婚姻也是受到法律保护的。”
世界上有很多很多人都和他们一样,没他们幸运的是,他们没有这么开明又心疼子女的父母··姜衡在元旦前一天请了半天假,偷偷去了珠宝店买了一对铂金对指,趁着舒文睡觉的时候偷偷给他戴上了戒指。
两个人在元旦节坐高铁回了家,两家人在外面的饭店开了个包厢,算是正式默认了两个人的关系,饭桌上姜循宣布他今年五一节结婚,姜衡朝他晃了晃手上的戒指,表明自己也不比他差。
·他们都是幸运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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