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喜+番外 by 送君南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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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之喜+番外 by 送君南浦
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文案:·叶萦回暗恋自己的发小时鹤汀很多年,却因为他是个直男而一直没有吐露过心迹,直到有一天,两人因为特殊的体质滚上了床单,关系才渐渐发生了变化。
大概是一个暗恋多年成真的故事,套了ABO的设定,有小包子,也有波折,最后HE··1v1,ABO生子,CP:时鹤汀X叶萦回,HE··背景是因化工污染导致产生的第一对AO,不过俩人谁也不知道就是了,等ABO这个概念普及也是很多年很多年以后了。
内容标签: 生子 因缘邂逅 - yin -差阳错 青梅竹马 ·搜索关键字:主角:时鹤汀,叶萦回 ┃ 配角: ┃ 其它:ABO,生子·第1章 第一章·叶萦回没想到会在酒吧碰上时鹤汀。
俩人其实算是发小,从小家住一块儿,于是一个小学、一个初中、一个高中的过了这么些年,直到大学才分开·后来时家搬家去了城南,两家的来往这才少了许多。
叶萦回这次来其实是为了给另个朋友任南撑撑场子,他今天女朋友过生日,于是叫了一大帮朋友来,说是好好热闹热闹·其实他知道,任南最好面子,更不要说在女朋友面前,所以今天要是不来,肯定要被他记一笔的。
叶萦回这两天一直持续发热,叫了医生来看也只说是低烧,吃了药总不见好,却也没要继续恶化成高烧的意思·叶萦回索- xing -不管了,只当是最近工作太忙,猜测过段时间闲下来也许就好了。
公司事忙,他下了班也来不及换衣服,到了酒吧门口才觉得有些不妥,便把外套脱下搭在臂弯,领带揉成一团塞进裤兜,解开领口几个扣儿,然后把袖子挽了起来,对着光亮如镜的墙面照了一下——·这一下,刚好照见了正从他身后路过的时鹤汀。
可能他大概确实是这两天忙昏头了——任南怎么可能不叫时鹤汀呢·叶萦回不紧不慢地又理了理衣服,这才远远地缀着时鹤汀进了包厢。
他进包厢的时候,时鹤汀正在被罚酒,三杯深水□□毫不含糊地“咕嘟咕嘟”灌了下去··其他人都围着叫好,就任南眼尖,一眼望见了门边的叶萦回,笑骂道:“你俩商量好的前后脚迟到。
罚酒罚酒来来来满上”·一模一样不带丝毫放水的三杯深水□□很快摆在了他面前··他也不推脱,一杯接一杯喝了个干净,这才把藏在背后的礼物拿出来递给任南他女朋友,笑了笑:“生日快乐。”
常薇腼腆地笑了笑,道了声谢,叶萦回这才算任务完成,同任南又聊了几句,找了个角落坐下··他今天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也没吃晚饭,这么直接一下三杯酒灌下去立刻让他胃里有了些灼烧感,然而这是在酒吧,他只好从果盘里拈了几颗葡萄缓缓。
好容易等到人到齐,任南招呼服务员把准备好的蛋糕推了上来,常薇点了蜡烛许完愿,又在众人的起哄下跟任南当众亲了一下,这才开始分蛋糕··其实也没几个人吃,都用来瞎闹抹脸上了。
叶萦回小心地护好自己的蛋糕,避开中心战场,正吃着,冷不防横生出一只手糊了一坨奶油在他脸上··——他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叶萦回咽下最后一块蛋糕,不紧不慢地抽了张纸把脸上奶油擦掉了:“你幼不幼稚。”
扭头一看,果然是时鹤汀··他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十分得意地冲叶萦回龇了龇牙:“干坐着多没劲,你这么端着不无聊啊”说完就祸祸下一个人去了。
等蛋糕都被糟蹋得差不多了,除了寿星和寿星的男朋友,就数时鹤汀身上的奶油最多,而他也浑不在意,坐在一堆朋友中间说笑着··他打小就是这样的,- xing -格好,玩得起,也放得开,所以交友圈子非常广,加上又有一张十分迷惑人的脸,所以隔了三条街的女校的小姑娘都知道他。
比之时鹤汀,叶萦回本人就要无趣得多了,按部就班地上学、出国、工作,活成了标准的别人家孩子的模板,从小到大很是让叶父叶母省心,也直叫隔壁时家羡慕得咬牙,成天拿叶萦回教育自家儿子,然而收效甚微。
所以其实叶萦回和时鹤汀说是发小,其实关系远没有那么亲近,如果不是因为住得近又是竹马,其实是不会有什么交集的·两人的母亲倒是十分要好,也是手帕交,所以到现在都还有来往,没事还会一起逛街吃个饭什么的。
过了十点,午夜场开始了,有些按捺不住的便跑楼下玩儿去了,剩下的则被任南拉到一起玩游戏··叶萦回今天运气不太好,总是输,一开始赢家提出的惩罚都还算比较轻的,比如唱个歌啊,做个俯卧撑什么的,到后面尺度则越来越大,叶萦回只好改选择喝酒。
他酒量算很不错的,也架不住这么一杯一杯灌,喝到后面其实脑袋都有点发晕了·他无意中眼睛往时鹤汀那边瞥了一眼,忽然瞥见发牌的那个人冲着时鹤汀露出一个会意的笑,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今晚总是输。
叶萦回嘴角勾了勾,顺手拎了一瓶酒,走过去坐到了时鹤汀的边上,给他的杯子满上:“灌我酒”·时鹤汀被发现了也不尴尬,十分爽快地把叶萦回给他倒的这杯酒喝了个干净,挑了挑眉:“上次贝贝的事,是你跟我妈说的”·这是在说他之前跟一个嫩模厮混,分手之后被人堵在公司门口的事,不知道怎么传到了时鹤汀妈妈的耳朵里,回家便把他骂了一顿。
叶萦回又给他把杯子倒满,思路清晰地回答道:“不是·那是阿姨问我的,不算我说的·”·“那也不冤枉你·”时鹤汀拎起酒瓶也给叶萦回倒上,两个人互相灌了起来。
于是等玩high了的其他人发现的时候,叶萦回已经手里攥着酒杯睡着了,只有时鹤汀还稍稍清醒一些··任南今晚酒喝得有点多,其他人也不剩几个清醒的,常薇一个个把人安排好叫好车送走,折回包厢,便只剩下了叶萦回、时鹤汀和任南。
常薇艰难地架起任南的胳膊,撑着不让他倒,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一个睡得很沉的叶萦回··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她只好又把任南放回沙发上坐着,一边叫服务生帮忙一边问时鹤汀:“他家住哪里我叫车给他送回去。”
时鹤汀认真想了想,发现自己还真不知道叶萦回住哪里·他倒是知道他爸妈家在哪儿,只是这样把人送回去肯定要挨骂,便摆摆手道:“没事,我送他回去。”
常薇感激地笑了笑:“那麻烦你啦,我先带阿南回去了·”·时鹤汀点点头··于是包厢里就剩一下头昏脑胀的他和一个睡得人事不知的叶萦回了。
他今晚喝了不少,不过还不至于醉,奇怪的是叶萦回,明明平时酒量跟他差不多,今晚却醉成了这个样子··他努力醒了醒神,把叶萦回架起来,往门口走去,一路周折,总算是到了家。
叶萦回整个人都软软地靠在他身上,热度透过衣服穿了过来·他艰难地用手从兜里掏出钥匙开了门,拦住叶萦回的腰不让他往前倒,半托半抱着把他放到了沙发上,这才松了口气。
时鹤汀走到门口关了门,才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望向身侧这样折腾都还没醒的叶萦回,嘟囔了句:“小没良心的·”·叶萦回都不仗义地把他的事儿捅到他妈那儿了,他还好心地把人带回自己家。
还真是农夫与蛇的故事··其实叶萦回小时候还是很黏他的,成天追在他屁股后头玩,反而是长大后生疏了,跟他说什么都是很冷淡的回复,表情都不带变的,再后来上了大学搬了家,就更没什么联系了,只是偶尔从彼此共同的朋友那儿知道一些对方的近闻。
叶萦回今晚本来就不太舒服,又空腹喝了不少酒,眼角飞着一片薄红,眉头也微微拧着,睡得不是很舒服的样子··时鹤汀认命地伸手准备把叶萦回拉起来送到客卧,却突然觉得触手的温度烫得惊人。
他皱了皱眉,伸手想摸摸叶萦回额头的温度,手却一把被捉住·时鹤汀同他对视了两秒,正要解释自己是要看看他有没有发烧,便被叶萦回勾住了脖子,吻了个正着。
…………                        ·作者有话要说:开了开了努力复健,坚持日更_(:зゝ∠)_·微博再来求一波关注·第2章 第二章·规律的生物钟依旧在早晨六点准时地唤醒了叶萦回。
他睁开眼,从窗帘间洒下的一缕阳光照得他的眼睛又眯了眯——·不对,窗帘的颜色和样式都不对·这不是他家··他冷静了两三秒,先是感觉到了横亘在他腰上的一只手臂,然后是酸得如同被车碾过一般的腰,最后是某个又痛又胀、难以启齿的地方——叶萦回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扭头望过去,正望见时鹤汀熟睡的脸··他昨晚喝得太多,只模模糊糊记得一个约略的轮廓,对于怎么到了时鹤汀家里完全没有印象,再后面也记得不太清,但是对于自己一直贴着时鹤汀蹭是有点印象的。
叶萦回平素做事稳重,喝醉酒了也很少做出什么失态的事,用韩江的话说就是锯嘴的葫芦灌了酒也是个只能听个闷响的葫芦,翻不出浪·平心而论昨晚不是他喝得最多的一次,然而世事难料,偏偏就是这次翻船了。
叶萦回轻轻抬起时鹤汀架在他腰上的手臂,挪到一边,慢慢坐起来,后腰的酸疼再次让他眉毛拧了拧·床垫的变化也让时鹤汀眼皮动了动,醒转过来,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身青青紫紫痕迹,拧着眉毛,面色不豫的叶萦回。
叶萦回一句话没说,艰难地捡起被扔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好,姿势有些奇怪地拧开门把手走了,留下早上刚醒脑子可能还不如浆糊好使的时鹤汀愣愣地坐在床上··直到坐上出租车,叶萦回才勉强舒了一口气。
时鹤汀套上睡裤,去洗手间用冷水起了把脸,才算是完全清醒过来··从昨晚到今早,都发生了什么·他跟叶萦回在聚会上碰到,两个人喝多了,然后他把叶萦回带回了家,再然后……把叶萦回上了·时鹤汀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叶萦回昨晚醉成那个样子,估计完全断片儿了,他该不会以为……是他趁醉□□了他吧·他又回想了一下刚才叶萦回十分难看的脸色,顿时更加崩溃了。
虽然说是他精虫上脑,但是也是叶萦回先勾引——不是,引诱——也不对,反正是叶萦回先亲上来的,怎么说也应该是和女干不是□□——妈的,他到底在想什么·时鹤汀强行把这一堆乱七八糟的词扔出脑子里,再次镇定下来,这才回想起了昨晚没注意到的一些十分反常的细节。
叶萦回他是知道的,酒品一直很好,就是喝醉了也就是安安静静地那么睡一觉,从来不会发酒疯,更不会像昨晚那样拉着人乱摸乱亲·他的反应与其说是发酒疯,更像是被下药了。
可是昨晚的聚会都是熟人,谁会给他下药·他的心中隐隐约约闪过了一个猜测,却又自我说服地强行否定掉了——不会的,不可能是那样的。
还有……叶萦回喜欢男的·时鹤汀坐在床边,脑子里乱成了一团,越想越乱,干脆放弃思考,起身洗漱去了··他对着镜子刷牙刷到一半,突然又想起什么,扒开裤子对着自己的小兄弟检查了一番,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又想起昨晚闻见的诱人的甜香,以及虚无缥缈的结,只好默默把它们归结于大概还是酒喝多了··叶萦回回到家,本想给秘书打个电话,才发现一件十分尴尬的事,他的手机找不到了。
虽然说有很大的可能是落在时鹤汀家里了,但是……也许是落在酒吧了呢·他先拿家里的座机给秘书打了个电话,哑着嗓子说今天不去公司,日程都推后,文件需要签字的不急的等明天,急的发邮件给他,都安排好了才挂掉,拨通了任南的电话。
“喂,阿南·”·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啊……萦回”那头的声音还迷糊着,明显是刚被吵醒,“怎么啦。”
叶萦回抱歉道:“不好意思吵你睡觉了,我手机找不着了,想问问你是不是落你那儿了·”·“没事儿没事儿,我昨晚喝断片儿了,不太记得,你等我问问我媳妇儿,”那头声音小了一点,然后又大了起来,“我媳妇儿说当时看见桌上俩手机,怕你们喝多了都忘记带,都给塞一个外套口袋里了,怎么了,不在吗”·“……嗯没事儿,我知道了。”
叶萦回笑了笑,又聊了两句,挂断了电话··真是祸不单行··他本来想着缓两天,再去找时鹤汀道个歉,把这事儿揭过去,这下没办法了··时鹤汀听到铃声响,却又不是自己的手机铃声,循着声音一路走过去,才在外套里找到了叶萦回的手机,接了起来:“喂,哪位”·那头愣了愣,不确定道:“鹤汀”·时鹤汀也愣住了,又看了一眼屏幕,确认真的完全没有备注,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阿姨。”
那头也笑了起来:“哎呀怎么会是你呀,我们家萦回呢”·……阿姨可真是一针见血·时鹤汀背后发麻,硬着头皮老实道:“昨天跟萦回在聚会上碰到了,我们都喝得有点多,手机装错了。”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那可真是刚好了,”叶妈妈笑吟吟道,“我本来打电话是想叫鹤汀今天记得回家吃饭的,现在刚好了,你也一块儿来吧,我也好久没见你了。”
他刚想推脱今天还有事,便想起叶萦回的手机还在自己手里,只好应了下来··于是到了晚上,两人分别坐在沙发的两头,气氛十分尴尬,只有叶妈妈一边在厨房做菜一边追忆往昔的说话声能稍稍缓解一二。
“你说这人啊还真是小时候好,小时候你要是来我们家吃饭呀,这个时候都不可能在客厅陪我说话的,肯定跟着萦回去他房间或者去院子里玩了·”叶妈妈端出了一盘清炒西蓝花,也没觉出两人间尴尬的气氛,依旧笑吟吟的,“萦回从小就喜欢跟在你后面跑,鹤汀哥哥鹤汀哥哥的叫,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时鹤汀笑了笑:“我记得的·”·叶妈妈一边解围裙一边追忆起往昔:“我跟你妈妈也是这样从小玩到大,关系特别好,后来一块儿出去旅游还出了事,一起进了医院,也算是患难之交了。
所以后来生孩子取名字的时候我们就说要从一句诗里取,其实本来应该是‘鹤汀凫渚’的,不过凫渚念起来不太好听,就取了再后面一点的萦回……”·时鹤汀趁着叶妈妈回忆的空档偷偷瞄了两眼叶萦回,发现他的脸色依旧不太好,感觉倒不是故意摆脸色,而更像是身体不舒服。
正在这个时候,叶爸爸从外面回来了,叶妈妈过去给他开门,时鹤汀趁势低声问了句:“你……没事吧”·叶萦回僵了僵:“没事。”
时鹤汀还想说什么,便被叶妈妈打断了:“好啦好啦,可以开饭了,来来来两位大宝贝儿都起驾去餐桌吧·”·晚餐很丰盛,荤素搭配合宜,味道也很好。
叶爸爸也很久没见到时鹤汀,很是高兴,硬是不顾叶妈妈的瞪视,开了两瓶酒,招呼自家儿子和时鹤汀陪他喝··饭桌上很是热闹,不怎么说话的其实是叶萦回,时鹤汀一唱一和地给叶父叶母做捧哏做得倒很是起劲。
等到一切都结束,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都这么迟了,晚上就在这儿住吧”叶妈妈提议道··时鹤汀刚想推辞便听叶爸爸说道:“鹤汀明天还要去上班吧今晚就在这儿住下吧,明天去公司也方便,这儿离你们家公司很近的,开车十分钟就到了。”
刚说完就被叶妈妈拿胳膊肘怼了一下,不明所以地望着她··叶妈妈常跟时妈妈煲电话粥,是知道时鹤汀没去上班的,赶忙打圆场道:“反正就在这儿住吧,好吧我去给你拿萦回没穿过的新睡衣,尺寸应该是合适的。”
说完便一溜烟跑上楼去了,留下三人面面相觑··叶萦回刚开口,才说了一个“我”字,便被叶爸爸瞪了一眼:“我什么我,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老实待着不许走,你一周才在家待一天还有脸说,带鹤汀去房间去,快。”
叶萦回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紧张地转身带着时鹤汀往楼上的客卧走去··第3章 第三章·时鹤汀跟着叶萦回上了楼··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沉默的尴尬又包裹住了两个人。
时鹤汀走在叶萦回的后面,望见他领口露出一角胶布——就是那种治疗跌打损伤的那种医用胶布,正在心里想他什么时候伤了后颈,却福至心灵地想起了什么··他昨晚在人家后颈那里狠狠地咬了一口。
“充电器在床头柜,电脑开机密码777666,还需要什么东西找我或者问吴妈都行,”叶萦回低着头,不去看时鹤汀,嗓子仍然有些哑·他顿了顿:“还有,对不起。”
说完也没有理会愣在那里的时鹤汀,转身离开了··真的,太丢脸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像是被包裹在一层云里,明明看不真切,他却怎么也忘不掉。
明明整整二十八年都彼此相安无事,他甚至都觉得自己对他已经快要没什么感觉了,却偏偏因为几瓶酒越了界··他青春期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的不一样——比起女孩儿,他更喜欢男孩儿。
更糟糕的是,他不仅不喜欢女孩儿,还喜欢上了一起长大的时鹤汀··时鹤汀模样招人,喜欢他的人男女皆有,不过从他交往的对象和各种迹象来看,他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
确认了这一点,叶萦回便干脆利落地藏好了自己的心思,也慢慢跟时鹤汀疏远了·只是喜欢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可以说收回就收回的··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叶萦回- xing -格一向如此,知道没有结果的事便不会去做,但是感情跟其他的事情都不一样。
他心里很清楚时鹤汀不会喜欢他,所以不会说,却不能让自己不去喜欢··到后来不常见面,其实这种感觉已经淡了许多·他也再没碰上一个能让他动心的人,也就这么一直单着,好在不是无事可做,并不觉得寂寞,只是偶尔难过。
他早就预想过两人的结局,大概就是时鹤汀娶妻生子,他自己另觅新欢,两家聚会的时候见上一面,其余不必要的交集也不需要再有了··叶萦回靠在门后按了按直跳的太阳- xue -,努力想理清思路。
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拖,不要联系,等再过一段时间,这件事情对两个人的影响都再淡一些,时鹤汀可以忘记自己被一个男人“上”了的- yin -影,这事儿就算揭过,当作没有发生。
他靠着门闭上眼睛,又想··其实不用说……他大概……也不会想联系我了吧··对不起·时鹤汀关上门坐到床上开始皱眉。
叶萦回为什么要跟他说对不起明明是他把叶萦回给上了啊··虽说昨晚是叶萦回先起的头,但是他也的的确确起了反应··所以这句对不起到底是什么意思·对不起,我们还是不要再来往了。
对不起,其实我是把你当成别人了··还是剥离任何婉拒意思,只有道歉含义的对不起·时鹤汀心下一沉··——对不起,你是个直男,我不应该跟你上床。
时鹤汀终于在把“卧槽怎么办我把多年发小给上了”的恐慌感丢开之后,意识到了一个可能比前面这个还严肃还重大的问题——·我他妈还直吗·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因为是在别人家,所以时鹤汀八点就起了,然而还是没见到叶萦回。
“萦回呢还没起吗”时鹤汀扭头望了一眼楼上··叶妈妈笑眯眯地给他添粥:“萦回公司远,得早点走。”
时鹤汀点了点头,接过粥道了声谢·正吃着,突然听她叹了口气··“宛韵总跟我说羡慕我,觉得萦回听话懂事,其实也不是那么回事·”叶妈妈望着时鹤汀,“知子莫如母,我知道的,他其实并不快乐,只是没有什么自觉。
我们父母这边,能给他的都给了他,但是其他方面却是帮不上忙的,还是要他自己去争取·”·时鹤汀被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有些不明所以:“阿姨……”·叶妈妈又笑了起来:“我的意思,就是希望你们没事儿多来往来往呀。”
她真诚地眨了眨眼睛··那之后两人整整有一个月都没碰面·本来其实联系就不太多,加之一方有心回避,便更加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这一个月里,平素招蜂引蝶的时鹤汀居然也意外地没有出去拈花惹草,叫他那个圈子里的朋友们都啧啧称奇。
要说起来,他的上一任女朋友还是那个嫩模贝贝,分手之后虽然一直没有再跟谁在一起,但是□□也没断过·所以大家都戏称他这个月在斋戒,不沾荤腥··时鹤汀听了也只是笑笑,没有任何解释。
只有他自己知道,是那次同叶萦回上床之后,他好像突然丧失了跟其他人上床的兴趣·他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叶萦回对他做了什么,让他跟上瘾了一样··他不是没去试过,而是看到躺在面前的裸体美人,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
对着女人硬不起来的时候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弯了,然而对着男人也硬不起来的时候,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阳痿,可是回想着那次跟叶萦回上床的滋味又能硬起来,还去私立医院做了检查,也没查出什么来。
叶萦回后颈上的牙印还在·最开始是结痂,痂掉了之后还是有一点浅浅的印子,不过没有最开始那么明显了,也不需要再贴胶布去遮,不仔细看看不太出来,只是摸上去还有一点细细的痒意。
时鹤汀果真没再来找过他,倒是任南又来找了他,说他要准备跟常薇求婚了,到时候可能需要他的帮忙··他答应了下来,只说需要他的时候尽管叫他,却忍不住又想起了时鹤汀。
策划这么一场求婚其实挺麻烦的,不过任南知道他忙,前期策划的过程都没叫他,只在最后差不多都定好了,需要人凑数的时候才跟他说,把流程大致同他交代了一下,然后说那天早上会有人来接他,让他八点钟下楼来等就行了。
叶萦回应下了··到了那天,他早早地穿好衣服,在楼下等着·不一会儿,来了一辆车,模样很是熟悉··叶萦回眯了眯眼睛··车在他面前停了下来,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他更加熟悉的脸。
“上车·”时鹤汀说··第4章 第四章·叶萦回关上车门,一阵沉默··时鹤汀先开了口:“好久不见·”·叶萦回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哪有好久。”
又是一阵沉默··时鹤汀突然发现自己有些束手束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也只好在开到地方的时候干巴巴地丢出一句“到了”··时鹤汀错开一步,微微落在叶萦回后面,目光情不自禁地又飘到了叶萦回的后颈。
虽然衣领遮住了大半,但还是依稀可以辨出一个形状同他牙齿完全契合的齿痕··他突然有种想要伸手摸上一摸的冲动,又觉得不对,正想把这个念头丢进垃圾场焚烧,手已经比脑子快一步地伸了出去,在那个牙印上轻轻摸了摸。
时鹤汀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僵了僵,停下脚步望过来,眼中依旧如一片平湖没有分毫波澜:“你干吗·”·时鹤汀语塞了半晌,才问道:“你这里……好了吗”·“好了。”
对方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显然是不想再提··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时鹤汀一句“对不起”憋了半天也没说出口,最终落回了肚子里。
叶萦回眉头微微蹙着走在前面,时鹤汀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刚刚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叫出声音·刚刚时鹤汀在他后颈上轻轻的那一下仿佛羽毛在他浑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扫过,带起的电流一路顺着脊椎传下去,他的腰险些都软了,用尽全身气力才绷住了没有失态。
怎么会这样·他趁时鹤汀跟任南说话的空档又佯作整理衣领,偷偷摸了摸那个牙印,却没有分毫感觉,不要说麻痒了,力气如果再轻一点,可能连被碰触的感觉都没有。
这太奇怪了··今天的求婚计划任南安排得很紧凑·他自己策划的时候想的就是,想尽量给常薇一个特别的、不一样的求婚·今天本来就是他们的三周年纪念日,所以他的打算是这样的,他假装带着常薇去游乐园过纪念日,在每一个地方都安排一个人给常薇送九十九朵玫瑰花,花束中间藏小纸条,等到花都拿完了他再跟常薇提示花里的纸条,拿着纸条去跟游乐园里的工作人员兑换礼物——也就是戒指,然后他求婚。
于是他们几个助攻便提前到了游乐园做好准备,扮作工作人员对他们进行考验,考验通过便把事先准备好的玫瑰递给常薇··任南安排的路线是先在园区门口碰到时鹤汀,再在旋转木马前面遇到叶萦回,然后到过山车,再到海盗船,最后是摩天轮。
“这位女士,这位先生,上午好,”时鹤汀穿着正装,胸口别着从工作人员那里弄来的园区经理的胸卡,一本正经地拦住了常薇和任南,“恭喜你们成为珀萌乐园第9999对前来游玩的情侣,首先,我代表珀萌对你们表示真诚地祝贺,祝你们长长久久。”
时鹤汀跟任南很熟,常薇也见过他很多次,眼下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不过还是佯作配合地笑道:“真的吗谢谢你们啊·”·时鹤汀笑了笑:“是的,以及呢,我们珀萌联合任氏给你们二位准备了一份特殊的惊喜,不过能不能拿到,还要看你们二位够不够恩爱了。”
时鹤汀大概讲解了一下规则,便笑嘻嘻地放了行,然后远远地缀在他们后面到了下一个任务点··这个点其实乐园里的人还不是太多,不过他们这几个人还是比较瞩目的。
时鹤汀还好些,胸口别了胸卡,其他几位就引人注目得多了,尤其是负责拿玫瑰的几个人,一直在努力找地方躲藏着··叶萦回今天穿的一身十分清爽的便服,手里拿着任务卡站在旋转木马前,见两人来了,笑着交代了要求:“要求是在南瓜马车内接吻,音乐不停你们也不能停。”
常薇整张脸都红了,羞赧道:“换一个不行吗”·叶萦回还没来得及回答,任南便笑嘻嘻地抢答了:“不行·”说完便拉着常薇去了。
任务完成,叶萦回把九十九朵颜色漂亮的香槟玫瑰递给了常薇,然后告诉他们下一个任务地点在哪里,便放行了··“结束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叶萦回嘴角的笑意略略收了收:“嗯·”·“估计他们玩到摩天轮那儿还要一个多小时,要随便转转吗”叶萦回转过头,正对上时鹤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随即有些不自然地转了回去:“走吧。”
珀萌园区很大,游乐项目很多,来玩的游客也渐渐多了起来,两个快三十的成年男人混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小朋友显得十分格格不入··时鹤汀询问道:“你想玩什么”·“都行。”
叶萦回答道··“那就这个吧·”时鹤汀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场馆,拉着叶萦回走了进去··大概是一个未来科幻主题的结合了4D技术的体验的场馆。
他们接过眼睛,坐上了椅子,然后屏幕便先暗了下来,再缓缓亮起来··“公元三零一七年,人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危机,外星人进入太阳系,大举进攻地球,地球上生灵涂炭,人类科技被迫飞速进步……”·时鹤汀眼镜拿在手里,没有戴上,目光却一直打量着身旁专心致志看着屏幕的叶萦回。
柔和的蓝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他线条优美的侧面轮廓·目光顺着脖子往下,落到他的喉结,再落到略嫌单薄的胸膛··“有点夸张,不过还算比较合理……”叶萦回听完了背景介绍,突然开口道,时鹤汀还没来得及把目光收回,便感觉到整个座位猛地往下一坠,整个人一惊,手中一松,便感觉眼镜脱了手。
这时候两人往下看去,才发现地面已经不复存在了·机器推着座位一路往前,只是没人注意,现在所有椅子都是凌空的状态,前面是宽阔的屏幕··背景音还在继续,两人却都望着下面,面面相觑。
时鹤汀有些尴尬道:“我……一会儿跟工作人员说吧·”·叶萦回点了点头,也没问他为什么没把眼镜戴上,只问道:“我的给你”·第5章 第五章·时鹤汀尴尬地摇了摇头。
结束之后,两人找工作人员说明了情况,赔完钱,才走了出去··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也不再多做耽搁,径直往摩天轮那边过去了··等了没多久,便见常薇拖着任南的手往这边来了,花儿却只剩了三朵,三种颜色各一朵。
时鹤汀没忍住问道:“花儿呢”·常薇没好气道:“这个傻子,送什么不好非要送花,还送那么多,抱着走路不方便,玩没办法玩,我就做主给分了。”
任南嘿嘿傻笑了半晌,被常薇又瞪了一眼才止住笑··“那这里的任务呢就是需要你们二位登上摩天轮,观察下面有没有什么线索,发现了的话就下来告诉我。”
一圈下来,两个人从车厢里钻了出来··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发现了吗”时鹤汀问道··常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到了。
是‘薇薇我爱你,三周年快乐’·”·时鹤汀点了点头,藏在暗处的小川便把最后一束白玫瑰送了过来·常薇接过,十分熟练地扒开来找到了一张跟之前三束里一样大小的纸条,递给任南,然后小心翼翼把之前那三枝插了进去。
任南从裤兜里摸出之前的三张,连同最后一张纸条一起,递给了时鹤汀·时鹤汀假意核对了一番,便将一枚游戏币递给了任南:“恭喜你们成功通过了考验,我们给你们准备的最后一份礼物就在你们身后的自动售货机里,请你们自行兑换吧。”
常薇回头望过去,一眼就发现了跟其他商品不一样的一个礼盒·她把硬币投了进去,按了按钮,礼物便掉了下来··“这是什么呀……”她拿到盒子又晃了晃,感觉里面有个东西滚来滚去的,“我拆了啊。”
叶萦回贴心地从旁递上一把剪刀··常薇笑眯眯地挥了挥手:“你们不知道吗,我们女生拆快递都不需要剪刀的,更不要说这个了·”说完便十分轻松地撕开了包装纸,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与外面的盒子大小极度不相称的一个很小的盒子,常薇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她拿着小盒子,手有些抖,一个号称可以徒手撕快递的姑娘却半天打不开一个这么小的盒子。
任南见状,轻轻从她手里拿过盒子,单膝跪下,在她面前打开了,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薇薇,嫁给我好吗”·她其实知道今天的一系列的所谓“任务”,都是任南精心给她安排的三周年惊喜,却没有想过,终点居然是求婚。
一个在他们认识伊始,她甚至觉得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收心想要谈一段认真感情,走向婚姻的人,竟然在三年之后,向她提出了求婚··她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常薇含着眼泪点了头,把手伸了过去,让任南给她戴上了戒指,然后同他紧紧抱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发出了善意的起哄声,这里面有两人的朋友,也有珀萌的工作人员,还有完全没有干系的陌生人,却都为这两人而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好了好了不哭了,求婚有什么好哭的。”
任南低声说着,用手抹了抹常薇眼角的眼泪,“走吧,一块儿吃饭去·”·珀萌乐园占地面积很大,建在郊区,乐园里本身也没有什么好吃的,不过今天忙活了一上午,任南自然不会拿工作餐打发大家,早就安排好了。
·附近有个农家乐,人气一直很高,因为还有温泉,十分罕见,所以一直比较难定·他们这次一行人多,任南便十分财大气粗地包了个场··从珀萌再往市郊开了半个多小时,便到了农家乐,就建在秋云山脚下。
因为离山很近,所以农家乐里的所有食材几乎都是直接从山里弄来的,水也是山泉水,十分甘美,菜肴味道也很不错··一行人酒足饭饱,便解散自行玩去了,说晚上吃饭再集合,吃完一起泡温泉去。
有人吃完便到房间休息去了,也有精神头十足的还不走,拉着人要玩游戏··叶萦回吃完饭便回房间休息了,时鹤汀被朋友拉住没走成,强忍着困意玩了几把才说扛不住了要回去补补觉。
因为今天要去接叶萦回,他起了个大早,捯饬自己外加提早出门,眼下困得不行,趁人不注意偷偷溜了。·解散之前任南一人给了个门卡,他也没注意自己跟谁一间,循着号码找到房间刷开门的时候,他才发现其中一张床上已经躺了一个人··时鹤汀情不自禁地放轻了手脚,反手轻轻带上了门··那人睡姿不算好,整个人是趴在床上的·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眼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着,嘴唇也微微张着,因为中午吃了辣而显得比往日看着红。
时鹤汀这么站在人家床边看了足有十分钟,连瞌睡都忘记了,直到叶萦回动了动,像是要醒了,才醒过神来,脱掉外套躺到了另一张床上去··他背对着叶萦回又听了一会儿,没听到其他动静,这才又翻回去看了一会儿,才没有捱住困意,也睡了过去。
两个人最后是被来催吃饭的任南吵醒的··“起床了起床了,还在睡啊”任南“哐哐哐”砸了半天门,“吃饭了吃饭了。”
叶萦回睡眠浅,今天十分难得地睡得沉,所以几乎是被这狂风暴雨般的敲门声吓醒的,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知道了·”这声含糊的回答却不是他发出来的。
任南得了答复便走了,叶萦回的眼神却情不自禁地飘向了刚才说话的人,“一句你怎么在这儿”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时鹤汀却显得自然得多,坐起来理了理头发,披上外套便准备出去,又回头望了一眼仍坐在床上的叶萦回,催促道:“走吧,吃饭去。”
叶萦回慢吞吞地下床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会儿,以为时鹤汀会先走,出来的时候却见他坐在床边,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等着他,便也不好再磨蹭,同他一起出了门。
第6章 第六章·秋蟹肥了,不过山里是没有这东西的,都是任南特地定了叫人送过来,再让老板帮忙蒸的··入秋时候山间凉风习习,带来些许桂花的香味·佐着凉风,饮着主人家酿的桂花酒,再蘸着橙醋吃蟹,确是一大快事。
蟹很新鲜,味道十分鲜美,叶萦回便忍不住多吃了几只··他们此行原本是打算在这个农家乐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驱车回市里,上班的上班,休息的休息·结果席间任南听到老板说,眼下这秋云山漫山的枫叶都红了,非常漂亮,便动了爬山的心思,怂恿着大家一起爬山去。
没什么事的人都答应了,而第二天确实有事的也就婉拒了··叶萦回擦干净手,带着歉意地笑了笑:“明天还要上班,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吧·”他说完,忽然想到这次没开车过来,而时鹤汀估计也要跟着去,正想说自己到时候叫司机来接,便听时鹤汀道:“我跟萦回一起回去。”
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周围都是一片嘘声,时鹤汀也没理会,只笑着又喝了口酒··吃完饭,大家三三两两往温泉去了·这个地方的温泉不是那种整片的大汤池,老板没有刻意修整,把小的泉眼汇到一处修成大的汤池,而是依照着原有的大小和地形稍作修整,隔成了许多大小不一的汤池,倒也别有意趣。
大家换好浴袍,三三两两的凑作堆,便进了温泉·其实几个池子隔得都不是很远,离得近些的甚至还能碰个杯··叶萦回坐在温热的泉水中,只觉得十分放松。
下午不小心睡多了,头本来还有点疼,现下被温度适中的泉水泡着,热气熏蒸着,头疼也好多了,只觉得十分神清气爽··他背对着另个池子坐着,伸手想去够漂在水面的载着酒杯的木板,却听见后头传来一声十分具有调侃味道的轻笑:“哟,萦回,你这脖子后头是怎么啦”·叶萦回回身望过去,见李游笑嘻嘻地望着他,眼里满是八卦之色,而李游身旁的时鹤汀身子僵了僵,也望着他,眼中神色晦暗,意味不明。
叶萦回十分轻松地笑了笑,一副完全不当回事儿的样子:“让人给咬了·”·李游游到池边趴着,继续追问道:“谁啊谁啊·”·叶萦回笑笑,不肯说了。
李游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也没再问,只撇了撇嘴,又游了回去··叶萦回泡了一会儿便同其他人打了招呼,说明天还要起早,先回去休息了··他走之后,先前被迫中止的八卦浪潮却没有结束。
李游神神秘秘地把大家聚集到一起:“你们刚刚看见叶萦回脖子后面那个牙印没”·众人纷纷摇头·其实除了李游这个池子离得近些能看见,其他几个池子里的人都是看不见的。
“你们是没看见,那个牙印深的,”李游八卦兮兮地继续道,“没想到叶萦回看着那么冷淡,私底下玩得这么激烈”·时鹤汀皱了皱眉。
任南无奈地出来回护了几句:“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你自己玩儿成什么样还说人家·”·李游依旧是贱兮兮的笑:“那能一样吗我什么人,叶公子什么人,平时跟朵高岭之花似的,不出来约,也没见有女朋友,结果一下让我瞧见那么深一牙印,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其实除了任南,其他人跟叶萦回都不是太熟,虽然因为任南偶尔会见面,不过确实没什么深入交流,此刻听李游这么说,也都十分好奇地望着他··李游见众人都望着他,于是更加来劲,压低声音道:“而且你们知道吗,我觉着咬他的人应该是个男人。
后脖子啊,你们说……”·他说到一半,突然感觉一道黑影笼了过来,他扭头一看,见旁边的时鹤汀站了起来,脸色- yin -沉得厉害:“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别人吧。”
时鹤汀也不顾众人的面面相觑,披上浴袍便趿上鞋子往楼上走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转弯处,李游才小声道:“吃错药啦”·任南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快管管你的嘴吧。”
李游悻悻地喝了口酒,没再说了··时鹤汀回到房间的时候,叶萦回已经换完衣服,躺上了床,见他进来,平静地道了声晚安便闭上了眼·时鹤汀抿了抿唇,进了卫生间。
他听李游在背后这么编排叶萦回,心里的怒气险些压抑不住·他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是他话题中的另一参与者,还是因为他们这么编排的是叶萦回·而回到房间,叶萦回反应这么平静,他本来已经平息一些的怒火反而更旺了。
你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骂跟狗一样乱咬还留牙印了的我·他一边冲着水一边想,半晌才意识到自己的怒气毫无根据且没有逻辑,把水又调凉了些。
出来的时候,叶萦回好像已经睡着了··时鹤汀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尚亮着的床头灯调到最暗,才坐到床边擦起了头发·擦干头发,他半靠在床头,伸手灭掉了灯,却没有要睡的意思。
窗帘只拉了一半,月光顺过窗户流了一地·时鹤汀微微侧过头,借着月光,也依稀可以看清另张床上叶萦回的轮廓··一个月过去,叶萦回已经可以假装那件事没发生过,如从前一般面对他,而他却不行,他隐隐觉得自己对叶萦回的关注已经超过了正常的范围,却又不知道是不是那件事的后遗症,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靠在床头,思绪放空,慢慢的居然睡了过去··时鹤汀睡梦中听到什么声音,一下子惊醒过来,因为姿势不对差点头磕到床头柜上·他坐起来,揉着有些酸痛的脖子,这才发现声源居然是隔壁床。
他下了床走过去,把叶萦回从被子里刨出来,发现他脸色不正常得厉害,额头都是细汗,眼睛紧紧闭着,嘴里不时发出闷闷的哼声··时鹤汀觉得不对,皱着眉推了推他:“萦回,萦回醒醒,你怎么了”·叶萦回睫毛颤了颤,眼睛睁了开来,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时鹤汀掀开他的被子,发现他手紧紧捂在腹部,背也弓了起来:“胃疼”·叶萦回白着一张脸点了点头··“是不是螃蟹吃多了”时鹤汀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医药箱,只好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你等我一下,我去找老板问问看有没有胃药。”
叶萦回勉强坐了起来,喝了两口热水,目送着时鹤汀消失在门口,又很快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盒药··他照着说明书,剥出两粒药放在叶萦回手里,一边说一边在手机上搜着:“现在太晚了,你先吃两粒看看,还不好我再送你去医院。”
叶萦回顺从地吃了药缩回被子里,又见时鹤汀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汤婆子出来,灌了热水塞进了被子里给他焐着··胃部传来的持续不断的痛意中,他竟奇迹般地感觉到了一丝好笑,迷糊着居然慢慢也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胃已经基本不痛了,昨晚热到发烫的汤婆子也仅剩一点点余温··叶萦回扭头望向隔壁床上如雕塑一般靠坐在床头的那人,慢慢坐了起来。
柔和的晨光中,那人的侧脸轮廓完美到再添一笔都是多余,英挺的眉峰与长长的睫毛在清晨的阳光中仿佛被染成了金色,格外好看··叶萦回好像感觉自己沉寂许久的心久违地跳了起来,带着一股子叫人怀念的味道。
在这熹微的晨光中,一下,又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七夕跟女朋友们出去玩啦,更新没能按时放,给大家道个歉qvq以后尽量按时笔芯七夕快乐哈~·第7章 第七章·叶萦回洗漱的动静惊醒了时鹤汀,他揉揉酸疼不已的脖子,走到卫生间门口问道:“你胃疼好点没有,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叶萦回吐掉了嘴里的泡沫:“谢谢你,已经好多了,不用去医院。”
时鹤汀点点头,放下心来,换衣服去了··因为另一行人今早要出发去爬山,所以也破天荒地早起了·两拨人一起吃完早饭便打了个招呼,各自分道扬镳。
时鹤汀和叶萦回往停车的地方去了,到了地方,时鹤汀解了锁,正要拉开车门,却被一只手按住了··“你昨晚没怎么睡,我来开吧,你在后面睡一会儿·”·时鹤汀没有推辞,顺从地坐到了后面,把钥匙给了叶萦回。
叶萦回看上去心情很不错的样子,虽然表情同平时也没什么不一样,但好像就是让人能觉出他的心情是不一样的··他伸手打开了车载CD,把音量调到最低,在温柔缱绻的歌声中往市里开去。
车停下的时候,时鹤汀醒了过来,车正停在他家小区门口··“到了·”叶萦回解开安全带··时鹤汀坐直身体:“你不去公司吗”·“回家换身衣服再去,不远,我走回去就可以了。”
叶萦回推开车门,“我走了·”·时鹤汀慢吞吞地推开车门,换到驾驶座,很快看着叶萦回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说来也奇怪,自从上次从农家乐回来,叶萦回就一直有点犯恶心,吃东西没什么胃口,还总想吐。
偏偏最近公司上下都在忙一个大项目,他也一直没什么时间去医院,连着加班三周,连周末回家里的时间都没··因为一直连轴转又吃不下饭,他这些日子瘦了好几圈,叶妈妈心疼得要命,却也帮不上忙,只好没事儿过来给他送送营养餐。
他其实好几次闻到就没了胃口,却不好伤妈妈的心,只好忍着恶心吃下去··他的秘书安妮跟着他忙前忙后好几周,也十分辛苦,却还胖了几斤,成天嚷嚷着天道不公。
安妮其实跟了他有三年了,做事麻利,又很有眼色,才能一直跟他到现在··这天,他签完最后一个合同,坐到车上,稍稍松了口气··安妮从另一侧上车,调侃道:“都说工作忙碌能让人减肥,怎么到我这儿就不行了。”
叶萦回笑了笑,发动汽车往公司开去·安妮看了眼叶萦回,突然惊奇道:“我还以为全公司上下只有我一个胖了,原来老板你也是,你看你小肚子都起来了。”
叶萦回也觉得这论调十分新奇,这还是这么多天来第一个说他胖了的人··趁着等红灯的空当,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好像小肚子确实有点鼓··结合他先前老是想吐的反应,要不是知道自己是个男的,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怀了。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可能叶妈妈的爱心餐确实起作用了,他想着,不过保持现在这样肯定是不行的,等他缓两天再开始去健身房吧··只不过还没缓过这两天,他便去了医院。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一直拖着没管的感冒在他神经放松下来之后趁虚而入,一举发展成了发烧,他又不想惊动父母,便自己去了医院··脑袋晕得厉害,他也不敢自己开车,叫了个车便去了医院,偏偏今天不是工作日,医院里的人多到爆炸,他取了个号,半天也没排到,坐在椅子上昏昏沉沉的,深深感觉不叫私人医生的自己是个智障。
时鹤汀今天是来医院看朋友的·这人前些日子跟人打架,十分惨烈地被一个啤酒瓶开了瓢,被送进医院缝了针,因为还有点脑震荡,现在还在医院观察呢·他还是听别人说的,恰好今天没什么事,便来看看他。
他人模狗样地抱着一束花踏进医院的大门,路过挂号大厅的时候无意中瞥了一眼,在乌央乌央的等候的人中,一眼就望见了那个他十分熟悉的身影··叶萦回闭着眼睛,突然感觉眼前一黑,他想着自己是不是要昏过去了,却十分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还能睁眼,更令人称奇的是眼前还站了个认识的人。
“时鹤汀”他视线有点茫然地落到他怀里的花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朋友住院了,我来看看他,刚好从这儿路过,看见你了。
你怎么了”·叶萦回点了点头:“这样……我有点发烧,来医院看看·”·挂号大厅人满为患,叶萦回旁边的位子都有人坐着。
时鹤汀只好抱着花在叶萦回面前蹲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他额头已经快要烧起来了·时鹤汀扭头望了眼大屏幕上显示的叫号,又从叶萦回手里抽出纸条,才发现已经过去三个号了。
他无奈地把纸条塞回了迷迷糊糊的叶萦回手里,出去打了个电话,才回来把叶萦回拉了起来··叶萦回被他牵着走,有点没搞懂发生了什么:“怎么了你要带我去哪儿”·“走吧。”
他牵着叶萦回,一路往诊室走去,中间路过垃圾桶的时候,十分流畅地把手里碍事的花给扔了进去··“三十九度了·”医生甩了甩温度计,一边下笔一边道,“打个退烧针吧,回去之后记得勤测体温,还不退烧再过来。”
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医生又说了些注意事项,时鹤汀一一记下了··打完针,时鹤汀载着叶萦回往他们家小区开去·快到地方的时候,时鹤汀正想问叶萦回家里有没有人可以照顾他,便见叶萦回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脸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嘴唇微微张着。
他安静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会儿,稳稳地把车停在了叶萦回家楼下··叶萦回在被时鹤汀抱到车外的过程中终于被这动静弄醒了,看了眼周围的景象,先是发现不是在车内,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正被人背着。
“放我下来吧,我能自己走·”·他挣了挣,时鹤汀顺从地把他放了下来,不过依旧有些不放心地稍稍落后两步,走在他后面看着··叶萦回从兜里摸出钥匙开了门,进去之后还想给时鹤汀泡杯茶,就被时鹤汀押着回了卧室,躺到了床上。
时鹤汀在医药箱里翻出了温度计,又给他测了一下,发现还是三十九度,也不知道是退烧针还没起效还是怎么··他放下温度计,便瞧见叶萦回整个人基本都缩进了被子里,只剩一双漆黑的眸子,半眯着盯着他。
“看我做什么·”·他听见叶萦回缩在被子里闷闷地说了句什么··“什么”他凑了过去,想要让叶萦回再说一遍。
叶萦回非常听话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贴到他耳朵边上,用气音说道:“看你好看·”·第8章 第八章·时鹤汀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边丢下一句话:“我去给你倒杯水。”
留下房间里十分晕晕乎乎且不明所以的叶萦回··时鹤汀脑子里宛如有千军万马在来回驰骋,他脑子神思不属地翻出壶,又烧完水,烫完杯子再倒好水,天人交战般地挣扎了半天推开房门的时候,叶萦回已经成功地睡着了,整个人陷在床里,看上去乖巧又安静。
时鹤汀用指头垫了垫,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地把玻璃杯放到了桌上,然后坐到了床边的凳子上··他看着叶萦回安静的睡容,又想起刚才那句声音不大却满是认真的话,终于不得不直面被自己忽视了好久的那个猜测——·叶萦回是不是喜欢他·叶萦回打小就是很有主意的那种人,但是总不爱说,于是他对一个东西或一个人的好恶,从表面上总是看不出来,待人接物都很有礼貌,不挑嘴,似乎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而真想要琢磨,只能从他行为上的一点细小的区别里窥见··他非常爱吃焖土豆,但是从来不会一直只夹这一道菜,但是每次只要有这个菜,他都会额外地再多吃一点饭。
时鹤汀当然不是细心到能发现这些的人,这都是叶妈妈跟他闲聊的时候说的·他也曾十分好奇地观察过,不过并没能发现什么,也就懒得留心了··他没见过叶萦回喝醉酒,也没见过他生病说胡话,偏偏都是在跟他上了一次床之后才留意到。
时鹤汀甚至在想,究竟是真的没有,还是他从来没有注意过·叶萦回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初一那年··小升初的时候,时鹤汀突然跟家里闹着要去离家很远的另一所初中上学,跟家里人吵了三天,家里才妥协。
那所中学并不是说不好,而是因为确实非常有名气,所以想要入学还需要进行测试,达标了才能进去·时爸爸被时鹤汀闹得没脾气,只说让他自己考,考上了就让他去。
于是那段时间成了时鹤汀开始上学以来最艰苦最努力的一段时间,虽然最后依旧分不够,是时爸爸感其心诚,花了钱把他塞进去的··叶萦回甚至都没跟家里说,等家里收到这个学校的入学通知的时候才知道叶萦回悄没声地自己去考了试,交了材料。
而这时木已成舟,也没什么办法,只好答应下来··所以当时爸爸后来知道时鹤汀是为了追一个隔壁班的小姑娘才铁了心要考这个学校的时候,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叶萦回知道得还要晚一些,他知道的时候,时鹤汀已经和那个小姑娘在一起了··人们说小孩子单纯、不懂事,其实不尽然,小孩子,尤其是现在的小孩儿都早熟得很,成天爱呀喜欢呀都挂在嘴边,恋爱可能谈得比大人都要早。
但是认真呢这就说不准了··初一的叶萦回以一种超龄的成熟与冷静审视着这段小孩儿过家家似的感情,认为这种玩笑般的爱情是不成熟也不可能长久的,而事实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时鹤汀不过三个月便和之前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的小姑娘分了手,转而去追另一个大他一级的学姐去了,但是与此同时,他也清楚地意识到横亘在自己情路上的那颗巨石并不是时鹤汀的花心与滥情,而是他的- xing -向。
就好比时鹤汀爱吃梨,偏巧他是个苹果,于是哪怕他这颗苹果生得再红再诱人,时鹤汀也不会在苹果堆里选出他——因为他只会看梨··叶萦回有时候晚上睡不着,也会自己琢磨。
他认为时鹤汀那种谁都能给的喜欢无法长久,那么自己对时鹤汀的呢是不是也会随着时间消弭,或者转投向别人·他没有得出答案。
时鹤汀给隔壁班小姑娘的感情只维持了三个月,而他自己认为也可能会消亡的对时鹤汀的感情却偏偏维系到了现在,甚至近来还有故态复萌的意思··真是要命··叶萦回一口气睡到了晚上九点,梦也从上初中一路做到了出国前,然后断在了这里。
他睁开眼环视了一圈——房间里没有人··叶萦回坐起来,趿上了拖鞋,往楼下走去·才走到楼梯口,便闻到了一股香气,直从楼下的厨房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他足有三餐没吃,本来还没觉得饿,眼下闻到味道,才发现肚子饿得不行··脚步声惊动了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鹤汀,他扭过头望向楼梯上的叶萦回:“你醒啦”·叶萦回点点头:“厨房有粥你做的吗”·时鹤汀笑了笑:“不是,我叫王阿姨送过来的,你不是最喜欢喝她煲的粥不过怕你吃不下去,只做了清粥,没放什么肉。”
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他边说边走到厨房,盛了一碗出来,给叶萦回拉开凳子:“你先吃着,我上去拿下温度计看你还烧不烧·”·“我感觉已经好多了。”
叶萦回捧着碗,顿了顿,“今天又麻烦你了·”·时鹤汀摆了摆手,上楼去拿温度计,很快便折了回来,测了一下叶萦回的耳温:“温度已经降下来了,不过还是有点低烧。”
叶萦回测完温度,又低头喝了起来,只含糊地应了一声··“你今天怎么不叫陆医生上门来给你看,还去医院”·叶萦回放下碗:“叫他的话我妈就知道了,我不想让她担心,就是没想到医院人那么多。
不过你今天怎么在那儿”·时鹤汀无奈道:“本来是要去看望一个朋友的,结果刚好碰到了你·”·“害你耽误事儿了,改天请你吃饭吧。”
叶萦回十分自然地笑了笑··喝完粥,两人又聊了几句,时鹤汀便准备告辞了·叶萦回也没有挽留,把他送到了门口,听他又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开。
叶萦回送完时鹤汀,回到客厅,目光落到了暂停的电视屏幕上——·他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时鹤汀并不在看什么电视节目,而是一部很老很老的电影,名字是《Flipped》,而画面正好定格在女主角偷看男主角那里。
叶萦回睡了将近一天,眼下也没什么困意,便抱着小毯子坐到了时鹤汀刚刚坐的那个位子,把进度条拉到了开头,按下了开始··——Well,a girl like that doesn’t live next door to everyone.·其实换成boy也是一样,抱着抱枕的叶萦回如是想道。
——I had flipped.Completely.·屏幕里那个男孩儿情真意切地剖白着,屏幕外,回到家又再次打开这部电影的时鹤汀却已经沉沉睡着了··第9章 第九章·叶萦回烧基本退了,本想就干脆再多休息几天,偏偏之前谈好的项目又出了点岔子,不得不再回公司。
时妈妈上次听儿子说叶萦回生病了,这几天也一直惦记着,今天特地没让阿姨下厨,自己煲了好几个小时的排骨汤,让时鹤汀给送过去··时鹤汀带着汤到了叶萦回家,却扑了个空,打了个电话才知道他在公司,方向盘一打,往他公司开去。
前台小妹头一回见着叶妈妈以外提着保温壶来找老板的人,还是个盘顺条亮的大帅哥,一边打电话一边忍不住偷偷在心里给时鹤汀加了许多戏,不过面上还是十分正经地告诉他了叶总办公室的方位。
时鹤汀谢过,拎着保温壶往办公室去了··叶萦回脸色看起来已经比上次好了很多,只是依旧有点恹恹的,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他接到前台电话,知道是时鹤汀来了,却不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
“我妈知道你病了,自己煲了汤,让我给你送过来·”时鹤汀驾轻就熟地把饭盒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你中午吃过了吗”·叶萦回点点头:“嗯,不过替我谢谢阿姨,麻烦她了。”
时鹤汀给他倒了一碗,又毫不含糊地给自己倒了一碗:“不麻烦,你尽量喝,喝不完没关系,不要硬塞·”·他其实这段时间吃不下饭的情况还是在,菜只要稍微油腻一些就犯恶心。
不过时妈妈的排骨汤煮的时候撇了好几次油,而且还放了玉米,非常清爽,喝起来完全不油·叶萦回中午也没吃几口饭,眼下被骨头汤勾起食欲,喝完一碗又倒了一碗。
时鹤汀笑了笑:“你真给我妈面子,回头我要跟她说你喝了好几碗她肯定很开心·”·叶萦回抽了张纸巾,又给时鹤汀递了一张:“没有,是阿姨做得好喝。”
汤送到了,也喝完了,现在要做什么呢时鹤汀有些迟疑地站起来收拾保温壶,收拾完又拿纸巾把桌子擦了一遍,才发现好像确实没什么可做的了。
他拎起保温壶:“那,我先走了”·叶萦回也愣了愣,看了眼钟,午休时间也确实快结束了··“嗯,那行,路上当心,回头替我谢谢阿姨。”
时鹤汀走到快门口,又突然停下了脚步,靠着门框望过来:“你昨天说请我吃饭,什么时候”·叶萦回十分明显地愣怔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不过很快便回过神,轻快地答道:“你定。”
·时鹤汀笑了起来:“好·”·于是这一声“你定”便让一顿饭十分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为期两日的短途旅行,不过同上次许多人一起去农家乐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安妮在时鹤汀的监督下,硬是给调出了两天的空当,才看着时鹤汀满意地领着自家老板走了·不过也幸好是在这个月,要放在上个月,她就是再有能耐也调不出整整两天的空。
叶萦回坐在飞机上,望着舷窗外的云朵眯着眼睛,一面想自己究竟是怎么踏上了这艘贼船,一面又想,他俩这几个月是不是把以往一年份的面都见完了··他既不迟钝,也不傻,他只是不知道,时鹤汀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们这次去的是彭尾岛,飞机并不能直达,只能从最近的城市坐船过去··彭尾岛并不算出名,地理位置也靠北,眼下只是初冬,彭尾岛的第一场雪都已经下过了。
叶萦回上船的时候险些被又- shi -又冷的海风吹了个跟头,赶紧抓住扶手才稳住·时鹤汀来之前的确提醒过他多带两件厚点的衣服,只是他却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冷。
甲板上也设置了桌椅,不过这个天气也确实不会有人选择在甲板上待着就是了··叶萦回低头进了船舱,扑面而来的暖气总算让他感觉活了过来·他脱下大衣和围巾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这才往里走去。
这艘小型游轮内部很宽敞,设施一应俱全,唯一比较奇怪的是,除了工作人员,船上并没有其他人··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他扭头望向身后还在挂衣服的时鹤汀,问道:“这艘游轮,你包的”·时鹤汀摇摇头,更正道:“不是我包的,是我的。”
叶萦回点了点头:“还有多久到彭尾岛”·“两个小时,”时鹤汀走到台球桌旁边,顺手拎起一根台球杆,“玩儿一局”·叶萦回走过去拿起另外一个台球杆,拿巧克粉磨了磨杆顶:“你开球。”
两人都是个中高手,不过叶萦回显然更胜一筹·一局结束,他放下杆子挑了挑眉:“你输了·”·他今天里面穿的是件贴身的高领毛衣,显得他面容十分柔和。
时鹤汀正想调侃两句,余光却落到了叶萦回的腰腹——他是不是看错了,怎么感觉叶萦回有点小肚子了不过显然总盯着人家肚子看是不礼貌的,他很快便将目光移开,同叶萦回聊了两句,带他在游轮上又四处转了转。
很快,船便抵达了彭尾岛,司机已在码头等候多时·两人提着行李上了车,司机掉了个头,径直往酒店驶去··酒店就建在这座岛上最有名的海滩边上,在酒店的房间里就可以看见蔚蓝的海水与金色的沙滩,如果是夏天来,其实景色会更好。
时鹤汀带着叶萦回直接上了顶层,把行李放到了房间,便带着叶萦回出来了··彭尾岛这几年开始转型发展旅游业,不过收效甚微,年轻人大多出外打工,留在岛上的很多都是些老人。
政府原先想利用海滩作为卖点,虽然确实吸引了周边城市的一些游客,不过仍有不足,到了冬天便成了旅游淡季,加之周围也多是海滨城市,彭尾岛的优势并不明显··叶萦回之前听过说这座岛,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听朋友说这座岛上开了一家滑雪度假村,说是很不错,地方也不算太远,只是他一直也没什么时间。
果不其然,时鹤汀带他来的正是这座滑雪度假村·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出发去学校,近期更新都不稳定_(:зゝ∠)_大家不要等了,随缘看吧qwq恢复了会在文案说的吧唧(/// v ///)·第10章 第十章·“你之前玩过吗”时鹤汀下车,替叶萦回紧了紧围巾,抓着他的胳膊往场内走去。
这边风还挺大,叶萦回张嘴,喝了一嘴风,赶紧又闭上,摇了摇头··时鹤汀笑笑:“那我教你,走吧·”·他们先去更衣室换了身装备,领了滑雪板和雪杖,全部穿戴完毕才往滑雪场去了。
“你先就这样走几步,就跟正常走路一样,适应一下·”时鹤汀十分耐心地跟在后头指导着,等叶萦回适应了一些,才开始教他怎么滑··这里的雪都有机器松过,十分松软,摔了好几跤之后,叶萦回才慢慢适应过来,能够慢速滑了,便叫时鹤汀不用跟着他慢慢滑,自己尝试起来。
时鹤汀自己也好久没来,十分心痒,眼下见叶萦回让他不要跟着,便十分痛快地答应了··今天是- yin -天,吹着冷风,滑雪场放眼望去一片素净的银白,带着一种冷调的美感,因为穿得厚,所以并不觉得冷,只叫人心下感到十分平静。
没过多久,雪又渐渐下了起来,挟着冷风,冰冰凉凉地落在人的面颊上··虽然是工作日,不过也有专程赶来游玩的旅客,加上滑雪教练,看着倒也不冷清··叶萦回渐渐掌握了要领,动作熟练起来,正好现在场中人不太多,便往场中滑去。
他动了动脚,感觉雪鞋好像有点松,看了眼前方,并没看到什么人,便也没挪到角落,直接放下雪杖稍作调整,刚站直便察觉到不妙,却已经来不及了··他正站在山坡脚下,前方一道黑影顺着斜坡飞速而下,带起点点如珠玉般溅起的飞雪,眼看去势不减,就要撞过来,叶萦回慌忙地想往旁边挪开,手忙脚乱中却差点把自己绊个跟头也没挪动分毫。
那人越来越近,不过眨眼之间便已经近在须臾·叶萦回任命地闭上眼睛,果然,下一秒便被扑了个满怀,一起摔在了地上,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同对方一起倒在一堆松软的雪中,那人结结实实压在他身上,还喘着粗气,唇角却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摔到了吗”对方笑嘻嘻地把滑雪眼镜推了上去——·不是时鹤汀还能是谁··叶萦回也把眼镜推了上去,望着时鹤汀:“你是故意的。”
时鹤汀大大方方地承认:“对啊·”他怎么可能避不开,那么老远就看见这里站着个人,就是即使刹也能刹住了,故意不避开不过就是想逗逗他罢了。
时鹤汀刚刚从山坡上滑下来,鬓角还挂着汗珠,脸颊也被冷风吹得通红,嘴角勾着熟悉的弧度,唯有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一如往常地叫人琢磨不透··叶萦回十分难得地没有避开他的目光,而是抬起眼睛同他对视,手慢慢勾住了他的脖子,迎了上去,在他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也是故意的,”叶萦回语气淡淡的,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时鹤汀的脸,“我喜欢男的,你呢”·天地间一片白茫茫,仿佛只余下了他们两个人,幕天席地地躺在这里。
时鹤汀脸上的表情随着叶萦回那轻轻的一吻而仿佛定在了那里,而后笑意渐收·他没有说话,还沾着雪的手套轻轻垫在了叶萦回脑后,而后没有一分犹豫地吻了回去。
他的嘴唇还沾着风雪的冰冷,舌头却比火还炽热,闭上眼同叶萦回的交缠在一处,直到发上落上薄薄一层白雪才分开,却仍然不愿意站起来··叶萦回推了推他,无奈道:“起来……重死了。”
时鹤汀这才先爬了起来,然后把叶萦回从地上拽起来:“还玩吗”·叶萦回拍拍自己身上的雪,又给时鹤汀拍了两下,才道:“回去吧。”
周围稀稀拉拉地分散着些游人,都自顾玩着,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一段插曲,更不会有人在意这两个提前退场的游客了··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回到酒店,时鹤汀不由分说地把叶萦回推进了浴室里:“先去洗个澡,别着凉。”
房间里暖气很热,叶萦回擦着头发出来,换了时鹤汀进去·他头发擦了个半干,随手把毛巾挂到椅背上,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这个房间视角很好,可以直接看到大海和沙滩,只不过眼下只能望见灰蒙蒙的天,然后是暗沉沉的海水,随着潮汐一下一下拍打着海岸。
叶萦回看了一会儿便拉上了窗帘,趿着拖鞋又走到书架旁边,随便取了本通俗小说,心不在焉地看着·也不过才翻几页,便听见推拉门的声音响起,然后是熟悉的脚步声。
时鹤汀非常迅速地冲了个澡便顶着- shi -漉漉的头发出来了,刚出来便见叶萦回拿着本小说坐在落地灯下,暖融融的灯光显得他整个人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神色中带着点不常见的温柔与放松。
“过来,你头发没擦干·”时鹤汀坐到床边,拿起一条新的干毛巾,招呼叶萦回过来··叶萦回依言放下书走过去,背对着时鹤汀坐到了床上。
时鹤汀盘腿坐着,用干毛巾包住叶萦回的头发,力度适中地来回擦了几下,视线情不自禁地又落在了他□□的后颈上··叶萦回感觉到对方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正想问是不是擦好了,便感觉到一样温热而柔软的东西轻轻落在了他的后颈,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那里,却又被时鹤汀伸手拉开,直接换做舌头舔了上去。
熟悉的感觉从后颈处带着电流传遍了全身,他的腰再也直不起来,向后靠在了时鹤汀怀里,半晌才感觉时鹤汀又在那里轻轻咬了一下,结束了这场说不出是愉悦还是痛苦的折磨。
他喘着气平复着,却听时鹤汀声音有些哑,低声愉悦道:“我咬的·”·时鹤汀半天没听到回答,把叶萦回翻过来,才发现他眼下的状态同往日完全不同,眼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耳根到脖颈全部红了。
叶萦回整理了半天才艰难道:“下次……别舔那里,太奇怪了·”·然而下一秒叶萦回便被时鹤汀按倒在了床上,见他勾唇一笑:“是你那里太敏感了。”
说着手又不安分地在他牙印处轻轻摩挲了一下··叶萦回便说不出话了··…………·他顶到某个熟悉的点时,突然听叶萦回急促地叫了一声:“不行——别顶那里——”他以为是顶到了叶萦回的敏感点,也没有在意,直到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了出来,这才意识到不对。
时鹤汀把叶萦回翻过来,只见他疼得嘴唇都白了,手紧紧捂着肚子·他这才有点慌了:“怎么回事,怎么会流血的你等等我,我去叫医生——”他刚想去拿电话,便被叶萦回拽住了:“别——你让我缓一会儿……”·时鹤汀在旁边干着急,只好先把叶萦回抱去清洗了一下,将沾了血的床单团巴团巴扔到了地上,换了张新床单才扶着叶萦回躺了下去。
叶萦回皱着眉毛躺在那里,没一会儿便睡着了··时鹤汀拧着眉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下,然后叫客房服务送了药上来,给叶萦回上完药,才依旧不太放心地在叶萦回旁边躺下。
真奇怪……明明上次还没有用润滑剂,而且他还喝了酒,怎么反而是这次肛裂了                        ·作者有话要说:翻车【·_(:зゝ∠)_生理知识尽量在圆了,可能有出入的不要在意了_(:зゝ∠)_下次再自己写新设定我就是猪qwq·第11章 第十一章·叶萦回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时鹤汀并不在房间里。
他往被子里又缩了缩,只觉得眼下浑身无力,仿佛所有力气都在昨晚被抽尽了··他回想了一下昨晚,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是在一阵阵的疼痛中入睡的,而是失去了那段时间的意识,直到现在才醒过来。
他手轻轻按上了自己的肚子,眼下那里已经没有昨晚那种让人额头冒汗的疼了,却依旧叫人很不好受·他第一次迷迷糊糊跟时鹤汀上床的时候意识并不清醒,也不记得当时有没有觉得疼,眼下反而是觉得那次螃蟹吃多了的胃痛同这一次更像,只不过……·他探头望了眼地上,之前沾血的床单已经被收拾走了。
胃疼会这样流血吗·门“咔哒”一声响了,叶萦回扭头望去,时鹤汀提着个袋子走了进来,见他醒了,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在床边坐下。
叶萦回看上去状态依旧很差,脸色和唇色都一片惨白·时鹤汀拧了拧眉:“好点没有”·叶萦回点点头:“好多了·”·时鹤汀犹豫了半晌,还是没忍住问道:“昨晚……是怎么回事我查了一下,如果是肛裂应该也不会出那么多血吧”·“胃病。”
叶萦回睫毛颤了颤,只简单道··“之前去农家乐那次也是”时鹤汀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你后来没去医院看吗”·叶萦回眨了眨眼睛,半天才慢吞吞道:“太忙了,没时间……”·时鹤汀没说话了,只轻轻叹了口气。
彭尾岛上确实也没有比较正规的大医院,真要做检查也是回去再做更好··“你想再睡一会儿还是先起来喝点粥这是我去岛上比较有名的一家粥铺买的鱼片粥,你要不要喝点”·叶萦回想了一会儿,从床上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才坐到桌边去喝时鹤汀打包带回来的鱼片粥。
粥的味道确实很不错,鱼片滑嫩,几乎入口即化,鲜味融在了粥里,十分清淡可口,不过喝了半碗也就喝不太下了··时鹤汀看着他喝得差不多,拦住了对方准备收拾的手,把叶萦回按回了床上,这才把东西收拾收拾扔到了垃圾桶里。
他原本的打算是今天带叶萦回在岛上逛一逛的,不过现在也只能作罢·他望着叶萦回很快沉入梦乡的睡脸,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出去打了个电话··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等叶萦回睡醒,时鹤汀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两人坐上车去了码头,准备返程。
飞机落地,叶萦回并不太困,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景色,突然发现这既不是回自己家的路,也不是去时鹤汀家的路··“你要带我哪儿”·“医院。”
时鹤汀言简意赅道,“现在还早,陪你做个检查,省得你自己忘·”·车很快便开到了市一院·时鹤汀停好车,带着叶萦回直接坐电梯上了三层,进了专家门诊。
胃镜检查结果出来了,却并没发现什么大毛病,只说是慢- xing -胃炎,另外血检还发现叶萦回有些营养不良,医生给开了点药,又嘱咐了几句,便结束了··出了医院,时鹤汀一面走一面把病历塞进袋子里:“怎么会营养不良的,还有胃炎你平时有没有按时吃饭,都吃的什么”·叶萦回心不在焉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含混地应了几声,只感觉又多了一个叶妈妈在耳边问东问西。
时鹤汀把东西仍在后座,关上车门:“今晚想吃什么”·叶萦回这才晃过神来,想了会儿:“想吃粤菜·”·时鹤汀发动汽车,熟门熟路地往他常去的一个粤菜馆子开过去。
这家粤菜馆做了许多年,生意非常好,不过眼下离饭点儿还有一会儿所以人还不算太多,两人去的时候刚好还有空位··“一道清蒸鲈鱼,一道菠萝咕咾肉,一道煎酿茄子,一道荷兰豆炒腊肠,然后两份甜橙蒸蛋,就这些吧。”
时鹤汀抬头望向叶萦回,“你还有想要的吗”·叶萦回摇摇头,服务员便拿着菜单走了··天色渐晚,位子渐渐被坐满,门外也多了一些等候座位的食客。
两人吃得差不多,便准备离开,正巧旁边的桌子被收拾干净,服务员便引了一对客人过来落座··这是一对非常登对的情侣,男的英俊帅气,女孩儿更是漂亮得晃眼,身材完美,明眸皓齿,尤其一双饱满的红唇,更是让她的姿容更为特别。
时鹤汀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站了起来,正准备同叶萦回说走,便听旁边传来一道十分清脆的声音:“鹤汀”·时鹤汀闻声望去,叶萦回也扭头往那边看。
女孩儿挽着男伴的手臂,笑盈盈地挥了挥手:“老远就看到这边,感觉像你,没想到真是你呀,好巧·”·时鹤汀也笑了笑:“是挺巧的,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
他扭头望向叶萦回,态度自然地介绍道,“这是我朋友,白贝贝·”·女孩儿笑了笑,视线十分自然地落到叶萦回身上:“这位是……”·叶萦回没等时鹤汀开口,便主动站了起来:“我姓叶,叶萦回。
你好·”·女孩儿笑着点点头,目光复又落回时鹤汀身上:“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杨腾·”·对方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伸出手同时鹤汀握了握。
两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时鹤汀顺势提出离开,然后顺理成章地道了别··一直到坐进车里,叶萦回才靠着车窗,轻声道:“朋友”·时鹤汀发动了车,打了两把方向盘,缓缓驶离停车位:“前女友。”
叶萦回没做声··时鹤汀是背对门口的,但是叶萦回看见了·从进门起,那道灼热的视线便没有离开过他们这一桌,哪怕是后面介绍现男友给前男友认识的时候,白贝贝的目光与注意也仍旧在时鹤汀身上。
朋友啊……·他有些自嘲地轻轻笑了一笑,嘴角牵开一个很小的弧度,又很快消失了,扭头望向窗外··时鹤汀拧开了车载CD,以掩盖这好似不存在却又不容忽视的沉默的尴尬。
他从来不是个会因为新欢旧爱碰面而感觉尴尬的人,分手之后走的就是不同的路,谁也没有亏欠谁什么,即使再次碰面,又为什么要觉得尴尬·唯独这次。
在白贝贝问叶萦回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会儿,一个存在时间非常短,短到几乎不会有人发现的一会儿·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会儿,叶萦回大概是发现了·他抢在自己说出他可能不愿意听见的话之前先行自我介绍了。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叶妈妈同他聊天的时候说的一句话——“其实观察萦回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从一些小细节里面窥破他的秘密,打破他的面具,发现他内心究竟在想什么,这是非常让人有成就感的。”
他好像终于窥见他的内心,却不觉得快意··你是我的谁··你是我的谁··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第12章 第十二章·车驶到叶萦回家楼下,时鹤汀下车,打开后备箱,取出叶萦回的行李。
合上后备箱的时候,叶萦回也下了车··两人在寒风中沉默着站了一会儿,时鹤汀把行李交到叶萦回手里:“挺冷的,上去吧,记得按时吃药·”·叶萦回点了点头,走出两步,又突然顿住,回过头来。
他轻声道:“你要不要上来·”·时鹤汀愣住了,疑心自己是不是会意错了:“现在太晚了,你早点休息……”·“不是问你这个。”
叶萦回眼睛直直地望着他,“我是说,你要不要来跟我一起住·”·昏黄的路灯几乎不具备什么照明功能,只投下一点温柔而低暗的光线,成为了呼呼吹着的寒风中仅存的一点热源。
明明只有两三步的距离,却仿佛被这无形无色的风吹出了一道楚河汉界,成了难以逾越的距离··一片昏暗中,叶萦回的眼睛出奇地亮,目光不闪不避,直直地望进时鹤汀的眼里。
他的神情平静,并无波澜,如无雨的平湖,眼中却好像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未有多余的只言片语,时鹤汀却奇迹般地领会了叶萦回的意思··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我对你有意,你要不要跟我试试。
而这又或许是他自己心里的话··然后只剩一个——·“好·”·这是一个十分仓促,无论是发起人还是响应人都没有做出十全准备的决定。
时鹤汀提着之前的行李跟着叶萦回上了楼·家里其实缺很多东西,牙刷毛巾还有新的,却没有合适时鹤汀身材的睡衣,于是时鹤汀只好委委屈屈地缩在叶萦回买的全新却小了一号的睡衣里。
叶萦回从柜子里翻出一个之前嫌碍事然后收起来的枕头,然后顺势把床单与被罩全部换了新的,所有工作全部做完已是满头热汗,却并不觉得疲累··人想要不维持现状,去争取某些东西,总得做出点改变,如果这一步对方不愿意先迈,那么他愿意。
衣柜来不及全部收拾,只腾出了一部分空间放时鹤汀这次带来的衣服,不过对眼下而言也够了··“护发素在哪儿”浴室里传来一声含糊的问询。
“架子第二层·”叶萦回衣柜整理得差不多,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很快时鹤汀便擦着尚在滴水的头发从浴室出来了,手脚都长出衣服一截,很有点被硬生生塞进童装里的意思,他自己却浑不在意,往床沿上一坐:“你去洗吧,东西等会儿再收拾,趁着现在浴室还暖和。”
叶萦回点了点头,抱着换洗衣服往浴室去了··时鹤汀之前不是没有来过叶萦回家,却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机会细细打量··他的卧室东西不太多,办公用品一概没有放在卧室,光线也十分适中,既不过度明亮,也不过度低暗,总而言之是个很适合睡觉的地方。
墙里嵌着一个书柜,书林林总总塞了一书架,种类很多,倒不拘泥于一个固定的类型,专业书籍有,小说杂志也有··隔着书橱的玻璃,他的目光忽然落到了顶上的一处,那里放着几个相框。
相框看上去很新,不过因为反光,并不能看清照片内容,时鹤汀便打开了书橱,取了下来··相框很新,但是照片都很旧了,也基本都不是近照,唯一一张新一点的照片也是前几年叶萦回陪爸妈出去玩的时候照的。
时鹤汀把其他几张照片放回原位,只留了一张仔细打量··这应该是六年级暑假的时候两家人一起出去旅游的时候拍的,照片里的两个人勾肩搭背,笑得灿烂·他一点也记不起来是因为什么两个人这么开心了,只是他的的确确很久没见叶萦回这样笑过了。
后来两个人少有一起玩的时候,交集渐少,更没有什么合照的机会·时鹤汀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连青春期的叶萦回究竟长什么样都只有一个十分模糊的印象了··叶萦回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时鹤汀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他的一本杂志。
眼下已经不早,叶萦回翻出吹风机,问时鹤汀:“你要不要吹个头发”·时鹤汀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感觉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便摇了摇头,等叶萦回吹完头发才问道:“你明天去公司吗”·对方放吹风机的手顿了顿:“不去,你明天要回去收拾东西吗”·时鹤汀“嗯”了一声。
“我明天陪你去收拾东西吧·”叶萦回放完东西,走到门边关了灯,往床边走··时鹤汀笑了笑:“好·”等叶萦回也钻进被子里,他才伸手把床头灯按灭了。
卧室里顿时一片黑暗··叶萦回睡得离他不远也不近,伸出手就可以够到,却也还有半臂的距离··明明眼下两人是处于同居的状态,睡着一张床,却反而比同居前要更加拘谨。
叶萦回关了灯没多久,呼吸便渐渐规律起来,显然是今天累狠了·时鹤汀平时有睡前玩会儿手机的习惯,眼下手机就放下床头,却也不想去够,听着叶萦回渐趋平稳的呼吸声,自己也慢慢平静下来。
窗帘拉得很严,漏不出一点光,新换的床单与枕套味道很好,墙上挂着的钟表是静音的走针,房间里只有身旁的人轻轻的呼吸声··时鹤汀伸出手,轻轻揽住叶萦回的腰,把对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怀里人身上沐浴乳的味道也很好··一切都正适合安眠··时鹤汀闭上眼睛··慢慢来吧,他想··叶萦回如往常一样在该醒的时候醒了过来,却意外地发现旁边的床是空的。
他坐起来,环视一圈,并没有看见人,也没有听见动静··他平常都起这么早的吗·叶萦回洗漱完,换好衣服走下楼,发现楼下也没有人,正在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的空当,便听见有人敲门,走过去,果然是时鹤汀。
“你果然起了·”他笑了笑,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叶萦回,换了鞋进来,“包子豆浆吃吗我路过早点铺子买的·不吃的话我看冰箱里还有点水饺,可以下。”
叶萦回点点头:“吃的,你跑步去了”·时鹤汀应了一声:“嗯,你等我冲个澡,马上好·”·他迅速去卫生间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很快便回来了,在桌边坐下,伸手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
包子是他在早点摊随便买的,味道着实一般,不过对这附近并不熟悉,所以也只能凑合凑合了··吃得差不多,叶萦回收拾起了桌子,时鹤汀正准备去看看行李里还有没有什么要放回家的东西,便听见厨房那儿远远地飘来一句:“钥匙给你放在桌上了。”
他走过去一看,果真,一把钥匙正静静地躺在桌子上·他轻轻捏了起来,忍不住笑了一笑,从兜里摸出钥匙环,把这把也挂了上去··第13章 第十三章·吃过早饭,叶萦回把车从车库开出来,时鹤汀把箱子放进后备箱,钻进了副驾驶。
眼下时候尚早,也不是工作日,路上并不太堵,一路顺畅地到了时鹤汀家··一如时鹤汀此前没怎么来过他家,他也没怎么去过时鹤汀的家,上一次来还是几个月前那次醉酒。
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叶萦回自己是工作之后才购置了自己现在的公寓,方便上下班,平时只有周末回父母家·时鹤汀则是高中毕业上大学的时候就搬了出来,没事也不爱回家,时妈妈十分头疼,却也拿他没办法。
时鹤汀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给叶萦回换上,让他自己随便逛,自己进卧室收拾衣服去了··上次来的时候并没有印象,走的时候也仓促,没有时间细看·这次才有机会,慢慢在房子里转,却发现跟他预想的并不一样。
·其实就是一栋普通的单身男- xing -公寓,东西不算少,却也不太乱,设计偏简洁实用,十分富有生活气息——看了一半摊在那里的杂志,搭在沙发上没来得及叠的外套……还有沙发缝露出的安全套的一角。
叶萦回伸手,轻轻把那个包装完好的安全套拽出来,打量了两秒,随手扔进了垃圾桶··时鹤汀动作很快,只收拾了最常穿的几套衣服,以及□□、电脑等一些私人物品,其他都是一些可有可无或者可以再买的东西。
他提着箱子到客厅,发现叶萦回正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地翻着一本不知道是什么的杂志·他也没在意,在客厅转了一圈,发现好像没什么要再带的,正准备跟叶萦回说走的时候,余光不小心落到他手里的杂志上,这才发现那是本什么杂志。
一本十分正常,出现在任何单身男- xing -公寓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的——□□杂志··饶是脸皮厚如时鹤汀也忍不住觉得有些尴尬,他轻咳了两声:“我差不多收拾好了,走吗”·叶萦回十分自然地放下杂志,抬眼望向他:“走吧。”
时鹤汀手脚很快,全部收拾完也才九点多,两人坐上车,开着开着时鹤汀才发现路线不对,这并不是去叶萦回家的路··“这是去哪儿”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刚好遇上红灯,叶萦回稳稳地停下:“去一趟宜家,我想买个新床垫·”·时鹤汀了然地点点头·叶萦回家的床垫确实有些硬,他昨晚睡得不太习惯,所以今天很早就醒了,刚好,换了也好。
明明是周末早上,宜家的人却不少,还有很多学生模样的人也在里头逛,甚至还碰见了好几个拍照片拍视频的··叶萦回很少来宜家,时鹤汀更是,两人都没想过宜家周末会有这么多人。
叶萦回本想买个床垫就走,也被人挤得没脾气,跟时鹤汀慢慢逛起来··宜家主打是各种家居,但是很多小东西也非常不错,属于没有的时候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买了确实会方便很多的小物件,价格也都不贵。
两人一路走一路逛,等逛到床垫那边的时候居然也拿了不少东西在手里··床垫区产品也很多,叶萦回看中了几个,拿不准选哪个,回头问道:“选哪个”·时鹤汀伸手挨个感受了一下,最后确定了一个相对比较软,看起来质量也不错的:“就这个吧。”
叶萦回点点头,应下来,顺手又挑了一套床上四件套··两人买的不少,一车装不回去,最后留了地址,让人送到家里去了··从宜家出来居然已经快一点,不过好在这附近餐馆很多,两人挑了一家水煮鱼进去随便解决了一餐,回到家已经三点了。
叶萦回到家,沙发还没坐热,甚至都没来得及帮时鹤汀把东西收一下,便被一个电话叫去了公司··时鹤汀在家收拾东西,五点半的时候打电话正要问问叶萦回晚上吃什么,便听对方抱歉道:“之前谈的项目出了点问题,我一会儿要回家收拾东西飞S市一趟,可能要两三天回来。
晚上……你自己吃点吧,我过会儿回来·”·时鹤汀了然地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没过多久,叶萦回便回来了,同时鹤汀简单交代了几句,匆匆忙忙收拾完,拖着行李箱走到了门口。
时间其实已经不早,司机也在楼下候着·他回头望过去,时鹤汀正穿着舒适的居家服,倚在门边望着他,门里是亮着灯看起来舒适温暖的家,心里陡然涌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扔下行李,又走回去,用力抱了抱时鹤汀,脸埋在他的颈窝处深呼吸了一两秒,才轻声抱歉道:“对不起,同居第一天就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时鹤汀愣了愣,像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半晌回抱了他一下,胳膊紧了紧:“没事儿,你去吧。
回来的时候告诉我,我去接你·”·叶萦回点了点头,看了眼表,时间也确实不能再耽搁,才匆匆拖着行李箱下了楼··时鹤汀送走叶萦回,趿着拖鞋回到客厅,看着电视,百无聊赖地等着外卖。
叶萦回家收拾得很干净,东西都在他应该在的地方,整洁、自律,一如叶萦回本人·他来过几次,也睡过几晚,却是头一回感觉到这房子整洁得有点空,也有点安静过头。
虽然叶萦回本人在的时候也并不会有多热闹,但是不在的时候的的确确少了那么一点……时鹤汀斟酌再三,终于想出了一个合适的词——人气··外卖到得很快,他吃完,期间拒绝了一通拉他出去喝酒的邀约,整理完剩下的东西,决定在床上瘫一会儿再去洗澡。
在宜家买的东西下午就到了,时鹤汀丢在了车库里没有管,眼下也懒得再把床垫拖上来换掉,十分没有形象地躺在昨晚他还嫌有些硬的床上,头正好枕在了两个枕头的中间。
他头往昨晚叶萦回躺的那边偏了偏,动了动鼻子,果真又闻到了熟悉的洗发水的味道,中间还掺杂着一点淡淡的甜香,不明显,却的的确确存在着··时鹤汀把那个枕头拽过来抱在怀里,又调整了一下姿势,玩着手机,居然就这么渐渐睡了过去。
他半夜醒了一次,也懒得再去洗漱,拉过被子盖上,又继续睡了··第14章 第十四章·虽说有心加快了速度,返回本市依然是三天之后的事了··下了飞机,叶萦回让安妮不用等他,直接打车先回去休息。
这两天安妮跟着他跑东跑西,腿都要跑细了,眼下他自己打算先回公司处理点事情再回去,也就不叫安妮继续跟着了··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安妮从善如流地应了下来,临走前又冲他挤挤眼睛。
叶萦回有些摸不着头脑,正打算打电话给司机问他到了没有,便见着一个熟悉的人影朝他走来··叶萦回这才想起来走之前时鹤汀同他说的那句“到时我去接你”。
这两天忙得晕头转向,他完全把这事抛到了脑后,现在见着人了才想起来··他往时鹤汀那边走过去,心下半是感动半是歉疚:“抱歉,这两天忙起来也没顾上你,你怎么知道我航班号的”·时鹤汀笑了笑:“有什么好抱歉的。
知道你忙,我问的你助理·”·毕竟是在机场,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人,时鹤汀接过叶萦回拉着的行李箱,只含蓄而克制地轻轻抱了一下,轻声道:“欢迎回来。”
叶萦回嘴唇抿了抿,没有说出话来,隐于头发后的耳尖却红了一点··他任时鹤汀拉着,一路走到了停车场,直到坐上车才想起被自己遗忘在脑后的司机,正要打个电话,便被时鹤汀笑着叫住了:“我都交代过了,没让他来。”
而后又调侃地看了他一眼,“有我这么一个专车司机还不够吗”·叶萦回松了口气,顺势把手机收了起来··“怎么样,这两天事情进展顺利吗”·叶萦回点点头:“还可以,没有之前想象的麻烦,差不多解决了,只差最后的一点处理了。”
时鹤汀微微侧头:“现在要去公司吗”·叶萦回摇摇头:“不用,明天再去也是一样的·”·时鹤汀轻松地笑了笑:“那就直接回家。
在飞机上累不累,要不要先睡会儿”·叶萦回嘴上说着不累,结果说话间声音越来越小,然后没了声息·时鹤汀扭过头,不禁失笑,趁着红灯的空当轻手轻脚地把车后座上的外套取了过来,盖在了叶萦回身上。
冬季天总是黑得很早,明明不过才刚六点钟,路灯便已经尽数亮起·高架上车灯与路灯的光汇作一处,远远望去是一片如水般流动的星辉·时鹤汀开的车同无数从机场往市里去的车一样,缓缓往那个名为家的地方驶去。
机场在市郊,到家已经七点多了··时鹤汀把睡得人事不知的叶萦回叫起来,十分惊奇地捕捉到了他脸上可以被称之为迷茫的表情··时鹤汀强忍着笑意:“萦回,到家了。”
叶萦回反应了半晌才应了一声,跟着时鹤汀往楼上走去··时鹤汀先他一步进门,把箱子靠着墙边放好便不再管,转身进了厨房,只远远地丢下一句“我把菜热一热”。
叶萦回换好鞋,十分好奇地走到厨房门口,发现餐桌上确实放着一道道已经做好,就是已经放凉了的菜··“你做的吗”叶萦回望了望,菜色还不少,基本都是家常菜,甚至还有几道可被称之为硬菜的大菜。
时鹤汀系着围裙,动作颇不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我哪里会做,下午麻烦吴妈过来做的·你不是一直喜欢她做的菜”·叶萦回点点头,望着时鹤汀热完一盘辣子鸡丁盛出来,转头就要把糖醋里脊扔进去的架势,赶忙叫住了他:“等下,要洗锅的。”
时鹤汀转过头,有点迷茫地望着叶萦回:“要洗锅”·叶萦回点点头:“嗯,不然会串味的·我来吧·”他伸手从时鹤汀那儿把锅接过来,走到水池边去洗。
时鹤汀望着他熟练的动作,忍不住问道:“你平常都是自己做饭吗”·“没时间,中午吃公司食堂,晚上随便对付,周末回我爸妈那儿吃,”他垂下眼睫,专注地洗着面前的锅,“不过是会做一点。
之前在英国留学那会儿经常自己做饭,进公司之后就没什么时间了·”·他把锅递过去,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卷还没拆封的厨房纸,把锅里的水擦干:“可以了。”
时鹤汀点点头,开了火,把刚才侥幸逃脱的糖醋里脊倒了进去·叶萦回也没离开,给时鹤汀打起了下手,在旁边的灶上把汤热上了··很快,菜热得差不多了,叶萦回盛好饭拿好筷子,只等时鹤汀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
时鹤汀把菜放到桌上,解开围裙搭在椅背上,也坐了下来:“吃吧·”·叶萦回每道菜都尝了几筷,肯定道:“吴妈手艺还是这么好·”·“那下次你再想吃,我就叫她过来。”
叶萦回一边吃着一边含糊地应了声:“不过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两个人吃不掉的·”·时鹤汀笑了笑:“接风洗尘嘛,吃不完就算了。”
说到这里他才发觉好像还缺了点什么,去酒柜取了瓶红酒,遥遥冲叶萦回举了举,“来一点儿”·叶萦回点了点头,时鹤汀便从厨房取了两个高脚杯来,又回到桌边。
叶萦回眯着眼睛打量了标签一会儿:“我怎么不记得我酒柜里有这瓶·”·时鹤汀笑了笑:“你记错了·”·他给两人斟完,把其中一杯推了过去,冲叶萦回举了举杯:“庆祝同居第一天”·叶萦回嘴角勾了勾,没有同他计较到底是第几天,与他碰了碰杯:“我应该说什么恭喜”·时鹤汀思索片刻:“那我就只好同喜了。”
两人相视一笑··明天都还有事,也就都没有多喝·吃过饭,时鹤汀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儿,让叶萦回先洗澡去··他拿好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镜子旁的置物架上并排放着两个只有颜色不一样的情侣漱口杯,牙刷相对放着,细长的颈部贴在一起,仿佛鸳鸯交颈般亲昵··叶萦回的心情情不自禁地又好了一点。
他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仿佛带走了这些天的所有疲倦··他在这所公寓住了好几年,却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两个人住比一个人温暖这么多,也是第一次发现,它不再是一所简单的公寓,而可以被称之为家。
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第15章 第十五章·那天两人从宜家买的东西时鹤汀都已经归置妥当,无需叶萦回再多- cao -心·他躺上床不到一刻钟,时鹤汀也从浴室出来了,半敞的浴袍领口露出一小片仍沾着- shi -气的胸肌。
叶萦回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专注地看着手上的kindle,嘴唇抿着,只有手上半天没翻一页的kindle暴露了他并没有表面那么专心的事实··不过时鹤汀并没有注意到,他擦完头又甩了甩,把毛巾扔进洗衣机,又接了通电话,然后才关掉大灯上了床。
“明天下午我有事要去趟市郊,晚上可能回来会迟,”时鹤汀把手机扔到一边,“家政阿姨我明天去联系,晚餐我给你订,别忘记吃·”·晚餐期间两人就以后的做饭问题进行了讨论。
时鹤汀不会做,叶萦回没时间做,最后商议的结果是去请个家政阿姨,只负责做饭就可以了·吴妈虽然做饭好吃,但是毕竟是叶家请的阿姨,况且她年纪也大了,就算开工资也不好总让她两头跑,再说家里那边也不好解释,不如请个别的阿姨。
叶萦回敷衍地点了点头,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时鹤汀靠在床头看了会儿手机,而一旁的叶萦回已经缩进了被窝里·他等头发干得差不多了才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按灭了床头灯,躺下才发现他以为已经睡着了的叶萦回仍睁着眼睛望着他。
·时鹤汀不禁失笑:“不睡觉看着我做什么”·有一个答案已经到了嘴边,他却没有说出来,叶萦回抿了抿嘴唇,总觉得这个场景和对话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时鹤汀伸手把叶萦回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满足地把人抱在怀里,轻声道:“睡觉·”·叶萦回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其实他本来并不太困,之前在车上睡了一觉,眼下精神很足,没什么睡意,却在时鹤汀的胳膊环过来的那一刻觉出了一点困意,浅浅淡淡的薄荷香气萦绕在鼻端,好像有一只小手安抚着他过度亢奋的神经,使之渐渐平静下来。
今年过年早,眼下不过十二月,叶萦回便忙了起来,比之前些日子更有过之而无不及之处,好在家里也没什么要照顾的活物,仅有的一只不仅可以自理,还可以反过来照顾他本人。
他这段时间晚上总不能正点到家,有时候是加班,有时候是应酬·应酬还好些,起码能吃上饭,而加班的时候真忙起来他就不一定顾得上了··回不去的时候他都会提前给时鹤汀说,时鹤汀要是没事就会来给他送饭,要是也忙就给他订一份,然后微信让安妮监督他按时吃。
久而久之,公司上下都流传起了叶总包了个小白脸的谣言,唯一知道一点真相的安妮哭笑不得,却也只能两边缄口,把秘密吞进肚里··元旦前一天的年会是重头戏,公司上下提前半个月便开始为年会做起了准备,底层小员工无非为年会准备准备节目,高层要忙的却远远不止这些了。
组织这样一场年会劳神费力,就算是把工作层层布置下去,也免不了各种需要- cao -心的事··离元旦还有七八天,亟待解决的事尚有一堆·叶萦回照常给时鹤汀发了个会晚回的消息,便把手机丢在了一旁。
门外响起一阵熟悉的高跟鞋的笃笃声,然后是几下敲门声··“进·”·安妮走了进来,把手中的一沓纸放在叶萦回手边:“叶总,你要的报表。”
叶萦回点了点头,也没看她:“先放那儿吧·”·安妮应了一声,却十分反常地没有立即离开,仍旧立在那里,手绞作一处,显得有些不安··叶萦回愣了愣,这才抬起头来:“怎么了”·她显然有些犹豫,踟蹰了片刻才低声道:“叶总……我,今天能不能,请个假”·叶萦回望着安妮,这才觉出哪里不对——她的眉毛皱着,眼中已经没有了泪光,眼角却红着,明显刚哭过。
“可以·”安妮本还想解释些什么,便听叶萦回已经答应了下来,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又埋头看起来刚才看到一半的文件··安妮近乎感激地小声道了谢,按了按眼角,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等她带上门,叶萦回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他不擅长应付别人的眼泪,也不愿意见别人自虐似的痛陈与剖白,更不擅长安慰人·更何况安妮跟了他这么久,他知道她并不是一个会因为私事耽误公事的人,今天是头一回。
他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便不再多问,也好在今天余下要做的事并不太多,少一个安妮也不会太麻烦··他走到饮水机边接了杯水,正在想时鹤汀今天会给他送饭还是订餐,便听前台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时先生给他订了份餐。
他忍不住嘴角勾了勾:“让他直接上来吧·”然后抱着水杯踱回了座位··送餐员速度倒是很快,没过两分钟便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他把水杯放到桌上,过去开门。
今天来的不是平时的那个送餐员,换了一个,比之前那个高出许多,手中包装袋上印的饭店名倒还是时鹤汀平常点的那家的名字··“麻烦您在这儿签个名·”对方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声音却很粗粝,哑得厉害。
叶萦回没太在意,熟门熟路在单子的空白处签上名字,接过袋子,觉得好像体积比平时的大了不少,正准备走,忽然又被对方叫住了··“请您等一下·”对方从身后拿出了什么,清了清嗓子,“这是本店为您特别准备的圣诞礼物,请您也签收一下。”
后半句已然换回了他原本的声线··“圣诞快乐·”时鹤汀从帽檐下露出脸来,冲叶萦回笑了笑··“怎么是你……”叶萦回望着眼前的玫瑰花,尚有些没反应过来,抬头望向他。
有此刻仍未下班的小员工路过,好奇地打量着杵在办公室门口的叶总和不知名的“送餐员”·时鹤汀笑了笑,主动握住他的手腕:“进去说·”说罢不由推拒地把他带了进去,关上了门,阻隔了门外一道道探究的视线。
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时鹤汀进了门,十分自来熟地把不常戴的棒球帽扔到桌上,然后大马金刀地坐到一旁,看着做事一向果决不犹豫的叶总对着手中的花犯了难。
他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把这花儿放哪儿,最后还是时鹤汀看不过去,接过花往角落里随便一扔,拉着人到桌边坐下:“先吃饭·”·叶萦回顺从地任他拉着坐下:“你晚饭吃了吗”·时鹤汀解开袋子的包装:“没呢,来跟你一起吃。”
他掰好筷子递过去,“给·”·叶萦回接过,看着他打开一个个食盒:“怎么今天过来了·”·时鹤汀笑了笑:“我看今天街上好多小姑娘都拉着男朋友在逛,才想起来今天是平安夜,”他十分促狭地瞥了叶萦回一眼,“我男朋友忙着工作没时间陪我,我只好自己来找他了。”
叶萦回脸有些热,叫时鹤汀那一眼看得十分不自在,只好低下头吃饭··他早八百年就不过这个节了,忙起来也完全不记得还有这么个日子,更不要提给时鹤汀准备礼物了。
虽说交往同居都是他先提的,然而他现在的表现就他自己看来显然不合格到了极点··吃过饭,时鹤汀制止了叶萦回要收拾餐盒的动作,叫他先去工作,他来就好·他收拾完也不走,就大喇喇地坐在旁边玩着pad,一副虽然我不催你也不打扰你但我就是来扰乱军心的样子。
有个大活人这么坐在边上,虽然不发出什么噪音,但也十分影响他了,余光总是往那边飘·到最后他自己也觉得这样不像话,强迫自己静下心,加快手上的动作,总算是赶在八点前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小可爱想收藏一下我的专栏或者关注我的微博吗没有那我明天再问问w【乖巧.jpg】·第16章 第十六章·“结束了”时鹤汀低头看了眼时间,有些不可置信。
叶萦回“嗯”了一声,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还挺早,我本来还想着等你结束直接一起回家,没想到这么早,”时鹤汀站起来,走到窗边打量了一圈,“要不要去周围转转”·“好。”
叶家的公司开在繁华的商业区,附近的商圈很多,近点儿的都不需要开车就能到··平安夜街上的情侣非常多,无论是工作了的还是还在上学的,都愿意借机来街上转转,感受一下气氛。
国内毕竟不比国外,并不会把这个当什么正经节日过,无非是借机促进一下消费,捞上一笔·商业区这种地方更不例外,大大小小的商家都把橱窗装点得漂漂亮亮,以期博取更多顾客的青睐。
“你在国外的时候圣诞节一般都怎么过”时鹤汀像是忽然想到这里,侧过头问他··不过叶萦回的答案倒是十分出乎他的意料:“圣诞节都放假,所以这个时间我一般是在国内的。”
“不留在那边感受一下气氛吗”·“也有……”叶萦回明显地顿了顿,语焉不详道,“那次的体验不太好,后来就没再去了。”
“这样·”时鹤汀应了声,四处张望了一圈,好像只有照明略弱的湖边没什么人,转头问道,“要不要去湖边转转”·“好。”
此湖一名星湖,不过本地人都叫它李公塘·面积并不算太大,不过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商圈也算是相当可观了·在叶萦回还小,叶家公司还不在这边的时候,他曾来过这里,那时还不过是一个无人治理、飘满绿藻和垃圾的死水湖,后来随着开发建设才开始慢慢治理,情况好转了许多。
前几年市政部门在湖里种上了一片荷花,夏天的时候看过去满目翠色,中间几点揉于水色中的红,倒也颇为赏心悦目·沿湖是一溜酒吧,夏夜溶于声色中,景色确实不错。
不过时值冬天,湖面一眼望去只有枯荷残枝,晚上更是什么都没有,只余招牌的霓虹灯的光遥遥投在水面上,泛起一点带着旖旎华彩的涟漪··叶萦回靠在栏杆上望向人山人海的广场,感叹道:“没想到今天人会这么多。”
时鹤汀笑了笑:“今天还不是节假日,要赶上节假日,人只会更多·”·湖边人迹稀少,就是有,也都躲去了暗处亲昵,时鹤汀目光略略一扫,发现四周确实没什么人,这才从内兜里摸出一个小盒子,丢给了叶萦回。
冷不丁从旁边丢来什么东西,叶萦回下意识伸手接住,然后才反应过来,扭头问道:“这是什么”·时鹤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不知道,买花儿送的,你看看。”
叶萦回摸索着拆了包装,打开了盒子,借着不甚明亮的灯光大致看清了盒里东西的样貌——·那是一对袖扣,并不过于耀目,设计感却很足,简约低调,很适合日常工作的时候佩戴。
叶萦回打量了半晌,没有说话··时鹤汀见他没有半点表示,忍不住问道:“怎么样,喜欢吗”·“喜欢·”对方轻轻笑了一声。
他尚有些疑心:“那里面是什么”·叶萦回嘴角勾了勾:“不知道,没看清·”时鹤汀被反将一军,噎了半天没说话,叶萦回又补了一刀,“反正是买花送的。”
他嘴上说着,手上动作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地把盒子又扣回去,塞进了口袋里,手就没有再拿出来过,隔着衣袋可以看出攥成了一个小鼓包··时鹤汀没再戳穿他,只是笑着问他:“继续逛吗,还是回家”·叶萦回张嘴喝了口冷风:“回吧。”
到家九点多,就是洗过澡躺到床上也才十点出头··时鹤汀躺在床上心不在焉地玩着pad,余光瞥见从浴室出来的叶萦回,顿时十分不自然地弓起了腿,不让腿间的变化太过明显。
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叶萦回本就生得白,被热水浇过,□□在浴袍外的脸与胸口都透着粉,耳朵亦然·水珠顺着尚在滴水的发梢流至脖颈,再没入领口,消失不见,分外引人遐思。
他由躺变坐,尽量自然地对叶萦回笑了笑:“我给你擦头发”·叶萦回顺从地把毛巾丢给他,盘腿坐到了他身前··时鹤汀半跪在床上,拿着毛巾,拿捏力度地揉搓着。
叶萦回享受地闭起了眼睛,从时鹤汀的角度看去,能望见他挺直的鼻梁,以及轻微颤抖还沾着- shi -气的睫毛··头发擦到半干,时鹤汀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叶萦回张嘴,正要问是不是擦好了,便感觉毛巾温柔地覆上了他的眼睛,世界归于一片洁白——·然后是一个隔着毛巾落在他眼睛上的轻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吻。
他亲了一下,又一下,而后仿佛不过瘾似的,另他的头再往后仰了仰,吻上了他的唇··叶萦回安静地等到这个仅止于唇瓣相触的吻结束,才伸手把遮住眼睛的毛巾拽了下来,回过身直直地望进时鹤汀的眼里。
他嘴角勾了勾:“要做吗”·回应他的是一个比刚才那个轻若无物似的吻要激烈上百倍千倍的热吻··其实满打满算,这是他们第三次□□了。
第一次酒后乱- xing -,过程只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了一个约略的轮廓,看不清任何细节;第二次途中生变,无疾而终,两个人都还没爽到便被迫停了下来·所以第三次反而是两人最为和谐的一次。
叶萦回微微喘着气从时鹤汀身上离开,拒绝了时鹤汀帮他清理的建议,自己去浴室清理完,才换同样满身是汗的时鹤汀去浴室简单冲一下··满室黑暗中,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融在一起。
谁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也没有人在意··叶萦回用嘴唇摸索着,从对方的下巴一路往上,才找到了自己想要亲的温软的唇瓣··两人交换了一个满是餍足意味的吻,叶萦回才轻声问道:“下星期我们公司的年会,你要不要来”·时鹤汀还以为叶萦回在开玩笑,十分自然地答道:“来啊,为什么不来。
不过……”他把叶萦回往怀里带了带,嘴唇同叶萦回的贴得很近,“你到时候怎么介绍我”·“你想我怎么介绍。”
“男朋友、老公……随你·”他促狭地笑了笑··叶萦回也勾了勾嘴角:“你说的·”·“我说的。”
于是等到离年会仅剩三天,叶萦回把他那天要穿的衣服都拿回来的时候,时鹤汀才意识到,原来那天晚上叶萦回并不是开玩笑,他是认真的··第17章 第十七章·“这是什么”时鹤汀有些茫然地接过,打开看了眼,“迟到的圣诞礼物还是早来的元旦礼物”·叶萦回沉吟片刻:“你要想的话都可以这么认为,只要你记得大后天七点穿着这个出现在华悦就行。”
“华悦”时鹤汀愣了愣,这才感觉事情有点不对··“东临门那家,到了给我电话,我带你进来·”叶萦回说完就去书房了,没注意到仍愣怔在原地的时鹤汀。
他慢慢除去身上的衣物,换上了叶萦回给他的这套西装——衣服被熨得平平的,很合身,也不知道他是上哪儿弄来的自己的数据·他对着镜子照了半晌,又把衣服换下来,抚平褶子,挂在衣柜里,然后才浑不在意地裸着上身进了浴室。
年会……叶叔叔和叶阿姨会去吗就算他们不去,叶萦回要怎么介绍他他闭上眼,那晚的玩笑话浮现在耳边,他忽然有些辨不出里面到底有几分真意。
叶萦回是真的……·他睁开眼,被热水淋了一头一脸,有些烦躁地用手指按了按眉心··尽管心中千万个不确定,年会当天,他还是穿着那身叶萦回给他准备的衣服,准时出现在了华悦的门口。
门卫问他要请柬,他才意识到叶萦回并没给他这么个东西,只好掏出手机给对方打了过去··叶萦回下来得很快,同门卫招呼了一声便准备带时鹤汀上去,余光忽然瞥到喷泉边的角落里站着的一对男女,都看不清面目,男的穿得十分邋遢,同富丽堂皇的酒店装修风格一比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他本来没怎么在意,只是那个姑娘裙子的颜色,很像刚刚同他说失陪一下的安妮··时鹤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了愣·他的视力很好,隔着这么一段也大致辨出了那是谁,低声确认道:“是安妮”·叶萦回没作声,只点了点头。
那两人背对着酒店门口,并没注意到这边,情绪都很激动,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些许,好像是在吵架··叶萦回本不欲掺和进别人的私事,正准备走,下一秒便见那男人粗鲁地一把揪住了安妮的头发,竟打算就这么拖拽着把人带走,登时脸色就变了。
他也没顾上旁边的时鹤汀,三步两步冲了过去,搡了一把,将安妮从那人手上解救下来,面色- yin -沉:“你想干什么”·那人没防备斜刺里冲出来的叶萦回,被推了个措手不及:“你谁,还想管我”他压根没在意叶萦回这个人,只以为是个瞎掺和的路人,手又往他背后伸,想要把安妮再拽回来。
叶萦回把安妮往身后护了护,打开了男人的手:“我是她上司,你是她什么人,想对她做什么”·对方眯了眯眼,这才打量起叶萦回这个人来,啐了一口:“别扯淡了,你就是这个小□□新傍上的大款吧我说呢好好的跟我提什么分手,原来是有靠山了翅膀硬了想飞了”·叶萦回皱了皱眉:“你嘴巴放干净点。”
他回头望向安妮,“你没事吧”·安妮头发早叫对方扯乱了,妆也哭花了,此刻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却还强忍着眼泪点了点头。
“别整那些有的没的,你今天必须跟我走,”对方没了耐- xing -,伸手又想去拽安妮,“别以为你能跑得掉,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是警察来了你也得跟我走。”
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叶萦回直接擒住了他的手腕:“她没同意跟你走·”·“我- cao -……”对方瞪了瞪眼睛,空着的那只手直接一拳照着叶萦回面门招呼了过来。
从旁横生出一只手,快而猛地接住了这一拳,而后脚下一绊将对方摔在地上,回头十分轻松地对身后的两名保安道:“就是这个人,在酒店门口寻衅滋事,麻烦你们把他赶出去。”
两个保安很快将对方制住,一面同他们道了歉一面在男人的骂声中把人扭送去了保卫处··“没事吧”时鹤汀扭头望向叶萦回。
叶萦回活动了一下手腕:“没事·”他顿了顿,看向安妮,“你还好吧”·安妮努力整理了一下头发,勉强笑了笑:“我没事。
叶总,时先生,今天谢谢你们了·”·时鹤汀点了点头:“需要我叫车送你回去吗”·她摇摇头:“不用了,我今天事情还没做完的,”她感激地冲两人笑了笑,“我去洗手间整理一下就行。
真的真的谢谢你们·”她说完鞠了一躬,便转头朝楼上跑去了··叶萦回站在原地没说话,叹了口气·时鹤汀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走吧。”
在楼下耽搁了一会儿,好在并不太久··会场里的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的叶总微微笑着带着一个并不面生的男人进来了,只是他素来不苟言笑,并不是那种好开玩笑的领导,故而也没有人敢真的上前来问。
安妮去洗手间不过收拾了十几分钟便整理好了自己出来了,继续按照叶萦回之前的吩咐有条不紊地完成手上剩下的工作·叶萦回留心注意了她一会儿,见她确实面色如常才松了口气。
这次叶氏公司的年会来的不光有职员,还有许多合作伙伴,自然不能怠慢,年会正式开始之前叶萦回一直没有闲下来过,忙得堪比陀螺··时鹤汀十分自在地在场内闲逛着,遇见认识的人就聊两句,偶有一直好奇地打量他的叶氏的员工,他也并不觉得不好意思,只冲人一笑,对方便不好意思再看他了。
八点还差十分钟,叶萦回似乎总算得闲歇一会儿了,便往时鹤汀这边走来,正要同他说什么,便听旁边传来一声:“萦回·”·叶萦回扭头望去,而后放松地笑了笑:“韩江,好久不见。”
对方也笑了笑:“可不是好久没见,每次拉你出来玩你都说没空·”·叶萦回抱歉地笑笑:“最近太忙,等闲下来了一定约你·”·韩江像是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时鹤汀似的,问道:“萦回,这位是”·“忘记介绍了,”他的语气十分轻松,“这位是时鹤汀,我爱人。”
而后又扭头冲时鹤汀介绍道,“这位是我大学同学韩江,当然也是叶氏多年的合作伙伴·”·对方惊奇地冲叶萦回挤挤眼睛,好像想要表达什么,半天才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同时鹤汀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韩江。”
时鹤汀并没注意到对方的这些小动作,只是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炸成了一朵烟花··他又想起来那晚的玩笑话··——你到时候怎么介绍我·——你想我怎么介绍。
——男朋友、老公……随你··——你说的··——我说的··可是他用的是爱人··第18章 第十八章·男朋友显得不正式,老公又过于轻浮,唯有爱人是比前者正式,比后者稳重,分量重之又重的一个称呼。
旁边韩江仍在和叶萦回聊着,时鹤汀的心思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只觉得一颗心轻得能飘进云里,又沉得重重坠在地上无法抬起··爱人——我担得起吗·二人没聊多久,安妮便来提醒叶萦回时间要到了,让他去准备一下。
叶萦回走了,韩江好像想要同他再说些什么,才开了个头,便见叶萦回回头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讪讪地端着酒离开了··八点一到,晚会便正式开始了,主持上去开完场,请叶萦回上去讲话。
他今天穿得十分正式,领带端端正正,西服平整得几乎找不到一个褶,袖口是前些天时鹤汀送的那对袖扣,低调又恰到好处·追光正正地打在他身上,所有光芒汇聚于他,所有目光也汇聚于他。
时鹤汀站得很近,几乎能看见他灯光下近乎透明的睫毛·他的眼眸中仍是时鹤汀所熟悉的冷静与沉稳,说话时的语调并不多么澎湃激昂,却仿佛有着抓住人心的力量。
时鹤汀见过他工作时认真专注的样子,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的样子,让人有些移不开眼睛··他的讲话并不冗长,只是总结了一下这一年公司的绩效,感谢了员工的辛勤付出与合作伙伴的倾力支持,最后简单做了个总结便结束了,踏着掌声下了台。
主持人再上台,气氛才真正热了起来··叶萦回下了台,用手轻轻扯了扯领带:“太紧了·”·时鹤汀递上一杯酒:“结束了吗”·叶萦回接过去:“快结束的时候上去抽个奖就可以了。”
时鹤汀又环视了一圈:“今天没看到叔叔,年会他不过来吗”·“早八百年就不来了,”叶萦回抿了口酒,“现在跟我妈在泰国玩呢。”
“什么时候走的”时鹤汀奇道·叶萦回平时周末都要回家吃饭,时鹤汀偶尔还会跟着去蹭,不过叶萦回这段时间忙,周末饭都不一定记得吃,更不要说回家了,所以时鹤汀还真是不知道他们去旅游的事。
叶萦回沉吟片刻:“前天中午吧,到地方了给我发了个微信我才知道的·”·时鹤汀失笑道:“叔叔阿姨真潇洒,还真是说走就走·”他顿了顿,“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回家了,明天我回家一趟吧。”
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叶萦回点点头:“要我跟你一起吗”·“没事儿,我自己去吧·”·叶萦回顿了顿,轻声应道:“好。”
年会的节目大多是公司里的人自己准备的,并不一定具备什么专业水准,但是气氛很好,毕竟看着认识的人在舞台上表演节目,展现平时看不到的一面还是非常有意思的。
尤其是广告部一个男生,毕业就来了叶氏,面试是叶萦回面的,所以很有些印象·来了公司三年,没什么太出彩的地方,不过也一直十分踏实,没出过什么大错,平时看着还挺稳重的一个人,年会居然上去跳了舞,动作姿势都很到位,很有几分专业的意思。
时鹤汀一边同叶萦回聊着一边偶尔往舞台上瞟几眼,总觉得台上那人有点眼熟,不过也没有想起是谁··晚会接近尾声,就到了于员工而言最有实际意义的环节——抽奖。
工作人员早准备好了一个大的箱子,里面是一堆颜色各异的塑料球·叶萦回按着奖品的等级与数目依次从箱中抽取彩球,抽到便打开念出上面的号码,被抽中的人便欢天喜地地上台领奖。
时鹤汀忍不住好奇地询问站在几步开外的一个还算面熟的小姑娘,应该是在叶萦回公司见过几次:“这个号码是什么你们的工号吗”·女孩儿猝不及防被搭讪,不禁有些紧张:“就,发的请柬上有数字……”·时鹤汀若有所思地“唔”了声。
结束已经快十点,时鹤汀因为今天要开车所以并没有喝酒,倒是叶萦回,被下属和其他人灌了不少酒,好在他酒量好,也不怎么上脸,看起来还很像那么回事,并无什么醉态,只是从说话里能看出一点喝了酒的意思。
时鹤汀一面开车一面分心逗他说话,觉得喝了酒的叶萦回很是好玩·又忽然想起了刚才那一茬,忍不住向叶萦回询问起了自己请柬的去向:“我听你们公司的小姑娘说你们年会入场都要有请柬的,那我的请柬呢”·叶萦回回答得脸不红心不跳:“家眷都是带着入场的,要什么请柬。”
时鹤汀笑了两声,而后渐渐敛了笑意,没再逗叶萦回,专心把车往家开去··第二天就是元旦假期,时鹤汀同叶萦回一起睡到了十点多才起来·叶萦回七点多本来想起,硬是被时鹤汀拖回了床上,抱着又睡了个回笼觉。
大概是因为确实睡足了觉心情很好,叶萦回起床之后捡着冰箱里余下的不多的材料,做了两份简易版的扬州炒饭,吃完便把时鹤汀送出了家门,十分偷懒地挥了挥手就回去了,没有半分留恋的意思。
时鹤汀失笑地望了眼已经关上的门,然后才慢吞吞地转着钥匙往车库去··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不知道是都在睡觉还是没人在家··他好长时间没回,险些没找出埋藏在一堆乱七八糟的钥匙中的家门钥匙。
“妈”他一边换鞋一边叫道,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换完鞋,楼上楼下走了一圈,才确认了家里并没有人这个事实。
爸妈不在,保姆不在,甚至连他们家那条大金毛都没在笼子里··他坐到沙发上,打开微信给时妈妈发了一条询问她在哪儿的消息,然而半天也没有得到回复,这才无奈地把手机放到一边,往后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
其实他这次突然提出回家,一个原因是他的确很久没回来看过爸妈,而另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则是——他感觉到了压力··叶萦回让他感觉到了压力··叶萦回的确没说过什么话,也从没提出过什么要求,两人的相处更没出现过什么矛盾,一切好像都很好。
可是他称呼他为爱人和家眷··时鹤汀并不是没谈过恋爱,他也遇上过很喜欢他,真的想要跟他结婚的女孩子,只是往往在对方提出之前,他察觉到了苗头便会提出分手。
他并不认为自己是所谓的渣男,交往期间身为一个男朋友应尽的职责都会做到,没有玩弄对方的感情,更不会脚踏两条船··他只是觉得自己对于对方的感情并不足以支持两人跨过那道恋爱和婚姻的分水岭,真正走向婚姻。
所以他不愿意跟太认真的人谈恋爱,因为总是很难体面地收场··而万一分手,叶家和时家多年的交情只会让事情更加麻烦··他眉头微微拧着,合上眼睛,手臂搭在眼睛上,只觉得愈发心烦意乱。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时间定啦每周一三五六日晚上八点w节假日另算w感谢大家支持·第19章 第十九章·他在沙发上靠了二十分钟,老妈也没有回消息,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本来回家就是看父母的,现在人不在,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正准备叫几个朋友喝点酒便接到了老妈的视频电话··他接起来,一点开便看见老妈镜头下一张笑得分外开怀的脸:“哟,稀奇,你在家呢”·时鹤汀无奈道:“是啊,你们去哪儿了,怎么都不给我说一声”·时妈妈一点不含蓄地翻了个白眼:“跟你说干吗,我怎么知道你要回家你自己说说,你上一次回家是什么时候的事”·时鹤汀沉吟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还真想不太起来。
“得了,不跟你计较这个·我跟你爸还有你叶叔叔叶阿姨在清迈呢,别担心·”·时鹤汀这下是真愣了:“叶叔叔叶阿姨你们一块儿去的”·“是啊,要看看吗”·她直接把镜头转了转,叶阿姨笑眯眯地入了镜,同他打了个招呼又把镜头转了回去,自己去看看那两位男士怎么买水买到现在还不回来,留给他们母子二人一个谈话的空间。
“你们这次去大概什么时候回”·时妈妈思索片刻:“不知道,看情况吧,你爸大概一个星期就回,我们再说吧·”·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时鹤汀顺口问道:“那我爸不在这一个星期公司怎么办”·时妈妈没好气道:“副总代管呗,能怎么办,指望你”想了想又不解气,“你看看你叶叔叔叶阿姨,到这个年纪都退休出来游山玩水,谁还跟我们似的苦哈哈地上班。”
时鹤汀自觉提错了问题,赶紧岔开话题:“说是泰国治安挺一般的,你们在那儿多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知道了知道了。”
时妈妈远远望见三人从远处走来,催促道,“行了行了,不说了,我挂电话了·”说完便没有一点留恋地挂了电话··时鹤汀本来还想问家里的大金毛去哪儿了,都没来得及问便被挂了电话,想了想也只可能是被送去了宠物店或者被阿姨带回了家,便也没再问了。
他在家百无聊赖地转了三圈,才去随便挑了个电影,结果看了十分钟便有点昏昏欲睡,又把电视关了·他实在不想再转上三圈了,但又实在没有什么可做的事,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家的空当,便接到了朋友拉他去喝酒的电话,左右也没事可做,便应了约。
叶萦回接到电话是凌晨一点的事了·他本以为时鹤汀现在应该在家待着,晚饭便没有等他,十点运动完去洗了个澡就睡了,却没想到他是出去喝酒了··他眉头微微皱着:“你说清楚一点,在哪里”·那头依旧醉醺醺的,说话也颠三倒四的,完全说不清楚地点,看样子是真醉了。
然后便传来另一个并不算陌生的男声:“你好,我是时鹤汀的朋友,我们现在在长安东路的蓝色,他喝多了非要吵着给你打电话,麻烦你过来接一下他吧·”·叶萦回抿了抿嘴唇,应了声“好”,便挂了电话,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一月,天已经很冷了,车里空调刚打开,温度同外面并没有什么区别··叶萦回坐在驾驶座上,手微微抖着点了根烟,却没有抽,望着黑魆魆的前方沉默了许久,直到烟灰掉在裤子上才仿佛醒过神来,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慢慢发动了汽车往小区外驶去。
而另一头,李游挂掉了电话,塞回时鹤汀兜里,不耐烦道:“好了好了打完了,可以了吧”·时鹤汀喝得眼睛都有些发红,半天仿佛才理解了李游的意思,任由他拉着到沙发上坐下。
李游前两天才进了医院动了个小手术,今天不能喝酒,所以扛下了今天安置其他醉鬼的重任·搁平时,他直接给时鹤汀叫个车说个地址把他送回家就完了,今天对方却死也不愿意,非要打电话叫人来接,他也没办法,只好任由他打,结果打通了又半天说不清,只好把电话抢过来。
要放在平时他可能还有几分八卦的心思,不过今天挨个儿送人是真的把他累坏了,酒吧又吵,也听不出对方是谁,只听到对方答应他便挂了电话,拉着时鹤汀到沙发上坐着。
李游转头看了眼身旁打完电话便安静如鸡的时鹤汀,都不知道说什么,今天一来就自己一个人闷头喝了半天酒,都没人注意到,喝high了便开始满场撒酒疯,眼下也不知道是精力用尽了还是正蓄势待发,不过他也懒得管了。
只要等到来接时鹤汀的人,他就可以回去睡觉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出来喝酒觉得这么头疼··对方来得很快,打完电话没到半个小时就到了,远远看见了门口沙发上靠着的时鹤汀便走了过来。
离得远李游还没看清是谁,等对方走近了,才发现居然是叶萦回··他们这是什么情况一个反常地喝闷酒,喝完吵着闹着非要对方接,另一个半夜被吵起来居然没有一点情绪,还很快过来了他俩之前关系有好到这个地步吗·李游这几年跟时鹤汀玩得多,所以朋友圈子重合率还是比较高的,而叶萦回跟他们简直不像一个世界的人,这几年他跟时鹤汀的关系不说很僵,但起码是没有亲近到这个地步的。
他们平常的聚会叶萦回也很少来,基本都是任南发起的才会过来··李游有点摸不着头脑··他看着对方冲他冷淡地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想要把时鹤汀架起来,结果还没碰到人,便被一团骤然发力的黑影扑了个正着,踉跄着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扶住了时鹤汀。
“萦回·”时鹤汀滚烫的脸埋在叶萦回的颈窝,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近乎耍流氓地说道,“你好香·”·“……”叶萦回这下可以百分百确定对方是醉了,调整了一下姿势,架住了仍不知道想要往哪边倒的时鹤汀,回头谢道,“我带他走了,今天麻烦你了。”
李游倒没听见时鹤汀说的话,只是望着两人的背影总是觉得哪里不对,愣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路上小心·”·而两人已经走远了··李游揉了揉眉心,终于后知后觉地嗅出了一丝真相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我在写,不过别等啦,明天来看吧~·第20章 第二十章·回家的路上时鹤汀就没消停过,安全带根本不能限制他的行动,手一会儿按住叶萦回握着方向盘的手,一会儿去解自己身上的安全带,一会儿又往叶萦回的脸上摸。
叶萦回不堪其扰,一脚油门加快了速度,好在凌晨路上也没什么人,才比来时更快地开回了家里··他有些费劲地制住仍挣扎个不停的时鹤汀,架着人到了门口,从兜里摸出钥匙开了门,把时鹤汀扶到沙发上坐下,自己转身去厨房泡蜂蜜水。
结果就这么一转身的工夫,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沙发上了,只远远看见一个往卫生间狂奔而去的背影··叶萦回把蜂蜜水在茶几上放下,才往卫生间踱去··时鹤汀正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
他很久没喝这么多酒了,平时喝酒都是图高兴,很少会喝这么大,而回来的路上车厢又是密闭不透风的,即使叶萦回开车很稳,他还是难受得厉害,全靠转移注意力才硬是忍到了回家。
叶萦回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他吐得差不多,才递了杯清水过去让他漱漱口··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好点没”叶萦回接过空漱口杯。
时鹤汀点点头,看起来比之前要清醒了些,站起来的动作却依旧十分不稳·叶萦回这一次倒没有再继续搀着他,而是落后两步缀在后面,眼见时鹤汀走进卧室躺上了床,才折回客厅去取刚才倒的那杯蜂蜜水。
他的动作很快,时鹤汀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睡了一觉才被叫起来·他坐起来,乖乖地喝完了一杯水,然后迷迷糊糊地按着叶萦回说的换了睡衣睡裤,这才重新躺下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得快而沉,梦也是酣而美的,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了一些响动,不过后来也没有了··宿醉后必是头疼··时鹤汀睁开眼的瞬间,甚至来不及感叹阳光的刺眼,便感觉到了如重锤砸在脑袋上般的头疼。
他揉着头慢慢坐了起来,慢慢打量了一圈··昨晚的事他依稀记得一点,他记得是叶萦回开车来把他接回家的,不过后面的事就没什么印象了··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也不知道叶萦回昨晚是不是在这儿睡的。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险些被自己身上的酒味儿熏个跟头,忙不迭地下床去了浴室··被水淋过,他感觉自己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许,这才开始头疼起了后续的解释——明明说好回父母家,结果去了酒吧,还喝了个烂醉。
也不知道自己昨晚喝多了有没有说些什么不该说的··他擦完头发,换了身衣服,心情十分复杂地往客厅走去,却发现客厅并没有人·他又到处转了一圈,才确认叶萦回是真的不在家里。
他去哪儿了·时鹤汀抬头看了眼钟,才发现已经十点多了,正想着要不要给叶萦回打个电话,便听见了开门的声响·他望过去,正是手里拎了好几个袋子的叶萦回。
他心下紧了紧,正想说什么便听叶萦回自然道:“起来了”·时鹤汀十分乖觉地主动过去把袋子接了过来好让叶萦回换鞋,同时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你饿不饿”他轻快道,“我去超市买了菜,你要是饿的话先给你煮点饺子·”·时鹤汀跟在叶萦回后头进了厨房:“没事,我不饿。”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主动道,“我爸我妈跟叔叔阿姨一起去泰国了你知道吗”·叶萦回这倒是真没想到,毕竟他们发的微信里半个字都没有提到,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不知道。
他们没跟我说,是一起走的吗”·时鹤汀点点头:“应该是,我还是昨天回家发现家里没人才知道的·”他一哂,而后才主动坦白道,“本来想直接回家的,结果李游他们问我来不来喝酒我就去了,没想到喝多了。”
叶萦回“唔”了声,听不出来高兴不高兴··时鹤汀赶紧岔开话题道:“不过昨天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的谁跟你说的吗”·叶萦回手中的动作这下是真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望着时鹤汀,嘴角微微勾了勾:“不是你叫我过去的吗”·时鹤汀愣住了:“我”·叶萦回越过他去拿冰箱里的鸡蛋:“你自己看通话记录。”
他的手机还在昨晚穿的那件外套的口袋里,时鹤汀里里外外翻了一圈才找到,刚打开,还没来得及去点通话记录,便被各种推送的通知消息糊了一手机屏幕,他十分没耐心地清理完,刚好在这时又进来了一条消息——是李游。
他心下沉了沉··——鹤汀,我憋了一晚了,实在是不问不舒服·你跟叶萦回……到底什么关系啊·时鹤汀没跟任何朋友说过跟叶萦回的关系,李游是怎么看出来的就因为昨天叶萦回来接他回去·他斟酌了片刻,才回复了过去。
——什么什么关系·对方很快便回了过来··——啧,你跟我装傻呢,就你昨天那个要死要活,叶萦回不来你就不走了的架势,你觉得我是瞎啊还是怎么的·时鹤汀垂着眼睫,避重就轻地回复了“我喝多了”这四个字过去,便没有再理会对方后续发过来的一连串骂街一样的消息了。
·要死要活,叶萦回不来就不走他还真没想到这是自己会做出的事·他轻轻笑了笑,往楼下走去··叶萦回做菜跟做事一样,手脚很快,绝不拖泥带水,从处理食材到饭菜上桌,连一个小时都没花到。
时鹤汀是真饿了,昨晚那顿就没怎么吃,还吐了个干净·眼下饿了半天,在叶萦回最后一道菜还没做好的时候就已经积极主动地拿好了筷子和碗,只等着大厨和最后一道菜一起上桌,就可以开吃了。
他吃完一碗,很快又去盛了一碗,而后在盛第三碗的时候被叶萦回叫住,灌了一碗汤下去,才勉勉强强算是饱了··时鹤汀吃完饭主动去洗碗,洗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探头问道:“任南跟常薇日子定了吗我记得前两天任南还说来着。”
叶萦回回忆了片刻才道:“年初六吧,请柬说是过阵子见面给我·”·“哪天我也一起去吧·”他把碗放回橱柜里,擦了擦手上的水。
“好·”·第21章 第二十一章·任南朋友多,这次把大家一起叫来,一方面是跟大家通知他跟常薇的婚讯,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方便发请柬,省得挨个儿给了。
于是作为这群人中最先背叛组织走入婚姻的主角今晚成功被灌了个昏天黑地,常薇在一边只笑吟吟地看着,劝也不劝,直到看到真的快醉了才笑着打圆场把任南救了下来。
叶萦回下班过来已经有些迟了,任南醉眼蒙眬地辨认出叶萦回,抱着一瓶酒就扑了过去,硬要把叶萦回往自己旁边带,一边喝一边抱着就哭了,嘴里还说着什么“我要结婚了你也一定要幸福”,常薇在旁边笑得打跌,还打开了手机录像。
叶萦回简直哭笑不得,要不是常薇知道他们关系好,说不定还以为他俩之间有什么呢··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时鹤汀早就到了,跟常薇一样在旁边作壁上观,也不去解救落入狼窟的叶萦回,只笑着盯着那边。
旁边的李游“啧”了一声,又联想起上一次在农家乐时鹤汀发火,低声道:“你俩是不是早就搞在一起了”·时鹤汀倒也没反驳:“怎么说。”
李游小声道:“就上次在农家乐那次,我说叶萦回你还发火,那个时候就开始了吧”·时鹤汀定定地看着他,既不承认也不反驳,直看得李游头皮发麻:“哎你爱认不认吧,总之上次是我嘴贱,回头……你帮我跟叶萦回道个歉吧。”
他烦躁地推了把时鹤汀,“你要不想说我也不会跟其他人说的·真不知道人叶萦回怎么看上你的,啧·”·时鹤汀懒洋洋地抻了个懒腰:“那就不劳您- cao -心了,话我会带到的。”
李游翻了时鹤汀一眼便起身跑到另一边去了··叶萦回好不容易从任南那儿脱身,走到时鹤汀旁边坐下,这才喘过来气:“勒死我了刚刚……”他又望了眼跟屁股着火一般远远跑开的李游,“他怎么走了”·时鹤汀一本正经道:“大概是不好意思吧。
对了,他托我跟你道个歉·”·叶萦回“唔”了声,反应了片刻:“他知道了”·“嗯,他不会说出去的·”·叶萦回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两家父母是一个星期后才从泰国回来的,虽然说是说不要接机,不过时鹤汀还是去了,果然行李不少,各色纪念品和换洗衣物满满当当塞了好几个大箱子·好在今天时鹤汀开的车后备箱也够大,足够放了。
“今天辛苦你啦鹤汀,”叶妈妈笑眯眯地翻出两个盒子,“这个是我跟你叶叔叔买的,你跟萦回一人一个,你最近能见到他吗”·时鹤汀愣了愣,点头道:“能的。”
“那你帮我给他吧·”叶妈妈把两个盒子放在时鹤汀手里,“年底他忙,周末都不回来的,拜托你啦·”·“没事儿的,谢谢阿姨。”
时鹤汀先把叶父叶母送回了住处,然后才开着车往自家驶去,一路开一路听爸妈说着旅途中的见闻,遇到红灯,慢慢停在了路口·他的视线偏了一偏,突然瞥见路边餐厅里两道熟悉的人影,皱了皱眉。
其中一人他很熟,是叶萦回的助理安妮,而另一人,他只在叶萦回公司年会那天见过一次——正是安妮的男友·那天他们只是把保卫处叫来了,将那人从酒店赶了出去,因为征询了安妮的意见,最后也没有报警,后续的处理也是那两人的私事,他和叶萦回都没有再过问,却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又碰上了。
他皱着眉盯着那两人望了会儿,感觉两人神情不太对,正在犹豫要不要过去,便见安妮拿起手机想要做什么,男人突然情绪失控地暴起抢过安妮的手机往地上一掼,摔了个粉碎,然后揪住了安妮的衣领把她拽了起来。
时鹤汀把车停到了路边,拧着眉对时爸爸道:“爸你先带我妈回去吧,我朋友好像碰上点事,我去看看·”·时妈妈顺着方向看了过去,也皱起了眉:“你一个人去没事吗我们也去吧。”
时鹤汀安慰道:“没事,我一个人就行了,你们先回吧,我一会儿就回来·”·时爸爸点点头:“注意安全,感觉不对就报警·”·时鹤汀应下来,没再耽搁,转身往餐厅去了。
餐厅里的人都听到了摔手机的那声动静,却没有人敢上前劝阻,只是盯着那边·时鹤汀进来的时候,那男人仍揪着安妮的领子大声骂着··“□□妈,还想报警你有本事报啊,你看警察管不管你”·时鹤汀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搡了一把男人,将安妮从他手上解救下来:“你干什么”他回头,望向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安妮,“先报警。”
男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谁,骂骂咧咧道:“怎么又他妈是你我教训我女朋友关你屁事”他瞥见安妮发着抖去问其他人借手机,登时急了,想要去拉她,被时鹤汀结结实实地搡了回去。
“这里有监控,”时鹤汀指了指拐角处的摄像头,“那天酒店的监控我也有,你要想在拘留所多待几天就尽管动手,我奉陪·”·男人用余光瞥了一眼,抖了抖,底气仍有些不足,嘴里却依旧不干不净地骂着。
时鹤汀充耳不闻地堵在那里,只一心等着警察来··警察来得很快,把三人带去了派出所·做完笔录,最终因为安妮受伤不重,只是判对方拘留半日·期间对方提出想要和解,安妮也拒绝了。
·两人做完笔录从派出所出来已经快要下午三点,安妮已经基本冷静下来,再次跟时鹤汀道了谢:“时先生,这次真的又麻烦你了·”她勉强笑了笑,“你中午吃过了吗我请你吃顿饭吧,就当做感谢了,今天要是没有你,我可能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时鹤汀摆了摆手:“我只是刚好碰上了,其他人碰到也会帮忙的·”他看了眼时间,确实不早了,“走吧,也不早了,去吃饭吧·”·两人就近找了个餐馆坐下,随便点了几道菜。
等着上菜的空当,安妮才慢慢跟时鹤汀交代了事情的始末··“……其实大概你应该也知道了,就是我跟我前男友吵架闹分手,他不愿意,”她十分无奈地笑了笑,“我不见他,他就去公司找我,前台那边都知道有个男的天天找我。
我实在没办法才今天答应出来见面,想要跟他谈清楚,结果发现跟他真的没有办法谈·”·“他没有工作,成天不是打游戏就是跟朋友喝酒,他那都是什么朋友”她说着说着情绪激动了起来,“没有钱了才想起我,问我要点钱,继续玩。”
她近乎崩溃地捂住眼睛,“我爸妈一直让我把对象带回家,可他这样叫我怎么带明明他以前也不是这样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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