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喜+番外 by 送君南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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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之喜+番外 by 送君南浦(3)
·他明白成长是痛的,也是必须的,却不知道原来孩子痛的时候,他也会痛··第44章 第四十四章·李老师在小金鱼幼儿园任教有十年了,经验与耐心兼有,也很明白小朋友入园第一天往往是最抵触的一天,却依旧为叶峭的难哄而头疼。
小孩子都很怕陌生的环境,也害怕离开父母,哭闹是正常现象,但是注意力往往也很容易转移,碰到有趣的游戏和新的玩伴,就很容易忘却之前的不愉快,投入到游戏中去,度过这个缓冲期。
她今年带的这个班,经过一个上午,其他小朋友渐渐都在游戏中放下了抗拒,只有叶峭一个人,始终是拒绝交流的态度,什么都不能吸引他,好在给他爸爸打了电话之后才总算好了点。
小朋友基本都已经吃完去午睡了,吃饭的地方只剩下了李老师和叶峭两个人·李老师不顾自己还饿着,耐心地照顾着叶峭吃完了饭,才带着他去了午睡的房间,等到所有小朋友都睡着,才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走了出去。
她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取了饭盒去微波炉里热了一下,才回到午休室的外间坐下吃饭,稍稍喘口气·这个小房间是小朋友午休室的外间,一方面是方便照顾,万一有什么动静她都能及时听见,过去查看,一方面方便监督小朋友老实午睡,不跑出去,同时也能防止人溜进来。
一个小时之后,她去检查小朋友的情况·她在黑暗中手脚很轻地一个个看过去,小天使们都姿势各异地睡着,脸红扑扑的,有的还张着嘴流着口水,不管哪一个看上去都十分可爱。
她检查了一圈,把快掉下去的往回拢一拢,小毯子蹬掉的盖回肚子上,直到检查到最后一个叶峭的床位,才一下子蒙了··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叶峭的床位是最靠里的一个,从外间看过来只能看到大概有没有人,具体的情况并不能看清,故而她在外间待了一个小时,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这个床位的异状——床上并没有人,只有一个鼓鼓的枕头塞在小毛毯底下,黑暗中远远望去好像确实躺了个人,只有走近了才能发现不对劲。
她手脚冰凉十分慌张地走出了午休室,连踢倒了垃圾桶都没顾上,手发着抖从兜里摸出了手机,拨通了保安室的电话··秋至,白日里热的时间变短了,溽暑的余威却仍未散去,中午一两点仍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时鹤汀今天是受邀来参加一个高校的科技创新大赛的开幕仪式的,早上九点开幕,却硬生生折腾过了饭点才结束·他原以为学生时代之后就不用再听这种冗长而无味的讲话,却没想到时隔多年还是逃不掉。
校长还特意把他和其他几位青年企业家的位子安排在了显眼处,简直是想溜都没有办法··结束之后校长原还想请他们去附近的望江楼吃饭,却被他以下午还有安排为由婉转谢绝了,这才得以脱身。
时鹤汀也确实没说谎,他今天并没想到会在这事儿上耽搁这么久,下午也确实有安排·时间紧,他也没时间坐下来好好吃一顿,只让助理下车去附近的便利店给他买点水和三明治凑合凑合。
助理贴心地将车停在了树荫下,却依旧不乏热意,时鹤汀松了松领带,也没打算开空调,只将车窗摇下去,让风吹进来··初秋的风带着些热与燥吹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睛,朝便利店方向望去,却不经意间望见了一个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的人。
他的眉毛拧了起来,将手上的文件丢到一边,推开车门大步走了过去··叶峭是自己溜出来的··他中午跟爸爸打完电话,努力抑制着情绪按照爸爸说的,吃完了饭,躺到了床上,却越想越委屈。
他不想待在这里,他想回家,他想找爸爸·可是爸爸为什么不来接他他知道爸爸要上班,可是他之前也是跟爸爸一起的呀,他不会影响爸爸上班的,为什么要送他来这里呢·他越想越难过,终于再也抑制不住了。
他不要在这里,他要找爸爸··其他小朋友都睡着了,把被子撑起一个个圆圆的小鼓包·叶峭看了一会儿,扭回头把枕头扯过来塞进毯子里,也弄出了一个小鼓包。
他挪到床边,第一次试着自己穿鞋,却发现不能像平时一样刚好套进去,可是急着找爸爸的心情让他也顾不上这些,就这么半趿着鞋走了出去··老师不在外面,他东张张西望望,很快找到楼梯,下了楼。
中午的幼儿园静悄悄的,大家好像都在睡觉,连门口的保安叔叔都缩进了值班室,靠在椅子上打盹··叶峭就这么一路顺利地从幼儿园溜了出来,按照早上爸爸送他来时的记忆摸到了爸爸早上停车的地方,这才发现车不在那里了。
·他一下子慌了,记得爸爸的车在哪里还记得怎么走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而眼下发现车不在这里,才真的慌了··他的眼泪已经蓄在眼眶里,却又紧咬着嘴唇不肯掉下来。
他顶着日头顺着记忆里模糊的方向走了不知道多久,却依旧没有找到家,找到爸爸,也终于再走不动,这才终于在吹着冷风的便利店门口停下来,大哭了起来··时鹤汀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只哭花了脸的小花猫。
他的脸颊被晒得通红,额头也尽是- shi -漉漉的汗,眼泪顺着小脸不住地往下掉,哭得直打嗝,却依旧止不住··时鹤汀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想要叫他,却发现自己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只好道:“你怎么在这里,你爸爸呢”·叶峭哭得正伤心,被泪水糊住了眼睛,只感觉眼前多了一道庞大的黑影,又很快缩小变成了一团,正想睁大眼睛看看是谁,便听见对方问了这么一句,登时哭得更伤心了。
时鹤汀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的小肉团子,半天才从身上找到了半包餐巾纸,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拍着他的背,安抚了半天才终于让他的情绪稳定了些··叶峭终于忍住了没有再继续哭,哭嗝一时半会儿却仍停不下来。
时鹤汀见他终于不哭,这才耐心地重新问道:“你爸爸呢怎么只有你在这儿”·叶峭抬起头望向对面的这个叔叔,这才发现他很眼熟,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那天在爸爸办公室见到的叔叔:“我要,嗝,找我爸爸,但是我找不到,嗝,他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眨着仍- shi -成一簇一簇的眼睫毛,小声问道,“叔叔,你是不是认识我爸爸”·时鹤汀僵了僵,半晌才点点头:“嗯,我一会儿打电话给他,带你去找他,好不好”·叶峭闻言,眼眶很快又蓄起了两汪泪水,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时鹤汀调出通讯录中叶萦回的号码,才拨通,还没来得及说话,叶峭听见话筒那边叶萦回的声音便绷不住了,扑到手机边委屈地哭了出来:“爸爸……”·他只顾着哭,说不出来半个字,急坏了那头的叶萦回:“小瓜是你吗你不要哭,听我说……小瓜,小瓜”·叶峭哭得喘不上气,时鹤汀被迫重新拿回了手机的掌控权,在慌乱中开启了跟叶萦回阔别三年之后的第一次对话:“我……萦回,我是时鹤汀。”
那头没有了声音,静默了足足三秒之后才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又很快消失,半晌,才传来了那道他三年前听过无数次,三年里也于梦中听过无数次的熟悉声音:“抱歉,刚刚东西掉地上了。
小瓜在你那里是吗”·第45章 第四十五章·时鹤汀张了张嘴,才发现声音有些发涩,轻咳了两声才应道:“嗯,我在临江路这边,刚好看见他了。
你现在在公司吗我送他过去吧·”·那头镇定道:“在·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他顿了顿才继续问道,“小瓜旁边有什么别的人吗脸上身上有没有什么伤”·“没有,只有他一个人。”
时鹤汀又看了几眼,“脸上没有,胳膊和小腿也没有·”·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叶萦回这才略略松了口气:“好,能不能麻烦你把电话给小瓜”·时鹤汀应下来,把手机递过去,另只手轻轻抹掉了叶峭悬在眼眶边将掉未掉的眼泪。
叶峭接过电话,抽抽搭搭道:“爸爸……”·“小瓜,不要哭,听我说·”叶萦回温声道,“今天是你自己跑出来的还是有人带你出来的”·叶峭扁着嘴道:“我自己出来的,我想去找你……”·叶萦回的声音很平静:“行,我知道了,现在你跟着叔叔走,剩下的我们见面说好吗”·叶峭应了一声,挂掉了电话,手胡乱摸了几把眼泪,把手机还给了时鹤汀:“谢谢叔叔。”
时鹤汀望着他,没有说话·他的眼圈仍红着,刘海也被汗浸- shi -,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唯有那双大眼睛,仍是清亮干净的——除却眼神不像,全然是一个小版的叶萦回。
时鹤汀默不作声地俯下身去替他把趿在脚上的鞋给重新穿好,然后又让愣在一边的助理去便利店里买了两包- shi -巾,将他脸上的泪痕和汗渍都擦干净,而后才冲他笑了笑:“走吧,我带你找爸爸去。”
叶萦回放下电话,冷静了两秒,才拨通了幼儿园的电话··他是在接到这通电话的时候才知道叶峭今天自己偷偷跑出来的事,而幼儿园方面至今也没有给他打过一通电话。
如果今天叶峭遇到的不是时鹤汀,遇到的是别的什么人,或者路上出了什么事……他抿了抿嘴,等着电话拨通··幼儿园那边早乱作一团··李老师午休中间就发现叶峭不在,慌了一瞬,赶紧叫上其他老师在园里找,只以为叶峭是溜到园里的什么地方躲起来了,因为园内安保一向很好,也没有想到叶峭跑出去的可能。
只是找了一圈依旧没有找到人,她才慌了,去问了保安说并没有小孩溜出去,调了监控才发现叶峭在保安打盹的时候溜出去了··而正是在这个时候,叶萦回的电话来了。
她匆匆忙忙接起,满心满眼都是绝望,只踟蹰着说了句“叶先生”便被对方不客气地打断了··“叶峭不见了这事你们知不知道”·李老师嗫嚅着应了声,而后连声道歉,却也知道这种时候道歉是最没有用的。
“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对方冷冰冰道·李老师小声道:“一个小时之前……我们一直在找,没想到他是跑出……”对方不客气地打断道:“那保安干什么吃的,为什么能让一个三岁小孩儿跑出去”对方顿了顿,才勉强把语气缓下来,尽量平静道,“麻烦你把电话给园长,我跟她聊一下。”
车快开到叶萦回公司的时候,时鹤汀已经把事情的经过了解了个大概了,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让叶峭以后不要再这样自己乱跑·叶峭看到熟悉的建筑,话也听不太进去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满心都被马上要见到爸爸的喜悦所占据,也全然没发现刚才还跟自己说着话的时鹤汀眼下手脚僵硬,连手心里都是细细的汗。
时鹤汀让助理在车里等,自己牵着叶峭进了叶氏的大楼··总裁办公室的门开着,外间的安妮眼尖,一眼就望见了被时鹤汀牵着的叶峭·她也听见了叶峭走丢的事,眼下见到人才总算放了心,只是看见牵着他的是时鹤汀才又愣了愣,很快便反应过来,同两人笑了笑。
时鹤汀点点头,牵着叶峭敲响了里间的门··叶峭早等不及了,时鹤汀才敲了一下门,他便迫不及待地用力推开门,往里跑去,一下子扑进往外迎出来的叶萦回怀里,高兴地把脸埋了进去:“爸爸”·人在怀里,叶萦回的心才总算落了地,他摸了摸叶峭的脑袋,在他脑门亲了一口,才松开他,站了起来,望向时鹤汀。
早在回国之前,他就想到了会再碰上时鹤汀的可能,也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眼下真的见到了,却还是有一瞬间的恍惚··三年时光在时鹤汀身上留下的痕迹太多,叫他甚至觉得有几分陌生。
他的眉心多了一道刻痕,那是经年日久的皱眉留下来的,嘴角放得很平,没有笑,也没有什么其他情绪,轮廓比之三年前更加分明,却平添了点肃然的意思,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冷硬。
而那一双眼,是变化最大的,好像变得很深,深得叫人难以看穿他的情绪,又好像变得很浅,浅得再也装不下笑了··他抬眼,同时鹤汀的目光直直撞上·叶萦回微微弯起嘴角,眼眉舒展开:“鹤汀,好久不见。”
时鹤汀好像这才回过神,也勉强笑了笑:“是啊,好久不见了·”·明明过了三年,叶峭都长到了要去上幼儿园的年纪,可是叶萦回好像没有一点变化。
他蹲下身抱住叶峭的时候眼里有紧张也有放松,亲叶峭眉心的时候眼里有温柔也有爱意,望向时鹤汀的时候眉眼含笑,只是眼里除却释然再没有什么别的情绪了··这三年里,他有了温柔的妻子、可爱的儿子,日子过得幸福美满,他与他的那段过往便成了他过去中无足轻重的一笔,也许曾浓墨重彩,但是墨色也早已变淡。
时鹤汀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他是真的放下了··安妮沏好茶给时鹤汀送了进来,捏了把叶峭的脸才又走了出去··时鹤汀听着叶峭颠三倒四地把自己是怎么跑出来,又是怎么遇到时鹤汀的给叶萦回讲了一遍,叶萦回也没有生气,而是一直耐心地等他讲完才沉声问道:“那你觉得你这样做对吗”·叶峭好像这才感觉到叶萦回可能有点生气,小声答道:“不对。”
“哪里不对”·他抠着手指想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叶萦回没说话,仍看着他,半晌才道:“那你继续想,想出来了告诉我。”
叶峭偷偷瞄了叶萦回一眼,发现他脸色确实不怎么好看才低低应了一声,跑到旁边去了··时鹤汀见叶峭跑到一边去了,才问道:“打电话问过幼儿园那边了吗,怎么说”·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他们说叶峭是趁着门卫不注意溜出去的,而且把枕头塞在被子里,老师才没及时发现,”叶萦回的脸色冷了一点,“我说要去调监控才承认是门卫偷懒睡觉才让叶峭溜出去了,承诺把那个门卫开除然后负责的老师道歉。”
时鹤汀眉毛也皱了皱:“你还准备让叶峭在那里继续读吗”·叶萦回摇摇头:“打算换一所·”·“有中意的吗”·叶萦回沉吟片刻:“没有,还得再看看。
之前选幼儿园的时候就考察了很久,觉得这家是最合适的,没想到第一天就出了这种事·”·时鹤汀笑了笑:“我有个朋友开了家私立幼儿园,收费不便宜但是肯定靠谱,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他电话给你。”
叶萦回闻言笑了笑:“需要的,谢谢你了·”·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安妮进来同叶萦回说项目部经理来了,时鹤汀便识趣地告辞了·等时鹤汀走了,叶萦回脸上的笑才渐渐收了,平静道:“叶峭。”
正蹲在一旁玩得开心的叶峭浑身一激灵,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爸爸真的生气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叶萦回一眼,慢慢走到了叶萦回面前··“我问你的问题你想好了吗”·叶峭低着头,小声道:“我……我不应该自己跑出来……”·“除了这个呢”叶萦回脸上依旧什么表情都没有,却看得叶峭后背都是凉的。
他望向叶萦回,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我真的不知道了……”·叶萦回在他面前蹲下平视着他,但是没有帮他擦眼泪:“不可以哭·”他顿了顿,等叶峭调整好情绪才继续道,“首先,你不应该自己跑出来,你还是个小朋友,不跟大人一起出门,万一遇上坏人或者汽车没有看见你撞到你怎么办”·“其次,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能跟陌生人说话这次你碰到的是爸爸认识的叔叔,但是万一你没有这么走运,碰到的是假装认识我的人贩子,骗你说可以带你去找我怎么办”·叶峭想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可是我见过他的……”·这回换叶萦回愣了:“你见过”·叶峭点点头:“我见过他两次了。”
叶萦回抿抿嘴,暂时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继续道:“好吧,但是以后碰到这种情况你要找警察叔叔或者打我的电话,知道吗”·叶峭乖乖地应了下来。
小瓜见过时鹤汀什么时候叶萦回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第46章 第四十六章·时鹤汀望着他:“我不想拖累你,我们暂时……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叶萦回想说些什么,却好像嗓子被什么东西哽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他自梦中惊醒,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场景依旧停留在那个午后。
时鹤汀的脸上仍是同那日一样的表情,三分无力,三分痛苦,三分疲惫,还有一分隐于其后叫人难以察觉的冷漠,叫人心悸··他近来明明已经很少再做这个梦,也许是因为今天见到了时鹤汀,所以又再次梦见了。
他分手的时候答应得干脆,然而交付的喜欢却不是能这样说收回就收回的,过了三年,他自觉已经淡了许多,在真正见到时鹤汀的时候也能做到不动声色,却还是于梦里泄露了心迹。
·他远没有像自己以为的那样放下,起码现在还没有··叶萦回睁着眼在黑暗里躺了三分钟,才轻轻把已经麻掉的胳膊从叶峭的头下抽出来,活动着胳膊去客厅倒了杯凉水灌了下去,才压下了心头的一点燥热。
他不得不承认,时鹤汀对他恋爱观和爱情观的影响确实很大·明明父母婚姻幸福美满,但是他却不觉得所有喜欢和爱情都能走到最后,有个好的结果·只是他也同样承认人和人大概确实是不一样的,即使同样持着这样的想法,他也依旧经年日久、没有动摇地喜欢着同一个人。
他明白好聚好散的意思,也明白三年前的分手时鹤汀并没有什么错,他只是没有那么喜欢他,而他执意留下的小瓜如果让时鹤汀知道是两个人共同的孩子也只会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加复杂。
所以三年后的今天,他能做的也只有瞒下小瓜的秘密,尽量不去打扰时鹤汀的生活··叶萦回茫茫然地站在窗边,望着阒寂一片的夜色,微凉的风灌进来,吹得人竟生出一点自脚心而起的寒意。
他微微抖了一下,然后伸手将窗缝关小了些,才又躺回了床上,抱住小瓜重新睡去··叶峭新幼儿园的事很快办妥了,说起来还是要托时鹤汀的福·他朋友开的幼儿园在私立幼儿园中名气很大,口碑也很好,在本市开了好几家,当初没有选择这里只是因为最近的一家也离叶萦回家很远,所以多方权衡之下选择了离得近些的小金鱼,却没想到还是差点出事。
而现在开学报名的时间早过了,这个时候转学插班如果不是有熟人还真是要费些功夫·所以转学办完之后,叶萦回托叶妈妈送了两箱从朋友的有机农场弄来的新鲜水果,权作答谢了。
叶萦回回国之后一直是跟叶父叶母住在一起,一方面是考虑叶妈妈照顾叶峭和叶爸爸方便,一方面也是因为叶爸爸这几年在国内很少见叶峭,住一起也方便爷孙俩增进感情。
只是现在幼儿园的地址更远了,接送也不再是顺路的事,叶萦回才考虑起了跟叶峭搬出去的事··叶爸爸是不赞同的,说接送专门请个保姆或者司机就好了,没有搬出去的必要,他也舍不得儿子和孙子。
叶妈妈看得倒很开,觉得想见儿子孙子什么时候都可以,倒没有非要住一起的必要·再三商讨之下,最后还是叶妈妈拍了板,让叶萦回带着小瓜搬出去住··房子倒是现成的,是叶萦回几年前就买好的一套房子,装修也装修得好好的,只是因为离公司不够近一直没去住,眼下加上离幼儿园远近的考量,反倒成了最好的选择。
叶萦回请人做完全面打扫之后,在小瓜转了幼儿园的第三天便成功拎着包住了进去··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小瓜对于新环境适应得很快,因为叶萦回在,所以完全没有感到陌生害怕,很快便把屋内屋外摸了个熟。
只是在新幼儿园的情况依旧不算好,叶萦回下班去接他的时候,老师说虽然没有一直哭但是还是不太能融入大家,做游戏的时候也老是躲在一边·叶萦回听完,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寄希望于以后情况能慢慢好起来。
公司上下最近都发现从A国回来的小叶总变了很多,以前忙起来加班到□□点都是常事,最近却一改工作狂作风,到点就下班,真的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也不再跟之前一样加班,而是带回家处理。
大家都说是家庭生活改变了他,也有人猜是甜蜜的婚姻生活拴住了他··而理应知道最多□□的安妮却依旧把好口风,谁来问回答得都滴水不漏,每天的生活就是按时上上班,偶尔帮叶萦回接接小瓜,过得十分滋润。
叶萦回其实是个很称职的爸爸,所有叶峭需要自己出席的场合都不会因为工作推掉,而是会想办法调剂,甚至连接送这种活都尽量不假手他人,实在忙不过来才会麻烦安妮帮忙。
从安妮的角度看,就是自己做了父母也未必能有叶萦回做的好·也不知道这么命好嫁了叶总这么好的男人还生了小瓜这么可爱的孩子的女人到底是谁··她并不知道叶萦回究竟是同- xing -恋还是双- xing -恋,但是以她对自家老板的了解,骗婚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只是再深一点的问题她也不敢再问了。
时鹤汀自从那天见了叶萦回一面之后便再也没见到他,忙倒是确实帮上了,叶萦回还送了两箱有机水果去时家·他听时妈妈说完这事之后,也不知道是为见不到叶萦回而丧气好,还是为不用见面而庆幸好。
他当年跟叶萦回分手之后便搬回了原先的房子,只是住了一年左右便因为上班实在不想在路上堵几个小时而搬了家,搬到了现在的小区··这个小区建在二环,还是这几年新建的,安全- xing -和隐秘- xing -都很好,又在市中心,所以房价也快被吹到天上去。
而在这样的小区里开一所幼儿园更是不容易,他那位开幼儿园的朋友也是之前欠了他这个人情才能在这个高档小区里开起这个分校··第47章 第四十七章·而时鹤汀之所以给叶萦回推荐朋友办的这个幼儿园,倒真的没存什么别的心思,纯粹是因为他的这个朋友确实很靠谱,这家幼儿园的口碑也一直很好,况且在本市开了好几家,他自己住的小区里的这家分校离叶家并不算很近,万万没有想到叶萦回真的把叶峭转到了这里。
他今晚有点事,不能遛汪汪,便干脆提前了点,下午把汪汪带出来在小区里转转·哪知道路过幼儿园的时候一眼便瞥见了望眼欲穿抱着铁门的叶峭··叶峭今天穿着一身非常挺括的衣服,小衬衫配着小马甲,头上还有一顶非常可爱的小贝雷帽,再加上生得俊俏,看上去俨然一个英俊的小绅士,可惜表情却十分委屈,蔫了吧唧地蹲在门后。
生活老师在旁边耐心地哄着,却依旧没有半分起色··时鹤汀情不自禁走了过去,汪汪显得比他兴奋得多,几乎是拉着他往前跑,险些把门后蹲着哄叶峭的老师吓摔倒。
叶峭原本还望着爸爸的车子可能来的方向,结果视野一下子被一只吐着舌头的金色的大狗占满,他抬起头,这才望见牵着大狗的时鹤汀,乖巧地站起来问了好:“叔叔好。”
老师稳了稳,这才缓过来过快的心跳,站起来笑着同时鹤汀打了个招呼,问道:“你好,请问你是”·时鹤汀还没来得及回答,叶峭便仰起头替他答了:“他是我爸爸的朋友。”
老师有些迟疑:“这个……如果孩子家长没有在这里登记信息,我是不能让你把孩子接走的……”·时鹤汀笑了笑,摆摆手:“我不是来接人的,我住在这个小区里,刚好路过看见他了。”
对面点了点头,冲他笑了一笑,时鹤汀却发现她护在叶峭身前的手有些发抖,这才意识到对方可能有点怕狗,正想把汪汪往回拽一些,叶峭便往前凑了凑,伸出了手,很轻地摸了一下汪汪的脑袋。
·叶峭仰起头,眼睛亮亮的:“叔叔,这是你的狗狗吗它叫什么呀”·时鹤汀点点头:“它叫汪汪。”
“汪汪,”叶峭重复了一遍,彻底从老师的胳膊底下钻了出来,又往前凑了凑,“好奇怪的名字呀·”他抬起头望向时鹤汀,“我叫它的名字他能听懂吗”·时鹤汀还没来得及回答,汪汪听到自己的名字,便兴奋地凑上前去舔了舔叶峭的手。
叶峭惊奇地又摸了摸汪汪:“它真的听得懂欸·”·时鹤汀忍不住笑了笑,余光瞥见旁边脸都吓白了的老师,轻声道:“没关系的,它不咬人·”·老师勉强笑了笑,却依旧十分紧张地盯着叶峭,生怕一个不小心叶峭的手就要丧失在汪汪的嘴里了。
幼儿园这时已经没什么人了,小朋友们基本都被家长接走了,只有叶峭跟老师还站在大门口··时鹤汀望着跟汪汪玩得正开心的叶峭,忍不住问道:“你爸爸呢,没来接你吗”·原本还在摸着汪汪背上柔软顺滑的毛毛的叶峭,听完这话一下子就又低落了起来,没有说话,嘴角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了下去,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老师伸手摸了摸叶峭的脑袋,低声道:“我刚刚给他爸爸打过电话了,说是有事耽搁了,还有十五分钟就来·”·时鹤汀望着依旧十分低落的叶峭,抬手摘下他的贝雷帽,替他拨开有些汗- shi -的刘海,笑笑:“汪汪还会蹲下和握手你知不知道”·叶峭的兴趣一下子就被吊了起来:“真的吗”·时鹤汀给他演示了一下,叶峭很快兴奋起来,不断地说着“蹲下”“起立”“握手”,汪汪也非常配合地陪他玩着。
时鹤汀望着玩得开心的一人一狗,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同叶峭道了别,带着汪汪离开了··而他走之后没过两分钟,叶萦回便到了幼儿园门口,停好车急匆匆地大步走过来,却意外地没有看到预期中的哭着的小瓜。
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他同老师道了谢,牵着蹦蹦跳跳的叶峭往车边走,忍不住问道:“今天心情这么好吗”·叶峭哼着歌,没听清,只疑惑地仰头看过来,叶萦回也就笑笑没再问了,心却也跟着轻松起来。
好像一个征兆一样,叶峭的表现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他不再抗拒去幼儿园,不再一直吵着要爸爸,也交到了好些新的朋友·他有时候也会絮絮叨叨地跟叶萦回讲他在幼儿园里碰到的人和事,提起他的新朋友,而提到频率最高的还是一个叫汪汪的小朋友。
这还是叶峭在国内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叶萦回有次跟他提起可以邀请汪汪来他们家玩,叶峭很高兴地答应了下来,结果回来之后才垂头丧气地说他的主人不同意,这才知道这个汪汪不是人,而是一只狗。
他不放心,打电话问了班主任老师,才知道是小区里的一位住户养的狗,跟叶峭玩过很多次了,- xing -情温顺不咬人,而且狗狗拴了链子的,她们也都在边上看着··尽管这么说,叶萦回依旧放心不下,看见叶峭开心的样子却也不忍心说出不让他跟狗狗玩的话,只好问他想不想自己养一条小一点的、乖乖的狗狗。
叶峭认真想了一会儿,拒绝了,说他有汪汪一个就够了··叶萦回也没什么办法,只好让他跟狗狗玩的时候注意安全,同时拜托老师多注意一些,以防发生什么意外。
时鹤汀自然不是每天都有空,只是那天临走时叶峭眨巴着眼睛问出的那句话让他实在没办法拒绝··他问他:“汪汪明天还会来吗”·他的眼睛真的太像叶萦回了。
只是叶萦回从来不会这样带着恳求的眼神望着他,这让他更加没法儿拒绝··明明已经打定主意不再打扰叶萦回的生活,却还是做了与想法背道而驰的事··还好也只是满足一个小朋友的心愿,但是他真的不能再做更多了。
叶峭其实被叶萦回教育得很好,虽然胆小怕生,但是熟了之后就会发现他是一个很懂礼貌也很乖的小朋友,生得又可爱,非常讨长辈喜欢··他有时间会自己带着汪汪去幼儿园门口陪叶峭玩一会儿,大多时候是拜托家政带着汪汪去,几次下来,家政阿姨也对叶峭赞不绝口,喜欢得不行。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天渐渐冷起来,汪汪又进入了掉毛期,连叶峭也被裹厚了一层,看着圆了一圈··叶萦回昨晚便跟叶峭说好,今天放学爷爷奶奶来接他,他迟一些过去,叶峭很乖地答应了。
而他自己今天则换了身比平时更加郑重的西装,预备着参加晚上郑嵘儿子郑声的订婚宴··郑嵘白手起家,一手创办了郑氏企业,如今郑氏发展蒸蒸日上,他本人在圈里算得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再加上和叶氏也有合作,他的面子,不管怎么样,叶萦回都还是要给的。
关于他儿子郑声,叶萦回知之不多,却也知道今晚的这个订婚宴大概并不是什么平常的订婚宴——郑声订婚的对象是秦家的小儿子·即使现在社会对同- xing -恋的包容度已经很高,真正预备结婚并且愿意让他人知道的也还是很少,更不要说郑家和秦家这种大户人家了,只是这中间再有多少弯弯绕绕就不是他所知道的了。
叶萦回今天有事儿耽搁了一下,好在离得不远,比预期到的时间只晚了一点·郑声正站在门口迎宾,看见叶萦回来了,笑着同他寒暄了几句,便着人领他进去了·他跟叶萦回并不熟,郑家也不是他掌权,上头还有个大哥,真要说其实叶萦回反而还是跟他大哥郑严的来往多一些。
秦家跟叶氏没有生意上的往来,就更没什么交集了··进到大厅,叶萦回才发觉今天的这场订婚宴比他预想的正式许多,两家的长辈都到齐了不说,邀请的宾客也很多。
秦沅今天也穿得非常精神,一身白色的礼服,头发也精心打理过,饶是叶萦回只见过他几次,也一眼在人群中认出了他·他正跟对面的人聊着什么,瞥见朝这边望过来的叶萦回,便笑着同对面赔了罪,端着酒往他这边来了。
而他对面的那个人,正是时鹤汀··叶萦回微微愣怔了两秒,继而抿紧了嘴唇,直到秦沅走过来,才微微牵开一个笑:“恭喜你·”·秦沅脸上露出一个有些羞赧的笑:“谢谢,也感谢你拨冗过来参加我的订婚宴。”
两人气氛轻松地聊了一阵,秦沅余光忽然瞥见仍望着这边的时鹤汀,愣了愣,正要说什么,便见时鹤汀很快掉头走开了,这才有些茫然地问道:“叶总跟时总认识”·叶萦回没作声,只点了点头,又随便聊了两句,这时又有客人到了,便笑着让秦沅招呼去了,自己去取了杯酒走到了一边,一直绷着的肩膀才终于稍稍松下来。
那道让他如芒在背的目光消失后,他混沌的大脑好像这才终于有了思考能力,他也才终于意识到不对——时鹤汀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时总·天渐渐黑了下来,到了八点仪式才正式开始。
郑声和秦沅站在台上,一黑一白,看上去十分登对,脸上挂着的笑容里也尽是甜蜜,而台下两方的父母的脸上竟然也看不出一丝不虞,似乎都欣于这一对璧人的结合··郑嵘正在台上致辞,叶萦回抽空看了眼手机,这才看到了安妮的回复。
“两年多前的事吧,后来就一直是时鹤汀在掌管时氏了·”·叶萦回眉头微微蹙了蹙,忽然想起了什么:“所以那次看到小瓜发烧的也是时鹤汀”·这次安妮回得很快:“是。”
叶萦回捏着手机,不知道要回什么了··他一直是以为自己是很了解时鹤汀的,而时至今日,突然觉出了一点陌生意味·时妈妈以前跟叶妈妈说过好几次,觉得时鹤汀爱玩,不愿意收心,虽然自己小打小闹做着一些事,但跟公司比毕竟算不了什么,只是怎么劝他也不愿意接手公司,最后才放弃了叫他来公司上班的念头,同时还不忘夸叶萦回懂事而且省心。
但其实叶萦回自己不是这么想的·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无趣的人,管理公司是他人生轨迹中规划好的一部分,他能够做好,但也只是能够,他对这件事本身并没有多少兴趣,可也没有自己真正想要去做的事。
时鹤汀则跟他完全不一样,他爱玩爱闹,兴趣广博,不愿意接手家里的生意便不做,而有兴趣的则都愿意掺和一脚,能不能获得收益反而成了其次的事··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而这样的时鹤汀,究竟为什么摒弃了以前的生活方式,接管了家里公司,他却没有办法知道了。
手机被他捏得有些发烫,硌在手心里··台上两人正牵着手致辞,台下爆发出一阵阵善意的笑声,却在他眼里、耳里变得模糊·人群之中,他看不见他想要看见的那个人。
他忽而觉得三年时光还是太长,让他错过了他的太多变化·只是三年比起从此往后的未知岁月,依旧轻得像露台上的月光··最后的致辞结束,晚宴才正式开始,只是心思放在吃上的是少数,大部分来的宾客都还是忙于交际的。
叶萦回应付完几波人,才终于有机会到露台上透透气··他今天喝得稍微有点多,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有点上头,好容易寻了个没人的空档去了露台,一进门便被秋夜的凉风吹得一激灵,清醒了些。
他下意识摸向了自己的口袋,却什么也没摸到,才想起自己戒烟已经很久了·他之前烟瘾并不大,抽烟最凶的时候也就是刚分手的那会儿,工作和失恋一起压过来,怕误事也不能喝酒,只能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知道有了小瓜以后,他便很快把烟戒了,之后为了小瓜的健康也再没抽过,只是有时候还是会不自觉地摸向口袋··手机响了一声,叶萦回摸出手机点开·是叶妈妈给他发的小瓜自己吃餐包的小视频,那个餐包是巧克力口味的,上面还撒了可可粉,小瓜吃得嘴角和脸颊都是还浑然不觉,一脸茫然地望向镜头。
叶萦回唇角情不自禁露出一点笑意,正要回复,便听见露台角落一声轻咳,这才意识到露台上除了他,还有别人··他按掉手机循声望去,一人掐了烟,自黑暗的角落里走出来。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露台光线昏暗,逆着光望去,只能看见一个熟悉的轮廓·直到他完全走到月光下,叶萦回才认出这是时鹤汀··他的烟头还捏在手指间,冲叶萦回轻松地笑笑:“出来透气吗”·叶萦回点点头,也笑了一下:“嗯。
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露台上一时间安静得过分,只有月光和婆娑的树影共舞,乐声与觥筹交错声被隔在玻璃门内,听不真切··叶萦回望向他:“说起来我还是刚听说你接了叔叔的任,还没来得及恭喜你。”
“谢谢,”他把烟头攥进掌心,手心微微有些发汗,“其实早该去了,是我一直拖着·”·叶萦回眼里带着点轻松的笑意:“我回国没多久,倒是你帮了我不少忙,之前小瓜发烧还有幼儿园的事,都多亏你了。”
时鹤汀张了张嘴,最后也只吐出干巴巴的一句“没什么”,他顿了顿,才问道:“小瓜在新幼儿园怎么样,还适应吗”·叶萦回笑笑:“挺好的,比已经之前好多了。”
时鹤汀点点头·他努力想再挑个话题说点什么,却发现实在找不到可以说的了··不问过往,没有前路,还有什么可以谈呢·叶萦回站了一会儿,便准备回去了,推门时好像听见一句低低的什么话,回头望去,时鹤汀已经叼上第二支烟在点火了,便也没有再问。
他身后,时鹤汀吐完一个烟圈,才低低地叹了一声··他也没有说什么别的,只说了一句“这酒后劲大,你少喝点”·只是这样一句,好像他也没有听见。
宴会后半程,韩江才姗姗来迟·他跟这场订婚宴的两位主角都是好朋友,却偏偏因为飞机晚点耽搁到现在才过来,只好不住赔不是的同时送上预先准备好的大礼,这才算混了过去。
结果一转头就望见了嘴角挂着笑的叶萦回··他几个月前就知道叶萦回回国了,但是人在外地一直没回来,所以也一直没跟叶萦回碰面,不承想竟然是在另两个好朋友的订婚宴上见到了。
韩江跟郑秦二人又寒暄了几句,便迫不及待地把叶萦回拉到一边去了·他足足三年没见过叶萦回,眼下见到他高兴得不行,又听叶萦回说他儿子都三岁了更是吃惊,拉着他问东问西,一边喝酒一边聊,聊了一个多小时才脚步有些发虚地被郑声叫走去帮忙。
叶萦回宴会上一般喝酒都比较克制,再加上酒量又好,很少出什么岔子,哪知道今天的酒后劲大,他后来又被韩江灌了不少,等秦沅开始送客才在沙发上看见两颊一片潮红的叶萦回,顿时犯了难。
他把郑声叫过来,郑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叶萦回今天没有带助理过来,他们跟叶萦回不太熟,也不清楚他的住址,车都没法儿帮他叫,秦沅本还想问问韩江,却得知韩江也醉得不成样,已经被郑声送到酒店客房去了。
他正在犯愁,便听到身后一道声音低低道:“我送他回去吧·”·他回头望去,见是时鹤汀,登时松了口气,笑笑:“那麻烦您了。”
叶萦回睡得很熟,之前秦沅试图叫他和时鹤汀把他搬到车上都没能让他醒过来·嘴唇微微张着,脸颊上的红飞到耳朵上,把耳朵也染了个透·车顶灯的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打下两弯小扇子般的- yin -影。
时鹤汀直到把叶萦回在椅子上安置好才稍稍松口气,缓了两三秒才冷静下来,凑过去给他系安全带··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因为凑得太近,炽热的鼻息几乎要喷在时鹤汀的脸上。
时鹤汀定了定神,才给他系好安全带,把手缩了回去,却也没有急着开车,而是侧头望着叶萦回··他几乎没有什么这种可以近距离地盯着他看而不用遮掩的机会了,明知不该也不对,却忍不住沉沦,目光近乎贪婪地在叶萦回的脸上来回巡睃着。
时鹤汀最后是近乎强制地逼迫自己的视线离开叶萦回的脸的,下意识又摸了根烟出来,打开车窗,才抽了一口,便瞥见叶萦回微微皱起的眉,便又按灭了,发动了汽车,缓缓往他们先前住的那栋房子那里驶去。
他并不确定叶萦回是否还住在他们之前的房子里,但也不可能把他送回叶家父母那里,更不能把他带回自己家,所以也只好往那里开··他扶着叶萦回下车的时候对方哼了一两声,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太舒服。
好容易到了门口,时鹤汀从他身上摸出钥匙,才确定对方现在确实不住这里了··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钥匙串里没有那一把··时鹤汀从花盆底下摸出备用钥匙开了门,才微微松了口气。
房子里干净整洁,虽然没人住,但还好也有人定期来打扫,不至于不能住·他扶着叶萦回,有些踉跄地避过门槛,上了台阶,鞋也顾不得换,先把他扶进了卧室,动作慢而温柔地把他轻轻放倒在床上。
时鹤汀走出卧室,打量着屋内的陈设·他自己的东西当时走的时候基本都收拾走了,不剩什么,只是当时两人一起买的一些摆设与生活用品却基本都还在那儿··他走进厨房,先烧了壶水,然后在壁橱深处找到了被收起来的那个杯子。
那是当时他和叶萦回一起买的情侣杯,走的时候他只带走了自己的那个,没想到叶萦回的竟然还在··水烧开之后,他先拿热水烫了杯子,然后才倒了热水端进了卧室,放在了床头,以备叶萦回半夜醒来口渴。
叶萦回依旧沉沉睡着,时鹤汀坐在床边,近乎留恋地最后用目光描摹一遍他的样子,准备离开,却忽然见叶萦回睫毛微微颤了几颤,而后慢慢睁开了··时鹤汀僵在原地,仿佛被注- she -了麻醉剂一般,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好半天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咳了两声,正欲解释,便见叶萦回朝他伸出了手。
他有些疑惑地顺着他的意思低下头,却猝不及防被那只手揽住脖子,拉了下去··热意从他的心底直接一路烧到了他的手心和头脸,时鹤汀的脸一下子红了个透,他几乎来不及去想叶萦回是什么意思,便想挣开直起身,那双手却固执地环在他的脖颈上,不肯松开。
与此同时,一双柔软- shi -润的唇顺着他的下巴慢慢寻摸了上来,在找到他真正想要寻找的东西后便再也不肯继续矜持含蓄下去,噙住时鹤汀的唇吮吻起来··时鹤汀大脑空白了足有两三秒才终于意识到对方在做什么,自己又在做什么,慌忙推开叶萦回,叫原本已经半支起身体的叶萦回又跌回了床上。
他喘着气蹙起眉,望向对方,却发现叶萦回已经扭过头去了,脸半埋在枕头里,却能清楚地望见他颊侧的- shi -痕和眼角一片飞起来的红··“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啊。”
对方的声音带着哽咽和哭腔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明明不甚清晰,时鹤汀却觉得心上被人用重拳狠狠击了一下,痛意与带起的轰鸣扰得他脑子都乱作一团,最后都化为两行字。
原来谁也没有放下··你也没有,我也没有··第50章 第五十章·叶萦回陷进了陈年旧梦里··只是等醒来他才发现,也许这一次不再只是一桩旧梦了。
头顶的吊灯仍是他以前和时鹤汀一起挑的那款,窗帘不再簇新,却依旧柔软,只是床头的那杯水已经放凉了··叶萦回揉着太阳- xue -坐了起来··他对昨晚的事记得不甚清晰,只是四周的陈设依旧让他心里一沉。
除了时鹤汀,不会再有别的人把他送到这里了·他来不及细想昨晚的细节,手机便挣扎着又响了起来·好容易从口袋里翻出,发现只剩最后的一点电了,来电的正是叶妈妈。
他赶忙接起,听到的果然是叶峭带着哭腔的声音:“爸爸你去哪里了呀,为什么都早上了还没回来……”·他赶忙低声道歉:“抱歉小瓜,爸爸昨天喝多了睡在朋友家了,忘记跟你说一声了,下次一定不这样了好吗”·对面抽抽搭搭地应下,又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你啊……”·“这样,你今天乖乖地去幼儿园,等放学我来接你就可以见到了。”
叶峭不情不愿地答应了,还想再跟叶萦回多磨两句,叶萦回手机就又发出了电量不足的警告声,叶萦回赶忙打断道:“小瓜,把电话给奶奶·”·他三言两语简单跟叶妈妈交代了一下情况,最后半句还没说完手机电量就正式告罄了,也只好无奈作罢。
叶萦回足有三年没踏足这里,都是请家政定期来打理,眼下对屋内东西都收在哪里可能还没有家政清楚·他在屋里翻箱倒柜找了一圈也没找着充电线,有些头疼地捏着黑屏的手机又倒回了床上。
他昨晚喝醉之后做了些什么·时鹤汀走的时候已近深夜了··叶萦回只问了那一句话便再没了下文,很快睡了过去,却在他心上戳了一个巨大的破洞,风裹挟着血来回吹,又凉又痛。
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当初对叶萦回的伤害那么大,午夜梦回依旧耿耿于怀·他不知道叶萦回现今对他是否还有爱,又或者还是无法释怀的恨·只是他已有妻儿,无论爱还是恨,都不重要了。
他已经有了美满幸福的家庭,这是他不能也不愿意破坏的··也许但凡他当初考虑过一点叶萦回的感受,或者问问自己真实的想法,他们都不会走到这一步·可他没有。
他做了逃兵··我喜欢你·这句话交往的时候他一次也没有说过,现今也没有机会说了··叶峭最近发现那个叔叔很少出现了··虽然他在幼儿园里交到了好几个新朋友,但是最开始认识的朋友他都没有忘的,汪汪和叔叔都是。
虽然叔叔还是爸爸的朋友,但也是他的朋友·以前他还偶尔牵着汪汪来找他玩,最近一次都没有了,都是那个奶奶帮着来遛汪汪的·他问奶奶的时候,奶奶说是叔叔工作太忙了没有时间,所以拜托她来陪着汪汪和他玩。
·叶峭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其实他最近在幼儿园不太开心,但是他不能告诉爸爸,也不能告诉爷爷奶奶,谁都不能告诉··田小雨到处跟人说他没有妈妈。
田小雨是幼儿园里除了老师以外第一个冲他笑的人,他也以为对方是自己的朋友,所以什么秘密都愿意告诉他·上次的亲子交流会,老师要求妈妈参加,他没有妈妈,所以是爸爸参加的。
田小雨问他为什么妈妈没有来,他很诚实地告诉了他自己没有妈妈,却没有想到对方像只讨厌的小苍蝇一样,总是把他没有妈妈这件事挂在嘴上,最后每个人都知道了··他在A国的时候,也有别的小朋友问过他这个问题,他以为一直带他的保姆珍就是他的妈妈,结果问了爸爸,爸爸告诉他,珍只是保姆,不是妈妈。
他哭着问爸爸要妈妈,爸爸抱着他很抱歉地跟他说,没有妈妈·他记得爸爸那个时候的表情,有点抱歉,但更多的是难过·所以他后来再也没有问过了··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虽然他没有妈妈,但是他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可是田小雨为什么要到处跟别人说这件事呢叶峭有点难过·他不是他的朋友吗·汪汪一般在下午他们在院子里自由活动的时间过来,隔着门陪他玩一会儿,有时候迟一些,在放学的时间过来。
今天玩老鹰捉小鸡,田小雨做老鹰,他就不想玩了,走到门边巴巴地等着汪汪来·谁知道玩过一轮,田小雨也不玩了,顶着一头汗硬是凑到他旁边,嬉皮笑脸的:“你在等谁啊,等你妈妈吗”·叶峭抿抿嘴,不想跟他说话。
他明明就知道自己没有妈妈··他往旁边挪了挪,田小雨却不肯放过他,还在说着:“你不是之前都在国外吗,那你有没有听过一首歌我唱给你听啊”·叶峭不想理他,他却自顾自地唱开了:“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叶峭抿紧嘴唇不肯说话,终于在听他唱“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的时候忍不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有爸爸”·田小雨停了下来,冲他做了个鬼脸:“可是你没妈妈呀。”
叶峭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时鹤汀昨天很晚才回去,早上还是去了公司,处理了点事情,晚上还要赶飞机去外地开个会··他原是要昨晚收拾东西,意外耽搁了,只好下午回来收拾。
开车路过幼儿园的时候,他放慢了车速,顺便看了一眼,结果一眼便望见站在门后面不停地拿手抹眼泪的叶峭,对面还站了个黑得跟个皮猴子一样的男孩儿,不知道跟他说着什么。
他眉头皱了皱,把车停到一边,下车走了过去··田小雨成功把叶峭弄哭,心里正得意,便瞥见门边来了个表情很冷峻的男人,登时觉得不妙,正准备溜走的时候便被那人叫住了:“站住。”
明明两人还隔着一扇铁门,那人并不能拿他怎么样,偏偏他被这冷冰冰的两个字吓得钉在原地,哆哆嗦嗦,动也不敢动··时鹤汀视线移向叶峭,登时柔和了三个度,轻声问道:“叶峭,你怎么在这儿哭啊。”
也不知道是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容易哭,还是叶峭爱哭,他其实见叶峭哭过挺多次了,只有这次,哭得没有动静,反而更叫人心疼··叶峭听到熟悉的声音,抹抹眼泪,这才发现面前的人是时鹤汀,有些不好意思地又胡乱抹了两把:“时叔叔,是你呀,今天汪汪没有来吗”·“没有,汪汪在家里,你要是想见它,我一会儿带它下来找你玩。”
他的声音出奇地柔和··叶峭点点头,勉强笑了笑:“好呀·”·时鹤汀点点头,而后又问了一遍:“你刚为什么哭能告诉我吗”·叶峭闻言,想起刚才的事,又有点想哭了,但还是摇摇头,没有说。
这件事他谁也不想告诉,告诉田小雨就已经是他做的最错的事了,他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了··而在一旁瞄了半天,以为没自己什么事儿了的田小雨又活泛起来了·他人鬼得很,知道不能跟老师说,因为老师会告家长。
眼下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叔叔,不是老师也不是叶峭的爸爸,便松懈了警惕,得意扬扬道:“他没有妈妈,我说他还哭,有什么好哭的·”·时鹤汀的脸已经彻底黑下来了,又瞥见叶峭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正准备发作,突然脑子里好像有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他说什么没有什么·没有妈妈·第51章 第五十一章·他像是失去了神志般愣怔在门口,电光石火之间千万个念头自脑海中呼啸而过,心中的猜测已经成形,却无法真正确定下来。
叶峭的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嘴唇却紧紧抿着,没有哭出声音,抬手愤怒地推了一下正得意的田小雨,将他推倒在地上·田小雨猝不及防遭受了攻击,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也嘴巴一扁,委屈地跟着哭了起来。
老师早在门外有人的时候便注意到了这边,眼下瞧见两个小孩儿一前一后都哭了起来,赶忙把剩下的小朋友托付给了隔壁班小朋友,急急地赶了过来··她问清楚情况,很快令两个小朋友乖乖站好,先批评了田小雨不应该随便拿别人的私事攻击他,接着批评了叶峭不应该推田小雨。
她耐心地给两个人都说通了,并且让他们做出保证不再做出类似的事,互相道了歉,才放两人回归大部队玩去了··她直起身,看着两个人别别扭扭地往那边走过去,才稍稍松口气,朝时鹤汀望去,笑道:“您好,今天是来看叶峭的吗”·她对时鹤汀是有印象的,这人养了条很大但是很乖的金毛,叶峭很喜欢那只金毛,经常跟它玩,基本每次她都是在场的,虽然大部分时候遛狗的都是另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女人,不过还是记住了他。
时鹤汀缓过神来,勉力笑了笑:“路过的时候看见他哭,所以过来看看怎么了·”他迟疑了一下,又望了眼叶峭的方向,低声道,“叶峭他母亲出什么事了吗”·老师摇了摇头:“不是的,他们家最开始登记的就是单亲,我们老师这边是没有人说的,也不知道那个孩子是从哪儿知道的。”
她顿了顿,这才自觉有些失言,“抱歉我不该说这么多的,另外……我想叶峭应该也不希望别人跟他提起他没有妈妈这件事的,您可以替我保密吗”·时鹤汀点了点头。
·叶萦回来接叶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双有些肿的桃子眼,看起来心情也不是很好的样子·班主任周老师轻声跟他交代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他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坐到车上,他同往常一样打开了车载CD,放了平时叶峭最喜欢的歌,叶峭也只是看着窗外,没有跟着晃腿了··叶萦回车开得很稳,现在还没到下班高峰,没有那么堵。
他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今天为什么不高兴是因为田小雨说你没有妈妈吗”·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叶峭低着头没说话,半晌才点了点头。
他从后视镜里望着叶峭鼓鼓的小脸,一句话几乎已经到了喉咙口,却还是吞了回去:“……那他后来跟你道歉了吗”·叶峭点点头,眼里的委屈却还是没有半分消减。
“那就很好,他道歉就说明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对吗”他的心里酸得厉害,却依旧说着些言不由衷的话,“如果还有下次,你要让他跟你道歉,如果他不听,你可以跟老师说,但是不可以动手打人,知道吗”·叶峭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叶萦回好几眼,半晌,才小声地说了一句,“爸爸,我只是生气他到处说,不是因为没有妈妈我才不高兴的,你不要难过·”·叶萦回愣怔了足有三秒才反应过来,努力牵开嘴角笑了一下:“我没有难过。”
他岔开话题,“咱们今天去奶奶家,奶奶说做了你喜欢吃的甜甜圈·”·叶峭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笑出一口糯米似的小白牙··叶萦回望着他的笑脸,心软成一片,面上也牵起一个笑,心里却还是酸涩不已。
他想问叶峭,你想不想要妈妈,却还是没有问出口·这是他作为家长,对叶峭最大的亏欠·他无法给叶峭一个妈妈·他不能许诺,甚至不能问,因为不可能兑现。
且先不说他找回来的人是否能真的对叶峭好,只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同- xing -恋,就不可能娶个女人回来只为了帮他带孩子,这对对方、对叶峭都是不公平的·至于男人……叶妈妈这两年也暗示过他可以找一个喜欢的人试试看,他都含混过去了,一方面是顾虑小瓜,更重要的一方面还是……他自己没有走出来。
生下小瓜是他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决定·他是自己偷偷藏起来的星星,那么乖巧,那么懂事,恨不得让他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可是他还是无法给他他最想要的妈妈。
晚上吃饭的时候,叶妈妈一边嘀咕着小心长蛀牙,一边还是没忍住纵容着叶峭多吃了半个甜甜圈··他看完动画片,玩了会儿拼图,就到了要睡觉的时间,毛毛虫一样钻进了被子深处,从床尾拱到了床头,把头埋在枕头底下,死也不肯去刷牙,最后还是被叶萦回惩罚- xing -地拍了下屁股,才乖乖跑去了卫生间。
叶萦回今天旷了一上午工,手上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打算哄叶峭睡着再去书房··他翻开故事书,今天该讲这本书的最后一篇了,是蜗牛妈妈和小蜗牛的故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念完了。
叶峭今天没有听到一半就睡着,半张脸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声叫道:“爸爸·”·叶萦回合上书,“嗯”了一声。
叶峭招招手,示意他凑过去·他凑到近前,才听叶峭继续道:“爸爸对不起,其实我今天撒谎了,”他声音小小的,“我不高兴有一点点是因为我没有妈妈,但是只有一点点的。”
他睁大眼睛望着叶萦回,补充道,“我不想让你不开心·”·叶萦回眼眶有些发酸,用手摸了摸叶峭的脑袋:“我没有不开心,因为有你,我每天都很开心。
谢谢你,小瓜·”·叶峭抱住他脖子亲了一口,便乖乖合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叶萦回安静地看着他呼吸渐沉,心里满溢的歉疚快要将他淹没·等他睡熟,才凑过去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虽然不能给你一个妈妈,但是我会爱你,更加爱你··叶萦回在床边望着叶峭的睡脸又坐了一刻钟,才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腿,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走了出去··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最近三次元比较忙,更新可能不是很按时_(:зゝ∠)_(到放假前估计都是这样)明天如果搞完了大作业就再来一更(鞠躬)·第52章 第五十二章·等手上的工作全部处理完已经很晚了,叶萦回合上电脑整理好文件,带上了书房的门,往卧室走去。
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却意外地收到了一条加好友的请求··头像很熟,备注也很熟,大喇喇地写着“时鹤汀”三个字··叶萦回微微蹙起眉,点了通过。
他那次在机场丢了私人手机之后便换了个号码,注销了之前的那个,微信也跟着换了个新的·而他回国以来跟时鹤汀联系都是通过谈公事的号码,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这个手机号,更不知道眼下为什么突然加他。
叶萦回拐去厨房倒了杯凉水,手机很快亮了起来··“这么晚了还没睡吗”·他还没来得及回复这条,另一条便跟着过来了:“给你之前的那个号发的所有消息你都没有回,问了任南才知道你换了新号,所以就问他要过来了。”
“嗯,那个号没在用了·有什么事吗”·对方回得很快:“我的手表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落在你的房子里了,我明天可以过去找一下吗”·他依旧觉得哪里不对,却也想不出来,只好回道:“可以,我明天可能没有时间,到时候我会打电话给物业,你直接找物业拿钥匙进去吧。”
“好,谢谢·你早点睡吧,晚安·”·他蹙着眉仍盯着手机屏幕上简短的几条回复看,楼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他顿时顾不上这些,连回复都没来得及便把手机塞回了兜里,跑到楼上推开卧室门一看,果然床上没了人影——叶峭连人带被子一起滚到了地上,还睡得很香,完全没有被这个变故惊扰。
叶萦回有几分无奈地笑了笑,轻手轻脚地把一个小蚕蛹抱起来放回了床上,自己也脱掉外衣躺了上去,把小蚕蛹揽进怀里·叶峭在他怀里哼唧了几声,很快又没有声音了。
时鹤汀伸长了手把留了个缝的窗户关上,换了个姿势继续对着面前的手机··叶萦回以前就是个不是很爱发朋友圈的人,有了叶峭之后发照片的频率比以前高了不少,但依旧算不上很高。
·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他就像每一个爱子若狂的父母一样,朋友圈里几乎都是叶峭的各种照片和小视频,记录着孩子成长的点点滴滴,却很少有关于自己的东西。
大多数时候他都像一个沉默的记录人,只是充满爱意的镜头泄露他的所有温柔··时鹤汀看得很慢,像阅读一本书一样慢慢翻着叶萦回算不上多的朋友圈··说来可笑,他甚至一直到昨天,都是害怕见到这些东西的。
从心底里说他愿意见到叶萦回生活得幸福,然而让他亲眼见证于他而言却太过残酷·只是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巨大的信息量震蒙了他,直到他坐回车上,奔波而出的狂喜才将他冲晕,他用上自己仅存的最后一点意志力才克制住了自己,没有马上打电话给叶萦回。
没有妈妈而不是妈妈在国外,单亲也不是分居··叶萦回还是单身··这足以使他坐卧难安·他原已做好了准备,永远守着这一方旱地,便是死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所谓,谁知这一天突然等到了他渴盼已久的雨水,每一滴都甜美得像甘露。
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反而让人生出些不真实感·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问自己,是真的吗心底也有一个声音一而再再而三地耐心回答他,是的··阔别三年,他的那只鸟儿又栖回了他的枝桠上,哪怕也许下一刻就会飞走,也足够叫他欣喜若狂。
他甚至不敢抖一抖,动一动,生怕一点点的惊动都会叫他的小鸟飞走··不,他不会再放他走了,不会了··他翻到一张叶峭抱着一个女人脖子哭的照片·时间是叶萦回回国前夕,配字是“小瓜舍不得她”。
这个女人时鹤汀见过,只见过那一次,就是他去A国找叶萦回时看到的那个·女人哭红了眼睛,小瓜也哭得眼泪鼻涕混作一处,可怜兮兮的··时鹤汀抿着嘴退出去,继续往下翻。
这一张是少有的叶萦回上镜的一张,定位是A国的一处很有名的海滩,照片上他和叶峭一人一个大墨镜、一条花里胡哨的大裤衩地站在沙滩上·估计是怕晒伤,小瓜还穿了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叶萦回则全无顾虑地袒露着上身,金色的阳光爬满他□□在外面的皮肤,看上去- xing -感也帅气。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着,带着点自在而- xing -感的笑意··时鹤汀手指情不自禁搭了上去,想要碰一碰,却直接退出了照片预览界面,这才意识到,伸手把照片存了下来,再往下翻。
他看着叶峭从一个眉清目秀的小正太一点一点往小里长,直到缩成一个襁褓里还在含手指的小豆丁,才明白过来已经翻到底了··他退回到叶萦回的朋友圈,真准备点左上角,突然发现最下面还有一条,因为没有拉到那里,所以只露了一个边。
时鹤汀把页面往下拉了拉,终于看见了那张照片的全貌··保育箱里躺着比之前看的襁褓里的更小的叶峭,像一个小猴子一样躺在里面,可怜兮兮的·叶萦回站在保育箱外,隔着透明的箱壁眼巴巴地望着里面,眼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他看上去瘦了很多,衣服挂在身上看上去空空荡荡的,脸色也白得不正常,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一大一小,隔着一个保育箱,看起来都病蔫蔫的,看得时鹤汀只觉得自己心都被人拿小针刺着,密密地疼着。
他将这张照片也保存下来,同先前那张一起藏在相册的最深处··时鹤汀这一晚几乎没有怎么睡,闭上眼,眼前也依旧是两人三年前的过往,间或飘到三年里远在A国的叶萦回身上,意识始终在浅眠与清醒间游离,有时候他看见两人三年前没有分手,有时候他看见叶萦回在A国没有结婚。
只是当熹微的晨光落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却比梦里要清楚明白一百倍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是臆想存在或者不存在的过去,而是追上现在··第53章 第五十三章·叶萦回原本都已打电话同小区物业交代好了,要是有一个时先生过来就把钥匙给他,不想中午的时候却收到了时鹤汀的消息,说是临时有事没办法过来,麻烦他让家政打扫的时候留意下就行,要是不在就算了。
不是件很麻烦的事,叶萦回答应下来交代好家政,转头也就忘记了·几日后家政打扫完说没有看见,他也如实跟时鹤汀转达了,时鹤汀依旧向他表示了谢意,并说改天请他吃饭。
叶萦回原以为这是句客套话,毕竟没有真的帮上忙,也没有在意,等两天后时鹤汀问他明晚有没有空的时候他才讶异地发现原来对方并不是在客套··找手表并不是件什么大事,何况只是委托家政帮忙,时鹤汀根本犯不着为了这个专门请他吃顿饭。
只是他也不认为时隔三年时鹤汀对他还有什么别的意思·他回国已有三四月,两人之间的交往也一直只维持在正常朋友的范畴,甚至交集还要少些,时鹤汀先前的态度已表明一切。
叶萦回想了半天,也只得出时鹤汀也许有事需要他帮忙这个可能·他很快回复了时鹤汀,说明晚有空,只是之前一直承蒙他照顾,要请客也应该是他来·时鹤汀没回他,过了一会儿将餐厅的地址发给了他,然后才是一条“那明天见”。
叶萦回放下手机,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只当作还了之前的人情吧,他想着··跟着导航开到地方,他才终于记起这里是哪里·这是一家建在江边的观景餐厅,他跟时鹤汀来过一次,没记住名字,到了地方才反应过来。
侍者领着他去了窗边的一处雅座,时鹤汀已经到了,站起来冲他微微笑了笑··今天不是周末,餐厅内的人并不算多,上菜也很快·时鹤汀已经点好了菜,叶萦回一到,便示意侍者可以上菜了。
“我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三年前跟你来的那次,没想到再一次来竟然隔了这么久·”时鹤汀笑了笑··“这家的味道确实挺好的·”叶萦回笑笑,很快岔开话题,“对了,你托我找的那个表后来找到了吗”·时鹤汀点点头:“找到了,在车里。
本来以为是送你回家的时候落那儿了,结果没想到是丢在车里了·”他顿了顿,“抱歉不知道你现在的住址,也不好把你送到叔叔阿姨那儿,就把你送到那里了。”
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叶萦回垂下眼睫笑了一下:“这有什么好抱歉的,我还要谢谢你呢,说起来回国之后你帮了我很多,一直也没来得及请你吃顿饭。”
时鹤汀摆摆手:“也不是什么大忙,真的没什么·”他转了个话题,“说起来,小瓜在新幼儿园情况怎么样,好点没有”·叶萦回点点头:“比之前好多了,也可能是习惯了。
小瓜是怕生,熟了就没什么大问题了·”·时鹤汀笑笑:“那就好·”他的笑意敛了敛,“不过我上次遛狗路过的时候看到他在跟别的小朋友闹矛盾,老师后来跟你说了吗”·叶萦回这下是真的惊了一下:“遛狗你住附近”·时鹤汀点点头:“我就住深蓝海湾,之前有次路过看到小瓜趴在门边才知道你把他送到这边的ABC了。”
叶萦回沉默了半晌,才总算把前前后后的所有线索都接上了:“所以小瓜之前跟我说的汪汪也是……”·时鹤汀笑笑:“对·要看汪汪的照片吗”·叶萦回点了点头,看时鹤汀在手机里翻着照片,心里却远没有表面上平静。
怎么会这么巧但是ABC在市内有很多家,他选择了深蓝海湾的ABC纯粹是因为这是离他公司和住所都近的一家,时鹤汀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知道他会选择住哪儿。
他抿抿嘴,突然又觉得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时鹤汀为什么要因为他和小瓜选择住的地方呢·“找到了,”时鹤汀把手机递过去,“这个相册里都是。”
汪汪看起来比他离开之前又大了一圈,俨然一条健康的成熟金毛了,皮毛柔顺水亮,看样子时鹤汀把它养得很好··“……我去公司上班之后就换到深蓝海湾这边住了,一个是离公司近,还有一个就是有院子,小区环境也不错,对汪汪来讲挺合适的。”
他笑了笑,“下次要跟小瓜一起来我家看汪汪吗小瓜提了好几次了,不过我一直没时间,而且也没有问你·”·“看情况吧,时机合适就来。”
时鹤汀点点头:“这两年你在国外吃得还习惯吗”·“还行,家里请了做饭的阿姨,我妈偶尔也做,所以……”一串铃声突然打断了他,叶萦回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抱歉我接个电话。”
时鹤汀摆摆手示意没事··来电显示是叶妈妈,不过声音是小瓜的:“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你今天答应了陪我做手工作业的·”·叶萦回顿了顿,才想起这一茬。
小瓜前两天确实跟他提了这件事,他也答应了下来,只是转头就忘记了,答应时鹤汀的邀约也是只让安妮查了一下今晚的日程,没有安排便答应了下来,完全忘记了答应小瓜的事。
“抱歉小瓜,我忘记了,这样,你在家等我一个小时左右,回来我再陪你做好吗”·叶峭打了个哈欠,乖巧地应下:“好,那我可以先看会儿动画片吗”·“可以。”
叶峭得到应允,便欢天喜地地挂了电话··“怎么,小瓜催你回家吗”时鹤汀笑笑·他只听了一两耳朵,听到是小瓜的声音,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叶萦回摆摆手:“是我忘了答应他要做的事·”·“还是我考虑失当,下次应该把叶小瓜同学也带上·”时鹤汀调侃道··两人又边吃边聊了一阵,最后叶萦回准备叫来服务员结账的时候,时鹤汀才把他的手按下了:“我签过单了,你要请的话,下次吧。”
他顿了顿,“你回国的时候我也没顾得上给你接风,就当是迟来的接风宴吧·”·叶萦回愣在那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时鹤汀的眼神里满是他有些看不懂的东西。
他沉默了半晌,才有些干涩道:“好·”·不过是一晃神的工夫,时鹤汀的神态又恢复了先前吃饭时候的样子:“走吧,小瓜不是还在家等你吗”·第54章 第五十四章·说是请回来,其实短时间内也都没有机会,因为时鹤汀第二天就出差去了远在千里之外的B国,足足过了半个月才回来。
这半个月里也没见他发什么动态,直到最后两天才看见一张一看就是隔着酒店窗户照的风景照,大约也是忙得脚不点地,最后几天才稍闲下来··叶萦回是加了时鹤汀第三天才想起来朋友圈权限的事,罕见地犹豫了会儿,才选择了放任不管。
时隔两天突然封闭朋友圈,任谁都会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惹得对方这样做·再者他朋友圈里也确实没什么东西,看就看吧··叶萦回原本是想等时鹤汀出差回来缓两天再跟他提请客吃饭的事,哪知道他一回来便主动拨通了自己的电话。
“给你跟小瓜带了点东西,我让宋理直接送到你们公司去了,”电话一接通,对方满是笑意的声音便从那头传了过来,“他刚刚跟我说放在前台了,你回头记得去拿。”
叶萦回愣了愣:“带了东西”·“嗯,宋理买的一点伴手礼,我瞧着挺有意思,让他多买了几份,”他顿了顿,才说,“不是多贵重的东西,收下吧。”
对方说到这个地步,他也不好再推辞:“好,谢谢·”然后才问,“你最近有空吗”·那边沉吟了片刻才道:“事情还没忙完,最近可能没空,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跟你说吧”·“好。”
两人简单又聊了两句,时鹤汀那边便有电话进来,对方匆匆道了声歉便结束了通话··叶萦回挂了电话,本想去取时鹤汀送来的东西,结果被一封邮件绊住了脚步,把这事儿忘到了脑后,最后还是安妮接到前台电话把东西给他送上来他才想起来。
而时鹤汀从B国给他带回来的“伴手礼”也不是完全像他讲的那样“不是多贵重”·除掉真正的纪念品,有确切数字的是给小瓜的最新款的儿童手表,没有确切数字的是给他的B国一个有名的手工定制品牌的领带。
真要说很贵重也不至于,但是也的的确确超出了出差一趟顺便带的伴手礼的范围了··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也不知道他哪里腾出的时间去买这些的·叶萦回抿了抿嘴,把领带又放回了盒子里。
今天是周末,叶萦回傍晚接了小瓜,便回了叶父叶母那里,这才知道时鹤汀也给叶家父母送来了东西·这回不是叫助理送的了,而是他本人来的,只是也没留下吃个饭,把东西送来,小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小瓜在旁边开心地摆弄着电话手表,叶爸爸在旁边给他念说明书,他照着捣鼓·一旁的叶妈妈有些担忧地看了叶萦回一眼,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因为小瓜在旁边没有真的说出来。
叶萦回按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眉头却一直蹙着··他真的有些不明白时鹤汀究竟想做什么了·从他回国之初两人默契地避而不见,到后来一些意外的交集,再到现在突然增多的联络次数,他完全没有想通中间发生了些什么。
他明明想要把人情还清,却总觉得越欠越多··叶萦回打开微信,想要发一句什么感谢的话,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干巴巴的一句:“东西收到了,有心了,小瓜和我爸妈都很喜欢。
谢谢·”·对方好一会儿才回过来:“嗯,喜欢就好·”·叶萦回还想要怎么回,对方就发了下一条过来:“明天晚上有空吗,带小瓜一起来我家吃饭吧我朋友送了一箱海鲜过来,我一个人吃不完。”
叶萦回犹豫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回绝·他已经欠了时鹤汀太多人情,连之前说要请回的那顿饭也都还没请,实在是不想再欠下去了··他刚敲出一个“我”字,对面便又发了过来:“之前也跟小瓜说好带他来家里跟汪汪玩,就是我总没时间。”
叶萦回抿着嘴唇把那个“我”字删去,准备重新打,时鹤汀终于丢下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你想见汪汪吗”·叶萦回叹了口气,把那行“明天可能没时间”删掉,重新打了个“有”,回了过去。
对方发了个笑脸,然后是一句:“那明天幼儿园门口见·”·叶萦回没再回复,扭过头看见一旁依旧兴致勃勃摆弄着手表的叶峭,轻轻叹了口气··时鹤汀今天是牵着汪汪来的,叶萦回到的时候,他正蹲着逗叶峭玩,汪汪则乖巧地趴在旁边伸着舌头吐着气望着两人。
他足有三年没见过汪汪·他和时鹤汀分手那会儿它还是只身量未长足的小狗,没想到转眼便已经是条皮毛鲜亮、威风凛凛的大金毛了··时鹤汀余光扫到往这边走过来的叶萦回,也不再继续逗叶峭了,站起来冲他笑了笑,叶峭也跟着转身望向这边,开心地叫了声“爸爸”。
他走近了,同时鹤汀打了个招呼,顺手揉了一把叶峭的头发,正打算蹲下身也摸一摸汪汪的头,突然见它激动地站了起来,围着自己左嗅右嗅,终于确认了一样兴奋地扑上来想舔他的脸。
他由着汪汪往自己身上扑,用手胡噜了一把汪汪的头顶,嘴角忍不住上扬,心中却无可抑制地有些发酸··他真的没想到,时隔三年,汪汪还记得他的味道,还能认出它当年的另一个主人。
叶峭好奇地站在一旁看着汪汪兴奋地往叶萦回怀里拱,问道:“爸爸,你以前认识汪汪吗”·叶萦回应了一声,又忍不住顺毛摸了汪汪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走吧。”
时鹤汀点点头,十分善解人意地把牵引绳交到了叶萦回手里:“前面拐个弯就到了,走吧·”·叶峭在一旁眼馋得厉害,巴巴地望着时鹤汀:“时叔叔,我可以牵着它吗”·时鹤汀笑了笑:“等你长到能拽得住它吧,现在还是我牵着你,好吗”·叶峭乖乖地应了一声,伸出左手牵住时鹤汀,忽然又想起什么,拽着时鹤汀小跑两步,用右手牵住叶萦回,这才心满意足地宣布:“走啦”·汪汪撒着欢跑在最前面,叶萦回不得不偶尔拽一拽绳子才能让自己不被扯着走,叶峭蹦蹦跳跳地一手牵着一个走在中间。
金红的落日余晖落在他们身上,映入时鹤汀眼里,近乎美好到不真实·直到手被叶峭拉了拉,他才意识到自己走得太慢,调整了步速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感谢还在的大家,我活着回来了qvq·第55章 第五十五章·时鹤汀住的公寓收拾得意外地干净清爽,即使家里还养了条大型犬也没有显得多乱。
采光也很好,阳光从落地窗打进来,照得整个客厅连同开放式的厨房都一片敞亮··最令叶萦回没有想到的是,他以为的时鹤汀说的请他来吃饭,是麻烦阿姨料理好食材,没想到他往厨房里一站,十分熟练地拽过一旁的围裙系上了:“稍微等我一会儿,还有最后一道菜。”
餐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尚冒着热气的菜,卖相都很不错,炖盅里也飘出香气,显然时鹤汀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准备了很久,看样子下了不少功夫··“对了,小瓜有什么忌口吗”时鹤汀正往锅里倒油,突然想起来,探头问了叶萦回一句。
“没有·”他走到旁边看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时鹤汀也没回头,动作熟练地把姜蒜煸香:“没有特意学,就偶尔照着菜谱做一顿。
一开始特别难吃,后来掌握了用量才好一点·”他回手去拿放在案板旁边的处理好的螃蟹,目光从叶萦回身上掠过,微微笑了一下,“不过还是没有你做的好吃。”
他的语气并没有多么郑重,随意里带着一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的失落,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提,轻飘飘得好像落在水面上的一根羽毛,却依旧在叶萦回心上轻轻抓了一下。
“给我递一下那个·”时鹤汀示意他把旁边的调料盒递过来,叶萦回依言照做,却在把东西递过去的时候听见对方这样说道,“有机会再给我做一次吧,我很想念。”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究竟是想念他做的菜的味道还是别的什么,他没有说出口,却全都写在望着叶萦回的一双眼里了··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叶萦回没有答复,只微微蹙起了眉:“你……”·“时叔叔——”叶峭的声音突然变大,紧随其后的是闪电一样从后院飞奔而来的小小身影,被叶萦回眼疾手快地按住才没有让他真的一头扎进厨房里。
“怎么了”时鹤汀笑了笑,“我在做菜,油可能会溅出来,你站在门口跟我说好吗”·叶萦回再抬头望过去的时候,时鹤汀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复杂情绪,取而代之的是自然的笑意,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叶峭乖乖在门口站住,任由叶萦回把他的帽子摘下,露出有些冒汗的额头,问道:“汪汪是不是也要吃饭,它跟我们一起吗”·时鹤汀笑笑:“是的,它也要吃饭,但是它吃的是狗粮,跟我们不一样。”
他顿了顿,“狗粮在冰箱旁边的柜子里,让爸爸帮你拿,然后跟你去喂好吗”·叶峭点点头,兴奋地拽着叶萦回的手往客厅去了。
叶萦回皱着眉回头望了一眼,依旧只望见一个专心做菜的侧脸··他陪叶峭喂完汪汪,时鹤汀的香辣蟹也做好了,热气腾腾地端上了桌,正式开饭了··叶峭还小,许多虾蟹类的都不能自己剥壳,全仰赖着叶萦回给他剥,一边吃一边还不停地问时鹤汀这个能不能喂给汪汪,那个能不能喂给汪汪,直到被叶萦回不轻不重地弹了下脑门,才安静下来乖乖吃饭。
征求到叶萦回的同意之后又迅速地扒完碗里的最后几口饭,牵着汪汪一起到电视机前看动画片去了··叶峭一走,桌子前就只剩下了他和时鹤汀·时鹤汀早在叶萦回给叶峭剥虾剥蟹的时候就吃得差不多,眼下舀了碗汤,却也不急着喝,晾在一边,给叶萦回剥了好几个虾。
虽然知道叶峭忙着看电视并不会往这边看,但叶萦回依旧觉得十分尴尬,把碗向自己这边挪了挪,低声道:“谢谢,我自己来就行·”·时鹤汀被拒绝,也没有勉强,笑了笑,将手上的虾剥好放进叶萦回碗里:“好,最后一个。”
叶萦回埋头吃着饭,来自对面的目光让他感觉如芒在背,如有实质般扎在心里,又疼又痒,只好避开他的目光,假装什么都没有发觉··饭吃到底,对面就贴心地询问他要不要喝汤,好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也没有再去主动给他舀,只是把汤勺转了个边,才算让他松了口气。
“吃饱了吗感觉味道怎么样”·叶萦回点点头:“挺好的·”·“那就行,”时鹤汀笑了一下,站起来,“你去沙发那儿陪小瓜坐会儿吧,我去收拾一下,一会儿就来。”
叶萦回瞥了眼不远处快要躺到汪汪身上的小瓜,也跟着站了起来,低声道:“我帮你吧·”·对方讶异了一瞬,最后还是点了头:“好·”·叶萦回把脏碗碟放进水池里,倒了洗洁精,然后将水龙头拧到了最大。
水打着池底,几乎要飞溅出来,时鹤汀下意识伸手把水龙头关小了一点,却被叶萦回一把按住,登时有些迟疑,望向叶萦回,问道:“怎么”·叶萦回松开按住时鹤汀的手,望向他:“这话该我问你,你想做什么”·时鹤汀抿了抿唇,也松开了按在水龙头上的手,只是把叶萦回往远离水池的方向带了带,不让水溅到叶萦回的衣服上。
他身体放松地靠在料理台的边上,搭在一旁的手却微微握紧,眼睛直直地望向叶萦回:“我想做什么,你不是看出来了吗”·叶萦回喉结微微滚了滚:“我不明白……”·时鹤汀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我想重新追你。”
他顿了顿,“你现在是单身,对吗”·他的声音并没有像他语气那样坚定,而是微微有些发颤,眼底也满是令叶萦回有些迷茫的痛苦与挣扎。
那是像划开旧伤口,重新露出血淋淋的伤口似的苦痛,又像是推开压在心上的巨石,满身是血地爬出一般的剖白·两人之间横亘着流淌着奇异氛围的沉默,而时鹤汀停了很长很长时间,才说出了下一句:“我还有挽回的机会,对吗”·重新追我挽回·明明都是他认识的词,然而在此刻突然变得让他难以理解。
他觉出不对,想要问个究竟,却没有想到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答案··巨大的信息量将他冲晕,他本能地想要给出否定的答复——我不是单身、我结婚了、我有孩子了——却在望见时鹤汀的眼睛时,再也吐露不出半个字。
“我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两件事,一件是在我应当付出真心的时候迟疑,另一件就是花了太久去认清自己的心意·”他靠在料理台上,手攥成拳,连胳膊都微微发抖,“我爱你,萦回,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是。”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叶萦回像是整个人被钉住一样,僵在了那里··他没有想过时鹤汀会对他说出这句话··像是收到了一份迟来了很久的礼物,是他想要了很久的,哪怕到现在也不能说完全不心动。
可是看着这份近在咫尺,只要收下就能真正拥有的礼物,他好像忽然没有收下的勇气了··叶萦回听见自己在长久的沉默之后,终于开口说:“但是我不是曾经的我了。”
他确实不是了··这句话说出来的同时,他看见时鹤汀眼底的那点最后的火光灭了下去,却仍勉力维持住平静,继续说完了:“鹤汀,我结过婚,现在孩子都三岁多了,这段经历是抹不掉的。
就算现在离了婚,哪怕你不介意,我的生活也已经没有可以放下你的地方了·”他停了两秒,缓缓垂下眼睫,“你本来也是直男,想要走回从前的路并不是什么难事,娶个你喜欢的人,咱们各过各的日子,不好吗”·对方眼睫垂了下去,看不清眼中的情绪,半晌才听他低低地说了句什么,很快又重复了一遍:“不好。”
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时鹤汀的声音有些发哑,抬眼时,目光与叶萦回相接的瞬间,叶萦回竟觉得那其中甚至有几分- shi -意·他哑声道:“我喜欢不上别人了。
萦回,我只要你·”·无言的沉默横亘在两人中间,偌大的客厅只有哗哗的水声和不远处的电视声··谁也没有说话··叶峭抱着汪汪看电视,突然发觉水流声一直没有断,扭头望了一下,才发现爸爸和叔叔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在洗碗,水却一直开着,赶忙提醒道:“爸爸,老师说要节约用水。”
叶萦回这才想起小瓜的存在,伸手把水龙头拧上,勉力笑了笑:“好·”·话题也不适合再继续下去了··等叶峭看完动画片,依依不舍地跟汪汪道了别,时鹤汀才关上了大门,送父子二人去地下车库取车。
叶萦回把叶峭在儿童座椅上安置好,简短地道了声“再见”便准备钻进驾驶座,忽然被时鹤汀拉住了手腕:“稍等,我还有两句话……想跟你说。”
叶萦回顿了顿,没有作声,但是反手轻轻带上了车门··时鹤汀的声音很低,带着不易觉察的坚定:“我承认以前是我不够认真,但是……能不能再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我不会打扰你跟小瓜的正常生活,一旦你有了喜欢的人,我……绝不纠缠。
好吗”·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明明光线并不明亮,叶萦回却觉得他在时鹤汀眼里看见了那么多东西,哪一样都叫他无法承受,也无法回应。
他的喉结滚了又滚,最终还是只说了句“再见”,留给时鹤汀一个仓促的背影··时鹤汀站在原地很久,才终于感觉到自己四肢的存在,迈开酸涩而沉重的腿,慢慢往家走去。
他预想到了这路会很难走,也可能走很久都走不到头,却没有想到,真的走上去之后的感觉,比想象中的还要痛苦··他曾经以为两人间最大的障碍是叶萦回的婚姻,现在才知道不是。
他走不进他的心了··这个认知让他心如刀割··人们总是说旧情复燃,是因为点点滴滴的往事如干柴,哪怕曾经燃烧着的爱火熄灭,有一天想要重新点燃,借着旧事点起火,依旧非常容易。
可他们的这堆柴是他亲手用冰水浇熄的,时隔三年,潮- shi -依旧··他轻轻叹了口气,踏着月色慢慢朝家走去··“爸爸……”叶峭偷偷透过后视镜瞄了他一眼,“你跟时叔叔吵架了吗”·叶萦回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面上仍露出一个笑来:“没有。”
转而岔开话题问道,“今天跟汪汪玩得开心吗”·叶峭顿时笑了开来:“开心爸爸你知道吗,汪汪的窝超级大……”·叶萦回听着叶峭说着他今天的见闻,不时点点头,心思却完全不在这边。
时鹤汀今天说的话一遍遍在他脑中回放,而他却始终不敢去回想时鹤汀那时候的那个眼神,仿佛蕴藏着巨大的悲戚与绝望,连带着他心口也跟着酸涩起来··他甚至觉得,那已经不像时鹤汀了。
时鹤汀该是什么样的开朗的,笑着的,恣意张扬……学不会什么叫恳求的··“……一旦你有了喜欢的人,我……绝不纠缠。
好吗”·叶萦回抿紧了嘴唇··其实何止是时鹤汀,就连他自己,也变得不再像他自己了··他三年前走得可称洒脱,虽说事出有因,但的确连句道别的话也没说就去了国外。
他以为自己走时,是真的放下了一切,只是偶而挂怀·时至今日他才终于认清,他的心里不是没有恨与不甘的·当时强迫着自己投入工作,发现有了小瓜之后很快选择出国,将所有情绪都藏在最深的角落,甚至只有自己的时候都不愿意翻出来看。
他改变了时鹤汀,时鹤汀又何尝没有改变他呢··那天到最后,叶萦回也没有能够真的狠下心说出拒绝的话,时鹤汀便也只蒙着眼睛假装他是默许··他也确实如他当初所言,追求得无声无息,力求不打扰到叶萦回的日常生活。
公司里除了安妮几乎没有人知道小叶总多了一个追求者这件事,只有安妮和叶萦回本人才知道,那些三五不时出现在桌子上的大小黑色纸盒到底是谁送的··不得不说,时鹤汀送东西很会把握那个度,而且往往都非常合用。
叶萦回让人送回去几次之后并跟他说不要再送之后,对方依旧没有放弃,只是稍稍降低了送的频率·送的东西也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有时候是从国外带回来的小瓜喜欢的动漫人物模型,有时候是两张叶萦回喜欢的音乐会门票。
到最后叶萦回也明白口舌无用,干脆定期估摸着价格打一笔钱去对方的账户··其实这也是很伤人的行为,但时鹤汀好像也没有伤心多久,依旧每天寻找话题和他聊天,偶尔提想请他吃饭,就算大部分时候都是他自己在说、邀约也总是被拒也浑不在意。
时间久了甚至叶萦回都有些迷惑了,他到底图什么呢·第57章 第五十七章·叶峭开始学钢琴了··其实说起这件事,还要追究到时鹤汀送他的两张音乐会门票上。
他自己有听音乐会的爱好,不过因为音乐会一般不允许六岁以下儿童入场,所以从来没带他去过,加上叶峭从来没有表现出这方面的兴趣,也就没有动过送他去学乐器这个念头。
而这次时鹤汀送他的音乐会门票不是一般的门票,而是儿童音乐会的,表演者是国内一个很有名的儿童交响乐团·没有想到叶峭去了之后的反应出乎他意料,乖乖坐了一个半小时不说,回来之后还主动跟他说,想要学钢琴。
这确实是他没有料到的··买钢琴、请老师都不是太麻烦的事,所以很快就办妥了·唯一让人意外的是请来的老师居然是秦沅··安妮当时找老师的时候,说是A国音乐学院毕业的,五岁就开始学钢琴了,履历非常漂亮,人也很温柔有耐心,以前没有做过钢琴教师,是给朋友帮忙才来的。
叶萦回听完便敲定了下来,让安妮继续去联系对方,也忘记问名字,直到第一次课才发现竟然正是几个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秦沅··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对方见到来开门的是他,也吃了一惊:“叶……先生”·“秦沅”叶萦回愣了愣,才想起把对方让进来,“你先进来吧。”
他给秦沅泡了杯茶,然后才坐下,抱歉地笑了笑:“抱歉刚刚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想到来的是你,之前忘记问助理名字了·”·秦沅忙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之前听说雇主姓叶也没想到是你。
哪能想到这么巧·”·“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来给人做钢琴老师,”叶萦回笑了笑,“不是刚订婚吗,要筹备的应该很多吧”·秦沅脸微微有些红,不过仍老实道:“阿声太忙了。
是我没什么事,刚好朋友的琴行最近好多老师辞职,人手一下子不够,才请我来帮忙的·”·叶萦回点点头,余光瞥见了早在听见他开门时就透过房门缝探头探脑的叶峭:“小瓜,过来。”
叶峭有点害羞有点兴奋地慢慢从门后面走出来,偷偷瞄了秦沅一眼,然后迅速地一头扎进了叶萦回怀里··叶萦回简直哭笑不得,用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站直,要有礼貌。”
等叶峭终于转过去面对着秦沅,他才继续,“这位是秦老师·”·叶峭尽管手里还攥着叶萦回的衣角,不过还是乖乖叫了声“老师好”。
叶萦回揉了揉他的头发,对秦沅道:“这是我儿子,叶峭·”·秦沅微笑着跟叶峭打了个招呼,又同叶萦回简单聊了几句,便去琴房上了他们的第一节钢琴课。
第一节课叶萦回是坐在旁边一起听的,一堂课下来,对秦沅的观感十分不错·虽然挺意外于秦沅会来做钢琴老师,而且他也是第一次教学生,但是确实很有耐心,表达有趣易懂,叶峭听得很认真,整堂课几乎都没怎么分过神,很快适应了这个温柔的新老师。
·“……叶峭现在年纪还是太小了,身体条件还不够,所以四岁之前还是以培养情趣为主,等四岁之后再开始系统正式的训练·”秦沅一边走着一边跟叶萦回说着,“其他好像就没什么要注意的了。
我看叶峭对钢琴兴趣很高,乐感也很不错,如果以后能坚持下去肯定不错·”·秦沅又笑了笑:“不过小孩儿都很难有长- xing -的,也许不用一年就会觉得无聊不想练了,我小时候就是这样,被我妈打着才一直弹了下去。”
“叶峭……我对他没有什么要求·”叶萦回顿了顿,“要是能一直弹下去自然更好,真要没兴趣了也没关系·”·秦沅忍不住笑出了声:“要是我小时候我妈像你这样我肯定开心死了。”
他好不容易收住笑,正色道,“叶先生,谢谢你啦,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一会儿阿声就来接我了·”·叶萦回摇摇头:“不用那么客气,叫我名字就可以。”
“好·哎,他来啦,那我去啦·”一辆车停在了小区门口,秦沅认出那是郑声的车,开心地跟叶萦回道了别,往那边走过去了··叶萦回站了一会儿,才开始往回走。
他对郑秦两家都不算熟,之前参加二人的订婚宴的时候也只猜是政治联姻,而今天看见秦沅的笑容才明白过来大概不只是这样··多好啊··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秦沅很快就跟叶峭混熟了,每次来上课都会给他带小礼物,都是些叶萦回不让他多吃的甜甜圈或者小蛋糕之类,有时候也带适合小朋友听的音乐CD来送给他,最后反叫叶萦回有些不好意思。
秦沅并不缺钱,来做这个也不是为了赚钱,每次来还给叶峭带礼物,要是非要在薪水上说事反而尴尬,只好想等他结婚的时候送一份什么样的大礼才能还上··从来都是人情债难还,秦沅这种难办——叶萦回望着手机收到转账的提示,顿时又叹了口气——时鹤汀的那种比他还要难办。
下周二就是叶峭的生日,这是叶峭在国内过的第一个生日,也算是比较有纪念意义·就算叶萦回不打算正式办,叶爸爸叶妈妈也不会答应·叶萦回去问叶峭想邀请谁来参加他的生日会,然后在叶峭写下的歪歪扭扭中英文和拼音混杂的名单里,毫不意外地发现了时鹤汀和汪汪的名字。
说来自从上次在时鹤汀家不欢而散之后,他确实再没见过时鹤汀·他倒是非常守诺地按照自己说的,“不打扰叶萦回生活”地追求着他,礼物叶萦回收到不少,但没有答应时鹤汀的邀约,对方也就老实地不出现在他面前。
只是总也有这种避不过去的时候,比如现在··而比这更让他头疼的是,如何向叶爸爸叶妈妈解释叶峭会邀请时鹤汀和汪汪参加自己生日会的前后种种,想了半天,最后也只好把小型生日会改为了大型生日宴会,虽然也许会令叶峭失望,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作者有话要说:两小时后见_(:з」∠)_·第58章 第五十八章·“生日快乐。”
秦沅笑眯眯地把礼物递给站在叶萦回旁边,皱着一张包子脸的叶峭,“怎么啦,过生日不高兴吗”·叶峭小声嘟囔道:“好多不认识的叔叔阿姨……”·叶萦回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才对秦沅笑了笑:“谢谢,小瓜比较怕生,所以不太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
秦沅点点头,了然道:“这样……”他蹲下身,轻轻捏了捏叶峭的小脸,“别怕,很快就结束啦,过生日要开心一点·”·叶萦回伸手轻轻拍了拍叶峭的后脑勺:“去吧,找你同学玩一会儿,但是不要跑出去,知道吗”·叶峭得令,终于开心了一点,跟秦沅道了声别便蹿到里面去了。
秦沅望着叶峭欢快跑开的背影,笑道:“我跟着他吧,别一会儿跑不见了·”·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叶萦回点点头,感激地笑笑:“那麻烦你了。”
秦沅摆摆手,示意没事,跟过去了··好容易周围没人,叶萦回才略略松口气,却也仍悬着心··叶家一贯低调,很少开什么大型宴会,所以今天来的人很多。
小瓜又没怎么经历过这种场面,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适应··他正想着,便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萦回·”·他下意识抖了一下,回过身望去——正是时鹤汀。
对方抱歉地笑了笑:“吓到你了”叶萦回摆摆手:“没有·在想事情,没注意·”·时鹤汀点点头,旋即问:“叶峭呢,没跟你一起吗”·“嗯,让他自己玩去了。”
两人之间又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你……”·“对了……”·两人同时开口打破了这沉默,然后又同时停住。
时鹤汀笑了笑:“你先说吧·”·“你……不要再把钱打回来了·”叶萦回垂下眼睫,“我不能总收你东西·”·时鹤汀没有说话,半晌才移开视线,眼中一丝受伤之色一闪而过,而后轻轻答道:“好。”
他又调整了片刻,才又牵起一个笑,“那我去看看小瓜·”·叶萦回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直到时鹤汀消失在视野里,僵硬的肩膀才终于松了下来,余下一阵阵的酸麻。
明明是必须去做的事,可真付诸行动起来,却依旧叫人觉得困难万分··“叶总……”·他在心里缓缓叹口气,然后才又摆出笑脸来,应付下一位前来攀谈的宾客。
时鹤汀在大厅角落的隐蔽处终于找到了叶峭·他今天穿得很精神,一身得体的小西装,还像模像样地打了个可爱的小领结,可在做的事情与表情却全然不符今天这身打扮。
时鹤汀找到叶峭的时候,他正端着一盘装满了各式小甜点的盘子,一脸委屈地把东西往嘴里塞,奶油糊脸也不管,明明是十分凶猛的吃相,却莫名吃出了“被迫就义”的味道。
看见时鹤汀来了,叶峭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也不管吃了一半的甜品盘子了,高兴地跟时鹤汀问了声好,然后把头往他身后探·在时鹤汀身后没有发现目标,又转而将目光投向附近,看了一圈,终于确认汪汪不在的时候,小脸顿时又耷拉下来了。
·时鹤汀就算开始不知道叶峭在找什么,现在也该知道了·他在叶峭面前蹲下,伸手替他抹掉脸上的奶油,抱歉道:“对不起,小瓜,今天没能把汪汪来过来。
汪汪是宠物,它是不能来这种场合的·”·叶峭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又很快咬住了嘴唇,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努力忍着才没让它掉下来··时鹤汀的手刚给他擦过奶油,只能用另只手去给他擦眼泪,哪知道眼泪这东西就跟水龙头一样,打开就关不上了。
他在心里叹口气,想去给他找纸巾,却又不好把他丢在这里,只好单手把他抱起来,一边哄一边四处看纸巾在哪里,刚找到便感觉到衣襟处一阵- shi -意——叶峭已经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了。
时鹤汀拿起纸巾,又抱着叶峭回了刚才那个角落,把他放下来,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低声安慰道:“不哭·”他顿了顿,问道,“是因为汪汪不能来你才哭的吗”·叶峭点点头,又摇摇头,抽噎着说:“汪汪不能来,Jessie也不能来……但是又来了好多我根本不认识的人……我很怕……”·时鹤汀终于明白了,伸手摸摸他的头:“不要怕,爸爸也在,叔叔也在,爷爷奶奶也在,有什么好怕的呢”他顿了顿,“对了,你想不想知道我送给你的礼物是什么”·叶峭的好奇心被勾起来,连哭都有些忘记了:“是……什么我现在可以看吗”·时鹤汀笑笑:“暂时不能告诉你,要等你自己看,它太大了,所以我放在车上了,等到宴会结束了我把它拿来给你好吗”·叶峭点点头。
时鹤汀笑笑,余光瞥见一个向这边靠近的人影,便拍了拍叶峭:“看,爸爸来了,我们不哭了,一起过去好吗”·叶峭点头,主动伸手示意时鹤汀抱,他也没有推托,抱起叶峭往叶萦回那里走过去。
叶萦回望着向他走来的一大一小,心情说不出的复杂,甚至直到两人走到近前,才发现叶峭脸上的泪痕··他微微蹙起了眉,从时鹤汀手中接过叶峭:“怎么了”·叶峭本来情绪都已经平复得差不多,见到叶萦回,又委屈了起来:“爸爸,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日会……我想见汪汪和Jessie,不想见这些我不认识的人……”·叶萦回顿时哑口无言,半晌才一边拍他的背一边说道:“抱歉小瓜,下次我们不办了。
Jessie和汪汪我们下次生日会的时候把他们都请过来好吗”·这件事确实是他办得欠妥,没有考虑叶峭的感受,而时鹤汀还在旁边,顿时更让他觉得如芒在背。
好在这时,秦沅突然出现了··“咦小瓜怎么了我就给他拿甜品的一会儿工夫,回头发现人不见了·”他走近,伸手又捏了把叶峭的脸,“哟,这怎么还哭上啦”·叶峭气咻咻地转头,不肯理他的逗弄。
秦沅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时鹤汀,顿时收敛了些:“啊,时总,抱歉抱歉,刚刚没看见你·”·时鹤汀摆摆手示意没事,心中却疑惑顿生——秦家小公子什么时候跟叶萦回走得这么近了·第59章 第五十九章·宴会结束时间并不算早,叶峭早就困得不行,趴在叶萦回肩头迷迷糊糊睡睡醒醒好几次,眼下又睡着了。
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他现在快三十斤,叶萦回一直抱着确实也有些吃力,不过有这么个肩部挂件也多少给他挡了些酒,不至于醉着回家·一旁的秦沅更惨,明明今天并没有喝多少,却从脸红到了脖子,抱着柱子就要睡过去,叶萦回没办法,只好先把他送到休息室,打算等结束再说。
宴会快到尾声,宾客散得差不多,时鹤汀才带着给叶峭的礼物从停车场折回来·叶峭被叶萦回轻轻拍醒,揉着眼睛醒过来,在看清眼前的东西是什么的瞬间瞬间眼睛都瞪大了。
他期待这个礼物半天了,而它也确实没有辜负他的期待,瞌睡都被赶跑了,让他兴奋地叫了起来:“是汪汪是汪汪”·那是一个金毛犬的等身卡通玩偶,模样憨态可掬,十分可爱。
时鹤汀笑了笑,简短道:“生日快乐,快长快大·”接着笑容敛了敛,望向一旁看着有些疲惫的叶萦回,“也不早了,早点回去好好休息吧,司机到了吗”·叶萦回揉揉眉心,点点头:“到了,今天谢谢你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今天喝得也不少,头有些发晕,却在望向时鹤汀时发现对方脸色还要难看,疲惫像是写在脸上一样明显,不禁问道:“怎么了没事吧”·时鹤汀摆摆手:“没事,可能是之前喝猛了,有点上头。”
叶萦回点点头:“那要不要我送你一程”·时鹤汀摇摇头,勉力露出一个笑:“不用了,我一会儿打个车就行·”·叶萦回便没有再勉强,正巧叶妈妈叫了他一声,也就没有再送他。
等把小瓜交给叶妈妈,再想起休息室的秦沅,过去看时却发现休息室里并没有人,也不知道是酒醒了自己走了还是郑声来接他了··这一场生日宴会办得他可谓身心俱疲,回到家简单冲了个澡便抱着小瓜睡了过去。
只是谁也没想到第二天会爆出那样一则消息·甚至一经爆出,便以星火燎原之势迅速传了开来··叶萦回差不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一向不太关注娱乐新闻,早上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听见几个助理正在议论今天的热搜,本也没有在意,直到捕捉了几个熟悉的字眼才皱起了眉头。
“……哎你们看今天的热搜了吗我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瓜在身边的感觉”·另个女声好奇道:“还没呢,什么瓜啊”·“秦家跟郑家你们知道吗就前段时间两个男人订婚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两家,今天看见有人爆了个大料,说其实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感情,私底下都是各玩各的,昨天秦家那个还被拍到跟另外一个男人一起去了酒店,还有一张透过窗子拍的床照,锤可以讲很硬了。”
“啊我知道他们俩本来我之前看到还觉得挺好的,什么呀,原来是假的啊……”·那女声神秘道:“不是不是,这都不是重点,你们知道那个小三是谁吗”·“啊谁啊”·“就是时氏那个老总,跟咱们公司有业务合作的那个”·“什么啊,真的假的我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呢……”·叶萦回心下一沉,摸出手机搜了一下,在热搜排行第三找到了秦沅和时鹤汀的名字,点进去之后,很快看见了那两张照片——·一张是一人搀着另一人走进酒店的背影照,另一张则是透过落地的大玻璃窗拍到的两人上身半裸着抱在一起的照片。
第一张看不见脸,但衣服确实是两人昨晚穿的样子,而第二张虽然因为离得远而有些模糊,但对于熟悉两人的叶萦回来说,也足够了··因为事件主角的身份特殊,所以即使不是明星,凑热闹的吃瓜路人依旧不少。
微博的标题和内容又十分耸人听闻,很吸引眼球,再加上两张可以说分量十足的照片,在路人的角度看来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更有不甘寂寞的围观群众亲自下场开扒,细数几人的背景生平与感情史,甚至连时鹤汀以前交过几任女朋友,里面有几个明星,郑声的母亲当年是郑嵘养的外室这种事都扒了出来。
叶萦回伫立在茶水间门口,对着那两张照片沉默了很久·他必须得承认,即使对事主足够了解,也清楚这件事处处透着不对劲,在看见照片的时候,他的心还是凉了半截。
接完水聊完八卦从茶水间出来的女孩子们被杵在门口的人吓了一跳,待看清对方的身份和表情之后,一个两个都吓得大气不敢出,夹着尾巴跑了··叶萦回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茶水间门口站了多久,也没再管自己原先是要去做什么,转身走回办公室,一边走一边给还在外面的安妮打了个电话:“安妮,帮我做件事,帮我去调一下昨晚的监控,时间大概是……”·他才打电话给安妮交代完,时鹤汀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叶萦回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喂·”·对面像是松了一口气,却又很快忐忑起来:“是我·萦回……你看了今天的新闻了吗”·他顿了片刻,才道:“嗯,看了。”
那边呼吸声急促起来:“萦回,你听我说,我没有跟秦沅上床,昨天晚上我觉得不对劲,以为是自己喝酒喝猛了,但应该是有人往我酒里加料了·我根本不记得我出酒店之后的事,更不可能搀着秦沅进酒店还上了床,而且在这之前我就没见过他几次。
我——”·叶萦回轻声打断了他的话:“鹤汀,我相信你·”那边呼吸声又急促了些,像是想说些什么,叶萦回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但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他的重音不在“不用”,而在“我”··电话两头都陷入冗长而静寂的沉默之中,半晌,那头才传来有些发哑的声音:“我那天问你,给我一个机会重新追你……你没有说不好。”
叶萦回的喉咙也哽住了··他闭上眼睛,心中微微一痛·其实他何尝不残忍·他无法狠下心真正拒绝时鹤汀,就冷处理,让他一次又一次碰壁。
明明知道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最好的办法是不给他任何希望,可是偏偏……他做不到··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时鹤汀哑声道,“我不会在追你的时候跟其他人不清不楚。
事情处理完之前,我……”·他的话就那么断在了那里,没有了下文,然后是一句短促的“再见”··时鹤汀抽完了烟盒里最后一支烟,把尚亮着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事情处理完之前,我就……先不联系你了··他连说都舍不得说··第60章 第六十章·时鹤汀带着一身烟味从门外进来,轻声道:“抱歉,耽搁了一会儿。”
秦沅坐在椅子上,仍蹙着眉,站在旁边的女人却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然后坐了下来:“你们昨晚还记得各自都见过谁,或者记得谁碰过你们的杯子吗”·秦沅皱皱眉:“我见的人不多,但是中间我给叶峭取甜点的时候杯子放下来过一会儿。”
时鹤汀也跟着点了点头:“我也是·”·女人焦灼地用手指敲着桌子,随即转头问一旁的助理:“酒店那边说监控什么时候调出来”·“之前是说还要一两个小时,不过刚刚打电话过来,说是叶总已经吩咐过了,现在监控已经在调了,过会儿就能发过来。”
女人点点头,眉头微微舒展开一点,很快又纠在了一起:“我倒是想不出,谁有这个胆子敢同时对时家和秦家出手,而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秦沅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勉力笑了笑,女人又叹了口气:“傻弟弟……”·“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时鹤汀沉吟了片刻,“如果说只是想让我们中的一方名誉受损,完全可以找个别的什么人,为什么要把我们两个凑在一起除非他是和两方都有仇。
但我想不出能有谁·”·秦玥的眼睛微微眯起:“或者说,这件事对谁有益”·时鹤汀没说话,半晌答非所问道:“秦沅,郑声那边,你现在联系上了吗”·没有任何证据,一切到现在都只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猜想和推测。
酒店那边很快把监控发了过来,但是只有正厅和门口的,没有最有可能拍到嫌疑人正脸的休息室的监控,酒店方给出的解释是休息室没有安装监控·而在仅有的录像中所找到的,也只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架着秦沅出门的背影,而昨晚穿着类似的黑西装的人不计其数。
线索被迫中止,秦玥没有办法,只好叫人再去酒店把当晚可以调取的监控都仔细看一遍·时鹤汀则让宋理去查这则新闻最早是从谁那里爆出来的,以期获得一点线索。
秦沅还是没能联系上郑声,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怎么也打不通·而一个上午没有过完,两边的长辈便都知道了这件事··这件事的影响不可谓不小,三家股价均有波动,而受影响最大的还是秦家。
秦家老爷子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连秦玥的气场都弱了下去,时鹤汀自觉让出房间,关门时还听见老爷子中气十足的骂声·而他也未能幸免,没过一会儿,时远东的电话便打了过来,时鹤汀深吸了一口气,接了起来。
·叶萦回是在叶峭钢琴课的前一晚接到的秦沅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疲惫与歉意:“抱歉叶哥,明天的钢琴课我可能没有办法来了·之前的事……你应该也知道,这段时间一直忙着这件事,现在才想起来之前说好了明天要给叶峭上课,真是不好意思。
啊,还有,谢谢你那天帮忙调的监控·”·“没事的,”叶萦回温和道,“现在有线索了吗”·秦沅叹了口气:“还没,监控里只看到有个人扶我出去,没有拍到正脸,其他的基本都没拍到。
我跟时总现在正在对着监控看,想看看能不能看出点什么·”·叶萦回抿了抿嘴唇:“发新闻的人呢,查过了吗”·“嗯,联系上了,但是死活不肯松口说爆料人的信息,”秦沅又叹了口气,“现在在试着看能不能黑了他的账号和电脑,找到什么线索。”
“行,我知道了,如果需要帮忙,尽管跟我说,”叶萦回顿了顿,才又道,“你们也……注意休息·”·秦沅应了下来,又简单跟他聊了两句,便匆匆挂了电话。
叶萦回仍坐在桌前,却再没有继续看文件的心思了··时鹤汀自那天那通电话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网上越扯越偏,分析成什么样的都有,而两位当事人除了官媒各发了一则声明之外再无更多解释,郑家也没有动静,事情的所有进展他都是刚刚听秦沅说的。
他明白时鹤汀现在一定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需要去向许多人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之中有郑家,有他的父母,也许还有叶萦回·而他们两人都明白他们之间问题的根源并不在这。
他们对彼此的需求不再一样了··那天时鹤汀的话只说了一半,但他也差不多猜出来下半句话是什么·这段时间不再联系,也是留给彼此冷静的时间,去思考自己真正要什么。
但他已经足够清醒,那么就只有时鹤汀去改变,去放弃··他已经预见了结局,也许这个决定甚至与他的心意相左,会带来一些痛,但是也一定是能够承受的··毕竟不管怎么样,也不会比三年前更痛了。
已经是事件爆出的第三天,本来热度已经渐渐降下去,却又因为另一件事而被重新顶到了风口浪尖上——·有知情人爆料,郑家已经跟秦家秘密解除了婚约·“锤”则是业界某大佬的朋友圈截图。
当天傍晚,郑氏的官媒也发了一份声明,证实了这件事情··时鹤汀差不多是最后知道的,而这也从某方面证实了他的猜测·这件事的最直接受害者并不是他或者秦家或者郑家之中的某个个体,而是秦家与郑家的利益结合体。
事情爆出,在得以昭雪之前,最直接的影响就是两个人的婚约难以为继,郑秦两家的利益结合体也面临破裂·郑声一直不接秦沅电话的时候时鹤汀就猜到了一点,而今天这个报导出来,就更加证实了他的这个揣测。
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那么谁最想秦沅和郑声的婚约解除只有郑严·郑声如果想要□□,那么翻盘的关键就在跟秦沅的联姻上,郑严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时鹤汀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但是明面上的主使也一定不会是郑严·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让人继续查下去··他这几天忙着处理这件事,公事堆了很多。
那天时远东打电话过来,他勉强说服了他,只是至今也没能查出什么结果,他明白父母一定依旧悬着心,但工作和查这件事已经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再顾不上他们了··时妈妈给他发了好几条微信询问情况,前两天他根本就没打开微信,直到今天才回复,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一下情况。
消息刚发出去,下一秒,时妈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鹤汀,我刚刚看见你给我发的了,但是这都过去三天了,怎么……唉……”·时鹤汀耐心道:“会查出来的,你别着急。”
时妈妈叹了口气:“我怎么不急啊,我儿子都被说成那样了,我能不急吗”她顿了顿,“万一最后查不出来,那你以后可还怎么找对象啊,谁家小姑娘……小伙子肯要你啊”·时鹤汀情不自禁嘴角勾了勾:“妈,我还以为你是担心咱们家公司受影响,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时鹤汀隔着电话都能想到时妈妈翻的那个白眼:“跟咱家有合作的谁管你是个什么熊样啊。”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小心翼翼起来,“鹤汀啊……这次事情结束之后,你有没有找个对象的打算我跟你爸爸已经想明白了,男孩女孩都一样,只要你喜欢。
你……”·时鹤汀嘴角的笑意消失了,半晌,才郑重道:“妈,我想跟你说个事儿,可能现在说不太合适,但……我是认真的·我只要萦回。”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时妈妈半天都没说话,像是被震住了,半晌才道:“可……萦回都结婚有孩子了……你不会真的想……”·“没有,他现在单身。”
时鹤汀轻声道,“妈,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时妈妈叹了口气,踯躅着像是想要说什么,但还是没有再说了,只嘱咐了几句注意身体,挂了电话。
时鹤汀望着眼前的文件,沉默了很久··他何尝不明白时妈妈那声叹息里的意思,又何尝不明白这条路有多不好走,叶萦回抗拒的态度也说明了一切,但他已经在岑寂无光的沉夜里沉沦了太久,而那一丝他渴望已久的光终于出现,他想要抓紧,也只有抓紧。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是宋理··时鹤汀接起来:“怎么样”·那头宋理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激动:“时总,查出来了联系那个自媒体发新闻的人叫杨一旦,但他根本不是从事新闻工作的,而就职于云帆公司。”
云帆公司时鹤汀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跟它有关的那么一个人——彭满··云帆是彭氏旗下的一个子公司,规模并不大,所以时鹤汀才会在宋理提起它的时候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嗯,我知道了,继续查吧,有进展了告诉我·”·宋理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时鹤汀往后仰了一仰,靠在了椅背上,轻轻吁出一口气··当年彭满寻求合作无果,事情败露之后再没联系过时鹤汀,但是后来也没有听说彭氏的货被海关扣下之类的消息。
时鹤汀想了一想,终于找到了一点印象·他后来听朋友说,彭满的货急着出手,又狠狠心降了点价格,搭上了郑家的船·而那个时候,郑家已经是郑严掌权了。
至此,这件事会同时牵扯到秦家和时家的原因就完完整整被剥出来了,然而更多的证据还是需要去进一步收集··他摸到手机,想要给秦沅打个电话,却发现秦沅的手机也关机了,愣了一瞬,才转而打给了秦玥。
他打完电话就没再看手机,五点多才处理完工作,出门时看了眼手机,才发现时妈妈又给他发了条微信··他随手点开,却在点开的瞬间,像被雷当顶劈下般呆立在那里。
“鹤汀,我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前两天聚会的时候,李阿姨说想把她家侄女儿介绍给萦回,你叶阿姨没推过去,就答应了·我看她发的朋友圈,就是在今天安排两个人见面。”
时鹤汀甚至感觉自己眼前都黑了一瞬,旋即血液便直接冲到了脑部··相亲叶萦回·他好容易克制住情绪,发了一句过去:“几点,在哪里”·那边显示了好几次正在输入中,然后才发了一个地址过来:“西街的那家阆苑。
鹤汀,你……”·后面的话时鹤汀半个字也看不进去了·他手发着抖给叶萦回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都没有接,打到最后一个,更是直接关机了。
时鹤汀咬紧牙关,快速走到车库,上了车,风驰电掣一般开了出去··“怎么了你有事儿吗”女生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振动个不停的手机,询问道。
叶萦回望向屏幕上那个名字,伸手挂断了电话,犹豫了一会儿,选择了关机,抱歉地冲对面笑了笑:“抱歉,来之前忘记调静音了·”·女生笑笑:“没事的,你要是有急事,接起来也没关系的。”
叶萦回顿了顿:“没事·”·他今天打从叶妈妈非要拉他出门吃饭而不肯带小瓜的时候就有预感,这可能是场鸿门宴,事实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测。
叶妈妈到了地方便开始十分局促,目光都不敢往他这边偏,倒是对面那个热情的李阿姨一直在说话,没过一会儿更是直接笑眯眯地把叶妈妈拽走逛街,美其名曰让两个年轻人自己聊,留下他和同样有些尴尬的鲍心心。
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阿姨之前没跟你说是来跟我见面的吗”鲍心心显然也看出了他的尴尬,主动岔开话题道··叶萦回摇了摇头,对方便笑了笑:“不过我来之前就知道你了,我妈一直跟我念叨你,说你这儿好那儿也好,说得我都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样了。”
这下叶萦回真的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纵使他待人接物无数,也从来没经历过相亲这种场面,而对方这种主动示好的情况,他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好用笑含混过去。
鲍心心像是看出了他的局促,笑道:“你不用这么紧张,不行当是认识认识,吃个饭呗·”·后面的交谈中,鲍心心谈的话题果然也没有再往择偶方面带,而是尽量找些有意思的聊,叶萦回才稍稍放松了些。
用餐过半,鲍心心才终于切入了正题:“萦回,我听我妈说,你是单亲爸爸对吗”·叶萦回犹豫了一会儿,点头道:“对·”·鲍心心笑了:“其实你知道吗我是主动跟我妈说想要跟你认识的。
你可能会奇怪为什么,其实是这样的,我很喜欢小孩,但是自己不想生,所以我的择偶标准一直是优秀的离异有孩子的男人·”说到这里,她停下来笑了笑,“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叶萦回轻轻摇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这没什么。”
鲍心心脸上的笑意更甚:“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我的想法不奇怪,每个知道我的这个想法的人都觉得我疯了,包括我爸我妈·”·叶萦回没有说话,安静地听她继续说。
“所以萦回,我真的很高兴我做出了这个决定来见你,”鲍心心的眼里写满了笑,“你真的是我目前见过的最贴合心意的相亲对象·”·叶萦回抿了抿嘴唇,半晌才道:“抱歉,心心,今天这场会面我来之前并不知道,可能我妈也没有告诉你,我目前没有再结婚的打算。
所以真的很抱歉·”·鲍心心脸上的笑意敛了敛:“是因为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所以你才这么说的吗”·“不是,”叶萦回摇摇头,认真道,“我是真的没有这个打算,所以非常抱歉让你浪费时间来参加这场相亲。”
“为什么没有打算担心后妈对孩子不好还是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叶萦回低头沉默了片刻,没有注意到对方眼里突然出现的惊讶之色:“因为我……”·他的手腕忽然被人拉住,然后一股巨大的力带着他站了起来:“抱歉,这位小姐,我找萦回有点急事,所以,失陪了。”
叶萦回望过去,也愣了愣:“鹤汀”·第62章 第六十二章·时鹤汀此刻的表情并不好看,面沉如水,目中似烧·他甚至没有等叶萦回跟鲍心心道一声别,就斩钉截铁不容拒绝地把叶萦回拽走了。
留下鲍心心一个人有些愣怔地坐在原位··他一路上都没有跟叶萦回说话,叶萦回叫他他也不理,却始终没有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一直到坐到车里,时鹤汀才松开手,眉头却依旧拧着。
“你怎么了,有事吗”叶萦回也微微蹙起眉,问道··“介意我抽根烟吗”半晌,时鹤汀才答非所问地回答道。
叶萦回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他从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点火的时候叶萦回才发现他点烟的手微微发着抖··时鹤汀点完烟,抽了一口,才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叶萦回皱着眉,想说见面的时候接电话不礼貌,便听时鹤汀接着说:“你在相亲。”
这不是个问句,而是个陈述句·叶萦回明白了,时鹤汀为什么会突然接连给他打好几个电话,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都明白了··他没有说话,眉头慢慢舒开,向后靠了靠,望着时鹤汀。
“我……知道我很可笑·”他手中的烟只在点着的时候吸了一口,而后便任它在指间静静燃烧着,烟灰落在裤子上也没有管,眉宇间尽是痛苦之色,“我说那件事解决之前,不会来找你,我没做到。
我还说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我不会再纠缠你,我也……没做到·”·他抬起眼望向叶萦回,眼中的沉郁与痛苦几乎快要溢出来:“或者说,我根本做不到。
我在听到你在相亲的时候就疯了·”·“我从来都没有你勇敢·发现我喜欢你的时候不敢直面自己的心意,发现你爱我的时候只想着后退,发现你走了甚至都不敢追,等我终于有勇气去找你却发现已经迟了那么多,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为什么不能接受我我是不是真的来得太迟了,真的……再也没有希望了”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开始有些抖。
叶萦回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问道:“你真的想知道吗”·他没有等时鹤汀回答,便继续道:“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之前是一直觉得你是直男,直到那一次之后才发觉你可能也没有那么直,所以开始追你。
在一起之后也明白你喜欢我可能没有我喜欢你那么多,但也觉得没有关系,后来才发现不行·我要的爱其实很多,你发现给不了那么多之后,就退缩了·”·他缓缓垂下眼睫,不再看面前的时鹤汀:“我理智上明白这是对的,可以理解的,但是感情上……我不能接受。”
“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不能同样地爱我我不甘心·”他的声音微微颤着,却像是尖刀,去势不减地扎进了时鹤汀的心脏。
“我……”他想要说,却被叶萦回轻轻按住了嘴唇··“我不相信爱了·”他抬眼望向时鹤汀,“你问我为什么不能接受你,这就是答案。
我不相信你能给我那么多的爱,也不相信你给我的那份爱是纯粹不变的了·”·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所有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口··这是他自己造下的罪孽,恶果便也该独自吞下,哪怕将所有的希望与爱都扼杀在腹中,也都是他应该承受的结果。
那把尖刀仍插在他心脏上,随着叶萦回的话来回搅动,流下淋漓的鲜血,然后将心脏生生挖走,他的脸上却是一片空茫的白,好像那些苦痛已经全部随着离去的心一起远去了。
“鹤汀,我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勇敢·”他的声音很轻,“痛过一次,就不想要再经历第二次·一旦对什么失去信任,也就很难再对它再次建立起信任。
就是这样,你还要继续爱我下去吗”·时鹤汀感觉自己已经快要看不清叶萦回的表情,强烈的痛意来回拉扯着他的心,痛不欲生·他艰难而缓慢地点了点头,声音已经完全哑了:“我还会爱你,也只会爱你。”
叶萦回抬起脸的时候,时鹤汀终于看清,他的脸上竟已经布满了泪痕,泪水仍汹涌地向外溢着,嘴角却缓缓牵起来:“那你慢慢念给我听吧,之前三年里给我发的那些话。”
时鹤汀的脑袋现在像个锈住的机器,要运转好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叶萦回话里的意思··那些话哪些话·他甚至还没有想明白那究竟是什么,便被带着泪水咸味贴上来的一双柔软的唇搅乱了思绪——他可以不用再想了。
一千多个日夜的分离,一千多个日夜的辗转反侧、求而不得,都在此刻消弭于无形··叶萦回在被拉出来参加这场相亲之前,找到了一样东西——那是安妮在他回国时给他的一个手机,他在国外的时候麻烦安妮帮他办的,拿到之后便也没有在意,收进了柜子里。
他原先那个私人手机在机场被偷,也没找回来,于是注销了号码,后来又因为一点事情,账号绑定了那个号码所以又申请了回来·但那时他人已经在国外,所以包括申号码、买手机,全程都是麻烦安妮帮忙的。
事情解决完之后他就让安妮每个月交些话费,不至于让号码因为欠费停机过久而被注销,然后就把这事儿忘到了脑后··而今天是因为需要用这个号码所以翻出了这个手机,结果打开手机的瞬间差点被卡爆——·他收到了无数条短信,发件人号码他熟得不能再熟。
时间跨度则是从三年前到现在,最近的一条是昨晚发的,内容也很简单,只有四个字:我很想你··叶萦回无法形容自己发现这些信息的时候心情是怎样的,而一条一条翻着翻过了大半,发现这些短信的中心思想也只有一句话:我爱你,我后悔了,你回来吧。
汹涌而出的酸涩淹没了他的心··当年他换号码的时候是告诉了任南的,但是也跟他说过不要告诉时鹤汀,任南有一次半感慨着同他说,时鹤汀在他走之后半个月才知道他出了国,号码也注销了。
他说,难得看他吃瘪挺解气,但也挺可怜的··叶萦回当时并没觉得怎么样,直到现在才觉得心酸·他无法想象骄傲如时鹤汀,在每个睡不着的夜晚给一个明知道已经注销的号码发短信的样子。
而如果当初不是因为需要把号码申请了回来,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推荐配合苏诗丁的《血腥爱情故事》食用w(虽然可能故事看完了歌才听了个开头·第63章 第六十三章·唇舌交缠之间,比情感的波动更为汹涌的是信息素的交融,如久旱逢雨,如倦鸟归巢,带着熟悉而让人心安的味道,迅速融作一处。
时鹤汀用尽了意志力才让自己放开了叶萦回,轻轻吻了吻他犹- shi -漉漉的睫毛,才低声问道:“萦回,我没有理解错对吗你是……愿意重新接受我了对吗”·叶萦回睫毛颤了颤,随即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再回答一遍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为什么要给一个已经是空号的号码发那么多短信”·时鹤汀这才明白过来“发的那些话”是哪些话,错愕道:“你都看到了”·叶萦回睁开眼睛:“今天刚看到。
之前因为需要,让安妮帮我把号码申请回来了,然后就一直放她那里没有用,今天……刚翻出来·”·时鹤汀的脸微不可查地红了一瞬,然后他才抬起眼睛,轻声道:“有时候太想你了,又想着反正你也看不到了,就忍不住发了。
后来……就成习惯了·”他望着叶萦回,情不自禁又把手伸了过去,拉住叶萦回的,送到嘴边亲了一口,“我……还是觉得像做梦。
我在做梦吗你是真的吗”·叶萦回没有动作,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亲了一下又一下,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等时鹤汀蹬鼻子上脸在他唇角又亲了一口的时候,才勾住他的脖子回亲了一下:“是真的,我答应你了。”
天色将晚,两人却都没有觉出饿意,直到叶妈妈一个电话过来,才打破了这氛围··“萦回,你今天怎么回事啊,心心都跟我说了,你今天中途就走了。”
她顿了顿,无奈道,“我知道没提前跟你说是相亲是我的不对,但你怎么也要付完钱把人家女孩子安全送到家再说啊·”·时鹤汀的肚子适时“咕”地响了一声,叶萦回听见了,用口型示意他开车,一边换了只手接电话:“妈,我知道了,我回头会跟她道歉的,我这边还有点事儿,先不说了。”
说完,也没等叶妈妈有什么反应,便匆匆挂了电话··“晚上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去吃点”时鹤汀打着方向盘问道。
叶萦回点点头:“嗯,现在不早了,随便找一家吧·”·说是随便找一家,时鹤汀还是绕了点路,去了他们以前最常去的那家粤菜馆子·这个时候正是饭点,两人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了位置。
点完菜,叶萦回才想起前两天的事,问道:“那件事查出结果了吗”·时鹤汀点点头:“你还记得彭满吗我们查到的爆料人是彭氏的员工,跟彭满脱不了干系。
他当年想要跟叶氏合作不成,后来搭上了郑氏的船,现在帮郑严做事也不奇怪·所以为什么这件事会同时扯上我和秦沅就有解释了·”·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叶萦回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郑严,他要针对的是他弟弟”·“对。
郑声跟秦沅的婚事吹了,就彻底没有翻身的的机会了·”时鹤汀顿了顿,犹豫道,“不过你当时,真的不怀疑我吗……”·“不怀疑。”
叶萦回笑笑,“不对劲的地方那么多,再说了,秦沅不是那样的人,他喜欢郑声·”·“你跟秦沅有那么熟吗”时鹤汀皱皱眉。
“他现在是叶峭的钢琴老师·”叶萦回望着他,终于说出了他最想听的话,“而且,你也不是那种人啊·”·两人一边聊一边慢慢吃,等到吃完准备走的时候,店里已经不剩什么人了。
“我送你回家还是回别墅区那边”时鹤汀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另一个选项咽了回去··“别墅区吧·”叶萦回系好安全带,“小瓜还在我爸妈那边,明天还要送他上学。”
时鹤汀点点头,慢慢发动了车··这里到别墅区其实并不算近,然而即使他开得不快,也还是像一眨眼就要到了·他开得慢之又慢,最后终于在快到门口的时候停下了。
“今晚……能不能不回去”他的眼里像盛着星辉,满是恳求地望着叶萦回··他不忍拒绝那样一双眼··而这又何尝不是他的私心。
“好·”·他上一次来时鹤汀的公寓还是不欢而散的那次,没想到再一次来也没有隔多久,而情形却大不一样了··时鹤汀正在给他翻找睡衣,连声音里都透着轻松愉悦:“这件可以吗新的都没过水,这件我只穿过一次。”
“好·”他简短道··时鹤汀抱着衣服走过来,看见他正在回消息,也没在意,直到瞄到对方头像是个戴着墨镜的美女,才警觉地蹙起了眉:“在跟谁聊”·“下午那个。”
叶萦回一边回复一边答道,“跟她道个歉·”·时鹤汀便也没再问了,转头去找之前收起来的没拆封的牙刷和毛巾··消息界面的上一条仍停留在那句“为什么”,叶萦回瞥了一眼时鹤汀的背影,慢慢地回过去:“下午的时候没来得及跟你说完,抱歉,我是个同- xing -恋,而且……我现在有对象了。”
人们总说心结难解,但其实很多时候也是自己不愿意解,于是堆着放着,就成了解之不得、去之疼痛的沉疴·他抱着这个旧疾磕磕绊绊过了三年,也从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当这一天,心结真的解开的时候,原来这么轻松。
他不相信时鹤汀爱他,那三年间几乎不曾间断的短信证明给了他看;他不相信时鹤汀会一直爱他,时鹤汀选择用余生证明给他看·他不曾斩断过去,只是选择了新的开始,他的,时鹤汀的,他们两个人共同的开始。
再痛,也不会比三年前更痛,可与之相对的,再差,也不会比三年前更差了··他们在浴室旁擦肩,目光交会时,不约而同地凑到了近前,交换了一个带着水汽的吻和一个写满了轻松愉悦的笑。
他很久没体会过这样的笑了··他们没有□□,只是躺在一起,像过去的无数个夜晚一样··叶萦回在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到时鹤汀伸出手臂将他圈在怀里,头抵在他的肩上,低低道:“我爱你。”
他不会再将这些话藏在心底,或者只是发给一个不存在的号码··我爱你,我想你,我都会说给你听——也只给你听··第64章 第六十四章·叶峭最近发现爸爸总是打电话,虽然以前也经常打,但基本都是在书房的时候,而且表情也都很严肃,可最近,他打电话的次数陡然变多了起来,而且一打就是很长时间。
有时候他都等到睡着了,爸爸的电话还没有打完··与之有相近感受的是安妮,只是,安妮显然要比叶峭清楚得多了·叶萦回办公桌上的礼物不再神秘出现又神秘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每天光明正大的一束鲜花。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小姑娘还在嘀嘀咕咕,议论这个神秘的追求者到底是谁,偶尔问她,安妮也作不知·就算她再蠢,猜不到这个人是谁,也该在那天在停车场里看见装束得当、风度翩然的时鹤汀的时候知道了。
宋理他们顺着杨一旦一路查下去,黑进了他的手机里,找到了他和彭满的聊天记录,公关团队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开始筹备放出新的料·事态基本已经明朗,再加上他的心和魂也都早不在这里,时鹤汀也就没有再继续跟进,而是放手让他们去处理。
叶萦回会答应和他复合完全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后果的心理准备,却没有想到峰回路转,在悬崖尽头现出了一条路·他总觉得像在做梦,也许明早醒来就会发现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臆想,于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叶萦回身边。
·只是两人都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叶峭说这件事,叶萦回也不能总不回家,所以除了那一晚,依旧是处于分居状态·而更加不幸的是,公关团队还没有把消息放出来,时鹤汀就得知之前在B国谈成的项目出了个相当大的纰漏,他想不去都不行,只好匆匆收拾行李,把汪汪托付给叶萦回和叶峭,踏上了去B国的飞机,过上了刚复合就开始地下恋情般用手机交流的日子。
他到B国的第二天,公关团队终于有所动作,放出了相关记录,与此同时,贴出了一小段监控录像,画面上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半托扶着明显已经神志不清的秦沅进入酒店,在这里对杨一旦的面部和监控上的人的正脸做了个比对,同时声明秦家和时家已经报警,会对这件事追究法律责任。
彭满那边的应对也很快,声称杨一旦曾就职于云帆,但早已离职,他们对他的行为深表遗憾,但也表示这件事是他个人行为,与彭氏无关··事情最后的结果就是一个不算无辜的替罪羊顶了罪,对于真正的幕后主使而言不痛不痒,但就放到明面上的来说已经够了。
时家和秦家的声誉洗清,就外人看来,这就够了··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自始至终,秦沅以及秦家都没有再发过声,更没有再露过面··叶萦回再见到秦沅是在最后一节钢琴课上,他在来之前已在电话中同他说好,这是他来给叶峭上的最后一节钢琴课,之后他打算出国深造,短期内不会再回来了。
叶萦回去给秦沅开门的时候差点没认出这是最开始那个温柔阳光的青年,对方的脸色看起来苍白疲惫,却仍勉力冲他笑了一笑:“叶哥,抱歉,这段时间一直没能来,终于过来了,结果是最后一次了。”
叶萦回给秦沅倒了杯茶:“别这么说·”他没有同他聊起这些天发生的事,也没有提起郑声,只聊了些其他的,直到叶峭听到声音,兴奋地“咚咚咚”跑下楼,才没再继续聊。
叶峭有许多天没看见秦沅,眼下看见他十分高兴,跟着汪汪一起往秦沅身边凑:“秦老师,你终于来啦”汪汪也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秦沅。
秦沅蹲下身,点点头:“前段时间有点事,走不开,对不起啊·”他顿了顿,“还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我过段时间要去国外继续学习了,所以可能没有办法再来给你上钢琴课了,但是我把我的老师介绍给你,让他继续教你,好吗”·叶峭的表情迅速由惊喜转为了吃惊,而后嘴角迅速下塌,形成一个将哭未哭的弧度:“……为什么啊……一定要去吗”·秦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望着叶峭鼓鼓的小脸,有些手足无措。
叶萦回摸了摸叶峭的后脑勺,笑了笑:“哭什么,秦老师去国外学习,变得更厉害,不是件好事吗”·叶峭愣了愣:“是……这样吗”·秦沅感激地看了叶萦回一眼,跟着点头:“等你变得跟我一样厉害,我就回来了,你会加油吗”·叶峭点点头:“我会的我们拉钩钩”这是他最近在幼儿园里学会的做约定的办法,干什么都想用,而现在终于派上了最合适的用场。
秦沅给叶峭上完了给叶峭的最后一节钢琴课,恋恋不舍地跟叶峭告了别,叶萦回把他送到了家门口,微微笑道:“一切顺利·”·秦沅也勉力提起一个笑:“叶哥,谢谢你。”
说完,他转身钻进了驾驶座,跟叶萦回挥挥手示意他回去,然后发动了车·这一次,没有再来接他的那个人了··时鹤汀回来是快一周之后的事了,他下了飞机甚至连家都没回,直接往叶萦回的住处赶。
他下了车,便望见在门口站着的嘴角挂着笑的叶萦回,只穿了一件十分居家的白毛衣,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他知道该问一句他在这儿站了多久,或者让他先进去,不要冻着,却依旧没忍住在这所有动作之前先偷偷扬起了嘴角。
门里透着暖融融的光,隐约传来叶峭的笑声和汪汪开心的叫声,而门口正站着他最爱的人——这是他渴盼已久的家··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近前,行李也扔在了一边,想要过去紧紧抱住叶萦回,却在这之前被一声清脆的童音打断:“时叔叔,你回来啦”·叶峭光着脚,欢快地从门里跑过来,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看样子是刚从沙发上跳下来的。
汪汪也紧跟着跑过来,伸着舌头吐着气迎接主人的归来··时鹤汀赶紧蹲下,只好在给他的大宝贝拥抱之前,先给他的两个小宝贝一人一个拥抱:“是啊,我回来了,给你们都带了礼物。”
他短促地抱了抱叶峭,又搂了搂汪汪,随即拍了拍叶峭的后脑勺,“去,赶紧去把鞋穿上,别冻着·”·叶峭悄悄瞥了眼叶萦回,见他没生气,赶忙又带着汪汪跑了回去。
“等多久了,冷不冷”时鹤汀牵起叶萦回的手摸了摸,不太凉,才放下心,“外面太冷了,下次别在外面等我了·”·叶萦回笑了笑:“好。”
时鹤汀用余光扫了眼室内,叶峭仍在满屋子找不知道被他踢到哪儿的拖鞋,这才伸出手臂抱住了叶萦回,将脸埋进他的毛衣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终于觉得活了过来。
时鹤汀的大衣上仍带着从外面来的凉意,叶萦回却没有在意,回抱住他,而后同他轻轻碰了下嘴唇,才笑道:“走吧,进去吧·”·第65章 第六十五章·他这次去B国的时间并不长,去的时候只提了个小旅行箱,回来的时候却换了个大的。
等到他在客厅把箱子打开,叶萦回才知道他箱子里满满当当都塞了些什么··给叶峭带的玩具一堆,给叶家父母和他自己父母的礼物各一堆,甚至不忘见缝插针塞了个给汪汪富有地域特色的项圈,倒没有再给叶萦回带东西了。
叶峭谢过时鹤汀,就抱着新玩具欢欢喜喜地跑到旁边开始玩,汪汪在沙发旁边趴着·时鹤汀把剩下的要带给父母的东西收拾好,然后才坐回沙发上··叶萦回伸手替他把领带松了松:“晚上吃了吗”·时鹤汀顺从地任他摆弄:“在飞机上简单吃了点,”他犹豫了片刻,“不过现在有点饿了,给我煮点面吧。”
叶萦回点点头,站起来往厨房走,时鹤汀跟了过去··厨房并不算大,两个大男人往里面一站几乎挤了个满满当当,叶萦回路过时鹤汀的时候还得侧个身才能过去。
障碍物本人倒没有这个自觉,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从兜里摸出个小盒子:“其实,这次去也给你带了东西,是我上次去的时候就定了的·但是……我怕你不肯收。”
·他说是这样说,动作却一点不含糊地把小盒子往叶萦回裤兜里塞··叶萦回正好打开了抽油烟机,打算炒个面码:“嗯”·他的意思是让时鹤汀继续说,对方却误以为他是没听清,赶忙改口道:“帮我保管一下吧,什么时候你愿意收下了,再把另一半给我戴上。”
说完,便迅速溜了出去,不给他一点拒绝的机会··叶萦回把准备好的材料下了锅,也没有去摸那个盒子,嘴角却微微弯了起来··生子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等面做好,时鹤汀吃完,已经快要九点了,叶峭困得睁不开眼睛,头一点一点的。
叶萦回把他抱起来,准备先把他送回房间,叶峭却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爸爸,一会儿时叔叔回家,汪汪也得跟着他一起走是吗”·叶萦回点点头。
叶峭望了他一眼,又望了时鹤汀一眼,小声道:“可不可以让汪汪在家里再待一晚啊”他说着,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冲时鹤汀腼腆地笑了笑,“或者可以让时叔叔在家里住一晚吗”·时鹤汀被他笑得心快都化了,更不要说他的提议正中他心坎,点点头应下来。
叶萦回便也没说什么,抱着叶峭上了楼,先把他哄睡着了才下楼来··他领着时鹤汀上了二楼,走到客房门口,被从后面横生出的一双手臂抱住了腰,低低的笑音响在他耳边:“怎么,晚上就让我睡客卧吗”·叶萦回笑了一下,打开了房门:“你想睡主卧”·对方在他耳后亲了一口:“想。”
“那你去吧,就是小瓜醒了可能会问你怎么在这里·”叶萦回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旋即便被咬住了耳朵:“我不想睡主卧,想睡你·”·“那看你本事了。”
他的嘴角扬起来,随后便被一边轻咬着后颈,一边带进了客卧,关上了门··叶萦回最开始想的还是只在这里眯一会儿,之后再回主卧去,只是眼睛一闭上,这个一会儿的长度就变得不再可控,直到听到小瓜的哭声才惊醒过来。
他匆忙套上衣服,下了床,时鹤汀被他的动静惊醒,也醒了过来,这才听见走廊上叶峭的哭声··叶萦回推开门便看见了在走廊上光着脚站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叶峭,赶紧过去把他抱起来:“怎么了小瓜”·叶峭被叶萦回抱起来,反而哭得更厉害:“……我……醒了……找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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