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者 by 二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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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者 by 二狮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备注:·     在一场理应“无人生还”的海外救援中意外存活的凯德·卡斯帕在退伍后去联邦调查局打起了酱油,不小心捕捉到了一只伪装成侧写实习生的神枪手。
他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连环杀手吗还是这一切的背后另有其人·“那是一双藏于枯井底下被藤蔓缠绕的眼睛,干涸的目光冷漠却温柔。
被注视的人啊,在睡梦之中请不要回头·若刀刃只能被鲜血洗净,若罪恶只能用生命偿还,它不会沉默,不会怜悯,不会遗忘,不会原谅·”·CP:简单粗暴冲动忠犬攻X毛软腰硬傲娇美人受·凯德:你这张嘴除了说废话和吃东西还能做什么·亚奇:接吻和做|爱,你想试试吗·食用指南:·1. 1V1,HE,之前各自有过前男/女友,慢热·2. 美剧风有,强强爱杀有,犯罪心理有,翻译腔大概没有。
3. 攻受视角轮换,但是后期应该是受多一点··4. 致意那个逗比而正义的黑客组织The Anonymous,但是文中的‘匿名者’与这个组织没有任何关系·更新状态:咦,写完了·↓我的专栏↓求包养↓·我的幻言坑:《爱上一只冰原狼》抠脚少女极地千里追夫·内容标签: 强强 业界精英 相爱相杀 悬疑推理·搜索关键字:主角:亚奇,凯德 ┃ 配角:强尼,卡森 ┃ 其它:强强,爱杀,欧美刑侦·==================·☆、1·纽约近郊,金斯顿农场。
十月末,天气有一些凉了,刚换上金红盛装的树木在风里热情地摆动枝桠,摇得满地落叶缤纷·这原本就是南瓜丰收的时候,再逢万圣节,亲自来农场挑选节日用的南瓜俨然变成了一项新的时尚。
就这样,这家平日里门可罗雀的农场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访客多的数不胜数·农场主老金斯顿一个人和老伴实在顾不过来,就招募了几个临时帮手,工资按日结算。
二十五岁的布拉奇尔·诺兰就是农场的一名“临时工”,此时他正地躺在工具房铺满了稻草的屋顶上·他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枕于脑后,嘴里一根野草随着他心里的节奏上下摆动,好不自在。
农场生意最好的还是前几日,毕竟今天已经是十月三十一号了,大家不是在忙着装扮房子就是在为晚上的万圣节大游|行做准备·田地里原本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南瓜也已经空了大半,剩下的几颗歪瓜裂枣无精打采地恹在那片快发黑南瓜藤里。
不远处,农场主领养的孤女弗洛妮卡正围着一颗长得几乎和她一样大的老南瓜团团转·八|九岁的姑娘,打扮成了《冰雪奇缘》里艾莎女王的模样,带着银色的公主冠,任凭冰蓝色的长裙拖在泥巴地里糟蹋。
她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拿起一把塑料小刀正使着吃奶的力气试图在那层厚厚的南瓜皮上雕刻出些花样··似乎是被小女孩的动静吸引,屋顶上的男人侧着脑袋看向了弗洛妮卡。
太阳已经西沉,橘红色的万丈光芒给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打上了一层暖色柔光··他左耳下垂带着一枚冰蓝色的耳钉,金棕色的波状短发好像就是夕阳的一部分,亮得要烧起来一样。
他的鼻梁高而窄,微微翘起的鼻尖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硬朗,显得有些调皮·一双水蓝色的大眼睛静静地凹在- yin -影里,看着小姑娘的眼神里满是温柔··之前忙乎了整整一个小时,弗洛妮卡气喘吁吁地趴在了南瓜身上,似乎是终于放弃了。
“亚奇(注:布拉奇尔的昵称)”她向工具屋那边的男人挥了挥手中的塑料小刀,奶声奶气地喊道,“你能帮帮我在南瓜上刻一张脸嘛”·男人闻声从屋顶跳下来,从远处对小女孩摆了摆手,示意她往一边站,然后从工具房边上捡起一把破旧的半自动来|福|枪,熟练地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砰”的一声,老南瓜左上角破了一个小洞,弗洛妮卡随即紧张地往后又退了一步·三五只野鸟从她身后的树林里惊起,叽叽喳喳地飞向了地平线上的夕阳。
“别紧张,”亚奇咧嘴一笑,又往南瓜右上角开了一枪,然后正中的是鼻子,下面打了排弹孔是嘴巴·九发子弹,一气呵成··“哦,亚奇,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小姑娘高声欢呼,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给他了一个夸张的拥抱。
男人把枪扔到一边,抱起弗洛妮卡转了一圈·小女孩开心的咯咯直笑,不料没扎紧的皮筋松了下来,她一头浓密的杏红色长发如同瀑布一样地在空中散开··“停下,停下,亚奇那是我编了半个小时的头发”·不过抗议无效,亚奇在小女孩的尖叫声里抱着她硬是又转了三圈。
“布拉奇尔·诺兰”直到农场小屋的门被人重重推开,一个年轻女人手里搂着一只灰白色的迷你雪纳瑞气冲冲地走了出来,“你到底玩够了没有你今晚还打算去纽约吗”那是希瑟·金斯顿,农场主夫妇唯一的女儿。
“催债鬼·”亚奇没好气地翻了翻眼睛,放下弗洛妮卡·小女孩双脚一安全着陆,就气呼呼地捡起皮筋,头也不回地跑向了自己的南瓜··“再过两小时大游|行就开始了,你竟然还在这里逗小丫头一会开车堵死你”·亚奇挠了挠脑袋,向屋里走去:“半个小时化妆,进城再堵一个半小时也够了吧”·“汪汪汪,汪汪”亚奇一走近,希瑟怀里的小狗就不安分地叫唤了起来,张牙舞爪地和主人同仇敌忾。
“哦,闭嘴,你这只愚蠢的狗·”·“嘿,贝拉小亲亲,”希瑟连忙抚起了雪纳瑞背部的毛,“安静,安静……”·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等她把贝拉哄舒服了,再抬起头来看向亚奇瞬间又变得一脸凶神恶煞:“你,化妆去要知道在你的道具上我可是花了好多心思。”
“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南瓜公主套装”希瑟把贝拉放回地上,打开桌上的大箱子,从里面掏出了一件巨大的南瓜蓬蓬裙。
绿色的紧身上衣上插满了透明塑料片,橙色与黑色相间的条纹裙摆被竹竿撑起,好像一只巨大的南瓜,最下面还镶了一圈明黄色的蕾丝··希瑟得意地翻出群内针脚,递给亚奇看:“我特意按照你的尺寸缝制的,怎么样,很棒吧”·堂堂身高六尺(约183cm)的青年男子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憋出了一句:“你特么在和我开玩笑”·“不不不,亲爱的,这还不是最棒的,”希瑟又从箱子里掏出了一个小孩子讨糖用的南瓜手提罐,解释道,“我把你那把P226拆了和什锦巧克力混在糖罐里,一会你拎着它,要用枪时多方便”·“我倒是觉得一会儿别人瞄准我也会很方便。”
亚奇指了指那顶撒了银光粉的亮橘色假发,做了个一枪爆头的动作,“麻烦你把我可怜的手|枪再装起来,让这条- cao -蛋的裙子见鬼去吧·”说完亚奇没好气地把蓬蓬裙甩在希瑟脸上,从地上拎起化妆箱往卫生间走去。
对于暗杀这种工作,化妆显然是必修课程之一,幸而亚奇深谙其道·他先给自己打上一层薄薄的白色粉底,然后拿眉笔浅浅描出脸上凹凸的区域,比如眼睛外围一圈,鼻头及其两侧,颧弓下陷等等。
接着,他用黑色油彩抹在之前描出的轮廓上,转眼,一张骷髅脸就有了大致的样子··亚奇涂上纯白色的口红,再用一支黑色的眉笔横向拉长了嘴角的裂纹,以及象征牙齿的纵向短线。
他的五官原本就十分立体,加上- yin -影之后竟也不显得吓人,反倒是那条长而扭曲的唇线,凭空添了几分邪魅的味道··然后亚奇对着镜子匀了一下油彩,仔细地描了一圈色块的边缘,让它们看起来不再那么粗糙,最后又在脸颊两侧加了一些曲线花纹,于是大功告成。
亚奇拿卸妆水洗去手上的油彩,戴上白色手套,再披上了一件黑色的连帽斗篷·他摆弄了一下帽檐的位置,让外人几乎看不到他的眼睛·然后他对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吹了个口哨。
“骷髅”希瑟挑眉看了化完妆的亚奇一眼,不屑道,“真没创意,比南瓜公主差远了·”·亚奇不理睬她,径直走向地下室,打开了武器库的大门。
金斯顿农场是纽约近郊几个军火补给仓里规模最小的一个,亚奇原本也没指望捞到什么好东西,然而事实总是出乎人的意料·他一眼就那排各式各样的步|枪中看到了那把崭新的毛|瑟M98马格努姆。
“哟,这不是今年的新版么,”说着他拿起枪放在手里掂了掂,“倒是比以前的沉·”·亚奇的目光扫过几把装在大盒子里的狙|击|步|枪,从准确- xing -以及- she -程来讲,它们完全比自己手中的这把高出一个档次,然而纽约城里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对狙|击点的要求极高。
再加上今晚大游|行,警力必然加强了数倍,还有各家在直升机上拍摄的媒体,如若要找个好地方让他安心架起一把狙,更是难上加难·混迹人群中才是他最好的选择,而恰好万圣节的装扮将会是这把猎|枪最好的伪装。
于是亚奇决定道:“就它了·”·希瑟在一旁抱着双臂趁机挖苦:“我以为猎|枪根本入不了您的法眼,要求真多先生·”·“对于这种难度的任务,我可是从来都不挑武器的。”
亚奇从一旁的柜子里抽出一长条黑布,一圈一圈地把猎|枪包了起来··“哼,你最好还是不要大意·”·“我还需要一把镰刀,塑料的那种,”亚奇对希瑟比划了一下,指了指枪头,“插这里。”
“你简直是我见过最没有计划的人”希瑟瞪大了眼睛,一边从裤袋里掏出一把杂物箱的钥匙,“我早该说动老板开除你·”·“人生不过就是一场即兴演出。”
亚奇耸了耸肩,不以为意,“我一定比你更加享受生活·”·当希瑟终于找出弗洛妮卡去年万圣节买的塑料镰刀的时候,亚奇又给自己搜罗到了一堆工具,□□,小型望远镜,激光笔等等,当然,还有一包乐事薯片,KitKat巧克力,和弗洛妮卡的草莓夹心小熊饼干。
“请叫我‘有求必应’小姐·”希瑟把玩具镰刀递给亚奇··“我觉得那和‘老妖婆’是一个意思·”亚奇咧嘴一笑,用小刀削掉塑料柄底部,套在了枪头上。
再拿布条固定住接口,他把伪装成镰刀斜斜地背在身后,转身给希瑟看:“怎么样”·“倒还真有点死神的样子,”接着希瑟一脸不满地扫过那堆零食,叉起了腰,“另外,你这是去郊游吗弗洛妮卡会恨你的”·亚奇转身伸出拳头:“我会给她买更好的,祝我郊游愉快。”
希瑟并没有和他撞拳,只是干巴巴地说道:“我由衷地祝你被抓进监狱,再也不要出来·”·“承你吉言·”说着亚奇打开门。
“汪”那只雪纳瑞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达了过来,凶巴巴地对亚奇吼了一声,好像巴不得他快点离开··太阳已经完全西沉,但是天还没有全黑。
亚奇刚打开车门,一片不知名的枯叶在空中打了个圈儿,在撞上亚奇的额头之前被他一手抓住·棕黄色的树叶在他雪白的手套下瞬间化作齑粉,飘散在了夜风里··“亚奇”弗洛妮卡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再次传来,男人转身,只见小女孩正用力向他摆着手,“再见”·在她身边,巨大的南瓜灯已经制作完成。
正中的那根蜡烛透过南瓜上歪歪扭扭的笑脸散发着橙黄色的光芒,在苍茫的暮色里显得诡异而安详·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作者有话要说:2017-1-14修·☆、2·联邦广场26号,23层,联邦调查局纽约分局。
今天虽然是星期六,但局里加班的人不少,包括欠了一屁股报告没写完的初级探员凯德·卡斯帕·他留着一头干练的板寸,身高六尺二(约一米八|九)的大个子在电脑前也坐得腰背笔挺,端端正正。
一双浅褐色的眼睛炯炯有神,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发呆··或许是因为在部队呆久了的缘故,他发起呆来也显得十分庄重,和办公室里其他一干驼着背、弓着腰、撑着脑袋、趴在桌上发呆的很是不同。
复读报告,修改错字,录入会议,追查白领犯罪嫌疑人的账户——这他妈的都是些什么破事儿他怎么说都是堂堂三角洲特种部队退役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上面从来不给他一点“物尽其用”的工作,天天让他蹲在这办公桌前,嘴里简直能淡出只鸟来。
凯德唯一感兴趣的是那几桩连环杀手的案子,但是刑事案件从来轮不到他负责,最多只有跟着其他探员出外勤偷荤的份儿·幸好凯德是打人方面的专家,谁出外勤都乐意带上他,倍儿有安全感。
·诶,一周总有那么七天不想上班··凯德眼角余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钟,在过去的一小时里这已经是第八次了··离下班还有十五分钟,凯德胡乱地往文档里又塞了几行字,瞥了一眼四周,打算向自己的公文包和车钥匙伸出提前开溜的魔爪,而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一角忽然闹哄哄地炸开了锅。
凯德有些好奇地抬起头,发现传真机那儿不知怎么一下子聚了好几个人,各个面色不善,如临大敌··“抄上这个传真号去信息部,追踪这份传真,快”·“你去联系联系国土安全部,回来汇报近期恐|怖|份|子动向,纽约境内的。”
“还有你,去联系警察局,让他们增加治安的人手,特别是狗,多带点·”·“最后,哦对了,给我去找一份今晚大游|行的方队列表来。”
一个矮个子的拉美裔男人三下五除二地把凑在一起的人都部署了出去,虽然他完全没有掩饰眉目间的焦虑,但做起事来有条不紊·那是凯德平日里经常跟着出门“偷荤”的搭档,高级探员强尼·迪哥。
凯德溜达过去和他打了个招呼:“出什么事了”·“今晚的大游|行·”强尼骂了一句脏话,把传真纸塞进凯德手里,“K你自己看吧。”
这是一封没有具体署名的信,手稿传真过来后看起来就和扫描件一样·但无论它出自何人之手,有一点倒可以肯定——此人吃饱了撑着将铜版印刷体练得炉火纯青。
“致尊敬的相关人员:·见信好··一个小精灵告诉我,在今晚大游|行队伍中或许有一个小小的、可爱的南瓜,会‘嘭’得一下爆炸·出于我灵魂深处对生命的敬意,我决定还是给您提个善意的醒。
游|行队伍里一共有七个南瓜被动了手脚,但只有一个会真的爆炸·它们分别是奶奶最喜欢的南瓜派,小丑(JOKER)面具下的秘密,灰姑娘的梦幻马车,藏在龙骨里的南瓜,万圣节的烛光晚宴,幽灵的橙色舞裙,和地精的菜园。
请在上帝点亮那盏灯之前,找到并毁灭它··时间紧迫,祝您好运··您的,一个老朋友·”·如果不是这神经病似的语气,凯德还想夸一夸他的书法——行文工整,优雅大气。
少了这种字体惯有的冷漠,粗细不一的墨迹流转间仿若淌着一缕生命··“老朋友有让你想起哪位吗”·强尼主要负责连环杀手这一块,几年下来“老朋友”还真交了不少,但眼下他大部分老朋友都已经在桥对面的赖克斯岛里喝茶了。
左思右想,强尼并不觉得这个字体眼熟··“你知道总统每次演讲都会收到多少暗杀恐吓吗大概有一半都自称是‘您的朋友’,他娘的哪来这么多朋友”强尼拿回传真信,泄愤似的抽在书桌上骂道,“独立日要炸,大选日要炸,圣诞节要炸,他们特么什么都要炸。”
其实这几年拿爆炸恐吓人的把戏屡见不鲜,但大部分都一些雷声大雨点小的东西,却又无法让人放松警惕··“他们上嘴皮碰下嘴皮放出一个屁,我们就得忙得鸡飞狗跳。
宁可多派一倍的人手排查,也不能允许一次疏漏·”强尼转身看向了办公室的落地窗,曼哈顿中心的高楼大厦在太阳余晖中起伏而立··“啊——□□养的,我还以为今晚就警察和消防要忙呢。”
凯德跟着他的目光向北望去,城市里灿烂的霓虹已经零星亮起,他的目光里不禁生出几分担忧··每年的格林威治村万圣节大游|行都从纽约春街为起点,沿着六大道往北一直走到第十六街。
十月三十一日晚七点开始,到九点三十结束,但是游|行后狂欢活动多半会延续到次日凌晨·而现在离开场只剩下两个小时了··从往年的数据来看,大约会有三万多人化妆成妖魔鬼怪参加游|行,以及近两百万的观众,无论是哪里发生爆炸都可能会造成大规模的伤亡以及恐慌。
每年大游|行都会有一个主题,而今年的正是“点亮一盏灯”··这个时候,方才被派出去的工作人员回来报告说国土安全那里的线人近期并没有什么可疑动向,但是信息部无法追踪那个传真信号,如果不是海外发来的,就是传真源端被人动了手脚。
“我倒觉得这人不像是极端份子·”沉默了一会儿,凯德低声说道,“极端份子主要目的就是制造民众恐慌,所以在网上大肆宣扬会比给FBI发一份没有收件人的传真更有效果。
这个点都快下班了,万一没被人及时看到怎么办”·“而且这封信的字里行间,没有流露出任何政治倾向,也没有提出任何交易的要求,所以我觉得这个和之前那些爆炸恐吓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所以你觉得这个炸弹更有可能是真的”强尼眯起眼睛,“如果不是威胁,这么做他图什么呢”·如果对方真有将炸弹偷偷安插于人群的能力,并且希望造成伤亡,显然七个炸弹会比一个炸弹的威力要大很多。
而费尽心思选了其中一个,还让人来猜,反而多了几分游戏的味道··凯德想了想:“他没有联系当地警察局,也没有选择国安,偏偏把这封信发给了FBI·单纯的州内犯罪理应不归我们管。
所以,为什么是我们”·“你是说他是特意针对我们来的所以或许会和我们之前处理过的案子有关”强尼眼珠子一转,落在了他自己办公桌上那一刀刀案卷上。
“我也不知道·时间紧迫,加强安检比确认他的身份更加重要·”凯德提醒道,“针对南瓜的安检·”·“上帝啊,要是我们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爆炸案而派出SWAT特警满地搜南瓜,这也太丢脸了。
天知道今晚的大游|行上会有几百个南瓜”·就在强尼忍不住抱怨的时候凯德已经很有干劲地接过那一长列今晚大游|行的注册方阵,完全忘了几分钟前自己还打算提前溜号这事儿。
“你看起来倒是挺开心,”强尼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是不是又找到理由搁置你负责的那起白领诈骗案了”·凯德没忍住嘴角的笑意:“不亏是我的搭档。”
顺便好不要脸地提一提自己身份,把这案子接得理直气壮··“我们现在就去现场·”强尼把凯尔手里的列表换成了自己的车钥匙,“K,你去开车,我先看看这七十二个方阵。”
·大游|行开始的地方本来就离FBI分局不远,只是现场人山人海的,凯德只好把车停在了别的地方,再步行前往··一路上,强尼把那几个被提到的方阵都拿红笔圈了出来。
来信中列出的七个选项大部分还是比较明显的,但是整张方阵列表看下来,强尼并没有找到“奶奶最喜欢的南瓜派”和“万圣节的烛光晚宴”··“仔细搜下这几个方阵。”
强尼把列表交给了负责大游|行治安的警官,说道,“但我觉得威胁同样可能来自散客·”·有些方阵是不需要提前注册的·一些提前到达现场,cosplay主题相近的游客也能凑在一起参加游|行。
“你提供的信息真有用·”警官没好气地讽刺道,“谢谢你啊·”·“我们现在还能做些什么”凯德问。
“祷告最坏的事不要发生·”强尼装模作样在胸口划了个十字,接着又很不虔诚地爆了一长串粗口··“……”·“诶,每次大活动都是这样。”
强尼叹了一口气,“在这个城市里大多数人充满期待的时候,我们总是心惊胆战·”·他带着凯德努力从摩肩接踵的人群里挤出一条路,走到外围时喧闹声终于小了一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攒动的人头,大约是被这热烈的气氛锁感染,忽然又高兴了起来:“不过这种想法会让我充满力量,你看,那么多人,那么多家庭,那么多快乐……”·强尼看着那些有手拉着手的情侣,带着三四个小孩的父母,成群结队的少年男女,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围观游客。
“而我们的职责是去守护它·所以就会觉得……或许,一切都还是值得的·”·“嗯·”凯德垂下眼,线条刚毅的眉眼下泛起一道不易察觉的温柔。
“哎,我们俩这身打扮实在太不接地气了,来,”说着强尼从路边小贩手里买了两顶恶魔角的帽子·他正想把一顶扣到凯德头上,却听不远处几只穿着南瓜小马甲的搜爆犬不安分地叫了起来,在千万牛鬼蛇神中围住了一个穿着南瓜蓬蓬裙,手提南瓜篮的女孩。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强尼踮起脚尖想看那边发生了什么,凯德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真能有那么巧·☆、3·亚奇在离大游|行还很远的某个地铁口就停下了车。
如果再开进去的话,一定会堵得让他后悔接下这个任务·金发男人看了看手机,比他的预算提早了十分钟,正好给他时间……把零食吃掉··亚奇往袋子里一翻才发现那块KitKat巧克力是绿色的,上面写着一堆他看不懂的日文,小丫头似乎很喜欢去亚洲超市选零食。
他想这大概就是弗洛妮卡经常念叨的“抹茶味”了,也就没太在意,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结果当华夫层和巧克力一起融化在嘴里时,亚奇整个人如同打了鸡血似的一抖——这特么是芥末味的!·简直就是流年不吉出师不利,亚奇心情复杂地去路边买了一瓶矿泉水,疯狂漱口。
等再三确认手中的猎|枪看上去只是一把安全的“自制镰刀”之后,亚奇拉低自己“死神”的黑帽檐,走进了地铁C号线··从地铁到目的地大街上,一路群魔乱舞。
这就是一个全民玩Cosplay的节日,看到什么奇怪的打扮大家都早已见怪不怪,正如那句有名的万圣节谚语,“搞怪有理,吓人无罪”··比起那些自带外放播音机,浑身上下LED小灯珠一闪一闪的角色,某个身背塑料镰刀的骷髅,正是恰到好处的不起眼。
六大道上,道路两旁早已架起了黄色的封条,每隔几个街区就停着警车·游|行队伍的最前面,几个执法人员穿着防弹衣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而他们身后向南两个街区,大游|行的队伍已经根据不同的装扮或组织,以方阵为单位集结了起来。
比如,所有的骷髅傀儡分在了一起,- cao -作者摆弄着木偶做出各式动作,有的骷髅双双搂在一起跳交谊舞,有的骷髅一个人张大嘴在空中舞动四肢等等·再比如,一群神奇的汉子只穿了由彩色气球结扎而成的“衣服”,七彩的长条气球组成了夸张而华丽的帽子,随着他们的动作扭来扭去。
如果不是有更严肃的任务在身,亚奇简直想拿根针,把某些位置不可描述的气球一个个刺破··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亚奇沿着大游|行队伍一路向南溜达,打算先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方阵加入。
恰好他路过一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亚奇眼尖,看到那是一群保安正围着一个身穿南瓜蓬蓬裙的小姑娘,小姑娘好像在哭··起初亚奇也没有在意,但那小姑娘的蓬蓬裙竟然像极了之前希瑟给他准备的那身,就忍不住停下脚步。
他随手拍了拍身边某个围观群众:“这出什么事儿了”·“好像是保安的狗在那姑娘手里的南瓜篮里闻到了什么东西,就把她扣下啦。”
那人热心地解释道,“但那姑娘说南瓜篮是今天路上买的,什么都不知道,委屈的要命·哎,你说现在的警察,是不是各个都紧张过头啦”·“这不也是虚惊一场,什么事儿都没有嘛。”
等那路人再回过头,却发现那个死神打扮的青年已经不见了,“诶,人呢”·亚奇拉了拉帽檐,融入人海,心里却泛起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南瓜蓬蓬裙……这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吗·不过大游|行马上就要开始了,亚奇还是先给自己选好了一个方阵·主要是因为那个方阵的敞篷巴士上另设有跳舞的高台,入队要求也很宽松,只要是面部油彩夸张的角色都可以加入。
他们身前是每年都会有的“童话”方阵,游|行巴士上几个著名的迪士尼角色穿着流光华彩的公主裙,车子周边围了一圈卡通人物·而在他们身后,短腿的蝙蝠侠、肥胖的蜘蛛侠、以及有肚腩的超人等等超级英雄勾肩搭背,一字排开,跳着动作不齐的踢踏舞,看着甚是瘆人。
随着一声悠长的小号吹起,游|行队伍在人群的欢呼声中缓缓而动·每个方阵都有自己的背景音乐,激情的鼓点混着古典民谣同时响起,好不热闹·这个时候,亚奇左耳下的耳钉震了震。
他摸出手机,是他老板发来了任务目标的具体坐标——离他现在所在的地方还有五个街区··亚奇跟着自己的方阵缓缓走过了一条街道,他们前面的方阵忽然华光四起,那辆缓步移动的巴士上面升起一辆南瓜马车,一个打扮成辛德瑞拉的女孩子打开车门,缓缓地走了出来,拿起话筒唱起几个月前的电影《灰姑娘》的主题曲《Strong》。
·“在完美的故事里,世界美丽又英勇·英雄牵起你的手,甜蜜的爱情在等候……”台上女子的声音高昂而有力,四周的人群一下子雀跃了起来,掌声欢呼声四起,势头明显压过了亚奇方阵里那群跟着嘻哈音乐扭山寨太空步的牛鬼蛇神。
“比起灰姑娘,我更喜欢丑小鸭的故事·”亚奇身边一个哥特式打扮的女孩不屑地看了一眼站在台上献唱的女子,大声喊道,“如果有一天我得到了幸福,那一定是因为我自己成了白天鹅,而不是因为嫁给了什么狗屁王子”·说着她举起了一块什么女权主义协会相关的牌子,卖力地在空中挥舞。
“我完全同意”·“哦哦哦——”·方阵里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高声叫了好,接着就是怪叫、口哨声四起,领队的那几个人做出了夸张的动作,在键盘吉他上狠狠地连按了几套低音和弦。
亚奇身边另外一个骷髅,用力地吹着B-Box,胯部大幅度地前后摆动,还不忘对人群做几个粗鄙的动作,终于在观众里获得了一些反应··“丑小鸭能变成白天鹅,还不是因为它爸妈也是白天鹅……”亚奇没好气地嘟哝了一声,但显然音乐太大声了,并没有人听到他的这句话。
他继续随大流,跟着节奏扭腰抖胳膊,在方阵的游|行巴士旁又闲逛了十几分钟··直到目标离他只有两个街区那么远了,亚奇忽然对出风头这种事爆发出了极大的热情。
他也不走普通的台阶,直接跳起抓住敞篷巴士第二层的围栏,轻巧地撑起身子爬了上去,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加入了高台上舞动的人群··从那个角度,他已经可以看到老板之前所说的那幢米黄色大楼,豆腐干块似的窗户亮了一半。
五层楼,从北向南的第二个小露台——亚奇拿起望远镜看了看,那里确实有一个来回踱步的身影·他放大了倍数,目标确认··“他一定会在那里的。
他需要亲眼看到混乱的现场,惊慌失措的人群,以及懊恼丧气的警察·”亚奇忽然想到他老板曾经说的话,“从高处俯瞰现场,会给他一种他凌驾于众人之上的错觉,让他以为自己拥有主宰别人命运的力量。
所以当一个人对控制欲的渴求远远超过了他本身的能力,不是苦恼万分,就是自寻死路·”·亚奇在游|行巴士上来回换了几个点,找到了最佳的位置··宝贝儿,往我这里看一眼呗·他从兜里掏出了激光笔。
此时他就需要一个契机,一个目标转头看向他的瞬间·然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亚奇刚准备按下激光笔开关的瞬间,目标却扭过头,没事人儿似的从阳台上走回了屋里。
嘿,哥们,看来上帝想让你再多活几分钟·亚奇悻悻地把激光笔放了回去,可是直到他所在的方阵走到那幢楼下,目标先生都没有再走回露台··那么就只能执行计划B了,亚奇叹了一口气。
那幢楼恰好在六大道和一条街道的交叉处,马路对面有盏红绿灯,由一条水平的金属支架从路边延伸到了马路正中··当亚奇的方阵快开过红绿灯的时候,他在车上助跑两步,取下那把冒牌镰刀撑在高台上,双臂用力,像跳撑杆跳一样将自己身子倒着支了上去,小腿猛地勾住红绿灯的那根支架。
亚奇保持着倒挂的姿势,重新背上镰刀,开始前后晃动·当他晃到相对最高点,双手借助惯- xing -用力向上,紧紧握住那根支架,把自己整个人都拉了上去··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得太快,就好像是一场练习多次的体- cao -表演。
底下传来一两声惊呼,而大部分人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路口的红绿灯上已经多了一个身披黑衣斗篷,背系银月镰刀的身影·他的帽檐拉得很低,根本看不到脸,但是从下巴的妆容可以猜出是个骷髅。
这是表演的一部分么·“嘿——你在做什么快下来”远处的巡警注意到时忍不住高喊。
每年他们都会遇到一些不守规矩的,这些人简直一个比一个更有想象力·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就在这个时候,亚奇所在方阵的领头人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抬起头。
紧接着新的一轮音乐响起,鼓点如同暴雨打在玻璃上一样急促而热烈,亚奇踏着节奏在那条不足十二英寸宽(约三十厘米)的金属架上跳起爵士舞来··每一个节拍的重音都伴随着充满了爆发力的动作,而他的身形又会在节奏的空隙瞬间停止,收放自如的背后是肌肉强大的控制力。
黑色的牛仔裤勾勒出了他腿部紧致而有力的轮廓,斗篷随着舞步扬起,腰链在灯光下时隐时显地反着银光··他柔韧的脖颈、腰身在扭动时与四肢的伸展浑然一体,自然而流畅,每一次疾跃、凌空、旋转都会轻盈落下,稳稳当当,如履平地。
如果不是嫌身后还有一把猎|枪伪装的镰刀,亚奇觉得再来一个倒空翻加上背旋也是小菜一碟··一曲终了,热情奔放的鼓点戛然而止,而亚奇也完美地定格在了他最后的那个动作。
街道两旁的群众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再来一个”的呼喊此起彼伏,就连警察都一时忘了拿起喇叭催促他下来·似乎是因为好奇,马路对面五层的那个男人又回到了窗口,伸出脑袋一探究竟。
哦,亲爱的,我等的就是你·亚奇暗自微笑,向街道上的观众微微欠身·同时他握着镰刀往身下画了一个弧度,再往右水平伸展,做了一个致谢的动作。
人群再次沸腾了·不过这次,亚奇特意松开了固定塑料镰刀头的那个结·就在塑料坠落、枪口露出的瞬间,他转头看向了五楼的那个窗户,而那个男人也正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他。
但是他看不到,那双隐藏在帽檐- yin -影之下的蓝眼睛里正闪着猎豹捕食时的锋芒·亚奇解开缠绕的黑布,子弹上膛,瞄准目标,一系列动作几乎是同时发生··枪响。
在人群开始尖叫之前,亚奇就已经把猎|枪背回身后,踩着红绿灯那条金属支架箭一般地蹿了出去·他腾空跃起,够上了最近的某个二楼窗户··“站住”远处巡警的声音响起。
而一个身经百战的职业级跑路玩家听到这种温和的命令第一感觉就是……好尴尬,简直有损颜面··警察先生,你应该拿出把我打成筛子的架势·亚奇翻身进屋,默默腹诽。
但是现在还不是得意的时候,他的工作还没有完成,他需要找一个地方卸妆、换装、再把枪藏起来··☆、4·震耳欲聋的音乐,人群的喧闹,四周环境完美地掩盖了那声枪响。
大部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游人还在兴致勃勃地推动着队伍前行,而警察们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可此时此刻,凯德和强尼正黑着脸处理第二起被防暴犬搜出来的“炸弹嫌疑人”。
十分“碰巧”的是,这次被警犬闻出来的又是一个身穿南瓜蓬蓬裙的小姑娘·她南瓜篮子里也放着好几包东西,看着像糖果,但具体也不知道是什么,防犬一闻就炸毛。
和之前那个女孩一样,她对此事也表现的一无所知,冤枉的很··“这算是什么不给糖就捣蛋的把戏吗”强尼小心翼翼地撕开了一袋“糖果”,里面装着颗粒状无色晶体。
他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有任何味道,倒是身边那只狗吠得更欢了··“不是冰·”说着强尼把“糖果”递到了凯德的鼻子底下,从腰间拔下震了半天的传呼机。
凯德没有狗的基因,自然也没闻出什么花样,只好把它拿证物袋装好,交给了身边的警察:“去分析一下这个是什么,以及和之前查到的那些有什么区别·”·第一个姑娘还能说是碰巧,到现在凯德几乎能肯定这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如果两个姑娘说的都是实话,那他们随便“栽赃”的目的又是什么混淆视听,声东击西那真正的炸弹到底在哪里以及为什么她们都穿着南瓜蓬蓬裙·凯德觉得到现在为止自己依然在这个事件的边缘徘徊,零零散散的线索拧不成线,没有一条戳中痛点。
作案者的目的,以及这个事件的核心,他看得云里雾里,难下定论··“你在和我开玩笑”听完电话后强尼忍不住骂了一声娘,语速飞快地让另一个警察带这姑娘去局里做笔录,交代完就逆着人群往回跑去。
“怎么了”凯德追上··屋漏偏逢连夜雨,好像老天嫌事情还不够乱似的··“- cao -了,那边有人开枪死了个人。”
凯德也是脸色一变——会和爆炸案有关吗·两人硬是在拥堵不堪的人群中赶到了现场,枪袭案发生的那幢楼下停了好几辆警车·一个手捧记录本,看上去似乎也是一头雾水的新人警察接待了他俩。
“被害人叫麦克斯·科兹威尔,哦,或者是库兹威尔·四十二岁,白人男- xing -,半小时之前死于枪杀·”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看着笔记还能说得磕磕绊绊,“凶手后来逃进了对面那幢楼里,但是现在还没被抓到。
听说是一个骷髅,他当着游|行这么多人的面开的枪啊,当然,不是真的骷髅,我是说打扮成骷髅那样的人……”·“原本警察局也不想麻烦FBI介入这件事,但我们老大觉得可能和那个炸弹恐吓相关。”
注意到强尼脸上毫不掩饰的鄙视和凯德轻微跳动的眼角,新人警察这才切入重点,“因为死者手里握着一个,一个遥控引爆器·好吧,我们其实还不能确定它到底是不是一个引爆器……”·凯德听得实在有些不耐烦,直截了当地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良好的教养让他把几乎涌到唇边的“屁话少说”改成了“请带我们上楼”··小警察被两人脸色吓得只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的好的好的,二位请跟我来。”
五楼的阳台自从出事了以后尸体一直保持着原样,死者仰面躺着,身体和阳台栏杆呈六十度角·他睁着眼睛,眉心正中一个血窟窿··这熟悉的手法……·几乎是看到尸体的瞬间,凯德脑子里“哐”的一下,忍不住脱口而出:“匿名者”·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如果FBI要把历届连环杀手的追捕难度做个排行,这位神出鬼没的没准还能跻身前三。
没有人知道“匿名者”是谁,但是每一个死于他枪下的人都被一颗子弹精准地正穿眉心·那个人从来不曾留下任何线索,除了他的签名——一张荼白色的卡片,上面画着一只被金色藤蔓缠绕的黑色眼睛。
强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犹豫地问道:“尸体周围有没有发现卡片”·那些警察一头雾水,面面相觑:“什么卡片”·强尼扫了一眼尸体现场,也没什么发现,就摇头作罢。
一般“匿名者”的卡片都会被放在比较醒目的位置·那家伙还有一个特殊的兴趣爱好,就是在卡片上留下几句冷嘲热讽的话··比如“早上好,探员们。
局里的咖啡味道很糟糕吧”,“又帮交税人省了一大笔钱,不用谢”,诸如此类··“那个□□养的已经有四个月没出现了,他一定还在附近。”
凯德一想到之前没人能够抓到的‘匿名者’可能就潜伏在身边,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他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强尼只需要看凯德一眼就知道他的心思全然已经从爆炸案转移到‘匿名者’身上了。
“可是,K,你怎么能确定这就一定是他做的”强尼皱起了眉头,分析道,“虽然之前那几个尸体都是被子弹穿过眉心,但这次他不仅没有使用同样的枪械,也没有留下自己的签名。
这次手段更是反常的高调,以前都和个隐形人似的,这次却当了这么多人的面——”·“但他本来就是一个很高调的人,要不然还给我们留什么言·”凯德抱着右臂来回踱了两步,断言道,“他一会把卡片放回来的,不管通过哪种方式。”
“你哪儿来的自信”强尼翻了翻眼睛··凯德食指在鼻下蹭了蹭,那眼神活像一只在空气里嗅到了血腥味的狼:“我就是知道。”
“嘿,K,我能理解直觉对你之前的工作非常重要,但是作为探员我们只用证据说话·”强尼说着转头吩咐新人警察,“警察先生,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第一,鉴定科那边结果出来了请务必迅速通知我们,那个东西到底是不是一个引爆器对这起案子很重要·”·“第二,我需要知道被害人的工作- xing -质和接触到炸药原材料的难易程度。
最后,便衣特警还在人群里逐个排除炸药,但是在彻底排查清楚之前我不希望在网上看到任何和炸弹相关的新闻你听明白了吗”·那个小警察看上去好像要哭了,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开始摇头。
“日,还是我自己来吧……”强尼在新人委屈的小眼神中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凯德扫了一圈房间里所有的人,心想,如果凶手要再回到这个已经满是警察的现场来完成最后的工作,那他一定需要伪装成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走进来的角色。
这对于他来说应该不会是什么难事吧谁都知道,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可问题偏偏在于,在这里大部分的警察他们FBI本来就不认识。
最后凯德的目光停留在了那个新人警察身上·既然是新人,他也就有了一个“别人都不认识”的理由·这个人脱线得似乎有些反常,可是他表现得这么突兀,似乎也不符合杀手的目的·不过,能在这样的人群中一枪命中再全身而退的,也算是艺高人胆大……凯德想着想着,越发觉得这个新人可疑了。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怀疑起了同僚·天啊,我这是怎么了·凯德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眉心··“嘿,探员们,杀人的那段被路人录下来传网上了,”另外一个警察捧着iPad走了过来,“你们看,从3分52秒开始。”
新人警察把他毛茸茸的脑袋也凑了进来,还忍不住惊呼了一句:“哇,才刚发点击率就这么高”·顿时让强尼有一种拿iPad屏幕砸他脸的冲动。
原本拍录像的人估计只图录个大游|行氛围,万万没想到就拍到了这一茬·嘈杂的背景音,昏暗的光线,晃动的镜头,视频里并没有什么有效信息,只能看到那个人身形快如鬼魅,移动起来好像一道模糊的黑影。
“哇,他的爵士跳得好帅气”那个新人警察又喊了一句··然后强尼一个手滑,iPad“啪”的一声拍在了他的脸上:“先生,我觉得是时候和你上司谈谈你在局里的未来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看,那就帮我关注一下网络上有没有更清晰的版本吧,要有正脸的·”·“根据之前方阵里和他说过话的人汇报,此人为男- xing -,比较年轻,不超过三十五岁。
身高大约六尺上下,肤色不明,但是可排除亚裔和非裔的可能·”拿iPad的警察解释道,“他把自己隐藏的很好·”·六尺左右,那恰好是美国男- xing -的平均身高。
就算拍到正脸,上面估计也涂满油彩,五官特征不可辨,自然有恃无恐·凯德在心底冷笑一声,转身就向门外走去··“嘿,K,你去哪儿”强尼扭过头,一把拉住了他。
“他跳去那幢楼了,”凯德指了指隔壁大楼,“我去看监控录像·”·“我们今晚的任务主要是调查爆炸案,这个凶手由警方负责,你忘了么”强尼提醒道。
“如果他是‘匿名者’,那他本来就归我们管·”凯德笃定地说,“我觉得凶手还没走·”·“警察已经把那幢楼封起来了,要是还没走他也插翅难逃。
你有凑这个热闹的劲儿还不如帮我找找这个人和那封信的关系,以及这个该死的炸弹到底在哪里”强尼微微抬高了音量··凯德没有说话,只是礼貌地推开了他的手,却带着不由分说的力度。
“K……”强尼眉头皱得更深了·一方面,他是能够理解凯德的·局里的初级探员谁不想要手下来几个出彩的案子,但他觉得凯德在这件事上的判断过于武断,而此时还有更为紧迫的问题需要解决。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可就当凯德刚推开房门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了一声惊呼:“我的上帝”·一根录音笔申了过来,差点捅到凯德胸口。
门外那个打乔装打扮成楼道保安的记者满眼都写着即将上头条的兴奋:“探员先生,请问今夜的大游|行里真的被安插了炸弹吗并且你们似乎还不知道炸弹在哪里那请问民众是不是已经陷入了危险之中”·☆、5·“你刚说不要媒体介入,是吗”凯德回头看了强尼一眼。
矮个子探员忙不迭地点头·凯德上前轻巧地夺过记者手里的录音笔,好像没怎么用力就把它折成两截,录音笔破碎的外壳和电池哗啦啦地掉了一地··女记者显然被吓到了,但还是哆哆嗦嗦地挺起了胸膛,理直气壮地说道:“宪、宪法支持我披露警方隐瞒的真相”·凯德一脚踩上录音笔的残骸,冷冷地瞥了记者一眼:“那宪法还支持你散布谣言、造成无意义的民众恐慌吗”·说完他就大步流星地走了,都没再多看那人一眼。
房间里一片沉默,然后强尼对呆若木鸡的记者强行挤出了一个无比谄媚的笑容··凯德快步跑下昏暗的楼梯·也不知道是因为动作还是“匿名者”,他明显感到心跳快了起来。
一想到在那些牛鬼蛇神的伪装里,自己或许曾和那个神秘的杀手擦肩而过,他就觉得浑身兴奋得颤抖··好像他就是能感觉到,那个没有脸的人正隐藏在这片黑暗中,蛰伏着,观察着,咧开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凯德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亢奋了··哦,该死的·他掐了掐自己小臂——你能不能稍微表现得专业一点凯德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对面大楼的保安监控室。
监控电脑前的警察们也正各个一头雾水,摄像头捕捉到凶手在二楼走廊尽头拐进了逃生通道,就那人就再也没有在任何摄像头里出现过··如果他没有藏起来,多半就是已经离开了。
唯一没有没有摄像头监控的出口是一楼那扇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能开启的门,但它并没有任何被打开过的痕迹··七楼的摄像头原本坏了一个,一直没有修缮,警察也已经派人上去逐个房间排查了,到到目前为止暂无发现。
凯德一个人走进了那个没有监控的紧急通道··虽然这幢楼的外表尚新,内部建设却十分陈旧·楼梯窄小地得只够两人通过,上下清一色的水泥灰,没有任何装饰。
凯德想着,大约就在四十分钟前,那个人来过这里··在凶手下一步行动之前,他必然需要换一身行头·既然摄像头都没有拍到,或许通道里有隐藏着的隔间还是施工时废弃的暗道一个大活人又不可能凭空从楼里消失。
凯德沿着楼道从下到上跑了一遍,却一无所获·你到底去了哪里·想着想着,凯德情不自禁地伸出两指,上下摩挲着楼梯一侧粗糙不堪的墙面,好像下一秒它就会忽然开口告诉凯德那个问题的答案。
枪击发生后这幢楼里所有的出口都被查封了,如果不出意外,人应该就楼里·一念至此,凯德又振奋了起来··他从顶层又走回了底层,大大的“EXIT”标志在昏暗的楼道里闪着诡异的红光。
凯德无意间回头,看到楼梯背后的- yin -影里堆着两个棕色的箱子·这么点大的箱子,似乎也不可能藏下一个成年人··原本也没抱什么希望,凯德还是走近瞧了瞧。
那是平日里最常见的集装箱,凯德打开一看,果然,里面没有人,没有道具,也没有枪,只是堆了两台陈旧的空调·凯德合上箱子,掸了掸一手的灰··已经很久没人用过了啊……他想。
箱子上有这么厚的灰,那么地上——咦,地上那个的是什么·凯德蹲下身打开手电仔细看了看,地上也有很厚的一层灰,但是上面似乎有一道新的痕迹,箱子最近被人移动过凯德心头一跳,追着痕迹往里面看去,忽然,他发现楼梯下的墙壁上,有着一扇和墙面同色的门长方形的缝隙在楼梯的- yin -影里很难被发现,一眼看过去简直和墙面浑然一体。
门把手被另外一个箱子挡住了,凯德上前移开箱子,推门而入·一股地下室的- yin -潮味扑面而来,这扇门竟然是通往楼里地下车库的·不过显然,一般人要去车库都不会走这条道。
凯德四处张望了一下,这个地下车库很大·好消息是,自从凶手闯进这幢楼之后,没有任何车辆离开过·忽然,不远处一个摄像机上绿光闪动,扭头转向了另外一边。
凯德低声骂了一句脏话,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个人也没有出现在地下车库的录像里——因为这里摄像头角度是轮换的,也就代表了监控录像会有大量的盲区,只要把握好时间就可以变成“隐形人”。
见鬼,这里有这么多车,天知道他藏在哪里……·凯德把手搭上了腰间配枪·来吧,匿名者先生,是时候见面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凯德的传呼机不合时宜地震动了起来,是一条向所有在场治安人员播送的广播。
凯德本想掐掉信息,以后再说,拿出传呼机时却发现信号灯上显示的是红色,代表紧急事件··“所有人员请注意,六大道与十二街交叉口发现疑似爆炸物·拆弹小队已就位,无需恐慌。
请大家做好相应工作,维持秩序·再重复一遍,六大道与十二街交叉口发现疑似爆炸物……”·凯德一愣,下意识地握紧了通讯器,心想发现爆炸物和真的有东西要爆炸——是两回事吧·**·四十分钟前。
亚奇刚爬进这幢普通的办公大楼·他拿帽子遮住脸,沿着走廊一路狂奔,在最北边用力撞开了紧急逃生通道的大门——虽然他是即兴表演的忠实爱好者,但还是提前做好了自己的功课:这幢楼的逃生楼梯里是没设监控的。
警察很快就会封锁这幢大楼,他需要找到老板给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工具箱·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耳钉又震动了起来·亚奇给自己左耳戴上的耳机,兴冲冲地接通了电话:“嘿,卡森,刚才那枪简直完美”·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 yin -郁的男声:“如果你管这种‘老板都能在网上看到自己员工干活直播’的行动叫做‘完美’的话,那我真为你感到骄傲,诺兰。”
“骄傲就免了,多给我点物质- xing -的奖励呗”亚奇正在往楼下飞奔··“你太高调了·”显然卡森对他的表现并不满意。
“哦,亲爱的,生活太无聊了我需要一点刺激·”·“是么”卡森故意装得很惊讶,“难道啃零食已经满足不了你了”·亚奇在心里默默地对卡森比了一个中指:“嘿,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刚解决了一场爆炸案,我最起码让二十几人免于死亡或者受伤”·卡森没有理他,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其实你希望他看到你。”
肯定句··接着他叹了一口气,问道:“可是这算什么挑衅别幼稚了,亚奇·他的眼里你估计就像是一只浑身炸毛的小兽,在他的陷阱里还要故作凶狠地露出獠牙。
真是我见犹怜·”·“所以你最好给这只可怜的小兽一点帮助,因为他已经到地下车库门口了·”亚奇果断切换了话题,冷冷道,“平面图。”
“地下车库里每个摄像头每隔二十五秒会旋转一次方向,每次旋转180度·摄像头和绝对盲点的分布我已经发到了你手机里,记住,不要被拍到·”·“没问题。
哪辆车来着再和我说一遍·”·“停车位B18,你做事就不能上心点”卡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恼火··“嘿嘿,别生气,我记着呢。
不过就是再确认一下·以确保——”·卡森直接挂掉了电话··“万无一失·”亚奇嘴角扬起了一个自信的弧度·接着他看准时机,趁着眼前摄像头转开的空隙,猫腰迅速穿过了几辆车,并在镜头切回来之前再次把自己藏进了黑暗里。
估计过不了多久,这幢楼的所有出口都会被警察封起来·不过,亚奇恰好知道周边三座商业大厦的地下车库和他所在的写字楼是连通的·没有车行道,但是有人可以通行的小门。
所以他只要不被这里的监控录像拍到,有的是机会在警察反应过来之前从别的大楼出去··更重要的一点是,因为大游|行,车位吃紧,商场的免费停车场简直供不应求。
进进出出的行人不会少,所以他的突然出现也不会显得突兀··找到车位B18,卡森事先准备好的汽车里有一个化妆包在等着他,还有一身新衣服和一台普通相机·亚奇猫进后座,迅速地拆解了自己的□□,把不同部件藏在了不同的地方,比如汽车后座,椅子底下,车头抽屉等等。
再过几天,会有卡森的人来把这辆车开走··然后他拿出卸妆水,仔细地洗去了脸上的油彩·浓浓的酒精味让他觉得自己脸上好像蜕了一层皮·接着,他换上一身灰色的卫衣和浅蓝的牛仔裤,转眼就变成了大学生的模样。
最后一步,就是创造他的不在场证明·毕竟这次玩的有些过火,应该多做一些应对的准备,但他希望自己永远不要用到·亚奇把卡森发来的游客视角大游|行照片,包括几张自己站在红绿灯上的图片导入了手机的SD卡中。
他亲了亲那张数据卡,然后再把它塞进了相机里··现在,他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游客·亚奇再次巧妙地避开了所有摄像头,从隔壁的商业楼里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警笛声被甩在身后,清爽的夜风再次吹过他的脸颊,亚奇觉得自己已经恢复了平静,于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嘿,伙计,完事儿了吗”·电话那端的人声有些嘶哑:“一切就绪。”
那人简短地说完就挂了电话·亚奇嘴角泛起了一个满意的微笑,转身倒着走了几步·逆风吹乱了他额前金色的碎发,他向那片红蓝相间的警灯轻轻地抛了一个飞吻。
☆、6·这边传呼机刚播送完消息,那边强尼又给他的私人手机来了个电话·他一点接通强尼的声音就在耳畔炸了开来:“是我们的人搜到了炸药,在‘地精的菜园’,那封信是真的。”
“地精方阵的小推车里有很多南瓜,其中有一个南瓜里面被掏空了,放了炸|弹·不过现在南瓜已经被隔离到没有人的地方去了,向群众解释这不过虚惊一场。”
强尼飞快地汇报道,“但是和之前那两个姑娘一样,那群‘地精’声称对此并不知情,不过他们愿意全力支持我们调查·”·听说炸弹被隔离之后凯德也松了口气,又琢磨起自己手头上的事:“强尼,如果我要搜地下车库的私家车是不是需要申请搜捕令”·他简洁地复述了一下这里的新发现,只是地下室一百多辆车他有些无从下手。
强尼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些沮丧地说道:“那家伙已经不在附近了,你回来吧·”·“为什么”凯德心里因发现线索而腾起的兴奋一下子被浇灭了大半。
“你之前的直觉没有错,但是‘匿名者’的卡片已经找到了,就在那个炸药上面·”强尼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倦意,“我们人发现卡片的时候,引爆装置已经被拆除了,但是炸药还在。”
凯德脱口而出:“卡片上写了什么”·随后他自己也是一愣·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对卡片上的句子抱有期待那些句子多半看似线索,但其实就是赤|裸|裸嘲讽。
“呃,正面是马丁·路德金的那句话·黑暗不能驱除黑暗……”·——只有光明可以做到这一点·凯德在心里和强尼同时念了出来。
“背面是‘万圣节快乐,探员们·——匿名者,敬上’”·凯德一拳重重地砸在墙上,车库顶上那盏吊灯颤了三颤··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那接触过南瓜车的人”虽然知道这是一个愚蠢的问题,凯德还是忍不住提了。
“人太多了,他们拉了一大车各种各样的南瓜,路人看到喜欢就可以拿回家做装饰品,也有选来选去的·那群‘地精’估计也就长了个地精的脑子,既不知道炸弹是什么时候被人放上去的,也不知道引爆装置被什么人剪断。”
强尼叹了一口气,“伙计,往好的方面想,炸弹危机暂时解决了·”·既然卡片已经找到,那“匿名者”肯定早就逃之夭夭,凯德顿时对这个地下室失去了兴趣,回头和负责监控的警察又交代了几句,就回去找强尼了。
之后两个人马不停蹄地开始分析证物,调查库兹威尔,以及审问相关人员··那几包“糖果”袋里的晶体是硝酸铵,从外包装技巧,到杂质含量都十分相似,所以可以断定出自同一批货。
但在常温下硝酸铵对撞击并不敏感,也就是说,单独出现在南瓜蓝里硝酸铵并不能构成什么实质上的威胁··强尼也实在想不出两个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为什么会拿着硝酸铵乱跑,也就相信了她们的无辜。
“也就是说,专门有人盯着‘南瓜蓬蓬裙’在塞硝酸铵,以混淆搜爆犬工作·”凯德一边填着记录,百思不得其解,“那为什么偏偏是‘南瓜蓬蓬裙’,不是什么其他打扮呢”·“也可能只是因为她们挎着放糖的南瓜篮……”·至于死者库兹威尔,他手里的引爆器和南瓜里被拆的引爆装置是配对的,虽然人死了,但是证据确凿,坐实了策划爆炸案的嫌疑。
那一群“地精”确实十分热心地配合了调查,并在纸上画出了不少“形迹可疑”之人的相貌,但是各个牛鬼蛇神的打扮,对破案实在没有任何用处。
两人一忙就忙到早上两点··凯德回家才躺了三小时,就被局长一个催命电话叫了起来·无论电话那端秘书的声音有多甜美,都无法让人心甘情愿··一到局里,年轻的秘书姑娘玛丽把一封画着爱心的信拍在了凯德胸口:“又来了一个,K,你的秘密情人”·“……”凯德动作僵硬地接过信,顿时清醒了大半。
他忽然鼻子一皱,满腹狐疑地把信封拿到鼻下嗅了嗅··“是吧,我也觉得·一股福尔马林味·”玛丽一本正经地叹气,“我猜是楼下法医部的克里斯提娜。”
漂亮的棕发姑娘狡猾地眨了眨眼:“看来传言是真的,大家都想试一试和特种兵上床·”·凯德不知道应该拿什么样的表情来谈论这个话题,尴尬得简直无法直视玛丽的眼睛:“我不是特种兵了。”
“加上一个‘前’字嘛,又不会变小的·”玛丽掩嘴一笑,“再过五分钟就开会了,你要喝点什么”·凯德很高兴他们结束了之前的话题,立马点头道谢,一边偷偷地把那封信塞进了碎纸机:“一包奶精两勺糖。”
“咖啡咖啡咖啡无糖清咖”一听到“喝什么”,强尼就像一株忽然破土而出的巨型植物,出现在了玛丽身边,高高地举起手,“我要我要不然开会一秒钟就睡着……”·“自己动手。”
玛丽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cao -……”再次惨遭区别对待,强尼一巴掌抚上自己额头··当然,好心的玛丽最后还是为两个缺眠的男人都端来了咖啡。
走进会议室之前强尼忍不住酸溜溜地小声问了一句:“这是你来局里之后第几封情书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羡慕··“……”·会议室里。
警察局的人也来了,气氛十分压抑··南瓜爆炸一案的线索比较明朗,所有的证据似乎都指向昨晚的死者麦克斯·库兹威尔是安插炸弹的作案者··警察在他家中桌上发现大量制作炸弹相关的资料笔记,以及部分未完成炸药,日期可以追踪至大半年前。
丧偶单身的库兹威尔在两年前失业,此后也一直没有固定工作,作案动机似乎不难猜测··“啧,这人简直可以上心理侧写教课书当案例了·”有人感慨。
教科书一个不同的念头忽然从凯德脑海里闪过··至于“匿名者”一案,仍然扑朔迷离·这是那个自称为“匿名者”的人几年来第一次当众露面,却又不留痕迹地从一幢被及时封锁的大楼里消失了,就连摄像机都没有抓拍到他,简直就和幽灵一样。
那位平时神龙不见尾的FBI纽约分局局长,大卫·威利斯,难得也出现在了会议室里,一身西装革履的还忍不住当众爆了声粗口:“我- cao -,他竟然还有脸留这样的条子”·“黑暗不能驱除黑暗,只有光明可以做到这一点,”他- yin -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卡片上的留言,“他以为自己是谁正义的使者上帝派来的”·“其实,说句公道话,这个结局总比南瓜爆炸来的好。
他这会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强尼说了一句真心话··“其实,如果你仔细看过‘匿名者’之前的案子,他并没有杀过一个真正‘无辜’的人。”
也不知道是谁多嘴附和了一句,“你们懂我什么意思·”·会议室里顿时一片窃窃私语··“那我们还要多谢他了”一刀文件“啪”地被摔在桌上,威利斯骂道,“他让我们颜面扫地看看网络上那些评论,简直要把一个杀人犯捧成超级英雄了”·他犀利的目光在回形桌的会议室里扫了一圈,然后火冒三丈地发现凯德脸上竟然大写着走神二字。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气,直接点名:“卡斯帕”·“……”凯德猛然回过神,浑身上下的肌肉一紧。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强尼见威利斯脸色不善,十分乖巧地帮凯德解释:“呃,老大,这家伙昨晚几乎没睡·”·“我相信在座的昨晚谁都没有睡好。”
威利斯冷冷地说道,“卡斯帕,你最好告诉我你所想的东西和案件相关·”·“我在想一种可能,”凯德慢吞吞地说道,“这一切会不会是‘匿名者’嫁祸库兹威尔,自编自导的一场闹剧”·话音一落,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凯德脸上。
“他……吃饱了撑的他图什么”·“我不知道,主要是觉得库兹威尔不是主谋·在大游|行之前,我们收到了一封恐吓信,应该是主谋写的。
信上的笔迹和库兹韦尔家中发现的完全不同·”·“可是那个字迹和‘匿名者’卡片上的也不同啊·”强尼反驳··“我知道笔迹这一条线索并不充分,”凯德解释,“但如果库兹韦尔只是单纯地想报复社会,那么通知FBI,拿硝酸铵在人群中混淆视听这种事就大可不必了。”
“那倒未必·”另外一个探员提出异议,“也可能正是因为他心存报复,所以才做了那么多其他工作·他就是想把人耍的团团转。
我建议你们不妨查查库兹威尔失业、丧偶的原因,或许和FBI有什么关系,那就是私人恩怨了·”·“如果他真的能以一己之力能策划出这么一大出戏来,怎么可能毛手毛脚地就把证据摆在自家门口”凯德摇了摇头,“那封恐吓信的传真来源都被抹去了,可见对方是十分谨慎之人,肯定不是库兹威尔。”
而相比库兹威尔,“匿名者”对这件事情的企划明显就缜密多了·他不仅知道库兹威尔什么时候会出现在哪里,比特警还提前定位了那个南瓜炸弹,更是精心策划了逃离路线。
然后你一打开了嫌犯家的门,证据就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整齐得都有些刻意了,就好像摆在那里就是为了给警察看·说实话,库兹威尔是一个完美的嫁祸对象,他独自生活,失业,没有亲人。
他死了都不会有任何人过问,更不会有人站出来证明他没有做过这些··或许“匿名者”需要的正是一个塑造“正义”形象的机会,或许那个炸弹在被安插上去的时候就没有装上引爆器,或许那张卡片原本就放在那里……·沉默半晌,凯德低头,目光飘向了桌前的地面:“我想亲自去库兹威尔的住所看一下。”
“一种有趣的可能,”威利斯神情缓和了一些,但怒气依然未消,“话说回来,你手上那个白领诈骗案都拖多久了”·“……”某人顿时觉得被捏住了七寸,蛇尾巴都不敢扭了。
好在强尼连忙帮他说话:“老大,昨晚凯德也帮了很多忙,我看等他手上的白领案子结了,让他来帮我做‘匿名者’吧·”·威利斯严肃地看了强尼一眼,倒是默认了,但随后他又一指凯德:“你,一会儿单独留下我们谈谈。”
凯德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这个‘匿名者’,我希望尽快在法庭上见到他·”威利斯拍拍手示意回归正题,“迪哥,给你两天时间,我需要近年来所有‘匿名者’相关案件的报道,和一份关于这个人完整的侧写。
弗吉尼亚行为分析部(BAU)的工作人员会给予你相应的协助·”·接着局长又向其他人一一分配下任务··会议结束的时候一干人鱼贯而出,就只有凯德和分局局长留在了原地。
强尼起身,看着身边的人微微张开嘴,但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就安慰似的拍了拍凯德肩膀··大个子的探员低声说了一句“我没事”,目送强尼作为最后一个人离开了会议室,然后他又将目光转回来落在了威利斯身上。
虽然岁月吹白了他的鬓角,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但威利斯人依然挺拔,眼里依然有着鹰一样的目光··他正弓身整理着桌上的文件,也不看向凯德,低声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是很欣赏你的,卡斯帕。”
“但你能不能就管好你自己手里的案子,别整天探头探脑地对别人的那么好奇·”·他说的不轻不重,一般人听了大约会以为局长在批评凯德经常拖欠报告,还整天蹭别人的刑事案出外勤一事,但凯德却是听出了其中针对他的弦外之音。
“如果我当时也在现场,就不全算是别人的案子吧·”他不卑不亢地和人打着哑谜··威利斯好像被噎了一下··“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事吗,威利斯先生”·局长有些不耐地挥了挥手,示意人可以走了:“我不会提醒第二遍。
你好自为之·”·“今天之前我就会把白领诈骗那个案子结了·祝你度过愉快的一天·”·☆、7·“老大单独留下你说什么”强尼有些不安地看了凯德一眼。
凯德一边开着车,漫不经心地说道·“没,就是叫我快点把欠下的报告交齐了·”·强尼欲言又止地“哦”了一声··两人一路直奔库兹威尔在布鲁克林的小公寓。
进门的时候强尼顺手从邮箱里捎起一份最近的银行账单,瞪大了眼睛:“只有支出没有转入,他到底哪里来的钱”·“几年前他的父亲去世时给他留了一套别墅,卖了。”
库兹威尔的公寓乱得令人叹为观止,客厅和厨房连在一起,空的啤酒瓶东倒西歪地随处可见,垃圾桶里塞满了外卖的盒子,不知多长时间之前就被扔在那里的食物散发着隐隐恶臭。
“啧,典型的单身汉·”强尼点评··“我家就不这样·”·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那多半是因为你不典型。”
强尼摇着头,忽然被客厅角落里一箱箱的书吸引了注意力,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被人翻阅过了:“嘿,几年前他还有订购《经济学人》杂志·”·“几年前他还有个老婆呢,死于乳腺癌。”
凯德找到了库兹威尔的手机,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他竟然没有随身携带·他飞快地浏览着通讯记录,忍不住挑眉:“但显然他后来又有了一个叫‘多米诺披萨外卖’的女朋友。”
强尼指向储藏间,- yin -阳怪气地说道:“不,这才是他女朋友·”那里挂着两个漏了气的成人娃娃,肉色的身体凹进去了一半,怪吓人的··但很快强尼又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我去,他竟然有古墓丽影9官方限量的劳拉手办”·“……”·凯德在那个狭小而脏乱的卧室里来回踱了几步,房间里大部分的装饰上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除了那一架子影碟和单机游戏。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平时会和什么样的人接触·库兹威尔无疑很内向,不怎么出门社交,如果没有抑郁症,或许他会在网络上很活跃。
凯德抱起库兹威尔的外星人笔记本电脑:“我需要信息技术部破了这台电脑,里面所有的储存内容以及网页浏览记录·”·之前在这人家里找出了失败的、制作了一半的炸药,但是凯德和强尼翻箱倒柜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任何“糖果”袋装的硝酸铵。
“如果不是他已经送完了,就是他还有安插硝酸铵的同伙·”·临走之前,他无意在那张杂乱无章的桌子上看到了一条受难耶稣的项链·凯德捡起它,冰冷的链子静静地躺进了自己火热的掌心。
他用拇指抚过挂坠上的耶稣神像,银色的十字架在日光灯下愈发明亮··亮得有些刺眼了··凯德记得曾经在哪读到过信教的人群犯罪率比不信教的人群低,一念至此,他眼底流露出几分不屑,随手把项链扔进了某个发霉了的披萨饼盒里。
两人又分头采访了一圈邻里,周围的居民都说这个人神秘兮兮的,似乎不怎么出门,也不参加社区的活动·据说还是个夜猫,半夜三更也能看到窗户里亮着灯··午休的时候大家回到办公室,笔迹的分析结果出来了。
之前已经确定了那份恐吓信并非出自库兹威尔之手,但是□□笔记上的字迹和死者房间里发现的其他字迹基本是一样的,所以库兹威尔被‘嫁祸’的可能- xing -不大。
玛丽啃着一个三明治坐在强尼的办公桌上听他和凯德讨论案件··“就算不是单纯的‘嫁祸’,我们依然无法排除‘匿名者’有参与□□的可能。”
凯德把分析部的报告随手一塞,“或许是‘引导’给库兹威尔提供相应的帮助”·强尼点头,根据库兹威尔本人的专业背景和闭塞的社交圈,在没有外界帮助的情况下很难成功制作并安插那个炸弹。
“但是给我们发传真的人和这两方是什么关系又是谁在大街上偷偷地塞硝酸铵”凯德手里的铅笔在空白A4纸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涂着一个三角,三个点分别为库兹威尔,匿名者,和送信人。
那个人到底是谁这个答案或许对攻破案件有着至关重大的意义··就在这个时候,凯德忽得皱起眉头·他向来对危险有着很敏锐的直觉,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胸口就好像被狙|击|枪红点瞄准了一样不舒服。
凯德不动声色地抬头四下扫了一圈,发现办公室里一切如常·但也就在他抬头的刹那,那种压迫感随之消失了,并没有人在看着他··警报解除··凯德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或许太过敏感了。
怎么说这里也是联邦大厦,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随便便进来的··倒是办公室门口确实站着一个人,个子一般高,规规矩矩地穿着黑色西装,一头淡金色的头发微微卷着。
凯德不记得以前在局里见过他··显然这是那人第一次来FBI办公室,身形稍微有些局促,一双大眼睛正好奇地四处打量着,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人·凯德无意多打量了他两眼,碰巧撞上了他的视线。
金发青年自然而友善地向他勾起嘴角,即刻又移开了目光··“那人是谁”凯德撞了撞强尼的肩膀,往办公室门口一扬下巴··强尼也不认识。
“哦我的上帝,”玛丽忽然从桌子上蹦了起来,把手中三明治三口并成两口塞进嘴里,嘟嘟哝哝地说道,“新人,新人见鬼,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强尼摸了摸脑袋:“哦,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儿,我都给忘了。”
而没有找到纸巾的玛丽把手往强尼身上一擦就旋风似的冲了过去:“是尼尔森的学生吗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太抱歉了”·“……”可回收餐巾强尼艰难地扭过头,想看看自己背上有没有留下什么不可逆转的痕迹。
“玛丽·亨特,行政助理·”玛丽热情地向男人伸出了手,自我介绍道,“欢迎来到纽约分局·我今天早上收到你的邮件了,你那手续都办妥了吗”·“艾瑞克·威尔森。”
金发青年很有礼貌地和她握了握手,然后开心地秀了秀自己出入联邦大厦的身份卡,“已经拿到了,我就想上来提前打个招呼·”·“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负责你那案子的探员。”
玛丽向艾瑞克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心中已经敲起了愉悦的小鼓——真没想到新人长得这么好看玛丽暗暗后悔,早知道是这么好看的小伙子,她会把接待艾瑞克记上她工作日志的头条。
艾瑞克看起来年纪似乎不大,整个人清爽干净,水蓝色的眼睛眨啊眨的显得有那么几分机灵,又有些不成熟·一身煞有介事的西装也挡不住他那浑身上下的学生味儿。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探员们,来见见艾瑞克·威尔森·”玛丽笑盈盈地介绍道,“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犯罪心理学在读博士生,即将开始在这里为期半年的实习。
今天他来领取临时员工ID,明天就可以正式上岗了·”·“强尼·迪哥,高级探员,你导师和我提过你·”强尼也和艾瑞克握了握手,然后十分鄙夷地瞥了一眼花痴中的玛丽。
棕发姑娘脸上保持着温柔的微笑,脚下偷偷地踩了强尼一脚,十分用力··凯德看了艾瑞克一眼,他有着健美而匀称的体型,显然热爱运动,倒是和凯德印象中大部分架着眼睛、瘦成一颗豆芽菜的博士生不同。
但是——心理学博士·读什么博士不好非要读个心理学的·凯德顿时对新人好感全无,把他和那群经常追着他鸡飞狗跳的心理治疗师们归入了同一个类别,额头贴上“讨人嫌”的标签,唯恐避之不及。
于是凯德只是草草地向艾瑞克点了点头,就兴趣缺缺地转回去看自己手中的文件了··玛丽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里的一丝不友好,试图改变现状:“呃,这位是凯德·卡斯帕,也是探员。”
“让我猜猜,”艾瑞克眨了眨眼,似乎是希望打开话题,“你是部队出生·”·“这很难猜吗FBI训练营有三分之一都是部队出生。”
凯德短促地笑了一声,毫不掩饰脸上的嘲讽,“你对谁这么说都有百分之三十正确的概率,威尔森博士”·凯德特意加重了“博士”的读音。
“呃……”艾瑞克顿时有些窘迫,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我还不是博士呢·万一毕不了业怎么办”·玛丽和强尼都笑了起来,凯德一脸“毕不了业最好”地耸了耸肩:“来啊,继续猜。
我倒想看看你还能猜出些什么·”·“你退伍没有多久·那儿,”艾瑞克指了指强尼的办公桌,上面叠了各种不同颜色的文件夹,每个文件夹上都有一个案子的编号,而凯德的书桌上只放了一个,“你负责的案件并不多,所以应该是个新手,我猜退伍不超过两年。”
凯德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所以,根据年龄看,你……应该没有参加过伊战·”艾瑞克犹豫片刻,改口道,“也不一定,我不能确定,”·“但是我可以排除你是海军的可能,你没有海风吹出来的皮肤……”艾瑞克想了想,忽然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尖尖的下巴两侧各自漾开一个小梨涡,“啊,我知道了。
你是Delta”【注1】·活像一个在玩有奖竞答的小孩··而这回凯德终于,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起了艾瑞克··“哦,天哪,看看这个,我们的小心理学家。”
玛丽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容,“太厉害了,这你都能分析出来”·“他不是分析的,”凯德从自己的笔筒里拿出了一支钢笔,用拇指揉了揉笔盖上刻着的标记,“这个,对不对”·——那是被一把剑贯穿的三角形,三角洲部队的标记。
艾瑞克狡黠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小得意··在此之前,办公室里从来没有人注意过那支钢笔上的小标记,就连凯德也忍不住夸了一句:“眼神不错·”·“但那是作弊,不算。”
“还要继续吗其实我并不知道FBI生源里有三分之一的部队出生·主要是你的坐姿,发型,一丝不乱的书桌……太典型了。”
艾瑞克慢条斯理地说道,“退伍还能保持部队习惯的人,骨子里多半还是想念军营生活的·但你这么年轻,也没有受伤,既然好不容易能入选千里挑一的特种部队,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退伍的。
我曾经读过一篇关于退伍军人的心理分析——”·那一瞬间,凯德觉得艾瑞克几乎要和那些讨厌的心理治疗师合体了,顿时头疼了起来:“行了行了,别拿你们心理学的那套胡诌套我身上。
话说回来,这个小鬼到底是来干嘛的”·“博士论文·”玛丽解释,“艾瑞克的博导是行为分析部赫赫有名的尼尔森教授,把人送过来就是一封邮件的事儿。
艾瑞克是不可以出外勤的哦,但是你们案件相关的资料都可以给他看·”·“博士论文你写的什么”强尼问道。
“Vigilente现象,就是那些不走司法路线替天行道的人·”艾瑞克笑了笑,“所以我对‘匿名者’那系列案子很感兴趣·”·“竟然还有人专门研究这个。”
凯德觉得自己嘲讽起心理学家来简直可以出一本书,“‘替天行道’他自己本身的行为就是违法的,又有何道可行”·“好了好了,先生们,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要带艾瑞克去熟悉一下楼里的环境。”
玛丽插进对话,“相信在未来你们有足够的时间来争辩这个问题·”·“太好了,谢谢”艾瑞克两眼一亮,“你能先带我去看看餐厅吗”·“没有问题。
还有,那是你以后的桌子·”玛丽指了指凯德办公桌对面空出来的位置··“那么……”金发青年的目光又落回了凯德身上,艾瑞克主动向他伸出了手,“卡斯帕探员”·那是一只节骨分明,看起来毫无攻击力的手,温柔固执地将空气里的尴尬一一击碎。
艾瑞克笑起来的时候,水蓝色的眸子里就好像碎进了海上的阳光,是一种不分- xing -别的漂亮··凯德这回倒是起身和他握了握手,一站起来就比对方高了小半个头。
他故意加重了手中的力度,把艾瑞克握得在心底龇牙咧嘴,直想骂娘·但他脸上没有展现出分毫示弱的神色,反而礼貌又极有风度地说了一句:“很高兴认识你。”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凯德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那么,明天见”·表面工作算是做到了家,但艾瑞克内心的小人正咬牙切齿地在账本上给凯德记下一笔。
“明天见·”艾瑞克向强尼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对玛丽微微一笑,指着对方额角的发夹夸道,“顺便一提,粉色很适合你·”·年轻的秘书受宠若惊。
没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双手捧着脸颊,转身用夸张唇语和强尼无声地喊道:“天啊,他简直太可爱了”·强尼挑了挑眉,回应了她一根中指。
等两人走远了,强尼没好气地和凯德抱怨:“天哪,你注意到了吗,玛丽看她的眼神都是直的她就从来没这么看过我”·凯德脸上横写着“关我屁事”,一脸冷漠地打开自己白领诈骗案的报告。
一想到今晚之前就要上交,键盘上顿时敲字入飞··果然死线是唯一的生产力··等艾瑞克走进电梯里,才露出一脸受害者的委屈,小声地问玛丽:“那什么,卡斯帕探员是不是讨厌我”·“哦,不不不,亲爱的,请你千万不要那么想。”
玛丽连忙摆摆手,笑道,“局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学心理的不对付,据说被他气跑的心理治疗师能围着帝国大厦转一圈·”·艾瑞克好奇:“心理治疗师他有什么心理障碍吗”·“我觉得没有”玛丽拿食指点了点下唇,解释道,“这是常规审核的一部分。
探员出任务开一次枪什么的都会被心理治疗师喊去聊天,挺常见的·”·“那他为什么要退伍”艾瑞克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执行部队任务的时候开枪就不需要见心理治疗师了吧。”
“K其实也不完全算是退伍啦,他原本就是隶属FBI的·他以前在人质救援部,就是和三角洲部队合训的那个·”女秘书友善地笑了笑,“现在他也还在FBI啊,应该就算只是换了个部门吧”·艾瑞克一想,那岂不是更奇怪了。
FBI人质救援谁会摆着那样带劲的差事不做,来分局当个无聊的小探员·“其他我也不知道了·你别担心啦·”玛丽好心地说道,“其实K人很好的,等熟了你就知道了。”
艾瑞克连忙笑着点头称是,在内心极其不屑地往某人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作者有话要说:注1:美国兵种分ABC,但是三角洲属D。
另外,vigilente实在不知道中文翻成啥=,=·凯德:怼起学心理的我都控叽不住我鸡几··☆、8·新人艾瑞克·威尔森实习的第一天就在堵车、迷路、等等一系列混乱中开始了。
会议室里,电脑屏幕后坐着来自弗吉尼亚行为分析部(BAU)的侧写员,她打了一个哈欠,把脑袋枕在手臂上,无聊地瞪着视频镜头发呆··强尼抱着手臂没精打采地靠在会议室巨大的雪弗板上,那里整整齐齐地钉满了“匿名者”相关资料。
凯德依然笔挺地坐着,但这是他第十次地低头看表,眉间闪过了一丝不耐烦··“对不起,我迟到了”会议室门忽然被重重得推开,一个金发青年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似乎刚才跑得急了,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我,我来的时候地铁下错路口了……”·艾瑞克表情有些愧疚,小声解释道:“这是我第一次来纽约。”
凯德抬起眉毛,故意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想说的内容一目了然——纽约这种格子地图你都能迷路我也是很服气··艾瑞克有点不好意思地向他扮了一个鬼脸,耳根下原本雪白的皮肤泛起了一层淡淡粉红。
“嗨,你就是艾瑞克吗”视频里的侧写员热情地向他挥了挥手,“尼尔森教授经常向我提起你,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呢·”·艾瑞克有些腼腆地向镜头笑了笑:“你好,我真的很抱歉。”
“不要紧不要紧,第一天迷路也是情有可原的·”侧写员迅速地精神了起来,“探员们,来吧,给我们讲解一下案情·”·“咳咳,想必资料各位已经看过了。
根据我们所拥有的记录,涉及‘匿名者’留言的凶杀案一共九起·”强尼拍了拍钉在板上的资料,“作案地点跨越了三个不同的城市,其中有六起发生在纽约。”
“另外洛杉矶、拉斯维加斯和芝加哥分别各一起·”凯德补充道··“没有任何虐待被害人的迹象,目标全部死于一枪爆头,”强尼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眉心,“简单迅速。”
“他不折磨那些目标,这告诉了我们一些什么·不是私人恩怨,或者他并不会通过虐待获取快感·”侧写员食指交叉抵住下巴,身体微微向镜头前倾,“但说句实话,我暂时还没有发现被害人之间有什么共同特点。”
这几个人的身份背景大相庭径,也很难从职业和外表上找出任何相似之处··“根据他们的□□消费记录,倒有四个人曾经在不同的时间去过‘草灯’俱乐部。”
强尼耸了耸肩,“但那家俱乐部很红火,我觉得光这幢楼里大概就有一半人去过·如果一定要说这九个人真有什么共同点,那就是他们也都不是好人·”·匿名者的目标里,有的人因为拥有一个巧舌如簧的律师或是在监狱里表现良好而被提前释放,有的人只针对无家可归的家伙下手而一直得以逍遥法外。
在被害人中,有无业游民街头混混,也有开了三家赌场的大老板·其中最出名的,要属一个地下毒品市场的大佬,他的死亡导致了加州整个黑道势力分布的重新洗牌。
·“不错,我研究的正是这个理论·”艾瑞克补充道,“联邦政府和十七个州都废除了死刑,越是罪大恶极的人在监狱里往往能活得越好,所以世界上觉得这些人该死的应该大有人在。
或许这就是他的作案动机,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正义的事·”·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艾瑞克,为什么每次你谈起这个,语气就好像那人在做好事似的”凯德一针见血地指出,“堂堂一个法治国家,谁该死谁不该死,轮不到任何个人来判断。”
艾瑞克的神情顿时有些微妙,但很快他就表示同意:“对不起,我并没有那个意思·你说的对·”·说完以后他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强尼拿食指抵上了自己下巴:“但是根据这个逻辑,应该死的人太多了。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侧写员目光犀利地逐一扫过档案:“他的选择一定受限于他所能接触到的人,所能获得的信息,以及所能利用的渠道。
这或许可以让我们获得一些新的信息·”·“其实,他并没有对被害人表现出任何愤怒·”凯德提出异议,“没错,他是一枪崩了那些人渣,但如果你仔细看他的留言,他并没有明确传达‘这些人该死’的信息。
所以他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单纯地要他们死·”·“留言确实代表了一种他对传递信息的渴望·”屏幕那边的侧写员点头,“这些卡片啊……简直是一个杀手的成长史。”
“他的留言,说实话,我只看到了对警方的挑衅·”凯德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板面上那九张一模一样的卡片,“你看,有一次他就只画了一张笑脸。”
“‘我赶在警察之前除掉了社会的毒瘤,你们看看交税人都养了一群什么废物·’——这才是他所想传达的中心思想·这个人有着极强的表现欲,他渴望得到某种关注。”
“说起来,这家伙几年前就该被列入连环杀手了,为什么上面到现在才开始重视”侧写员好奇地问道,“难道是因为这次涉及了炸弹”·凯德嘴角扬起一个暧昧不明的弧度:“这案子已经这么多年了,在这次闹出大动静之前,一直没有结案的压力。
容我说一句不好听的,难道之前上面就没有抱着放手黑吃黑的侥幸”·一时间没有人接下这个话茬··“K,我们不对上级妄做这种猜测。”
强尼压低了声音··凯德听话地做了一个抱歉的表情,但眼里分明嚣张地写着“上面知道了又能拿我怎么样”··“呃,抱歉,我带着大家跑题了。”
侧写员龇了龇牙··“我有一个愚蠢的问题·难道就没有人像我一样怀疑这家伙根本就只是一个职业杀手吗”强尼觉得自己憋了很久了,“拿钱办事,目标是根据任务而定的。”
“如果是职业杀手,他的高调对自己和任务的委托人都是极大的风险·”凯德摊开双手,“你不觉得这样太不职业了么”·言下之意,什么样的委托人会付钱雇佣这样的杀手·接着凯德指向板上案子与案子之间的空隙:“另外,如果他只是单纯地在完成任务,作案间隔会比较有规律。
但是我们这位杀手先生的‘冷却期’却明显地在缩短,他第一次作案是在2011年,离他的第二次作案相隔了整整十五个月,第二个的间隔是九个月·再看看现在,光今年就已经有四起案子了。
这个间隔越来越短,也就证明他的某种需求正在变得越来越难以得到满足·”·“我同意卡斯帕探员的分析,所以我认为这是一个幻想型的连环杀手·在那个臆想世界里,他自己是伸张正义的神。
然而几年来,他越来越无法满足于自己个人的幻想,他需要更多来自外界的认同,所以他行事越来越高调·”·“在万圣节游|行上,他化装成了背负镰刀的骷髅,诸多文化里这都是死神的象征,他或许认为自己是生命的收割者。
再者,所有卡片上都有那只眼睛的标记,是不是有几分‘上帝之眼’的味道就是那种‘我在注视着你’的感觉·”行为分析部的外援顿了顿,温柔地说道,“这种凌驾于他人生命上的感觉,是会上瘾的,或许他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同意他的需求正越来越难以满足,但是我对那个‘需求’本身是什么持有不同意见·”凯德说道,“留言的内容起初还算中规中矩,接着就一次比一次挑衅。
我认为这是一种不满或是愤怒的表现——他一直没有得到他所想要的关注·毕竟,我们有- cao -作媒体不在这些凶杀案的报道中提及‘匿名者’的卡片,或许正因如此,他才有了前几天晚上那种更加极端的表现。”
“我还是觉得他是职业的,为了钱·缩短作案间隔是一种自信心膨胀的必然结果,你看,我们一直没能抓到他·再者,这个时间跨度也可能是他所需要的准备时长,他越来越熟练了。”
强尼说··“好吧,我们可以先放下关于作案动机的讨论·根据这个趋势,不管他想要什么,应该很快就会有新的行动·第二个问题,凶手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侧写员说。
“他显然一个很有计划的人·他每次的行动都精细到可怕·现场极其干净,卡片上就连指纹都没有留下·他在纽约的案子我几乎都有亲自参与,一般发现了什么所谓‘线索’,最后往往是刻意误导警方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现场是真正‘干净’的,一个人的行为就是灵魂的投影,无论有无伪装·”网络另外一端的侧写员皱了皱眉头,“所谓‘现场干净’,就代表凶手有着极强的分析能力和行动能力,对心理学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你们看每次卡片上的留言,他的字迹都会从左向右往上微微倾斜·这说明他是一个自尊心很强,又十分乐观的人·他还喜欢把字母和字母之间连起来,说明思维连贯,并且有着很强的适应- xing -。”
“这样的家伙听起来无论做什么都会有一个不错的生活,真不知道干嘛要来找我们麻烦·”强尼翻了个白眼··“两种可能,”侧写员竖起两根手指,“一,他无法获得自己所想要的生活。
或许是因为有犯罪记录,找工作四处碰壁·他自视甚高,必然不甘心于平庸的工作,所以耽于幻想·如果是这种情况,我认为他还会有一定的‘英雄情结’,他热爱英雄漫画,并且经常在社交网络上匿名发表对不公正事件的不满。”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接着她停顿了一下,看向凯德:“而第二种可能则更加符合你所说的动机·他或许正过着不错的生活,但是他自己或家人曾遭遇过伤害,而肇事者却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对罪犯和司法系统都心存愤怒,所以用这种方法讽刺执法人员,来博取存在感·”·☆、9·“另外,凶手精通各种枪械,或许有军队背景·”强尼补充。
“呃,如果他真的受过正规军方训练,以他这种自恋又热爱表演的- xing -格,杀人手段是不是过于单一了”·“哈哈哈哈,”强尼忽然一阵爆笑,“授课时间到,卡斯帕探员教你徒手杀人的一千零一种方式”·“……”·“我觉得精准的枪法一定是他的骄傲,子弹给了他力量,”强尼分析道,“远距离攻击可以让他有更多逃跑的机会,这或许让他觉得安全。”
“无论表面上再嚣张狂妄,”凯德摇头,“需要借助枪来获得勇气的人,内心终归十分软弱·”·“伙计们,请允许我打断一下,”视频里面的侧写员说道,“我认为他对枪械的情有独钟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对一颗子弹穿过眉心的这种死法有一种几近强迫症的执着——他不仅仅希望这个人死,他还希望这个人死于某种特定的方式·”·“根据大游|行那晚他所展现的身手,我觉得他一定有用其他方法杀人的能力。
然而,他显然放弃了那些更为简单方便的机会,也要一枪打中那人的眉心·想想,这是为什么”·“炫技·”凯德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就是个自恋狂。”
强尼提出另外一种可能:“强迫症”·侧写员眯起眼睛,微微扬起下巴,用揣测的语气说道:“你们就没有想过,或许过去曾经发生过一起子弹穿过眉心的枪杀案,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艾瑞克十指交叉抵在鼻下,从刚才被凯德说了之后他始终都保持这个姿势认真地看着大家讨论,嘴角挂着礼貌而温和的微笑。
但是听完侧写员方才所言时,眼里浮现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震动··“所以,我给你们的建议是,查找所有涉及这类死法的案件,三十年之内的·”侧写员在视频里搓了搓手,“头部中枪不算,要正好,从眉心穿过的。
数量应该不会有很多然后你们可以在那些案件所涉及的人群,特别是受害者里,寻找可能符合这个侧写的人·”·“可以作为切入口。”
凯德觉得自己的情绪也被带动了起来,“值得一试·”·强尼夸奖道:“不愧是专业的”·“所以我们的杀手先生,不超过三十五岁,身高六尺左右。
单身,无固定职业或者工作时间十分自由·精通枪械,会跳舞,或许有健身房、- she -击场、酒吧的工作经历·可能有犯罪背景,可能接受过军事教育·他做事有组织有条理,待人接物大方自信,甚至可能会过于高调,但其实内心不安且自卑。
平时看不出有任何- xing -格上的缺陷或是心理畸形,可以很好的隐藏在人群中,就像任何普通人一样·”侧写员一口气说总结,“我有没有漏了什么”·“在地下市场有一定的人脉,特别是那些信息贩子。”
凯德补充道··“我可以就拿这个和上面交差吗”强尼促狭地挤了挤眼睛··视频里的人瞪了他一眼:“这还不是一个成熟的侧写,会根据新的线索随时会改变。”
“其实我觉得我们不能太信赖于侧写·毕竟理论是死的,人是活的·”凯德不以为意地抱起手臂,“与其花这么多时间来列出各种不同的可能,我觉得还不如好好研究一下库兹威尔在网上都干了什么。”
“哦,亲爱的探员,现代医学已经这么发达了,辨别乳腺癌的X光图还有一堆误诊呢·”侧写员没好气地说道,“先看看这样能不能让我们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嘿,对了,艾瑞克,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尼尔森教授还总是说你话多呢·”视频里的人似乎终于想起了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个人的存在,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艾瑞克,邀请道,“说说你的看法”·刚才讨论得太过投入,让她一时都忘记在座几位都是说话比较强势的人,或许很容易让新人感受到压力而不敢发言。
艾瑞克有些委屈地看了凯德一眼,犹犹豫豫地咬住了下唇··“你有话就说,”凯德没好气地说道,“看我干吗”·“不要取笑我啊,你们就当我在胡言乱语好了,”艾瑞克吞吞吐吐地说道,“其实我觉得……他更像是一个艺术家……”·凯德短促地哼了一声就把自己目光移去别处——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但是好歹这次他忍住没有直接顶回去··新人挠了挠脑袋,纠结的小表情就好像全班同学都选了B但他却坚持要选A··倒是侧写员的声音里充满了鼓励:“有意思的观点,能扩展一下吗”·“我想,无论杀人对他来说有着什么样的意义,他一定很享受这个过程。
每一次枪击对他来说都是一场行为艺术,他很在意这个行动的每一个细节·而且,他在这个过程中极力保持着个人风格,就好像画家都会在自己的作品下署名一样·他以此为豪。
那些卡片,就是他的签名·”·“每次都击中同一个部位,或许是一种炫耀的手段·每次都要使用这张卡片,或许是他幻想的一部分·但我感受到的,却是一种美学理念。
如果击中的是动脉,血飙得满地都是,不美观·如果击中的是心脏,停止供血后还要慢慢等待器官缺氧,目标会挣扎,不美观·他追求完美,以及戏剧- xing -。”
“比如,瑞士的钟表匠布克比埃及文物委员会早了四百年推测出了金字塔并非奴隶所造,因为他深知自己在愤懑的情绪下无法精准地磨出钟表所需的二百五十四块零件。
同样的,如果‘匿名者’心怀那么深的不满和怨恨,他如何做到每次行动都如此精准”·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所以,你觉得他是享乐型的连环杀手”侧写员问道。
艾瑞克点了点头:“根据理论,这种类型的杀手在生活中也会非常注重生活质量,旅行会住最豪华的酒店,平时穿着不一定招摇,但是肯定体面舒适·对待食物也会很有讲究,”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咧嘴一笑,“呃,说起来我也很讲究吃的。”
·除了凯德以外所有人都笑了出来·被艾瑞克这么一打岔,强尼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哦,对了,你们能相信吗玛丽告诉我这个男孩竟然对联邦大厦的餐厅很不满意。”
“选择也太过单一了,”艾瑞克理直气壮地抱怨,“蔬菜还不是有机的”·“想必你和你侧写出来的杀手先生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凯德讽刺道··艾瑞克把半张脸埋进了叠在椅背上的双臂之间,带了点小委屈地抗议道:“都说了不要取笑我啊”·“卡斯帕探员,这可不是鼓励新人的态度”侧写员故作严厉地沉下了脸。
凯德无奈地摇了摇头··艾瑞克又变成一脸受了委屈的样子,就像一个大男孩:“尼尔森教授总是说我分析问题会带上太多的个人投影·其实我很难从另外一个人的角度来思考问题,我总是会想,‘如果我是他,我为什么会这么做’,而不是‘他这么做是因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慢慢来,熟能生巧·”侧写员有些宠溺地看着自己未来的同行,“我们大家每一个人都是这么走过来的·”·散会以后,强尼忙着赶起了要交给局长的侧写报告,而凯德开始整理库兹韦尔的上网记录。
大游|行南瓜爆炸事件本身已经可以结案了,但现在它更高的价值在于和“匿名者”之间可能存在的、千丝万缕的联系··而没什么事干的艾瑞克从背包里摸出一包薯片,翘起二郎腿看起了从凯德那里抱来一大捆“匿名者”相关卷宗。
卡兹,卡兹,卡兹··嚼薯片的脆响夹杂着键盘敲击声有节奏地回荡在了办公室的某个角落·没一会儿,凯德和强尼就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虽然说办公室里并没有不可以吃东西的规定,两人不满的情绪心照不宣。
卡兹,卡兹,卡兹··透过塑料挡板,凯德看着某人吧嗒一下在卷宗上留下了一个油腻腻的爪印·上帝,这可是以他的名义从档案室里借走的·忽然,艾瑞克注意到了桌子那边两人正面色不善地瞪着自己手里的薯片。
下意识地都往后缩了缩身子,但是他很识时务地双手捧上零食,讨好地笑道:“你们也要吗”·“那个——”·强尼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凯德低声打断。
深棕色头发的探员沉着脸指向办公室大门:“滚出去吃”·艾瑞克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他飞快地把剩下的薯片全部倒进了嘴里,原本削瘦的脸颊被塞得好像一只满嘴玉米的松鼠。
然后他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一边费力地嚼着,一边笑眯眯地看向凯德,好像在说“这样可以了吧”··好吧,年轻人,你获得了胜利。
强尼扶额··接下来的一个下午平安无事,艾瑞克小心翼翼地总算没有踩到凯德的神经·下班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隆隆的雷声,天际黑气翻腾的云层里时不时地亮起白光。
雷雨云在天上跑地飞快,不一会儿,大颗的雨滴就滂沱而下,噼里啪啦地把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黄叶毫不留情地砸到地上··再刮几场大风,这天气就该彻底凉了吧·又是一年岁末啊……凯德提着公文包路过大门口的时候,却发现艾瑞克一个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之前,怔怔地仰头看着天空。
原本就想闷声不响从他身边这么走过,然而“他是不是没有带伞”这个念头还是很善良地从凯德脑海里跳了出来,于是不小心脱口而出:“嗨,需要搭车吗”·说完似乎就有点后悔了。
艾瑞克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从身后接近,看起来好像还被吓了一跳·在发现来人是凯德以后他似乎显得更窘迫了,说话都有点结巴:“不,不需要·”·“我只是,只是……”他歪了歪脑袋。
想看会儿雨··“在想些事情·”·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小鬼……凯德在心里嘀咕··“谢谢你”·凯德摇了摇头,转身就打算往地下车库走。
但这个时候,有人高喊着“等一等”从后面追了出来··艾瑞克和凯德同时回头,发现强尼正在向他们拼命挥手,嘴里兴奋地喊道:“我刚上交了侧写报告,咱们晚上要不要出去喝酒”·“大周一晚上去喝酒”凯德故意很嫌弃地看了对方一眼,但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当然去了。”
“小鬼,你要不要一起来”强尼看向艾瑞克··凯德没好气地问了一句:“他年满二十一岁了吗”【注】·艾瑞克犹豫了片刻,决定还是不要再继续招惹凯德了,只好一脸遗憾地说道:“抱歉,其实我也很想去的。
但我还没有把家里收拾好,你懂的,刚搬家,还需要购置不少东西……”·强尼很理解地点了点头:“那好,下回一起”·“还有,我满二十一岁了。”
艾瑞克说得那个委屈··“……”凯德有些无语地把车钥匙塞回裤袋,“晚上喝的话我就不开车了……”·“走走走。”
强尼一拳打在了他的肩上··艾瑞克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渐渐隐去,好像换上了一张不悲不喜的面具·他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作者有话要说:注:美国21岁才能喝酒。
☆、10·凯德和强尼在路边随便吃了顿晚饭··“一会儿还是去老地方”强尼是纵横纽约声色场的一把好手,在这方面凯德对他基本言听计从。
“不,这回我带你去个新地方·”强尼神神秘秘地说道,“上次发现的,我觉得酒品和音乐应该都会和你胃口·”·“好啊,要是气氛不好今晚的账就算你头上。”
“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兄弟·”强尼咧嘴一笑,典型拉美人的五官显得十分热情风流·他往桌上放了一点小费:“走吧·”·强尼带着凯德穿过纽约大街小巷,钻进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门面。
酒吧里的陈设都是很复古的风格,DJ不缓不慢地唱着上个世纪的蓝调··和大部分酒吧的喧闹- yín -靡比起来,这里算十分安静的了,倒是一个可以坐下来谈心的地方。
消费者年龄普遍比较大,少见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趁着强尼去吧台点酒,凯德神情诡异地扫了一圈四周,但等他搭档端着两小杯琴费士回来的时候,凯德面部表情又恢复了正常,看起来还挺开心的样子。
“来,试试这个·”强尼递过酒,白色的鸡尾酒在矮个子玻璃杯里不安分地吐着泡泡·凯德低头喝了一口,微笑着道了声谢··“怎么样”·凯德非常诚实地分享了自己的感受:“没什么酒味儿,就像酸酸的苏打水。”
“你每次喝鸡尾酒都说没味儿,但又不肯喝烈的·”强尼丝毫不意外地摇摇头,“说起来,我都没见你喝醉过·”·凯德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哟,想灌我”·在强尼的印象里,凯德喝酒从来都是很克制的。
每次单位里几个朋友一起出去喝酒,凯德经常拿还要开车为理由,默默地一个人吸橙汁·不过也多亏了他,事后才有人善良地把每一个醉到不省人事的小伙伴搬运回家。
“你让我灌”强尼试探- xing -地问了一下·如果自己能成为办公室里第一个把凯德·卡斯帕灌醉的人……想到这里强尼忽然有点小激动。
“我倒是想醉啊……”凯德探出指尖轻轻地抚过玻璃杯冰凉的外壁,上面那层水珠就凝结成了一小股溪流沿着他的食指滑下,“可是喝醉并不能真正地解决任何问题。”
那一瞬间他浅褐色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稍纵即逝的憔悴,强尼不知道是不是酒吧里光线的缘故·还是一点也不了解他啊,强尼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共事快两年,他觉得凯德都快把自己穿内裤的规律给摸透了,而自己却只看到了对方表面那身熨帖工整的西装。
当然,也不知道为什么,某人穿了什么颜色的内裤在局里根本就不是一个秘密··不过,和强尼整天大呼小叫的- xing -格相反,凯德除去工作上必要的交流,极少谈及个人生活或感受。
哪怕是对强尼,这个还算亲密的搭档··从西点军校,到“三角洲”特种部队,再到FBI人质救援部,最后这个简历几乎完美的男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调来了FBI地区分局,拿着微薄的薪水当起了一个小小的探员。
凯德所有真实的情绪都像一股回归海底的细沙,百密而无一疏地沉进了他英挺而坚毅的眉目里··不过凯德从来都没有抱怨过什么,不比较,不炫耀·他算是一个很好的同事,虽然偶尔说话带刺但是做事靠谱,脾气不算好但很合群。
可是强尼总觉得凯德在纽约并没有什么真正交心的朋友·所以他有点担心,从一个同事的角度··“但最起码酒能让你把问题彻底忘记啊,”强尼露出了一个怂恿的笑容,“人啊,要学会放松自己。
说真的,K,有时候我觉得你绷太紧了·”·虽然他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与此同时,一个打扮得十分不起眼的女人拿着两杯啤酒走上了二楼·一个把脸藏在棒球帽檐下的男人抬起头,对她展颜一笑,正是那理应在“购置家具”的艾瑞克。
或许是时间尚早,二楼的人就更少了·木质走廊隔空绕了酒吧一圈,中间是空的·艾瑞克就坐在隔空的栏杆边上,低头便能将楼下尽收眼底··“你要的南瓜啤酒。”
女人没好气地把玻璃杯往人面前一搁,小声嘟哝道,“尽是些节日里骗人的噱头,不懂有什么好喝的·”·“因为是你付的钱啊·”艾瑞克理直气壮地解释,“节日特饮比最贵的普通啤酒还要贵出两刀呢。”
“……”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向楼下的两个探员一扬下巴,“你就不怕被发现吗”·艾瑞克从怀里掏出一副墨镜,又在自己唇上粘了了一撮棕色的胡子:“这样如何”·“你和他们一块儿去喝不就完了,非要偷偷摸摸地来。”
女人翻了个白眼,灌下一大口酒,“白白错过一个增进同事感情的机会·”·艾瑞克想了想,压低声音:“其实是我怕自己说错话,那个大个子……”·“大个子怎么啦”·大个子有些太敏锐了。
起初艾瑞克刚踏进FBI办公室,就仔细地扫了一圈同事以识别潜在威胁·或许是他当时的目光目的- xing -太强,凯德很警觉地就抬起了头··艾瑞克并不想和女人多说,只是咧开一嘴白牙:“没怎么。
他帅·”·女人露出一脸“简直无法和你交流”的表情,拎起自己的挎包就起身:“我就是来看看你·看来是没什么大问题,我走了。”
“谢谢请我喝酒·”·“看在上帝的份上,”女人瞪了艾瑞克一眼,然后目光警告- xing -地往楼下一瞥,“你别——”·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不用担心,”艾瑞克轻笑着又抿了一口酒,低头看向楼下,“我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酒吧里昏暗的灯光流转而过,洒下一地跳跃不定的光斑与- yin -影·从艾瑞克这个角度看下去,凯德脸上那刀刻出来一样的轮廓似乎更加锋利了,好像老照片里一尊被阳光侵蚀了的雕塑。
黑色的西装下他有着宽阔的肩膀,两侧隐约能看到结实的肌肉·就算是在酒吧软绵绵的沙发上,这个男人的坐姿也端正得丝毫不显僵硬··凯德就那样礼貌而精神地端坐着,拿着一杯酒不知道在和强尼聊些什么,现场的演奏声把他们的谈话完全盖了过去。
但是艾瑞克忽然就觉得,这个人本不该是这样的·不该这么礼貌,不该这么端正,不该坐在电脑前写报告,不该来这么一个老年人专属的酒吧里喝着没有味道的鸡尾酒。
“其实放松的方式有很多,也不是说一定要喝得酩酊大醉,找个女人其实也很好·”强尼很有经验地说道,“话说回来,我知道你没女朋友,但是情人□□那一类的呢”·人凑在一起喝酒就是为了互相打探八卦的,这是一条超越了种族语言以及- xing -别的真理。
“还是说……”强尼揶揄地眨了眨眼,“你有个男朋友”·“闭嘴吧强尼·”凯德笑着摇了摇头,“我以前有一个女朋友,后来分了没再找。
我看你就是想灌我,灌醉了好套我的话·”·“伙计,这不是我想干什么的问题,我就想来喝酒放松一下·”强尼挠挠脑袋,叹了口气倒在沙发上,“但问题是,你想干什么说实话,我今天特意选了这个地方,也是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显然强尼更享受那些闹哄哄的地方,但以前他们去那些热闹的地方,他从来不见凯德玩得尽兴·可是凯德似乎也不是很喜欢这里··棕发男人闻言愣愣地看了强尼一眼,然后目光再次飘回了手中的酒杯上。
“对不起,我……”他觉得自己似乎辜负了强尼一片好心,顿时不好意思了起来··但是……·篝火橘黄色的焰心在夜色里张牙舞爪地跳动着,空气里充斥着低劣却纯度极高的酒精味,耳畔是男人们高亢而兴奋的声音。
他们大声地讨论着女人,讨论着未来,讨论着任务结束之后·这似乎也不过几年前的事··——嘿,兄弟们,算我第一个毁约,你们不会责怪的吧。
但这真他妈的不公平,也只有我一个人能毁约了··“算了,没什么·”凯德苦笑一下,对强尼摇了摇头,仰头将那杯鸡尾酒一饮而尽··苏打水伴随着柠檬汁的味道沿着他的喉咙一路扎到胃里,天知道他有多久没醉过了。
体内似乎有什么正在奋力挣脱桎梏,凯德把空酒杯重重地放到桌上,有些挑衅地对强尼扬起嘴角:“来,我和你拼酒,但你可别后悔·”·说着凯德转身从边上的架子里抽出一副扑克牌,用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手里洗好放在桌上:“你想怎么玩两个人能玩的好像有点少……”·想了想,他又从一旁的罐子里掏出两个乒乓球往空里抛了抛,问道:“杯中扑克扔乒乓比大小还是别的什么”·“呃,你挺专业嘛”强尼顿时被某人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惊得目瞪口呆,“随……随便。
我先去买打啤酒来·”·“我去买·”凯德轻轻按住正欲起身的强尼,做了一个自己请客的动作·强尼顿时感到了一种毫无由来的战栗,有一种自己即将引火烧身的不好预感。
而等凯德拿着两瓶Jim Beam波本威士忌回来的时候,强尼忽然觉得自己对凯德的误解可能有马里亚纳海沟那么深··“等……等一等……”·强尼内心某个正直善良的少年黑着脸,动作僵硬地往地上摔了个空酒瓶——所以K,你以前整天喝橙汁装乖到底是几个意思啊我还以为你是不太能喝,三杯就趴下了的那种程度啊·凯德嘴角挑起一个弧度,指了指强尼之前买的鸡尾酒:“怎么,你还觉得我会更喜欢喝这种娘们喝的东西”·“哦,我亲爱的搭档,”见了强尼那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凯德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脸,“我不会让你今天站着走出去的。”
谁让你煽风点火,该··然后凯德在对方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中把桌上的十个浅底玻璃盅排成一个倒三角,熟练地将威士忌匀洒进每一个杯子·他站到一米开外,把乒乓球抛给了强尼:“从这里扔,你以前玩过的。”
强尼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讲真,K,这个游戏一般人都是用啤酒玩的吧”·游戏规则就是谁把乒乓球扔进了哪个杯子,他就有权利指示任何人把那杯酒一口气喝完。
凯德很无辜地耸了耸肩:“可是威士忌醉的快一点啊·”·三个小时以后,强尼打了一个酒嗝,枕着手臂趴在桌子上,冰凉的小臂感到自己脸颊正在一跳一跳地发热。
好烫……不,还好晕……什么嘛……我干啥……要花时间……来担心……担心这个□□养的。
好想吐……·要死……我为什么要周一晚上来喝酒……·强尼透过几乎不真实的光影,看着眼前旋转着的三个凯德。
他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那只妖怪的脸上没有半点薄红,一双深凹的眼睛反倒是越来越亮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搭档这个样子,浅褐色的眸子- shi -漉漉的,脸上硬朗的线条处处散发着侵略- xing -,就好像一只惬意却还没有完全吃饱的狼。
凯德漫不经心地晃了一圈自己杯中通透的琥珀色,问道:“还玩吗”·强尼看了一眼地上的空酒瓶,无力地摇摇头··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艾瑞克在楼上打了第N个哈欠之后,他看凯德扶强尼走了出去,忍不住低声啧了一声“无趣”。
凯德把强尼塞进了一辆的士,抄了地址让司机送他回家··或许是酒喝多了,凯德觉得夜风吹在身上凉凉的很舒服,便靠着墙站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往嘴里一塞才忽然想起来自己在戒烟,人顿时清醒了一半。
大周一晚上的,你在干嘛呢·艾瑞克是等了好一会儿才离开的,可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凯德并没有走,心里顿时一紧··他压低棒球帽,几乎把脸埋进了自己风衣的领子里,就像这个城市里任何一个陌生人那样,不急不缓地和凯德擦肩而过。
好在对方并没有认出他来··艾瑞克走到小巷子的尽头,才回头看了一眼·道路两旁的房子在夜色里就像两排向远处延伸却永远无法相交的黑影,而黑影正中劈开了一线天光,那是纽约华灯初上,斑驳陆离的夜景。
凯德修长的身形在那片光晕里成了一个黑色的剪影,他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拿脑袋抵住了墙壁··不知道为什么,艾瑞克忽然想到曾经有人和他说,纽约的夜晚是看不到星星的。
☆、11·次日,艾瑞克毫无悬念地比凯德和强尼来的都要早··短期内没有报告要交,也不需要复习考试,艾瑞克悠闲地在办公室里逛了一圈,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心地撕开一包薯片,一边吃一边看起了从地铁上捡来的一份当地小道消息月刊《纽约土著》。
卡兹,卡兹,卡兹··艾瑞克跟着自己的节奏抖起腿来,直到背后一阵凉风吹过——凯德·卡斯帕大步走过他身旁·他左手抱着西装,一身雪白的衬衫,红黑条纹的领带系得整整齐齐。
刚洗过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飘着一丝半缕洗发水的清香,丝毫没有昨晚酗酒的痕迹··艾瑞克见人连忙手忙脚乱地把薯片袋口折好塞去一旁,挺直腰背,正襟危坐地抬起头,礼貌- xing -地打了个招呼:“嗨,你好吗”一不小心,他又忍不住吮了吮指尖的盐粒。
凯德就是那种典型的,不会浪费时间回答“我很好,谢谢·你怎么样”的人·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瞥了一眼那包薯片,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早。”
对方似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继续对话的兴趣,艾瑞克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主动挑起话题,于是只好埋头读起杂志,放任沉默继续尴尬下去··这是三个月之前的旧刊了,脏脏皱皱的不知辗转了多少流浪汉之手。
内容有的很猎奇,有的又很接地气,完全不是你网上能够搜到的那种“新闻”,虽然其真实- xing -有待考究··比如哪里黑帮交火死了谁谁谁,哪个根本没有听说过名字的艺术家要去格林威治村开画展,哪里可以去听特价音乐剧,谁家狗生了十八只小崽子要卖掉等等。
艾瑞克正看得津津有味,却见强尼顶着两个熊猫眼不知道从哪里飘了进来,见到凯德就哇哇乱叫:“嗷,K,我以后再也不和你拼酒了”·“头疼。”
他用力揉着自己太阳- xue -,满脸痛苦,“你怎么什么事都没有”·棕发男人在那边笑得不显山露水··接着强尼又和凯德唠了几句,转身和艾瑞克也打了个招呼:“哟,你今天没迷路”·艾瑞克心里想着“你特么没迟到就已经不错了竟然还来埋汰我”,张嘴就编了一个感天动地的故事:“我是怕今天再迟到,早上六点就出门了,结果早到了半个小时。
纽约人真是好多,这么早地铁还那么挤,我都没有位置坐……”·“小鬼,你说的可是纽约·人不多就怪了·”说着强尼把脑袋凑了过来,“你在看什么呢”·“哈哈,这期刊里的里面东西还挺有趣的。
你看,圣詹姆斯墓园终于在四周树起了防盗摄像头因为两周之前他们被盗了五具尸体,但是墓园管理不愿承认·”艾瑞克指着一角念道,忍不住感叹,“这年头真是偷什么的都有。”
“偷尸体”强尼做了一个恶心的表情,“偷来能干嘛啊又不能卖钱·”·艾瑞克颇有兴趣地列起了可能- xing -:“做实验制作标本玩当花园的肥料女干尸烤尸体大餐”·“停停停——越说越重口了。”
强尼连忙制止了艾瑞克,“难道你实习就是来看这种没谱小报的你卷宗看完了”·“还没有,”艾瑞克撇撇嘴,“但除了看卷宗,还有什么我能干的活儿吗”·“有有有新人的任务呢,就是学会帮前辈煮咖啡,”强尼亲昵地搂了搂艾瑞克的肩膀,指向休息室,“去吧,我只喝清咖。”
“……”艾瑞克忍住了一拳挥到强尼脸上的冲动··强尼转头问自己的搭档:“对了,K,你要不要”·“谢谢。
一包奶精两勺糖,”凯德抬起头,使唤起新人来也是一点都没有心理压力··“遵命长官”艾瑞克“唰”的起身,左手两指搭上眉梢,敬了一个吊儿郎当的军礼。
然后他飞快地缩回了其他手指,就剩下一根中指比向强尼,调皮地眨了一下左眼··强尼无声地笑了,玛丽说的没错,这小鬼真会招人··办公室的公共休息室连着厨房,那里还有两个小灶台,也不知道平时有没有人做饭。
艾瑞克打开了壁橱,发现里面有两罐白色粉末·蓝色的眼睛骨碌碌一转,他拿小指轻轻蘸了蘸那个看上去更加像盐的,放到嘴里·咸滋滋的味道从指尖传来,笑意顿时爬上他的眉梢。
“嘿,强尼,看这个·库兹威尔主要使用的浏览器是火狐,我把他的浏览记录统计出来了·虽然三个半月前他大清过一次记录,我们还是得到了很多的信息。”
凯德打开了U盘里的数据··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第一张是扇形图,每一个色块代表了一种类型的网站,比如影视类、论坛类、信息搜索类等等。
扇形大小表示这类网站的点击次数,每一个色块点进去都可以查看具体的网站和时间··“他对□□相关的资料查询次数在上个月一下子锐减,可见炸弹差不多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完成了。”
凯德总结道,“他不怎么使用实名制社交网络,倒是在游戏论坛上很活跃·平时也不怎么看电视剧,看的视频不是成人电影就是单机游戏的直播……”·“啧啧啧,这就是为什么别人说电脑记录就是□□的你。”
“哦对了,他似乎还是这位‘幽灵小姐’的忠实粉丝·”凯德问道,“她是谁来着看着眼熟·”·“哦哦哦,‘幽灵小姐’你不打游戏不知道,她是个很出名的网红,大胸美女,很多单机游戏一出来她都是最早通关的,还制作了不少成就攻略。”
强尼说道,“我几年前也关注过,后来觉得她背后应该有一整个团队在运作·那就完全没意思了嘛,再说,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把游戏打得那么溜”·此时此刻,艾瑞克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盐,嘴里念念有词:“上帝在创造凯德的咖啡时,哎呀,不小心”接着他手腕一倾,把盐全部倒进了凯德的那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里,最后淡定地拿小木签搅了搅。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谁让他故意把我手握得那么疼·艾瑞克在心底嘀咕··“这张图看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可如果你换一种画图方式,就会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凯德切换到了下一张图,横坐标是一天的二十四小时,纵坐标那是小时点所访问的网站数量·每一个数据点代表一天,周一到周日分别有七种不同的颜色··“哦,这个家伙作息时间简直糟糕透了。
每天上网上到早上三四点,第二天快下午才起床·”但是强尼很快就发现了凯德所指的有趣现象,“嘿,他经常周四晚上十一点到次日一点都没有任何活动记录好像也不是早睡啊,两点以后又开始刷网页了。”
凯德点了点头:“你说他做什么去了有什么事非要那个时间做”前两个月这段浏览记录的空白固定地出现在周四晚上,但是到这个月,好几天的十一点到一点之间库兹威尔都没有任何浏览记录。
·“先生们,这是你们要的饮料·”艾瑞克手里捧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过来,学着专业服务生的口吻说道,“请慢用·”·“谢谢你,小可爱,”强尼把艾瑞克招呼到电脑前,“过来看看,有新发现哦。”
凯德浅呷了口咖啡,结果差点没喷到电脑屏幕上··我日··不会是故意的吧凯德斜眼看向艾瑞克·金发青年眨巴了一下无辜的大眼睛,但正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不让嘴角上扬,整张脸绷得紧紧的。
故意两个字明明已经写在脸上了啊·要是表现出生气岂不是正中对方下怀,这家伙简直是五岁的智商三岁的情商·凯德不动声色地放下杯子:“挺好喝的,谢谢你。”
艾瑞克有些意外地瞥了他一眼,对方浅棕色的眸子下是没有感情的笑容,让他脖子后面的汗毛不自主地竖了起来··呃……·艾瑞克立马移开眼睛,对图表投入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注意力,就好像那些五颜六色的小点上要开出一朵一朵的花儿来。
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已经无声燃起了硝烟战火的强尼提出:“或许他一直在有规律地去见什么人不过这个时间点,非女干即盗·”·“他没有车,如果不是在家附近见面的话,就要使用公交系统了。”
“诶难道纽约大半夜的地铁还运作吗”艾瑞克问道,“巴尔地摩地铁晚上十二点就关门了·”·“欢迎来到纽约,乡巴佬。”
强尼笑道,“公车可能没有了,地铁可是二十四小时的·”·“嘿,我才不是乡巴佬,”艾瑞克抗议,“我们那儿离华盛顿DC只有四十英里”·“和纽约比起来都是村儿。”
“我们有他的公交卡,查查那几天的记录就知道了·”凯德说,“两小时就回来,其实我觉得他出去的可能- xing -不大·”·“不一定要他出去,也可以是别人到他家里来啊。”
艾瑞克说道··“那他的生理需求也太规律了吧”强尼目瞪口呆··艾瑞克急道:“谁说上门的就一定是——”·凯德很快就制止了这个对话:“闭嘴。
应该不是,因为库兹威尔两点回来以后还看成人电影·”·“等等,那是TOR”艾瑞克指着电脑屏幕左边被其他文件盖住一半文件,眼尖地在那一长溜儿图表里发现了一颗绿色的洋葱。
(注:TOR也叫洋葱路由器,可以让人匿名上网·)·“这个记录是空的,但是最近的使用记录是万圣节前一天·”凯德觉得很遗憾,这本可以成为一条极其有用的线索。
“我大学的时候也玩过TOR,就是好奇为了去暗网看看……”艾瑞克有些激动地说道,“折腾了我老半天呢,但是暗网上真的什么东西都有不过大多是用比特币交易的,比特币太贵了我压根买不起,暗网上可是明目张胆地卖武器、毒品——”·“我知道暗网上都有些什么。”
凯德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艾瑞克,拿起几张A4纸,上面是他方才随手记下的日期,“去,帮我把这份文件扫描一下,纸质备份给楼下信息分析部的杰米·莱克,电子备份给我。”
“拜托,你自己动动手,把这些东西输进电脑,再发个电子邮件不就行了”艾瑞克嘟起了嘴,然后看到凯德- yin -沉的脸色,他又换成了严肃的口气,语速极快地说道,“并不是我不愿意跑腿,但是作为一个热衷于保护环境的人,我有义务阻止你这种既浪费纸张又浪费资源的行为你知道节约用纸可以拯救很多树木吗,你知道——”·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快滚”凯德稍稍加重了语气,转头不再看他,“烦死了。”
等艾瑞克灰溜溜地拿着文件走了,强尼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诶他们啥时候把扫描机修好的”·凯德淡淡地说道:“还没修好。”
然后若无其事地打开网页给信息分析部写起了邮件··☆、12·“你太坏了,K,”强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和那小子不对付呢我倒是觉得他越来越可爱了。”
凯德冷哼了一声不说话··“对了,刚才提起TOR,它的宗旨就是‘匿名’——倒是让我想到了我们的杀手先生·”强尼沉思道,“如果通过暗网进行任务交易或是信息搜集之类的工作,似乎很符合他的风格。”
凯德思考了一下,同意这个想法很有趣:“库兹威尔肯定也有通过暗网和人交流,比如半夜不浏览网页的那两个小时·”·“但是TOR的用户真是不好查啊,”强尼感叹,“IP地址跳来跳去的谁知道你人在哪更何况,现在暗网上优先级最高的是打击恐怖分子,接着是毒品,我们要是没有确凿证据,网络安全部估计理都不会理。”
“之前不是把暗网‘丝绸之路’的大佬抓到了么怎么破解的IP地址”凯德有些好奇地问道,“那时候我正忙着转职培训,只是略有耳闻,具体的完全不了解。”
“如果我说这和FBI破译IP地址的能力没有丝毫关系,咱们那些网络安全部的同事们肯定会生气,”强尼忍住笑说,“但事情确实是这样的,那个网站大佬,乌布利希,在黑客招聘的帖子里留下了申请邮箱,而那个邮箱用的恰好是自己的真名。”
“……”·而与此同时,办公室隔壁仪器室里的艾瑞克正在扫描仪旁手忙脚乱地输入- cao -作指令·他已经仔细地阅读了整整五遍使用指南,过程明明不复杂,但是触屏上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跳出- cao -作错误的提示。
哦,上帝,他几乎能想象当凯德说出“读到博士连一台扫描仪都搞不定”时讥讽的嘴脸··愚蠢的扫描仪·艾瑞克有些恼火地关机重启,要不是这台机器还肩负着他不被人嘲笑的重任,他真想一脚把它踹坏。
剑拔弩张的人机大战直到玛丽路过才结束,因为漂亮的姑娘很善良地提醒艾瑞克扫描仪已经坏了··这一定是报复凯德·卡斯帕你这个大混蛋——同样不是什么好蛋的艾瑞克有一种在混蛋比拼中落了下风的感觉,为什么竟然还有一点不甘心·当他板着脸回去的时候,幕后黑手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你动作真慢,杰米都已经把记录发给我了。
那几天晚上库兹威尔没有使用过他的公交卡·”·“扫描仪坏了·”艾瑞克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哦,对哦”凯德故意露出了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无比真诚地道歉道,“对不起,我忘了。”
“别担心,不是你搞坏的·”强尼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拍了拍艾瑞克的肩以示安慰··“对了,我这还有个事儿或许你可以帮我跑个腿,”凯德向艾瑞克投去那种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事的目光,“还是说,你现在更想看卷宗了”·金发青年二话不说将那一大摞文件紧紧抱在怀里,活像快饿死的人抱住了一袋大米。
“还有,不准吃薯片·”凯德满意地又叮嘱了一句··艾瑞克每一卷案件看得都十分细心,但是一般来说四五十分钟也能啃完一例·可是读到“匿名者”第八个案子的时候,他前前后后地来回看了好几遍,足足花了几个小时了都还没有换卷。
那起案子发生在四个月前,死者名叫鲍勃·拉斯科,曾经是英国的军人,但是因为一次暴力事件杀害了三个平民而被判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越的狱,整容以后还逃来了美国。
警方在他的住处搜出三国假护照,如果不是因为他的DNA已被英国录入且高价悬赏,这个人的身份几乎都无法确认·他在美国本土有涉嫌国际军火走私,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指明,但是可能还和其他几起犯罪团伙内部的凶杀案有关。
这个经历在犯罪界也算传奇的家伙一个人死在了午夜,一颗9mm鲁格弹头精准地穿过了他的眉心·那是一条鱼龙混杂的酒吧街,被害人倒下去的时候恰好撞进了路旁的垃圾堆,所以路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喝醉了的流浪汉,他的尸体直到第二天上午才被人发现。
不管这个人曾经驾驭过多少生命,在死亡面前也是如此不堪一击·不过一颗子弹而已,简单而迅速·艾瑞克盯着卷宗里记录的尸体图片,他相信那也是一具曾经结实矫健的躯体,而死后就变得像超市冷冻柜里卖的冻肉一样没有生气。
这几天他看了很多尸体的照片,而这确是第一次莫名地不寒而栗·当然,他也深知这个人并不值得同情··“嘿,男孩,我看你已经半天没有翻页了,不会是在发呆吧。”
强尼起身去打水时忍不住打趣艾瑞克··艾瑞克猛地抬起头,用力摇了摇头··“怎么了,你有什么发现”·“仔细看来确实觉得有些奇怪……”艾瑞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个受害人好像和其他几个不一样。”
看着强尼脸上愿闻其详的表情,艾瑞克没什么自信地说道:“大概就是,这个人没有做过什么铁证如山的坏事·‘可能涉嫌’,‘或许做过’。
其他受害者,一眼就让人觉得那个人罪该该死·但是这位吧,杀害平民的那个指控至今还有争议……哎,算了,我也讲不清楚·”·“呃,继续想,你异于常人的小脑瓜或许是执法界的未来呢。”
强尼揉了揉艾瑞克浅金色柔软的短发,“我和凯德一会儿要去开个会,不打扰你了·”·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那个会议和艾瑞克没什么关系所以他被一个人留在了办公室。
等小组同事们全部离开之后,金发青年缓缓抚过棕黄色卷宗冰凉的装订针,眼神忽然迷惘了起来,就好像他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你还记得第一次拿起枪时手里的沉重吗·你还记得第一次把子弹- she -入别人心脏里的感觉吗·扣动扳机是那么简单的动作,却可以轻而易举地带走一条生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抹去一个人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你看,世界上虽然没有巫婆,这却是真实存在的诅咒——杀人者总是会被人杀的·这是不是很像一种黑色幽默·你为什么也不明白呢,“匿名者”先生·艾瑞克好像是和什么人告别一样,轻轻地在卷宗封面上拍了拍,然后把那份文件放了回去。
他瞥了一眼时间,强尼和凯德才离开了二十多分钟,估计不会马上回来··于是金发青年起身,闲庭信步地去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水·回来的时候,他偷偷地用余光扫了一圈办公室,很好,没有人在往这边看,于是他大大方方地在了强尼的电脑桌前坐了下来。
由于是临时实习生的身份,艾瑞克并没有查阅任何FBI内部资料的权限·不过之前他看强尼输入过两次密码,虽然假装回避但其实有心留意了按键顺序·今天似乎运气不错,艾瑞克尝试了两次就成功登陆了强尼的账号。
他点开内部数据库程序,深蓝的背景上跳出了一枚巨大的FBI徽章·接着他双击员工档案,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一个名字——“凯德·卡斯帕”。
凯德的证件照很快地出现在了结果栏里,以国旗为背景,一身军装的男人似乎年轻了好几岁·还是那个很精神的板寸,他深棕色的眉毛下是双明亮的眼睛,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
艾瑞克在心底吹了声口哨,说实话,他很喜欢凯德的眼睛,那是一种极淡又极亮的棕黄色,总是会让他想起草原上的猎豹··他双击了那条搜索结果,但是屏幕上却弹出一个对话框:“很抱歉,您并没有阅读此内容的权限。”
艾瑞克愣了愣,然后输入了纽约分局局长的名字,没一会儿,一份档案地就出现在了屏幕之上··奇怪……·接着他又尝试了玛丽的名字,那个权限对话框同样没有出现。
最后艾瑞克又不死心地试了一次凯德,发现自己依然看不了他的档案··强尼竟然没有凯德档案的阅读权限他自己知道这件事么·艾瑞克飞快地思考着各种可能- xing -,一边清除了自己所有的搜索记录,退出程序。
强尼是高级探员,他有查阅分局局长信息的权限,难道凯德的保密等级比那个还要高·不应该啊,就算他之前在FBI人质救援部呆过,这家伙现在也不过只是一个初级探员。
更何况,他之前的工作又不是秘密,局里的秘书都知道··不过艾瑞克并不想在别人的座位上逗留太久,他让强尼的电脑再次进入了休眠状态·回到自己的座位,他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拿出“匿名者”系列案件里最后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13·如果说在来纽约分局体验生活之后,艾瑞克对联邦探员这个职业有什么新的认知,那就是他们开会写报告的时间要远远多于真正“干活”的时间。
正式上班的第三天,艾瑞克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地发呆,他觉得那些去开会的探员把他单独留下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水蓝色的眼珠一转,他觉得自己再不干点坏事就要发霉了。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电话铃忽然响了起来·开会去的人都还没有回来,艾瑞克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接起电话:“您好,这里是FBI纽约地区分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对方似乎是个老奶奶,带着一点爱尔兰口音,说话断断续续的,不是特别有逻辑。
作为半个心理学家,艾瑞克显然很擅长倾听,时不时地重复一下对方所说的内容以证实自己的理解,偶尔还针对老人所说的提出几个开放- xing -的问题··所以当凯德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景象:艾瑞克正舒舒服服地靠在背椅上打着电话,两条修长的腿交叉叠一起搁在强尼的桌上,胸前还趴着一大包原味的乐事。
艾瑞克把一片薯片抛向空中,再用嘴接住,口齿不清地说道:“因为您的爱犬毛长得实在太快了,所以您带着她去宠物店剪毛”·“哦,请问是什么类型的狗不过现在已经是秋末了,狗狗都会多长一点毛准备过冬吧……”·“什么然后理发师不小心把狗狗的屁股剃秃了”·听到了电话内容的凯德和强尼在原地变成了两块人形石头。
“我刚还在想怎么老大电话打我私人手机上来了,办公室的电话果然占线了·”强尼抓了抓脑袋··“是时候结束这个可爱的对话了·”凯德大步上前,一手没收了艾瑞克的薯片,一手抢过话筒,“这种事不归FBI管。”
“我和她说了我还说了‘如果您需要投诉宠物店请拨打投诉电话,需要人解闷请拨打关爱老人聊天热线’·但是她说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就归FBI管……”艾瑞克有点委屈地为自己辩解,“我总不能叫她滚吧她年纪已经很大了,丈夫去世,孩子长大离巢去了别的城市。
你想想,你忍心叫你八十岁的奶奶滚吗”·“很抱歉,我没有老年人情节·”凯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和电话那端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您好,请原谅FBI不受理这类问题。
感谢理解,祝您生活愉快·”他一溜儿飞快地说完,重重地挂掉电话··局里这种莫名其妙的电话其实并不少见,什么食品安全投诉,毫无证据地怀疑邻居是个杀人犯之类的事屡见不鲜。
真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搞来的电话号码··“看到了没有”强尼用教育幼儿园小朋友的语气和艾瑞克说道,“就应该这样。”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可是没一会儿,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您好,这里是——怎么又是你”凯德接起电话,顿时满脸的不耐,“女士,我希望您明白,如果再打扰我们工作,是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的。”
不过很快凯德的严厉稍有缓和,说了一句“好吧”·艾瑞克刚好奇地竖起耳朵,听筒就被递到了他的面前·凯德心情复杂:“她说只讲给你听。”
金发青年头顶着凯德审视的目光,怀着同样复杂的心情接过了话筒,如同接过了一捧刀片··“是的,没错,刚才你说到你们离开宠物店之后,狗狗又在公园花坛那个老位置刨起了土。”
艾瑞克耐心地陈述,接着他忽然变了脸色,“它刨出了尸体”·“三天前你认为那是死掉的动物所以没有在意,那请问现在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注意”艾瑞克问道。
“发现了腐烂的手”他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好的,谢谢您·请问能给我您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吗”然后他从桌上抽出一张便条飞快地记录了起来。
“呃,我并不认为您的狗吃了人肉以后会死掉·不,别担心,也不会变成僵尸妖怪之类的……”·在被凯德狠狠瞪了一眼之后,艾瑞克连忙战战兢兢地说道:“女士,非常感谢您的报案,但是很抱歉我现在必须要挂了。
警方会很快用您刚提供的号码与您取得联系·”·“她为什么不拨打911呢”·“谁知道……”·艾瑞克双指夹着小纸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地址,你们收好了。”
强尼立刻通知了纽约警察局,他们很快就派了人前去查看·一个小时之后,探员们收到了警方的求援电话,那个花坛下面埋了一具被肢解到面目全非的尸体,根据法医的初步分析,其肢解手法与一个多月前曼哈顿北边某公园里发现的弃尸十分相似,凶手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哦,真棒,再来一具尸体这个人渣就可以成功晋级为连环杀手了·”强尼- yin -阳怪气地说道,“其实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连环杀手的定义是杀三个人,而不是两个,或者四个”·“显然,从古至今,在我们的文化里人们都对‘三’这个数字情有独钟。
比如古希腊神话里有统治世界的三大神明,北欧神话里有掌管命运的诺伦三女神,再者基督教里也存在‘三位一体论’,这就是阿克塞尔·奥瑞克研究史诗时所总结出的‘数字三法则’。”
艾瑞克一口气说得飞快,然后又添了一句,“对了,如果你不知道奥瑞克是谁,他是一个丹麦的民俗学家·”·“……”·“……”·见两人都没有反应,艾瑞克正想再补充点什么,被凯德即时制止:“谢谢你的科普,博士。
但是说实话,无论那个吃饱了撑着的狗屁学家叫奥瑞克还是艾瑞克,我都没有一点兴趣·”说着他看向自己的搭档,“去现场看看·”·强尼点了点头:“没错,最好能赶在那第三个倒霉蛋被埋进去之前。”
艾瑞克闻言立刻一个鲤鱼打挺从电脑椅上弹了起来,兴奋地喊道:“我也要去”但是很快他就被凯德有力的双臂按着坐了回去。
深棕色头发的探员言简意赅地表明了他的态度:“不行·”·“那可是我接的电话,要不是我你们还不知道这件事呢”·“但你那个什么教授不是说了你不准出外勤,”强尼解释道,“就是你只能坐办公室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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