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者 by 二狮(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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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者 by 二狮(4)
·艾瑞克晃悠到一面镜子前,打量了半天镜子里的自己·他有点心疼地揉了揉自己略微发青的眼角,然后把喷了发胶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一些,然后他才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剪头发了。
等这件事结束了他一定要换个发型·艾瑞克一边想着一边又往前走了几步,结果背后瞬间一凉,心脏猛地跳了起来·因为他忽然看到自己身前七八面摆放角度不同的镜子里同时出现了一个人影。
艾瑞克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从衣着打扮上看,他根本不记得同行的人里有这个人·且不说这个,他素来对身边动静有着很高的警觉,特别是在这样一个特殊的环境里,可他此时此刻根本没有感觉到身边有任何人·那个人的身影在镜面里一闪而过,艾瑞克顿时松了一口气。
原来那个人的影像是通过摆放角度不同的镜子折- she -了好几次才出现到自己身前的··谁知道什么人在哪个角度能看到站在这里的自己呢,这招真特么恶心·艾瑞克忍不住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不是他的空间感差,但一时半会他还真想不出来怎么用镜像来定位一个他看到的人。
无聊了大半天,艾瑞克终于觉得有一点兴奋与期待在血液里不安地躁动着··接着,他在一个拐角口撞见了先前粗声粗气很有精神的大块头黑人,但现在对方显然十分烦躁,上来招呼都直接免了,没好气地问道:“你找到出去的路了吗”·艾瑞克耸了耸肩,心想,我要是找到了那还能在这儿转悠嘛。
“我们都走了快半天了吧有人出去了吗”·在这样的空间里确实特别容易失去时间概念,但艾瑞克知道最多才过去了两个小时而已。
“难道出口不在底层吗”男人哀嚎道··“没人说过出口在底层啊·”艾瑞克温和地说道,“但我觉得吧,很有可能是需要穿过底层,再回上去。
要不然出口就是在底层·”·黑人大个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妈的,”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手里的传呼机,“我三次机会都用完了,他们是不是有毛病,这么大个地方只有三次询问机会”·“就是,我也是。”
艾瑞克说的有些言不由衷,毕竟传呼机他一次都没有用过··实话是,如果那个传呼机从头到尾都不能用他都不会觉得奇怪·他甚至都不想花时间去确定这个地方到底有没有出口,满地都是摄像头,谁知道坐在监控屏幕前坐着什么人。
艾瑞克隐约能猜到对方想做什么,但在摸清对手的计划之前,他绝不会轻举妄动·毕竟这一行十个人,很快就会有沉不住气的出头鸟·所以,在那之前,他需要的是足够的食物,水,武器以及精力。
“要不要一起去找出口”男人提议··艾瑞克摇了摇头:“我怕走进这堆镜子里我就找不到这里了,所以我想先回楼上去确定一下还没有我还没去过的地方。”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好吧,怕迷路你可以学学我,”说着黑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小纸球,看上去是笔记本每一页都被撕成好几块揉出来的,“走几步丢一个球,你就知道自己哪条路来的了。”
艾瑞克赞赏地挑了挑眉毛:“好主意·”·男人不屑地哼了一声,大步走进了那座镜子迷宫··艾瑞克一路横着小曲儿又回到了楼上·他想了一会儿,也掏出了那本笔记,慢吞吞地把它一页一页撕了开来。
但艾瑞克并没有揉小纸球,而是把它们折叠成可以卡进摄像镜头的大小,随机地把路上遇到的摄像头逐个遮了起来·然后他躲进了一条死胡同,也就是那种只有一扇门的屋子,堵上摄像头,从里面关上了门。
艾瑞克伸展了一下身体,靠着门缝舒服地坐了下来拆开一包零食,竟然是原味的乐事薯片,某人顿时觉得- cao -蛋的生活被一道圣光点亮了,圆圆的土豆在泥地里幸福地蹦跶了两下。
艾瑞克也不知道吃完薯片后自己闭目养神了多久,但他是被一声凄厉的尖叫吵醒的·惨叫声持续了二十几秒才渐趋平静,听上去是个男人··在这种诡异而空旷的空间里听到这种声音还挺瘆人的,但艾瑞克水蓝色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一个弧度,活像一只忽然闻到肉骨头香的小狼狗。
这个游戏,终于真正开始了·不过艾瑞克并没有直接过去,一则怕这是事先设计好的陷阱,二则是不想遇到其他一起参加活动的人·毕竟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任何有脑子的人都会意识到这其中的问题,但他一点也不想组团行动。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的功夫,外面房间里来去的脚步声和人声渐渐消失了,艾瑞克起身蹑手蹑脚地向惨叫声的方向摸了过去··路过一个房间,他听到隔壁房间里似乎有人争执了起来,于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很快他就听出了妮娜的声音:“我觉得我们应该找到其他人,人多力量大,现在大家在一起才最安全的·”·另外一个姑娘,似乎是妮娜的那个朋友,语速飞快地指责:“我早就和你说了这个活动有问题,你还不听。
这里还有饿狼,还有人死了,现在传呼机也用不了这就是一个陷阱,这群人就是变态——现在好了吧,我们谁都出不去了”·“莱拉,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但是现在说这个有意思吗”妮娜听上去也显得十分疲倦。
·“你们刚才说的死人在哪里”艾瑞克忽然推开了两个屋子之间的门,把隔壁三个姑娘都吓了一跳··那个亚裔女孩颤颤巍巍地伸手指向了一个方向,然后好心加上一句:“你最好不要去,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东西。”
“太好了,又来了一个人”妮娜有些激动地喊道,“这个地方很危险,我们一起走吧”·看来不是陷阱,是真有人出事了。
艾瑞克一时管不了这么多,摇摇头转身就往她刚才指的方向跑了过去··“诶你——”妮娜有些吃惊··而莱拉直接无视了艾瑞克,果断地说道:“这两层都肯定没有出口,如果要出去,不回到起点我们就应该下楼别管他了,咱们走。”
亚裔女孩立即表示同意··艾瑞克本无意再听她们的对话,但不小心听到了就是听到了,他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艾瑞克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被空气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他又折反了回去。
“你们不要下楼·”·“啥”·“不要下楼·”艾瑞克重复了一遍,吸了一口气,指了指自己来时的门,“从这里一直往前走,第五个房间左转,然后再三个房间右转笔直下去有一个死胡同。
你们三个人呆在里面不要出来,过一段时间会有人来救你们·”·一口气说完这句话,艾瑞克忽然觉得胸中涌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什么意思”·“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能下楼”·三个姑娘同时尖声问道。
死胡同是最易守难攻的,因为与其敌人会从任何一个门进来,他们只有一个选择·至于楼下那个镜子迷宫,艾瑞克自己一个人走进去都觉得晕,更别提这三个女孩子了,更何况,楼下还有一个可疑人物。
扫了一眼三个姑娘脸上不同的表情,诧异,恐慌,充满了不信任·艾瑞克不想再多做解释,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就走:“食物省着点用·”·“也是个怪人。”
妮娜嘟哝了一句··“能来参加这个破游戏的哪个不是怪人·”莱拉急得跺了跺脚··“你冷静点,咱们好好想想,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干嘛告诉他们自己之前建好的藏身点她们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关系她们藏起来了对方岂不是又少了三个靶子·一个冷漠的声音在艾瑞克脑海里响起。
紧接着,记忆里一个刻薄的声音说道:“别以为跟了几个案子你就真是一个FBI了,啊不要入戏太深,你演再好也没人给你颁奖奥斯卡·”·他觉得自己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人讽刺的嘴脸。
但是……·艾瑞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但是如果现在在这里的是凯德,他一定会努力保证其他人都安全的吧要是他知道自己都没有为保护别人尽一丝努力,他一定会对自己彻底失望的吧不,等他发现这一切都是个骗局的时候就已经对自己彻底失望了。
一想到凯德无论如何都会对他彻底失望,艾瑞克就觉得心里冒起了一个小疙瘩·谈不上伤心难过,就是淡淡的失落,就好像月光洒落山林,飞虫掠过湖面,痕迹清浅却真实。
但很快艾瑞克就被自己的心情吓了一跳,他用力地摇了摇头,好像要把思绪赶出脑海似的——在局里的日子已经彻底结束了,那些认识的人,经历的事,不过都是逢场作戏而已。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不要入戏太深··不要入戏太深··不要入戏太深··艾瑞克在心底把这句话反复念了三遍,收起心神集中注意力继续往前走去。
没走过几个房间,他就已经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艾瑞克满腹狐疑地眯起眼睛——这血腥味也实在太浓了,要是里面塞了十具尸体他都不会觉得奇怪,一个人是要怎么样死才能——·但就在艾瑞克踏进那个房间的一刹那,他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被挣脱的锁链,暗红色还滴着血的密码箱,一地狼藉以及地上动物的毛发,结合刚才莱拉提到的狼,这里发生过什么并不难猜测··从那个箱子里流出来的血也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血腥味里还夹杂着一些化学物质的味道,一地粘稠的暗红到现在也没有干,水汪汪地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而在房间正中央,躺着一具被啃得惨不忍睹的尸体,连皮带肉的骨头和残破的内脏凌乱地散落在一旁··尸体的五官早已被破坏的无从辨认,但从那人的发型来看,艾瑞克认出是那个一心想多赚点奖励的长发男人。
进门之前他还觉得有点饿,但这个房间里浓郁的味道让艾瑞克整个胃都抽了起来··他无心多做停留,毕竟这里唯一有价值的就是那人的背包··可没走多远,艾瑞克就觉得有什么人跟着自己,但屡次回头他都没有什么发现。
为了杜绝潜在的后患,艾瑞克选了一个没有光线的房间停了下来,手下意识地搭上了自己腰后的手|枪··可过了一会儿,艾瑞克没等到尾随的人,却等到了一双绿莹莹的眼睛。
该死,他怎么就忘了——艾瑞克顿时心中警铃大作,刚才自己不仅踩到了地上的血迹,那人的背包上也有……·艾瑞克握紧了手|枪,但心里却没有一丝安慰。
他身上只有两颗宝贵的子弹,而对方有几个人他都尚不清楚,难道还要把一颗子弹浪费在这畜生身上和人近身搏斗艾瑞克并不担心自己会吃亏,一则是更有经验,二则是吃人一记闷拳未必会怎么样,但被那畜生抓伤咬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边舍不得子弹,一边又不想在和真正的敌人开打之前就发炎挂彩,艾瑞克纠结地想骂娘··那只狼走起路来轻的几乎没有声音,大约是见艾瑞克没什么反应,它大着胆子又向前走了几步,无声地秀出一嘴獠牙。
艾瑞克咬咬牙,身体微曲放低了自己的重心,缓缓举起了那个占满血迹的背包·狼走近低头嗅了嗅背包底部的暗红,就在那一瞬间,艾瑞克拿背包重重地砸在了它的头上。
狼吃痛低吼着后退了几步,很快又扑了上来·艾瑞克侧身躲过了那波攻击,一脚跨过它的身体,用双腿紧紧夹住了它的脑袋,腰身轻巧地一扭·                        ·作者有话要说:嘿大家好还有人想我吗(你咋不爆炸·实在对不起我这学期真是忙出了人生新高度TAT新学校新地方也有点不太习惯,尽在瞎忙,其实现在快一个学期了还没怎么找到生活学习社交的平衡点……(躺平)·不过这周小长假~作业也不是很多~就撸了一发~·再过两周还有感恩节我应该还能再更一发·下一章凯德应该就可以上线了·最后就是=、=我真的不会坑的QAQ如果你愿意等,可以等它慢慢变肥……我也知道更新时间不定是一件很闹心的事要是我自己是读者我也肯定不看了·然而,艾瑞克还没正式掉马,两人还没爱杀,我还没开虐亚奇,我怎么会坑(微笑)·☆、39·等飞机在盐湖城机场降落的时候,凯德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竟然在帮艾瑞克拖延时间,他在帮艾瑞克隐瞒一件就连他自己都摸不清底细的事情。
对不起,艾瑞克,你的游戏我只能陪你玩到这里了··冷静下来的凯德把整理好的文件存进了一个自己邮箱——如果六个小时之内他没有亲自取消这封邮件,那所有证明视频和艾瑞克之间联系的证据会被自动发到强尼的邮箱,以及艾瑞克那张小纸条的照片,也会被同时发送到盐湖城警察局和纽约联邦调查分局。
一想到这封邮件发出去之后会引起的一系列混乱,凯德就觉得头疼不已·但是没有办法,无论什么任务,在开始之前都应该针对特殊情况制定计划B··就连默不作声的离开艾瑞克,也是有计划B的,不是吗·凯德忽然觉得呼吸一滞——因为他自己,好像就是艾瑞克的计划B。
想到这里,凯德犹豫着把六小时的时限改成了十二个小时··凯德一下飞机就租了辆车直奔小纸片上的地址··一路上他忍不住又想从头到尾梳理了一下这件事。
艾瑞克总是话很多,烦人,但偶尔又有着神准的嗅觉·从他到局里来开始,先是死皮赖脸地跟着出外勤,然后索- xing -搬进他家厚颜无耻地蹭吃蹭喝,大部分时候像个菜鸟但总能令人出其不意——凯德好像一闭眼就能看到那个男人精致而又狡黠的眉眼。
但他不懂的是,为什么那双水蓝色的眸子在藏了那么多的秘密之后依然能够一尘不染·嘴里吐不出几句正经话,撒娇耍赖倒是练的炉火纯青··“你先答应永远不讨厌我。”
“不管我做了什么都不讨厌我”·凯德忽然意识到艾瑞克那天并不是在发酒疯,而是早就计划好了这即将发生的一切·再想到自己当时的回答,凯德心里好像打翻了五味杂瓶。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GPS显示凯德已到达目的地,他抬头看了一眼车前那座还在施工中的大楼,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四周好像一个人都没有,凯德带上手套,打开了枪|膛保险,大步走了进去。
不过他的运气似乎还不错,凯德刚进楼就撞见了一个穿着白色套头衫的男孩,看样子好像还是特意冲着他来的·凯德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果不其然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正闪着红光的摄像头。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这幢楼还在施工,暂时还不对外开放·”男孩抱着双臂,煞有介事地挡在了来人身前,但是绷紧的嘴角显然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凯德把双手插|进了大衣的口袋里,耸了耸肩,故作随意的往边上又走了两步,借大厅的柱子挡住了那个摄像头,从怀里亮出了FBI的证件··他还没有开口,那个男孩就面色一僵,转身想跑。
凯德迅速地扣住了他的肩膀,一记手刀打在他的脖子上·男孩随即软软地向后倒去,一声求救卡在了喉咙里·凯德揽着他的腰把人轻轻放在地上,动作麻利地搜出了一部手机和一把钥匙。
千镜之宫……·凯德看了一眼男孩套头衫上印着的标记,面无表情地往男孩刚才出来的那个楼梯口拐了进去·这个装修了一半的楼里很多房间都还没有安上门,所以那个上了锁的房间自然格外显眼。
凯德在转角口等走廊的摄像头转去了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到门前,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把那把钥匙推进了卡槽·就在这个时候,刚才从男孩身上偷来的手机在兜里震了起来,凯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在门口默默地按下接听。
一个男人的声音同时从他身边的房间里和手机里传来:“J,怎么还没回来那个人呢”·这个时候走廊的摄像头又转了回来,凯德手腕一转,直接踹开门举起枪走了进去:“FBI,不许动。”
房间里有三面巨大的显示器,屏幕上最起码有几百个摄像头,每个镜头里都是一个房间,就是先前那个视频里的那种房间,不过有好几个屏幕都黑了,没有规律地散布在大监控仪上,远远看去好像被打了马赛克。
“哟,看看谁来了,”坐在显示器前电脑椅上的男人掐掉了手里的通话,不紧不慢地转了过来,“视频发出去还不到十二个小时吧啧,警察这次的效率真是快的令人吃惊啊。”
“先生,你因涉嫌绑架以及蓄意谋杀被逮捕了·你有权保持沉默·如果你不保持——”·“咔嗒”一声,一把枪|管抵上了凯德后颈。
“我建议保持沉默的人最好是你,探员先生·”一个带着蓝色棒球帽的矮个子男人从门后的- yin -影里走了出来,哑声说道,“我没听到警笛,所以你没有后援。
放下你的武器,不然我就会开枪·”·凯德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拿着枪举起双手··“其实我一直觉得,开枪前警察必先提醒‘不许动’这个规矩实在是多余的很。
不仅让你错过了开枪的最好契机,还给了目标反客为主的机会·”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翘起二郎腿,对着靠背舒服地躺了下去,眯起眼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而相比之下,我们这种人开枪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你说是不是,探员先生”·那把冰冷的枪|头威胁- xing -地戳了戳凯德的皮肤:“不要测试我的耐心·”·凯德面无表情盯着椅子上的男人,松开了握抢的手。
就在枪落地的瞬间,蓝帽子一脚把它踢了出去,而与此同时,凯德向后死死制住了那人的双手,转身用膝盖撞向他的腹部·就在椅子上的男人惊慌失措地起身时,凯德控制着蓝帽子握抢的手,对着那人的胸口扣下扳机。
“抱歉,”凯德看了那个男人一眼,低声道,“其实只要不用我的子弹,我并不在意多开几枪·”·“你其实不是警察对不对”蓝帽子一边挣扎一边喊了起来,却依然被凯德控制地死死的,“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商量——”·“我想要你闭嘴。”
凯德直接一手肘子打晕了蓝帽子,顺便把他没拿枪的手和门把铐在了一起··大屏幕的桌子前摊着一叠A4纸,凯德忽然发现最上面那页竟然是一份那个Youtube主播罗伯特·福特的档案,照片,社会安全号码,家庭背景,以及工作情况,但是他的头像边上被打了一个红叉。
凯德心头忽然腾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又翻了翻那叠资料,一共有十个人,果不其然,其中就有一份他十分熟悉的笑容——金发,蓝眼,一个名叫“索亚·米德尔”的群众演员,来自亚利桑那州。
除了艾瑞克和其他三个女孩,其他人的档案上都被画上了那个红叉·如果被画叉的档案代表那个人已经死了——凯德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xing -。
他第一反应是想去打个匿名911,却发现这个楼里并没有手机信号··这么大的一片场地,幕后团伙显然不可能只有这个房间里的那两个人,凯德得自己应该快点离开这里,出去再回来实在太冒险了。
凯德拉开了桌下那几个抽屉,在一堆杂物里翻出了三页建筑平面图纸和一个一大串钥匙·地图被各种标记涂得五颜六色,从南北坐标到每一个摄像机的位置以及编号,从每一扇门的密码以及每一条死胡同都十分详尽。
他对着地图上的编号一一扫过相应的监控屏幕,暂时没能在任何当前影像中找到艾瑞克的身影,但显然他没有时间去翻记录了··就在这个时候,大显示器下的电脑屏幕“哔”的一声亮起。
一个局域网内部聊天窗口跳了出来,账号名为TJQN74的人给主控电脑发来了一条信息:“六号到底层了·”凯德扫了一眼艾瑞克那份档案上大大的“6”字,忽然加快了心跳。
接着他在电脑所有文件里搜索了TJQN74,发现了一笔分成三期付款的交易记录,总交易额高达五百万美元,而最后一笔入账,就是两天前··凯德把硬盘上的所有内容以及聊天记录一并拷进了自己的USB,一把拔掉了所有显示器的电源,抓起地图和钥匙大步走了。
与此同时··艾瑞克觉得自己嘴里都快淡出了个鸟来·这十几小时他一直呆在一二层上上下下的跑,已然把路摸的很熟了··他一直在等着敌方先暴露自己,无论是主动伏击、通讯器交流、还是任何形式的挑衅——可是除了两只愚蠢的狼,楼下间歇- xing -的几次枪响,几次尖叫,这十几个小时来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这些人总得有些什么目的,总不见得目的就是视女干他如何无聊致死吧在艾瑞克用笔记本的纸叠了一堆纸鹤,又把那把手|枪来回拆装了一千次之后,他有些按捺不住想下楼。
不过更主要的原因是他已经把水喝完了·虽然厕所里里有水龙头,但他总是疑神疑鬼地不敢喝,毕竟在这样一个封闭空间里,从水管上流下药实在是太方便了··刚下楼没走几步艾瑞克就发现地上有一长条发黑的血迹,沿着血迹走出很远他才找到它的主人。
这人显然没被一枪毙命,在死前还挣扎着爬了很长一段距离··艾瑞克蹲下借着镜子下的灯光检查了一下尸体,发现死者身上唯一的伤口在右侧第七八根肋骨之间,子弹应该是只是擦了过去,并没有留在肺里。
艾瑞克看了看尸体青紫发黑的指甲,估摸着是子弹伤到了胸膜,气体进入胸膜腔,破坏了原本的负压然后导致肺泡塌陷··那子弹估计是- she -偏了·难道对方是个- she -击新手当时太紧张了可是地上这个人手里也握着枪,弹夹也已经空了——尸体只有一具,他- she -击的那个目标,又去了哪里·艾瑞克没有从死人背包里搜出什么有利用价值的东西,就踩着地上的血迹慢慢开始往回走。
一共十个人,十颗子弹·枪声一共响了五次,他自己从死人包里搜刮到了一颗子弹,再加上自己原本的那颗,也就是说还有三颗子弹在别人那里·昏暗的角落里有金属的光泽一闪而过,艾瑞克微微眯起眼睛,从地上捡起一颗子弹,夹在食指拇指间捻了捻——不对,他不能这样算——因为这不是道具包里人手一颗的那种弹头·道具包里的子弹是传统的9mm手|枪|弹,而从尸体里扣出来的这颗是7.62mm的步|枪弹头。
艾瑞克四周张望了一圈,这附近都是镜子,根本用不了步|枪吧·就在这时候,他身后忽得传来一声枪响·艾瑞克下意识地扑倒在地,子弹穿过他刚才站着的地方击中了他身前的镜子,玻璃屑哗啦啦地碎了他一身。
- cao -·作弊啊·艾瑞克在心里骂道··子弹是从高处斜向下飞来的,显然开枪人所在的位置可以俯瞰这个迷宫·这里光线太暗了,他看不清楚,但显然在镜子以上,天花板以下的空间里有可以藏身的地点。
这时艾瑞克才发现自己之前完全想错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让他们自相残杀的游戏,而是一场不存在任何竞争的猎杀·他忽然想到了之前镜子里看到的那个陌生男人。
如果开枪的人是他,那这个迷宫里一定有可以去那个中间层的楼梯·他需要找到那个楼梯口··镜子上的白灯很亮,但方向- xing -极强·光束垂直向下,导致艾瑞克看远处就是一片漆黑。
就好像走夜路的时候,如果迎面而来的车辆亮起车灯,你就很难看到车后面有什么··这种感觉让艾瑞克难受极了,他觉得自己是走在灯光下的移动抢靶,但他却找不到暗处那双狩猎者的眼睛。
我看不到你……你特么也别想看到我·一念至此,艾瑞克拿起背包就对着灯管砸了过去··就在这个时候,枪声再次响起,警告似的扫过一排离艾瑞克不远的地方。
艾瑞克估摸了下子弹飞来的方向,拿几面镜子当做掩体,破坏灯管,找了一个暂时的死角躲了进去·但奇怪的是,- she -击并没有停下,而是往另一个方向打了过去。
艾瑞克这才忽然意识到,那一连串的子弹追的人并不是他··眉头刚微微蹙起,就有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从另外一边侧滚了进来,艾瑞克条件反- she -地举起枪,却在看到对方的瞬间愣住了。
·趁着艾瑞克动作停滞,那个人影从地上跳了起把他扑倒在地,抓起艾瑞克的衣领二话不说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艾瑞克嗷的叫了一声,捂住出血的鼻子,委屈地骂道:“妈的,痛痛痛痛痛——”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份迟到了的Happy Thanksgiving. ·感恩节窝没去扭腰找基友在家里码字有没有很业良(滚)·虽然根据历史渊源我还是觉得这是一个特别讽刺的节日……·但它并不能否定感恩的意义。
所以,谢谢还在看的你··☆、40·“解释·你到底是谁”·“我叫索亚·米德尔,是一个找不到工作的三流混混演员。”
艾瑞克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有些挑衅地看向凯德,“怎么,你没看过我的资料吗,探员先生”·“那你他妈来这儿到底是为了干什么,‘索亚·米德尔’”凯德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勒得艾瑞克有些喘不过气来。
“真有趣,这个问题我也很想问你·”艾瑞克不甘示弱地一把反拽住凯德的领口,水蓝色的眸子恼火地瞪着对方,“你应该也有任务在身吧凶手抓到了吗人质解救了吗就算你不打算尽一点身为FBI的责任,能别来这儿拖我后腿,成吗”·艾瑞克其实根本没想到凯德会来——在他的预期里,凯德最起码得在一个星期之后才会发现那张纸条,绝不应该这么快。
凯德的忽然出现几乎把他的计划全盘打乱了,一想到警察可能已经包围了这个地方,艾瑞克就觉得头疼··“不巧,”凯德拍开了艾瑞克拽着他衣领的手,浅褐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铁锈一般的冷光,“我还真不是来出任务的。”
艾瑞克愣住了:“你是说……你……一个人……来的”·凯德默认了··“看在上帝的份儿上,K,你千里迢迢追到这里……”艾瑞克短促地笑了一下,忽然全身放松地向后躺去,闭上了双眼。
松一口气,诧异,恼火,感激,数不清的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艾瑞克把后半句“只是特么来找我的”咽了下去··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凯德轻声地说道,“你是谁·以及你来这里做什么·”·或许在我把你铐起来抓进去之前,你能亲口解释给我听··“我确实有自己的任务。
我要找一个人·”艾瑞克尽可能模糊细节地向凯德坦白,“其中最新的一个线索把我带到了这里,但至于那个人在哪儿,以及他在这件事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我暂时还没有什么头绪。”
“最新的线索求求你告诉我这和‘匿名者’没有关系·”·“……”艾瑞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沉默着看着对方。
“哦,上帝·”凯德一手扶上了额角,“你他妈的到底是哪里派来的卧底如果和‘匿名者’有关你为什么又要单独行动还是你在防着局里什么人局里有谁不干净”·“问题宝宝,我们能不能出去再说这个”艾瑞克打断了凯德,“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就遇到了两三个人,但是从他们电脑记录来看,是有人花了一大笔钱请他们帮忙准备了这个——”凯德一时想不出形容词,指了指两人身处的地方,“东西。”
“一大笔钱……”艾瑞克微微眯起了眼睛,飞快地说道,“这么大的工程不可能是为了一个人准备的,是有人建了这个地方专门给人提供高端娱乐。”
“高端娱乐”凯德皱起了眉头,“什么娱乐”·艾瑞克瞥了一眼远处看不清的黑暗,一字一顿地说道:“自由猎杀。”
他的话音刚落,两人用来当掩体的镜子哗啦啦地碎了一地,凯德和艾瑞克同时往相反的方向滚了出去·凯德在不远处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两人兵分两路在前面另一个掩体处会和。
一路上两人十分默契地同时打灭了所有经过的灯管,整座迷宫的一角很快暗了下来··“对了,你有带多余的家伙吧”艾瑞克拿肩撞了撞凯德,“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身上只有两颗子弹。”
凯德木讷地“哦”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配|枪,耸了耸肩:“全部家当·”·然后两个人用活见鬼似的眼神互相瞪了一眼··“你真棒。”
艾瑞克拍了拍凯德的肩,“知道为什么我愿意和你做室友吗因为你也是个神经病·”·“但我有这个·”凯德拿出小手电在艾瑞克面前摊开了地图,“以及每个出口的钥匙。
我们现在在第三层的东北角·”·艾瑞克赞赏地点了点头,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路线:“离我们最近的出口在这其实还是有点远,要从这里绕过去。”
凯德指着其中一段摇了摇头:“这段路太不安全了,没有掩体我们基本就是移动靶·”·艾瑞克人畜无害地一笑:“那就在走之前得先把我们拿枪的朋友解决了。”
“可是我们只有手|枪,再厉害的枪法,五十米外也是盲- she -·”凯德提醒道··“那就把距离控制到五十米之内·”艾瑞克在地图上比划了一圈,“我们现在这个区域已经比较靠边了,如果我们把这儿的灯管全部破坏掉,他就无法远距离伏击。
一旦看不清我们在哪里,他就只有两个选择·”·“下楼或者靠近·”凯德对上了身边人的目光··艾瑞克舔了舔嘴唇:“没错,但我觉得他也没胆子下来。
下来不仅他的枪不方便,我们还是二对一,他毫无优势·”·“但是他可以选择放弃我们直接离开,毕竟他们已经暴露了·楼上的同伙可能会提醒他。”
艾瑞克沉默了一会,然后做了一个鬼脸:“只能赌一把了·毕竟花这么多钱,哥们总得玩个尽兴吧·再说,要是我是他的同伙,一暴露我肯定是拿上钱就跑路再把他留下喂警察了,哪来这么好的售后服务。”
·“……”·很快,在两个人的努力下,他们所在的角落彻底黑了下来··“你出去勾引一下,等他开|枪暴露位置我就——”凯德比了一个开|枪的动作。
“呸,你咋不自己去勾引一下呢”艾瑞克骂道··凯德摊手:“我……枪法比较准”·艾瑞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K,看在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来陪我找死的份上,我决定再告诉你一个会暴露身份的小秘密。”
凯德皱了皱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局里地下靶场——移动靶- she -击练习,唯一破了你记录的人·”艾瑞克嘴角扬起两个小梨窝,向凯德伸出手,“9.7分那个,是我。”
凯德有些诧异地抬起眉毛,微微张嘴却没有说话,然后把自己的手|枪重重地塞进了对方手里··艾瑞克低头看了看那把格洛克22不禁嫌弃地皱起了眉头:“我还以为你品味的会好点儿。”
“单位发的,不要白不要·”凯德哼了一声,“技术不好别怪子弹·”·艾瑞克修长的食指抚过枪|膛,子弹在清脆的上膛声里,他抬起头向凯德安静地笑了笑,水蓝色的双眸沉静又温柔,满满的全是自信、以及安全感。
“去吧,别被- she -中了,”艾瑞克挑了挑眉毛,“不然我可是会笑话你的·”·凯德短促地哼了一声,迅速地消失在了拐角处··很快不远处就传来了枪声,黑暗中开火的突击步|枪特别显眼,但艾瑞克总是觉得他和- she -击者之间的距离不尽人意。
手|枪的- she -程实在太短了,他始终都没有等到那个最好的时机··毕竟一旦暴露了他们一人引诱一人伏击的计划,就可能永远失去了第二次机会··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而与此同时,在好几次差点被打成筛子却还得出去继续溜弯儿之后,凯德都忍不住怀疑艾瑞克会不会拿了自己的枪就偷偷离开了,留下自己在这儿当活靶子玩。
妈的··凯德在心里骂了声娘,他咬紧牙关再次退回了黑暗里,汗水流过被碎玻璃炸破的地方一跳一跳地疼·怀疑一旦星星点点地冒头,很快就变的一发不可收拾。
凯德忽然想起了曾经教官总是反复强调不信任同伴就不要一起上战场,不然迟早害死自己或对方··可那些是一起训练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艾瑞克算什么一起住了两个月也不愿意暴露真实身份的人扪心自问,他到底对艾瑞克到底能有几分真心实意的信任·最后一次,凯德抹了抹脸上的血痕,如果艾瑞克还没有动静,他就——·镜子再次在他身边碎裂开来,凯德伏身一滚。
而这次,他的身后终于传来了枪响,以及一排子弹打到金属护栏的声音··听到暗处传来了一声闷哼,艾瑞克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他往那个方向补了几枪直接打空了整卷弹夹,接着他听到有人从高处摔下来的声音。
“中了·”艾瑞克跑到凯德身边,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趁现在,快走·”·“也是够久的·”凯德松了一口气,两人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往直前计划好的路线跑去。
可等他们刚跑过没有镜子当障碍的那个区域时,两人身后又传来了一声枪响·艾瑞克一愣,这还没死就在枪响的那一刹那,他扭过身,终于第一次看清了那个一直隐藏在黑暗里的狩猎者,那是一个拿着A|K|4|7的男人,满身是血地站在灯光之下,举着一把手|枪。
几乎是出于条件反- she -,艾瑞克瞬间抽出了自己仅有两发子弹的手|枪,扣下扳机·只要是看的见的东西,艾瑞克就没有错失过任何一个目标,但他知道自己的子弹永远不会比对方的更早到达。
而与此同时,凯德扑过来把他用力撞开了,三个人一起倒了下去··“- cao -·”当感受到温热的鲜血一下子涌出来的时候艾瑞克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他忽然无端地紧张了起来——因为中弹的人,并不是他。
子弹穿过了凯德的腿,而只是擦破了他的裤子··凯德左脚半跪着把自己撑了起来,当他看到自己大腿内侧的伤口时也觉得脑子一懵,从这个出血量和血的颜色来看,怕是伤到股动脉了,不幸中的万幸是子弹没有留在里面。
那个弹孔就好像一个关不住的水龙头,颜色鲜红的血液随着对方心脏的跳动一波一波疯狂地向外涌出·艾瑞克呆呆地愣在那里,只觉得血液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自己的耳膜,大脑却还忍不住根据血流涌出的频率计算着对方的心跳。
但奇怪的是,明明受伤的不是自己,为什么他的心跳比凯德快出了这么多·等艾瑞克回过神来的时候,凯德已经不慌不忙地解开领带,死死勒住了自己大腿根部,再打了个结。
“我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FBI出警都要穿西装,”凯德苦笑了一下,“看来也不是毫无用处,你说呢”·艾瑞克勉强笑了两声,目光游走到对方裆|部,僵硬地回了个玩笑:“运气不错,最起码打穿的不是上面。”
                       ·作者有话要说:心塞地看了一眼我已经狗带的作业……·真是一个愉快的(都在码字的)感恩节小长假(doge)·☆、41·趁着凯德处理伤口,艾瑞克从刚才自己打死的枪|手身上偷走了剩余的火力。
把突击步|枪背到身上,艾瑞克扶着凯德站了起来·勒紧的领带起了一定的止血作用,但只要凯德身体稍有动作,血液还是不停地往外冒··“听着,”艾瑞克拿手掰着凯德的脸让他看向自己,“答应我,出去之后再休克好吗”·凯德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呼吸点颤抖:“我能给你……十分钟”·“那你最起码给我撑上十五分钟。”
艾瑞克搀着凯德一瘸一拐地挪到了出口门前··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凯德在想自己大概还有多久就会晕过去,而艾瑞克捉摸着门外还等着多少人·无论如何,他们都得尽快离开这里。
那是一扇很隐秘的门,如果不是凯德的地图所标,艾瑞克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面墙上竟然就有出口·两人贴着门左右两边站好,互相看了一眼,凯德掏出钥匙向他晃了晃。
·“等等·”艾瑞克轻声说道,把偷来的手|枪塞进凯德手里,然后调整了一下手中的A|K4|7,靠着墙面缓缓地蹲了下来·他做了一个自己先出去的动作,然后示意凯德开门。
凯德转开门锁,但只是单手地把门轻轻地推了出去,没有人在门口冒头·而就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齐胸高的子弹就噼里啪啦地从门外打了进来·而与此同时,艾瑞克抱着枪一个侧滚翻了出去,对门外以膝盖高度一顿扫- she -。
这时凯德才探出半个肩膀,对着地上几下点- she -,十分默契地解决了艾瑞克还没来得及瞄准的目标··看着一地尸体,艾瑞克吹了声口哨··凯德扶着门框似笑非笑地看了艾瑞克一眼:“看来他们没有卷钱就跑。”
“所以,”艾瑞克踢了踢一具尸体,“他们再也没机会花那个钱了·”·门外是一个空荡荡的小房间,连着一个上去的楼梯·凯德有些重心不稳地往楼梯口单脚跳去,所过之处留下一长溜儿殷红。
“停停停,你别动了·”艾瑞克一把扶住凯德,示意他在楼梯口坐下,毫不客气地脱下了他的裤子·艾瑞克一边松开了止血的领带,一边迅速用自己手指压住了主动脉:“看你一路大姨妈滴不停就觉得烦。”
凯德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声,嘴里却被塞进了一团浸满自己鲜血的领带··“怕你一会儿咬到舌头,”艾瑞克笑眯眯地拍了拍凯德的脸,“亲爱的,忍着点。”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说着他用牙齿拧开自己最后的那颗子弹,把火药粉往凯德的伤口倒了上去·凯德抗议- xing -地挣扎着“呜”了几声,可惜嘴里的领带把一连串脏话都堵了回去。
“别动,我保证帮你把血止上·”说着艾瑞克从背包里摸出一小盒火柴,他也不记得这是之前哪个房间里搜出来的道具了,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用··“会有点疼,我数到三。”
艾瑞克划亮了火柴,“一、二——”·然后他就直接点燃了火药··“抱歉,手滑·”·痛感在神经末梢爆炸的那一瞬间,凯德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空空荡荡地只剩下一句话——- cao -,说好的三呢·艾瑞克手脚并用地制住了凯德浑身肌肉的生理- xing -抽搐,怕他动作太大又进一步撕裂伤口。
凯德只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急促,聚焦也开始变得模糊,原来就只剩一点血色的脸顿时惨白,大颗的冷汗流了下来··等意识再次回到凯德身上的时候,他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艾瑞克疯了,因为在他还有些模糊的视野里,某人好像在一旁脱裤子,然后拿起匕首切进了自己右腿外侧。
艾瑞克从自己大腿皮下取出了一小块鲜血淋漓硅制芯片,随手找了一块冰冷的金属表面贴了上去··那是什么凯德迷迷糊糊地想着,却没有力气开口。
艾瑞克也没想到自己真有用上这玩意儿的一天,竟然还不是为了自己··当初他种植这种芯片只是参加了一个军方的临床测试·芯片原本的设计是尸体追踪,特别是参加海外行动的士兵。
它能够记录周围环境的温度,如果一个人的体温缓缓从正常降致环境温度,那基本说明他死了,此时芯片激活,会向总部汇报尸体的GPS坐标··而艾瑞克和芯片的发明者讨论过另外一种用法,如果他在遇到危险时强行取出芯片,温度就会一下子下降,这个可以被用来当成紧急求救信号。
艾瑞克一直觉得这个玩意儿挺好的,首先它不含金属,很难被仪器探测·其次,军方的东西质量总是比较好,据说一旦激活,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它都能有定位信号。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的后援什么时候才能到·“醒醒,我们上去·”艾瑞克连拖带拉地把凯德拽上了楼梯,然后直接坐电梯直接到达地面一层。
很快,他就找到了之前凯德说的主控室,但里面除了一具尸体之外空无一人·书桌抽屉都已经被人清理得一干二净,艾瑞克打开显示器,发现所有录像的记录也被清空了。
“他们把所有硬盘都格式化了·”艾瑞克恼火地一拳拍在桌上··凯德从自己怀里摸出一个USB,在手里有气无力地摇了摇·视频太大了他没来得及拷贝,但其他文件都被及时导出来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桌上的台式机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在万籁寂静的凌晨显得特别刺耳··艾瑞克满腹狐疑地看了凯德一眼,然后沉默地接起了电话··而就在电话那头开口的一瞬间,艾瑞克如同触电了一般瞪大了眼睛。
天知道他有多想追踪这个电话,但此时此刻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啊哈,我看你在FBI那里倒是交了些新朋友·”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嘶哑而沉闷,“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一旦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不知道会有多后悔呢”·艾瑞克咬紧了下唇,一言不发。
“估计迫不及待地,会想把那颗子弹讨回来吧”男人吃吃地笑了起来,“比如,打进你的胸口”·艾瑞克干涩地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男人叹了一口气:“你就是一个没人要小可怜。
除了我,世界上根本不会再有人对你好,也不会有人在意你·我的小天使,你怎么就还想不明白呢”·那种不急不缓的语气温柔到甜腻,同时又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毒,艾瑞克觉得自己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了起来。
“现在,看你的身后五点钟方向·”·艾瑞克顿时背后瞬间一凉,那里有什么·不可能,就算他没发现什么,凯德还在屋里呢··艾瑞克几乎是跳着转过了身,动作幅度大的把凯德吓了一跳。
但他身后五点钟方向什么都没有,他的目光直接对上了一个白色的摄像头··“来,好孩子,和爸爸打个招呼·”电话那头的人低沉地笑了起来,“这些年,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想我吗”·“我可想你了呢,亚奇。”
艾瑞克,或者说,亚奇,觉得自己简直被恶心得生理- xing -想吐,浑身发抖·但他还是掏出了手|枪,稳稳当当地对准了摄像头··随着一声枪响,他重重地挂了电话。
“是谁”凯德虚弱地问道·此时此刻,他觉得维持清醒就已经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但他依然明显地感到这个电话让艾瑞克浑身上下都不太对劲。
·是谁打来的建了这个地方的人他们说了什么他们威胁艾瑞克了·亚奇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指轻轻地搭上凯德颈间的脉搏:“你怎么样了”·凯德咬了咬失血的下唇,用口型说了一句“还行”,然后眼前的世界忽然就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他一头栽进了艾瑞克怀里。
亚奇麻木地把人搂进自己怀里,不知道如何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他低头看着凯德浓密的睫毛,以及过于安静的眉眼,心想这大概是这个人最后一次把信任毫无保留地交给自己了吧·那人好歹说对了一句话,等凯德知道真相以后不知道该有多后悔呢。
艾瑞克讽刺地笑了笑,又瞥了一眼座机上来电记录上那个纽约州的区号,失望和疲倦像洪水一样涌来··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终于他听到了外面传来了直升机旋翼的声音,亚奇抱着凯德大步踏进了冬日凌晨的冷风里。
“哟,”一个个子不高的亚洲男人打开了舱门,神色- yin -郁地看着亚奇把怀里的人抱进了机舱,“好久不见·”·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是啊,”亚奇一上机就忙着给凯德系上安全带,头也不抬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死非洲了呢,莱恩。”
“卡森找你·”莱恩把一个耳机塞进了亚奇耳朵里··“死不了”亚奇没好气地对着麦克风吼了一声,然后就直接掐断了那滋啦滋啦的电流音,耳机连着通讯器一起扔去了一边。
“啧,我们的小狼狗今天心情很糟啊·”·亚奇没理他,二话不说打开了急救箱,从里面翻出输血器··“等等,”莱恩皱起眉头,“你知道他的血型”·“不知道。”
艾瑞克答的干脆,咬着橡胶皮管在自己左臂上面打了个结,针头对着肘正中静脉插了进去,暗红色的静脉血沿着导管缓缓流了出去··“你——”莱恩几乎是扑上来要拔凯德手臂上的导管,却被艾瑞克另一只手一把制止了。
“……”艾瑞克沉默着欣赏了三秒莱恩脸上大写的Excuse me,然后低声说道,“我是O·”·“那也可能会起反应”·艾瑞克拿右手手背蹭了蹭凯德毫无血色的脸,只觉得那- shi -漉漉的皮肤冷得吓人:“嗯,不输太多,就稍微缓一缓。”
半晌,莱恩表情诡异地又问了一句:“那你……没病的吧”·“病你大爷,快把这- cao -蛋的东西开起来,去医院”艾瑞克没有输血的那只手抄起急救箱向莱恩脑袋砸了过去,某人连忙逃进了驾驶舱。
当直升飞机摇摇晃晃地起飞了之后,艾瑞克往机舱上一靠,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我真是没想到……”莱恩在驾驶舱里有些感慨地说道,“你竟然为了别人用那个芯片。”
他记忆里的亚奇在拉斯维加斯处理完大毒枭之后,毫不犹豫地顺手炸掉了一整个俱乐部·反正刚认识亚奇那会儿,莱恩曾一度揣测他患有第二轴型人格障碍。
“我也没想到·”见凯德嘴唇上添了几丝血色,亚奇也放松了下来,拔掉输血管,懒洋洋地说道,“反正总归是要用的·”·“话说回来,这哥们谁啊”·“一个FBI。”
“- cao -,你他妈的脑子进水了啊”那个大写的Excuse me再次回到了莱恩脸上,“你在和我说,我大半夜爬起来开飞机特么是为了救一个——FBI”·“……你以为我想吗”·莱恩骂道:“你趟什么浑水把他交给其他警察去处理不就成了”·“他是因为我才……”亚奇忽然有点沮丧地垂下了脑袋,没有继续说下去。
莱恩短促地哼了一声,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了- cao -控直升飞机上,正色道:“这事儿我不管了·再过五分钟那边有一家大医院·我就打算把他扔在楼顶,你有意见吗”·“是救援直升机的楼顶”·“当然不是只是一座病房楼。
救援直升机那里我不会去,监控太多了·当然,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留下陪他在楼顶吹会儿风,我要回基地·”·“我和你走·”·“那就别磨叽。”
莱恩平静地说道··亚奇抱着凯德跳下了直升飞机,把人放在楼顶楼梯入口边上,然后拉响了警报··不知道是被冷风还是警报声刺激的,凯德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失血过多他觉得冷极了,浑身都抖了起来·亚奇蹲下把自己身上的外套盖在了他的身上··“你……到底……是谁”凯德瞥了一眼那架直升飞机,又把目光投向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
“其实今天……”亚奇眨了眨眼睛,凑到凯德耳边小声说道,“我已经告诉过你了·”·——而我是不是还能抱有一点幻想,等你发现的时候,我们还能是朋友·涌到唇边的一句谢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在凯德脸颊边印了一个浅浅的吻。
冬日凌晨尾巴的暮色里,亚奇最后看了凯德一眼,转身小跑几步然后跳上了莱恩的直升飞机,迅速离开了··“我现在要回基地还直升机,然后你有什么打算”·“回纽约。”
“你还有其他的身份证件吗估计现在你一进机场就会被逮捕·”·“我坐大巴·”·莱恩耸了耸肩:“只要你不赶时间。”
“说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亚奇问道,“我是真的以为你还在非洲·”·“也是巧,我这几天刚好就在这附近的基地溜达。
然后大晚上的就接到了卡森的紧急求救,他说你已经很多天没和他联系了,担心你真出事·”·“我和他……在某件事上意见不合,就吵架了。”
“我看是卡森叫你不要来这儿吧·”莱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亚奇嘴角抽搐,没好气地默认了·最后,他还是拿拳头碰了碰莱恩的肩膀:“兄弟,这次还多亏你。”
·“谢谢卡森吧,亚奇·说起来,你最近到底都在忙什么啊听我们NYPD(纽约警察局)的朋友说‘匿名者’最近好像在纽约很活跃啊”·“所以说,我们有了一个大麻烦。”
亚奇苦着脸,“因为活跃的人真不是我啊·”·“那是谁”·亚奇看向窗外零星的灯火,忽然想起自己也曾在夜里飞过黑色的大海——浪涛中也总有那么几点明光彻夜不息。
那个时候,还有人告诉他,那是灯塔、码头、或港湾···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他不易察觉地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终·之前有读者说站错了cp,或者说不知道亚奇是干啥的,然而我觉得自己已经埋了一堆线索imply艾瑞克就是亚奇了(泪眼汪汪)。
另外Ryan是个中国人,中文名叫锐安~他单独还有一个BG的故事/w\·明天还有一更哦~么哒~·☆、42·大约半年前·墨西哥,坎昆··某个五星级酒店的私有沙滩上,大字躺着一个男人。
他带着墨镜,金棕色的短发几乎和沙滩是一个颜色的·他已经像尸体一样在那里躺了近三个小时了,不曾动过,也没睡着··“闭上你的眼睛·用声音去听,用身体去感受。”
记忆里低沉的声音在一片黑暗中如同烟雾一样盘旋着上升,“男孩,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他听到不远处海浪吐着白色的泡泡温柔地亲吻着沙滩,有时候冲得急了,它们会重重地撞在礁石上,碎成千万滴晶莹的水滴,以不同的速度和力道跌回海里。
他听到水里人们的欢闹,有小孩尖叫着踩着水跑过,有成年男女高声笑着呼喊,被泼起的水花里偶尔夹杂着一两道海鸥的锐鸣··他感到有一只水鸟好奇地啄了啄他的脚尖,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卷起一阵小旋风,扬起一层薄薄的细沙。
他感受着自己心脏的跳动——它每一次有力的收缩舒张都带动着血液奔走流过身体里每一条通道,抵达全身所有微小的地方,感受着那里的细胞都如同他深呼吸后的胸腔,因为新鲜的氧气而快乐地膨胀。
他享受着身体与沙粒的亲密接触,享受着微风吻过他裸|露的肌肤·有时候他还能根据体表温度的变化来感受天上来去的云彩,它们偶尔调皮地遮住部分阳光,再迅速地离开。
没错,假期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告别那些精心策划的伪装,告别所有黑暗中漫长的等待,还有最后全力以赴的一击必杀·他现在全身放松,几乎就想溺死在这灿烂的阳光之下。
突然,他感觉有人正在向他走来·她的脚步很轻,赤着脚,是个女人·他几乎能够感受到每一步她的脚掌在白色的沙子里陷落,然后在她抬起腿的瞬间,那些细碎的颗粒又沿着她趾间缝隙如同小瀑布一般滑下。
然而男人并不想睁开眼,因为他深爱着这种在视觉被剥夺后的敏感··身前的阳光好像被挡住了,女人卷着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在他身边坐下,那气息夹杂着海边的腥咸,在正午灼灼的热气里显得愈发缠绵悱恻。
接着一只冰凉且光洁的手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身上,颇有技巧地在胸口饶了两个圈,然后逗弄似的滑过他腹部紧致的肌肉·“帅哥,有空陪我喝一杯酒么”她的声音成熟而沙哑,带着- xing -感的西班牙口音。
金发男子终于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从他躺着的角度往上看,那件花色的比基尼泳衣似乎要撑不住她身前的重量,胸口有一朵粉色的蝴蝶结,给人种随时都可能散开的错觉。
男人的目光从那个蝴蝶结扫到她平坦的小腹,那里一个银色的脐钉闪闪发光·“你知道,”墨镜下划过一个玩味的弧度,唇角边漾起两个浅浅的梨涡,“像你这么美丽的女孩儿,总是让人无法拒绝。”
女人脸上原本暧昧的眉眼变得锋利了起来,手一倾,故意将高脚玻璃杯里玫红色的液体倒在男人脸上,然后自己晃晃酒杯,小酌了一口··“唔……”男人伸出舌头添了一圈,很享受地咂了咂嘴道,“是芒果探戈,我最喜欢的鸡尾酒之一,真可惜纽约没有。”
“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认真去找过·”女人柔声说,“卡森先生让我代他向你问好,布拉齐尔·诺兰·”·男人的表情僵硬了一秒种,然后他摘下墨镜认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看上去有些苦恼:“如果没有他来问好,我想我一定会更好。”
墨镜后面浓密而又卷曲的金色睫毛下是一双水蓝色的眼睛,一如女人头顶被洗过的晴空,或是身后那片在太阳下粼粼发光的加勒比海·女人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他给你订了今晚九点回纽约的机票,达美航空。”
“最好他还给我了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亚奇漫不经心地挑起了右边眉毛,“我现在可是在休假·”·“我只是个传信的,知道的并不多。”
女人耸了耸肩,“但是我听说鲍勃死了·”故意欲言又止,女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眼前的人·出乎意料的,金发男人并没有任何反应,他脑袋歪向一边问道:“然后”·“他可是你的同事”·“比起‘同事’,我觉得叫他‘同行’更为妥当。”
亚奇特别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还带着一点小委屈,“所以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别那样看着我,”女人吃吃地笑了起来,食指戳上男人胸口,那里有一层细细的浅金色绒毛,“看得我都舍不得你今晚走了。”
“求之不得·”不正经的笑意又回到了男人的眼里,他一把握住自己胸前那只蜜色的手,“你还知道什么·”·“我还知道……”女人倾身向前,停在了一个无比暧昧的距离,“鲍勃是几天前被‘匿名者’杀死的。”
她停顿了一下,轻轻弹了弹男人的脸颊:“所以,你怎么看,‘匿名者’先生”·亚奇眼神里流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肃杀,他轻笑着推开了身边的人:“‘匿名者’可以是任何人。”
“你老板卡森还让我转交一个信封,一封委托书,我放到你的房间里了·”女人说,“我只知道这么多·”·“我亲爱的小姐,你的用词又错了。
卡森并不是我的老板,他只是一个任务中介人·”虽然脸上满不情愿,男人还是起身掸了掸身上的沙子,嘴里嘟哝着,“为什么那个坐轮椅上的老妖怪每次都能找到我我明明扔掉了他装的GPS定位器。”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那么我建议你下次换个更有创意一点的地方度假,毕竟坎昆就像是美国人的后花园·”女人跟着起身,向对方举了举手中的高脚杯致意,“帅哥,旅途一路平安。”
“我下回一定要浪到非洲去……回头千万记得要把那该死的黄热病疫苗给打了·”亚奇愣愣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里念念有词。
很快,亚奇回到自己房间,今天的保洁已经来过了·宽敞的双人床上铺着崭新的床单,他从枕头下摸出一封米黄色的信封,上面蓝黑色的墨水是卡森的笔记——“冒充我们干活的那个□□养的送来了一份委托”。
信封里只有一张荼白色的卡片,就是他平时工作经常使用的那一种·一只黑色的眼睛被藤蔓缠绕着,诡异的目光穿过镶了金粉的荆棘和枯枝从纸面里透了出来,好像能一眼把人看穿。
那只眼睛下面细细地写了一行精致的圆体字——“找到我,不然就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去死·”·起初男人只是觉得这个字迹似曾相识,但是在他闻到卡片上烟草味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一丝半缕无比熟悉的气息好像是把记忆的钥匙,萦绕徘徊在那扇尘封多年的铁门前,一个劲地想往门锁里钻··不要打开停下来·一个年少的声音几尽凄厉地划过他的脑海,但是一切皆是徒劳,就好像一个打开双臂想拥抱住风的孩子,最终满怀空空。
流动的空气呼啸而过,在远方尖声嘲笑··曾几何时,某个烟雾缭绕的小屋里,有谁握着他的手在牛皮纸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描下那样精致漂亮的圆体字·深绿色的墨水安静地渗入纸张的缝隙,如同岁月,无声无息地钻进了一个人的灵魂。
唱诗班肃穆的歌声在教堂里回响,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照亮了空气里浮动的尘埃……·不知不觉间那个信封已经在他手中被揉成了一团,亚奇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从地上捡起几件随意搁置的衣物,胡乱地塞进了行李箱里。
这个时候,一阵海风吹开窗帘,床上的卡片翻了个身飘到了地毯上·它的背面还有一行亚奇不曾看到的小字,纤长的笔画在亮得有些刺眼的阳光下恣意舒展··“我亲爱的小天使,这么多年,是时候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以前是楔子,但是之前被很多人建议撤掉了·(现在读一下以前的画风,真觉得自己的中文水平是与日俱减。
)·写到这里我已经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把第一个长篇写的这么复杂,笔力不够根本没有撑起来……担心写太乱太复杂大家没看懂还有就是前面有打算大修……打滚求BUG求建议TAT·最后,咳咳,我的感恩节小长假结束了,要开始准备期末沉迷三次元了。
米娜桑……我们……圣诞假再见啦(挥手)·☆、43·可能是因为止痛剂的作用,等凯德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那天下午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大腿上的伤口,干干净净的包扎,也不觉得怎么疼,就是脑子里还是晕晕的,各种记忆的片段都被打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人醒了,探员先生。”
护士刚打开房门,凯德就见强尼黑着脸大步走了进来··“真的假的你特么还买——”凯德有些不可思议地瞪了一眼强尼,接着他就被一捧五颜六色的太阳花糊了一脸。
“这怎么搞的,我都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骂你”·“……”凯德觉得真巧,自己刚好也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支走了护士,强尼大致和凯德总结了一下现在的情况·FBI方面负责寻找“艾瑞克”,但暂时还没有发现他的行踪·盐湖城警方从那个废弃建筑地下迷宫里发现了十几具尸体,但救出了三个女孩。
这算是一件大案,现在警方已经把目标锁定于一个当地的黑帮,但苦于没有确凿的证据·虽然警方成功从对方删空了的硬盘里恢复出了一些信息,但依然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的内容。
“别急,那些信息我做了备份·”凯德让强尼帮他取来自己换下的衣裤,各个口袋摸了半天忍不住一愣——他的那个USB不在了··难道是掉了不,他最后一次把USB拿出来是和“艾瑞克”说话的时候……凯德心里一沉:“被他拿走了。”
“谁”·凯德神色复杂地抬了抬眉毛:“我那个深藏不露的好同事·”·强尼皱眉:“他的身份我已经报上去核查了,到底怎么回事他到底是哪边的人”·几个猜想同时掠过凯德脑海,但他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K,听着,一会儿盐湖城警察局会有很多问题要问你,而我只想在他们找上你前和你说点话·”强尼压低了声音,“和‘艾瑞克’相关的事你要把握好分寸,捅出去怎么说都是局里的一个大丑闻。
这事儿上把FBI撇的干净一点,主要交给当地警察局去处理,答得恰到好处就好·”·凯德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一个小护士有些胆怯地敲了敲门,捧着一盆白花篮走了进来。
凯德神情古怪地扫了她一眼,强尼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送错地方了吧”·满天星和白百合的花篮组合原本是葬礼的标配,这种威胁手段在警察局屡见不鲜。
(注:美国葬礼貌似不怎么送菊花,送百合的多·)小护士面带难色地把花篮放在凯德床头:“我有再三确认过,确实是指明说要送给这位先生的·”·“什么人送的”·“就是鲜花公司的快递,”可能是强尼一下子冷下来的脸色吓着了小护士,她百般委屈地解释道,“我只是帮人拿上来而已。”
“就没有署名”·“快递公司说送花人选择了匿名·”·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没事没事,强尼。”
凯德摆摆手,止住强尼那刨根问底的架势,向护士充满歉意地一笑,小姑娘见状连忙脚不沾地地跑了出去··“怎么就让人走了,送花的人可能就是一条重要线索。”
强尼急道··“查不到的·我随便路上找个小孩儿,二十刀就可以帮我订花篮了·”凯德扫了一眼强尼送来的太阳花,忍不住打趣道,“倒是比你有品位。”
强尼翻了个白眼:“我去把盐城局的警察请来,记住,不该说的不要说·”·见强尼离开了病房,凯德小心翼翼地从花篮正中拔出一朵象牙白的玫瑰,在花瓣里找出了一张白色的小纸条,是“艾瑞克”的笔迹——·“保重,直到下一次见面。”
虽然此时对某人有着太多的疑问与愤怒,但凯德忽然觉得在那些纵横交织,复杂到难以言表的感情里,心中不小心被什么烫了一下·他默不作声地把纸条撕碎,拿纸巾包着,和床头某个染血的棉球裹一团扔进了垃圾箱。
第二天,凯德就架着拐杖,不遵医嘱地和强尼一起飞回了纽约·一回去他就被毫无悬念地停职了,从写报告,到盐湖城一案的调查,到局里关于“艾瑞克”的审问,再到各种心理咨询,凯德觉得自己简直一个头变成了三个那么大。
凯德尽可能真实地在报告里陈述了他是如何在视频里找到了“艾瑞克”的线索,盐湖城地下室非法“狩猎”活动以及那一大笔交易,但是至于地下迷宫里和“艾瑞克”的接触,以及他自己是怎么莫名其妙出现在病房楼屋顶的,凯德一概拿“失血过多记不清”搪塞了过去。
虽然盐湖城的警察们买了他的账,但这显然骗不过FBI总部请来介入调查的探员··鉴于前两次的对话不欢而散,第三次的时候,总局来的探员把一张考核表狠狠地拍在了审问室的桌子上:“这是你以前在三角洲部队时的训练成绩。”
“极限状态下一分钟乱码背诵,你就连一个字母都没有背错·但是现在你要告诉我,”探员挖苦地问道,“中个弹就什么都记不清了”·“很久不练习总是会生疏的。”
凯德神色如常地耸了耸肩,“我以为我再也不需要用到那种技能了,不是吗”·被噎的难受却又无可奈何的探员长叹一口气,抱着双臂在审问室里来回走了一圈。
“好,卡斯帕,你可以拒绝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探员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但你可以不可以向我发誓——你没有和你那个冒牌的室友一起参与任何会有损局里利益、违反国家法律的事情”·“我发誓。
’凯德始终看着对方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我没有和他一起参与过任何有损局里利益、违法法律的事情。”
“那我已经没有其他问题了,卡斯帕·”探员没有一点感情地说道,“感谢你协助我们调查所花的时间·”·凯德点了点头,拉开椅子毫不客气地走了。
要是说在最近烦不胜烦的审查中有什么事安慰了一下凯德无限苦逼的心情,那就是没过几天他竟然在局里遇见了真正的艾瑞克·威尔森·他有着和之前那个“艾瑞克”相仿的个子,金色的头发,水蓝的眼睛,一身学生气,看上去还有点蠢。
这事情要从好几个月前说起,那天真正的艾瑞克从巴尔的摩坐火车来到了纽约,一身西装革履,带着公文包打算去联邦调查局进行身份审查及录入··他从火车站出来就打了一辆优步。
过了几分钟就有一辆银色的奥迪在他面前停了下来,和他APP上显示的车型一模一样·当时司机摇下窗户询问似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当时艾瑞克就完全没起疑心,不看车牌就坐了进去,结果等待他的就两眼一黑。
“所以那天做身份录入的就已经是个冒牌货了,”分局局长把“艾瑞克”的资料往桌上一砸,吼道,“那他这个指纹怎么还是艾瑞克本人的”·一干人都不敢说话,倒是艾瑞克还在那边唾沫星子横飞地讲他的神奇大冒险。
他说等自己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一个人躺在千里之外太平洋某个海岛的度假小木屋里了·岛上唯一的进出渠道是飞机,连游船的影子他都没见着一个··起初他还想方设法地和外界联络,但很快就发现整座岛上除了信号和网络,小说电影电子游戏各种娱乐设施齐全。
绑票的人一直把他好吃好喝地供着,每天美酒海鲜为伴,虽然有些寂寞,但日子过得十分滋润·直到最近,艾瑞克忽然又是两眼黑,就回到了纽约的人类文明,一时还有些不太习惯。
艾瑞克说的兴致勃勃眉飞色舞,完全无视了周围压抑的气氛·凯德无奈地摇了摇头,觉得这欠抽的劲儿都和“艾瑞克”一模一样··问起是什么样的人绑架了艾瑞克,他说纽约的司机当时带着墨镜,自己已经没有印象了,接着在岛上他接触到的尽是一群叽里呱啦的东南亚人,都没人和他讲过一句英语。
反正艾瑞克讲了半天也没句有用的话,于是大家一致得出结论——这人就和他长得一样蠢··不过出了这么大的丑闻,局里自然是把消息强行压了下去,所以对冒牌“艾瑞克”的搜捕也没有公开。
而那人就好像一缕空气游走过天空,一滴水融入大海,好像从来就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艾瑞克”走之前把自己的房间打扫得很干净,就连指纹都没有留下。
那天回到家,凯德扫了一眼某人房间里成堆的心理学著作,觉得自己简直都要被气笑了··他忽然发现,这一整个房间虽然被塞的满满的,充满了家居的温馨,却没有任何一件东西真正留下了艾瑞克的痕迹。
凯德想把那个房间里所有东西全部扔了,但鉴于局里的人时不时就会过来看一看、再拿点东西,“艾瑞克”的房间基本还保持着它主人离开时的样子··哦,除了他柜子里的好几包薯片,凯德把它们全部送给了隔壁在幼儿园工作的大妈,觉得自己大概也算帮他积了一点德。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不过,就算他能把“艾瑞克”所有的东西都扔了,他能把一个大活人从记忆里也扔出去吗·凯德一边吃饭,一边自嘲地笑了。
他向来喜静,所以只要公寓里隔音玻璃窗一关,就能把自己和纽约喧闹的街头隔离开来··除了刀叉碰到瓷碟,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是现在,他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灯,鬼使神差地有些想念“艾瑞克”吃饭时的喋喋不休。
凯德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总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一抬头就能在桌子对面看到一双亮晶晶的蓝眼睛··“K,再告诉你一个会暴露身份的小秘密。”
那双蓝眼睛笑得自信而狡黠,“局里地下靶场——移动靶- she -击练习,唯一破了你记录的人·”·“9.7分那个,是我·”·凯德忽然就想起了这句话。
反正还在停职,腿伤也没好利索,第二天他就撑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去了局里地下靶场··正好是中午的时候,训练场一个人都没有,凯德在系统的电脑里找出了移动靶- she -击练习的记录。
其实只有进入靶场的时候需要刷卡,登录程序的ID是可以自己随便输入的,从不知所云的乱码到“安吉丽娜·朱莉”什么样的用户名都有··以前凯德练枪无非就是解闷,还真从来没有注意过排名这个东西,他对着屏幕点下了“排名”的按钮,第一条记录跳了出来——9.7分,用户名为“The Anoymous(匿名者)”。
然后第二条才是他自己:9.5分,KK··凯德愣愣地看着那个屏幕上黑底白字拼着的“匿名者”,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一把锤子重重地敲了一下·这算什么一个无聊的玩笑·那些早已散落在寒夜冷风里的对话原本只是在记忆里留下了一道- shi -漉漉的痕迹,而现在却如同毒针一样在凯德心里一寸一寸扎了下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其实今天……我已经告诉过你了·”·那双温热又柔软的嘴唇蜻蜓点水似的掠过他当时冰凉的脸颊。
——艾瑞克,或者不管你是谁,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凯德一时觉得有些无法置信——可是“艾瑞克”不可能是匿名者。
最近一次的蜡像展,当“匿名者”开枪的时候艾瑞克就在他的身边,所以开枪的一定另有其人··反正也不用“上班”,凯德把匿名者那个文件夹偷偷抱回了家,一张张线索出现在了他卧室雪白的墙壁上。
随着照片和资料越贴越多,凯德在相关类似的线索之间拿线把它们连了起来··而在这面密密麻麻的墙壁正中贴着一张证件照,白色的背景里那个金发的大男孩笑得阳光灿烂,一双蔚蓝的眼睛如海似天。
☆、44·亚奇偶尔在公路上搭个顺风车,一路兜兜转转又换了五辆长途大巴,溜达回纽约已经是几天之后的事儿了·他先是在纽约好好吃了一顿,剪了个头发换了身行头,又开车沿着东海岸一路北上,在康州与罗德岛交界处一个人烟稀少的临海小镇停了下来。
这里就像罗德岛新港那儿一样有几座上个世纪前期建成的欧式豪宅,但由于一排排黑着脸的铁栅栏各个都举着“私人领地,非请勿入”的牌子,这里并没有被开发成一个旅游区。
亚奇把车停在了小镇里,一个人独自往豪宅区走去·这儿本就地广人稀,那几座别墅院子也不过是有钱人家的避暑行宫·夏天的时候还热闹一些,冬天几乎人迹罕至,亚奇这一路走过来就连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雨后尖尖的铁栅栏上闪着冷光,原本应该五颜六色的花坛里雪水刚化了,淹了一捧枯花败草,没精打采地瘫在黑泥里·亚奇看了一眼别墅在灰蒙蒙天色下萧条的剪影,竟觉得凭空生出几分鬼城的味道来。
亚奇走到一座高大宏伟的铁门前,叹了一口气,想着上一次回来也已经是半年多前了·一个闪着光的摄像头顿时扭过脖子对准了来人,亚奇把右眼对准了门边的虹膜扫描器,识别器里白光一闪而过,电子屏幕上“滴”了一声,但是大门并没有开。
接着一行红色的小字在屏幕上跳了出来——“通行权限被否认”··“……”·亚奇对着摄像头直挺挺地比了一个中指,然后又扫了一次右眼,但大铁门依然没开。
“逗我·”亚奇直接抄起地上一块小石子,对着摄像头扔了过去,力道正好,“啪”的一声摄像头上的小红点就熄灭了··亚奇卷起袖子三两下翻过了大铁门,一路也不知道开启了多少红外警报。
他无比嫌弃地看了一眼豪宅的正门,绕到了别墅后面,借着一颗大树跳进了三楼的阳台·可他还没站稳,就看到已经有人在那儿等他了··那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男人,鹰钩鼻,两鬓花白,头顶光秃秃的,但一双蓝灰色的眼睛十分精神——山姆·卡森,这幢别墅的所有者。
轮椅上的男人只是沉默地看了亚奇一眼,虽然他只字不语,但- yin -沉的脸上白纸黑字地写着“我早告诉过你了”的责备··“我说,老头,”亚奇毫不在意地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一指身后,“你再不把那棵树砍了,迟早别人也得这样摸进来。”
“我又没叫你回来,诺兰,你想要什么”·“哎哎,别这么冷冰冰的,”亚奇脱掉了自己的手套,东张西望地看了一圈,“老妖婆呢饿死我了,前菜我想要炸鱿鱼圈蘸辣蛋黄酱,主食要罗勒烤土豆加迷迭香红酒小羊排,嗯最好再来份番茄肉酱意大利面还有甜点就来芒果慕斯芝士蛋糕以及树莓酸奶。”
亚奇语速飞快地报完了一大堆菜名,然后就莫名想起了凯德,忽然觉得自己更饿了··“……”卡森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转了轮椅就打算走。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等等等等,我当然也是有正事的·”亚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SB从背后拍在了老人胸口,“这是盐湖城地下那个主控电脑里的所有资料,但谁知道那贱|人自己还在纽约,你看看这份资料里有没有什么能让我找到他的线索”·卡森自己推着轮椅往长廊另一边滑去,低声甩下一句:“你跟我来。”
“我饿死了,你就不能先给我点吃的吗·”·“……”·“好——饿——卡森你听我的肚子都在叫了”·“……”·亚奇一路鬼哭狼嚎地走了过去,直到他们路过了一扇半开着的门,亚奇发现里面粉色的床单上放满了各种各样的洋娃娃。
“咦,弗洛妮卡也在这儿”某人眼睛一亮··卡森终于点点头开口说了一句话:“放假了,希瑟有别的任务在身,就把她扔这儿放养一段时间。”
·这个时候一个杏红色头发的小姑娘嘴里含着棒棒糖,扒着门框探出脑袋,惊喜地喊道:“亚奇”·“你回来啦”小姑娘从门里蹦跶出来对着亚奇的大腿来了一个熊抱。
亚奇顺手把弗洛妮卡抱了起来,让她坐进自己臂弯里:“嗯,好像变重了·”·“是变高了”弗洛妮卡抗议似的踢了亚奇一脚,一双细细的小腿并没有什么力道。
“我还有点事儿,一会儿再找你玩·”亚奇拍了拍小女孩的脸颊,把她放了下来,然后笑眯眯地顺走了她手里的棒棒糖,一口塞进自己嘴里·趁着小姑娘还没反应过来,亚奇如同幻影移形一般闪消失在了楼梯口,留下刚回过神来的弗洛妮卡“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卡森卖力地将轮椅推到楼梯口,决定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到楼下的会议室,卡森调暗了房间里的灯光,墙壁上的投影渐渐清晰了起来。
那是一张巨大的树状图,每一束大分支都有着不同的颜色··“这张图里的每一种颜色都对应了一个现在还在纽约黑市上活跃的帮派,而每一棵树终端的小圆点都代表了一个人。
你也知道我腿脚不方便,他们就是我行走的眼睛和耳朵·”卡森解释道,“无论有没有事,他们都会在暗网上和我定期联系,我们在纽约大部分的活也是靠这些人接到手的。”
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情报网,亚奇还是稍微吃了一惊:“难怪你什么都知道·”·“但是近一年来,每个月都有几个眼线和我失去联系·”卡森连着又翻了几页幻灯片,所有失去联系的分支都从实线变成了虚线。
“起初少了几个人我也没太在意,毕竟做这行的,随时都可能遇上什么三长两短,但这几个月我明显感觉到我眼线少的太快了·不过倒是听说纽约警察局反黑组新来了一个主任,我就请人去查了查那些人失联的原因。”
“有的是‘意外’死亡,有的死于帮会内战,有的离开了纽约,还有的直接拒绝继续和我们合作了,其实真的被抓进去的只占了少数·说起来,我还和另外一个老同行比了比,在过去六个月,我眼线失联的发生率比他家高出了75%。
是有人盯上我了·”·“你觉得……”亚奇咽了一口唾沫,“是他干的”·“那还能有谁呢”卡森慢条斯理地说道,“杀了我手下的人还留我的名片,一边威胁我还一边给我添堵。
这是我经营了三十几年的情报网络,没有它你们的工作就会变得极其危险·最近你不在,上周杰克差点出事,因为我的一个眼线给我提供了错误的信息·”·说罢卡森又点了一下手中的遥控器,一束分支末端的小圆点变红放大,屏幕上出现一个人的照片档案。
“有追踪这个人吗”亚奇问道,“或许是个线索·”·“当然有,等我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再也不会说话了。”
亚奇拖长尾音地哦了一声··“但是我找到了他的手机,里面有最近一个星期他的GPS记录·我暂时有一些想法,但是需要更多的证据·”卡森的眼睛没有焦点地扫过了空荡荡的会议室,投影仪在他脸上打上一层薄薄的冷光,“其实,现在我和你说这些的目的只有一个——我不想再拖了。
在把这个问题解决之前,我不会再接其他任何任务·你懂我的意思吗”·“嗯·”·“在那之前,我先看看你废这么大劲儿弄来的东西有没有用。”
卡森扬了扬手中的USB,“好了,去找吃的吧·”·与此同时,纽约联邦调查分局··被停职之后凯德有了更多的时间来整理线索,他主要把研究重心都放在了“艾瑞克”和匿名者之间的联系上。
不过他最近找到了一点新的突破点,这让他每天路过那群埋头研究“艾瑞克”是谁的探员们时都有一种高人一等的快感·谁让上面让他避嫌,不准他参加“艾瑞克”的搜捕,所以无论别人问他什么“艾瑞克”的事儿他都拿一句“我也不清楚”搪塞过去,哦,除了“艾瑞克”热爱零食这点。
其实“艾瑞克”很少提及他的个人生活,再加上说起话来整天满嘴跑火车,都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说过一句真话·但前段时间他常做噩梦的时候,凯德有两次听他呓语提及了“萨沙”这个名字。
他从来都没有深究过那个“萨沙”是谁,反正“艾瑞克”不愿意讲,谁也问不出来·但凯德觉得那一定是他生命中重要的人,或许是女友,或许是母亲,或许是艾瑞克曾经提及的,那个他都不能确定是否真实存在的“妹妹”。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萨沙”是一个来自东欧的名字,而且“艾瑞克”听的懂俄语·就以上两点,在美国都不算太常见,加在一起他几乎可以断言“艾瑞克”有一定的东欧背景,或许是曾经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或许是来自东欧某个国家的二代移民。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之前在整理“匿名者”档案的时候,他找到了一份之前被搁置了的资料——近三十年来,一百三十五例涉及一颗子弹穿过额头致死的案件。
他尝试着在这些案例中寻找关键词“萨沙”,并没有发现任何匹配的结果,然后他又搜索了关键词“俄罗斯”,发现了一共十起案件,主要是东欧黑|帮闹事,三起毒品走私四起谋杀以及两起街头斗殴,其中一起还被锁了他没有权限查看。
凯德猜测档案上锁或许是因为案件涉及间谍行动,毕竟俄罗斯在美国土地上除了间谍就是佣兵的形象也不算是空- xue -来风··等凯德把每一份案子都仔细看完才发现已经凌晨两点了,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看的每一起案子里的凶手不是还蹲在监狱里就是已经死了,多半还没有合法的公民身份,从档案里的照片来看也找不出和“艾瑞克”有半点相似··或许艾瑞克根本就不是匿名者,或许艾瑞克染了金发还一直带着蓝色隐形眼镜,或许匿名者和这一百三十五例作案手法相同的案子也完全没有关系……凯德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在自己书桌上趴了一会儿,忽然心中生出了一种打人使不上力的无奈。
·所以,那份上锁的案子,还有去看的必要吗·凯德捏了捏眉心,心底一万个想放弃,但他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遍那份上锁档案的大致内容,忽然改变了想法。
因为他发现那份文件的案发地点就发生在纽约,也就是说,纸质的那份档案现在也锁在纽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对于凯德这个潜入档案室的惯犯来说,这比黑掉数据库来的简单多了。
恰好档案室换了前台,新来的小姑娘显然没什么经验,天天都在花痴局里来来去去的肌肉帅哥,“太阳当空照,小哥对我笑”这句话横着写在脸上··然后她就看到凯德对她笑了一笑。
“抱歉,打印机没有墨条了……”凯德指着隔壁笑得一脸无辜··小姑娘连忙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屁颠屁颠地跑去修打印机了·等人走后凯德掏出从别人身上偷来的卡刷进了档案室,按着编号一路摸到了那份十五年前的卷宗。
他猜的不错,这确实是一起间谍相关的案子,其中女主人当初就是一位来自俄罗斯的间谍,但是在爱上了自己的任务对象之后她也就放弃了工作,从此隐姓埋名相夫教子,再也没有活跃于相关活动。
入室行凶的是一个三人小队,或许是因为男主人是警察,三人小队全军覆没,其中有一人死于子弹穿颅而过,但一家三口也没能幸免·这起案子最终被简单归类为歹徒入室行凶,但鉴于这一家人复杂的背景,凯德实在对此结论难以信服。
凯德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死者档案,当他翻到第三页死者照片的时候顿时头皮一麻,心脏狂跳了起来··第三页的死者是他们家八岁的女儿,叫“亚历山德拉·诺兰”。
凯德这才想起来“萨沙”恰好是“亚历山德拉”的小名,而小名是不会被记进官方文件的··此时凯德已经意识到是时候离开了,但他忍不住想再多看一点,于是便生出了偷走档案的念头。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又翻了一页,发现这家竟然还留了个活口——亚历山德拉的哥哥··或许是出于未成年人保护,档案里并没有他的照片,只是提到他叫“布拉齐尔·诺兰”,当时只有十岁,事发后被同在纽约的姑妈一家收养了。
他一时看得太投入,都没有发现转角处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凯德猛地抬起头,用力把档案一合,浑身都瞬间绷紧了··不过等凯德看清来人的时候他就送了一口气,马丁是局里出了名的老人,传言是说他比这里最古老的档案箱还要年长一些。
“哎,紧张什么呢我又没看到你·”老人瞪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道,“再说了,放久了的纸可经不住你这么用力·”·马丁多少算是知道一些凯德那几个不愿意说给人听的小秘密,但又挺喜欢这个小伙子,也就乐得帮他两把。
凯德对他感激地笑了笑,收好档案转身就要走·但老人忽然在他身后颤颤巍巍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调来FBI,但是卡斯帕,我真和你说一句实话,这里真的没有你想知道的真相。”
凯德一怔,马丁自然不会知道他现在调查的事情,但被他这么一说,凯德才恍然发现自己一心沉迷“艾瑞克”已经很多天了,竟然把以前心心念念的小工程都搁去了一边。
☆、45·十五年前,纽约城郊,居民住宅区··那是一个盛夏的午后,碧空如洗,阳光慵懒地洒进一座座枝繁叶茂的小院子,绿油油的一片葱茏··随着哒哒的脚步声,一个九、十岁模样的小男孩跑过居民区空荡荡的街道。
他一身运动服全- shi -透了,浅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好像会发光似的··又跑了一会儿,他停下来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扭头看向身边那只黑白相间的边境牧羊犬:“露比,我们可以回家了吗”·那只毛茸茸的小家伙轻轻地“咕”了一声,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眼小男孩手中的网球,拿额头正中那条白色的花纹蹭了蹭小男孩的膝盖。
“好吧,”小男孩甩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最后一次哦·”·牧羊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吐出舌头哈赤哈赤地喘气··说着小男孩扬起手,再次把网球扔向远处。
露比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脖子上的银色吊牌清脆地打着金属项圈·它目不转睛地盯着空中那道绿色的抛物线,一跃而起,一口咬住落下的网球·牧羊犬抖了抖毛,邀功似的转过身向主人甩了甩尾巴。
小男孩吹了一声口哨,喊道:“回家啦”·露比嘴里叼着球,得令似的往家的方向蹦跶了过去·大概是四只脚跑的就是比两只脚的快,小男孩是靠翻栏杆偷偷穿过邻居家的院子,抄了小路才赶在露比之前跑回家的。
一看到自家车库门开着,小男孩在心底雀跃了起来——爸爸已经回来了平时爸爸总是上班到很晚,今天竟然提前回家了·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倒是露比表现的有些反常,牧羊犬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奔自己狗窝,就连嘴里的球球都丢在了一边。
露比低头在车库里左闻闻右嗅嗅,一对耳朵尖尖地竖着,喉咙里发出了不安的“呜呜”声··“露比”小男孩有些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牧羊犬龇了龇牙,忽然对着屋子里吠了起来·它向来是不怎么乱叫的,偶尔家里来了生人才会汪几声··小男孩心想莫不是爸爸带来了客人回来,连忙在狗狗脑袋上撸了一把毛:“嘘——”·露比很乖地闭上了嘴巴,但是原地打着转儿依然显得十分焦躁。
“爸爸”小男孩小心翼翼地拧开了车库里通往客厅的门把手,试探- xing -地又喊了一声,“妈妈”·但是没有人回应他。
奇怪了,家里客厅一个人都没有·砧板上的芹菜切了一半,烤箱显示灯也还亮着,但是妈妈好像并不在厨房里··“萨沙——”小男孩又喊了一声。
他顺手推开旁边琴房虚掩着的门,却如同瞬间被当头泼了一大桶液氮,从头到脚都结了冰··钢琴前倒着一个身穿白色公主裙的小姑娘,金色的大波浪长发瀑布似的披在肩上,但她半个身子都软软地趴在键盘上,背心一个血窟窿。
而在小女孩身前,地上的血泊里躺着她的母亲,她还围着围裙,蔚蓝色的眼睛毫无生气地睁得老大··血溅得到处都是,原本雪白的钢琴,雪白的墙面,雪白的连衣裙——那片殷红狠狠地灼伤了他的眼睛。
小男孩只觉得整个人都被钉在原地,灌了铅似的双腿无法动弹··“哈,最后一个·”一个男人轻声说着从车库门里缓步走了进来,他食指划过手中那张一家四口的全家福,最后停在了小男孩的脸上,按下一个血指印,“终于来了。”
可是还没等他扣下扳机,一只牧羊犬怒吼着跳起撞了一下他的手臂,子弹打了门框上·忽然回过神来的亚奇连忙跌跌撞撞地跑上了楼,尖声喊着爸爸··当时他的脑子里几乎是空白的,只剩下了爸爸两个字。
爸爸在哪里爸爸不是一个警察吗爸爸每天都在抓坏人——爸爸一定有办法·但是他身后那个人很快就追了上来,子弹沿着他脚下的台阶乒乒乓乓一路追了上去。
绝望中亚奇忽然想起妈妈曾经说过家里一楼二楼中间的暗盒里藏有护身的东西,急中生智,他连忙把楼梯间装饰的小柜子移开往楼下推了下去,胡乱打开了柜子后面的暗格,从中摸出一把手|枪。
“不许动”十岁大的孩子硬是学着电视里大人的模样双手举|枪瞄准了楼下的男人,胸口上下起伏不停··虽然亚奇举|枪的姿势竟然有那么几分意思,但男人一眼就看出那小鬼连安全锁都没有打开。
他嘴角微微一笑,故意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有恃无恐地先把卡在楼梯中间那个碍事的柜子给扔了下去··可是很快亚奇就发现了问题·他先是发现扣不下扳机,然后也不知道是自己胡乱拨了个什么按钮,扳机忽然可以按下去了,但子弹却怎么都打不出来。
他只见过人在电视里开枪,却根本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用·亚奇只觉得自己脖子后面的汗毛全都倒竖了起来,方才摸到抢时那种抱到救命稻草的感觉瞬间烟消云散。
看着小男孩着急乱扣扳机的样子,男人忍不住仰头笑出了声··“小鬼,你会开枪吗”他每向亚奇走近了几步,小男孩就往后退去一步,直到自己后背贴在了墙面上,而男人看着他的目光就好像在逗一只好玩的小动物。
刚好男人的子弹也已经打完了,他低头给自己换了一夹子弹··“开枪之前,要先这样,”他往后拉了拉自己手中的枪|膛,缓缓地把重新载满的手|枪对准亚奇,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用那种教小孩的语气柔声说道,“要不然子弹是会飞不出来的。”
亚奇认真地看了男人一眼,然后飞快地学着他的动作子弹上膛,毫不犹豫地再次扣下了扳机·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气呵成,“碰”的一声,男人眉间出现了一个血洞,红白相间的液体从他后脑飞溅而出。
就在男人倒下的瞬间,所有如电流一般在身体里乱窜的感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悲伤,没有恐惧,亚奇甚至就连手都没有抖一下,只觉得发- she -的后坐力让他的虎口有一点疼。
握着枪的感觉让亚奇觉得很安心·他定了定神,继续向二楼跑去·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不见爸爸,他心底大概已经有了答案·他只是需要一个——一推开二楼的门,他就得到了那个答案。
地板上躺着两个陌生男人,再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的父亲··亚奇飞快地关上了门,双腿颤抖着跑下楼梯,却不小心被之前那个男人的尸体绊到,一头栽了下去,但是他又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去客厅拨通了911。
亚奇双手捧着话筒小声地念了一边自己家地址··“不需要救护车·”·“因为他们都死了·”·他听着自己用无比冷静的声音说完了那两句话,然后直接挂了电话,整个人虚脱一样地靠着墙壁坐了下来,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后面的事情,亚奇好像也记不太清了··大概就是看着各种各样的大人在自己一片狼藉的家里进进出出,他们穿着不同的制服,说着他听不太懂的话,在记忆中交织成了一道嘈杂的电流音。
那些交头接耳的大人们偶尔会向他偷偷投来奇怪的目光,有诧异,有厌恶,也有同情·有人给他拿了一杯热巧克力,有做心理疏导的大姐姐蹲下来试图逗他开心,但他就是大脑一片空白——不管脑子里原来塞有什么东西大概也都已经和眼泪一起流光了,他当时只想搂着露比缩成一只球。
直到快半夜的时候,一个社会工作的阿姨给他披了一件防雨外套,说她们已经联系上了亚奇爸爸的亲妹妹,今晚就可以搬过去住··“我不想去姑妈家·”亚奇搂紧了怀里的牧羊犬,缩起来的身体看上去又小了几分,低声的呢喃里夹了几丝呜咽,“我哪儿都不想去。”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社工阿姨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说道:“但是你需要别人照顾你呀·”·夏天的天气变的总是很快,白天还晴空万里,晚上就下起了雷阵雨。
一声惊雷震响大地,亚奇本能地往屋内又缩了缩·他忽然想起妈妈以前总是和他说,他出生的那天也是这样,大雨倾盆,雷电交加··而在他妈妈的故乡,在那片神秘遥远,幅员辽阔的土地上,他的名字“布拉齐尔”是一位掌管闪电的炽天使,他代表了勇气、力量与正义。
“走吧·”社工阿姨转身向亚奇伸出了手··又是一道惨白的电光张牙舞爪地劈了下来,在那一瞬间照亮了亚奇从小出生长大的院子·十岁的男孩深吸一口气,抱着露比站了起来,握住社工阿姨的手走进了那晚倾盆的大雨里,一如走进了他风雨如晦的未来。
十五年后的亚奇在桌前忽然回过神来,眼前还摊着卡森给他的一份最新计划··他发现从盐湖城回来之后自己总是会时不时地想起以前的事··或许,是记忆总在人自以为忘却的时候会变得格外清晰。
或许,每当人第一千次安慰自己活在过去的大魔王再也不能伤害到他们的时候,伤口总能被血淋淋地第一千零一次撕开··亚奇忽然觉得有些胸闷,合上文件打算出去透透气。
等卡森找到他的时候某人正把自己关在军火库里擦枪··“见你不在屋里,就猜来这儿了·”卡森摇着轮椅滑了进来,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你害怕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句··“没有·”亚奇头也不抬地否定,修长的食指抚过枪|膛,在光线下左右看了看,“你什么时候见我怕过什么。”
“恐惧本就是大自然选择保留的生存技能,你不害怕我才担心·”老人只是叹了一口气,“我只是知道你心神不定的时候,总是在这里擦枪。”
“……”·“我可以把还在外地游荡的很多人叫回来做这件事·他们就算枪法没你好,在这件事上也远比你合适。”
像所有老人一样,卡森说话的语速总是很慢,但从不会让人觉得虚弱,“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为什么这件事始终都需要你自己去面对·”·大道理说的容易,做起来完全是另一回事啊。
亚奇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其实吧,我是来给你提个醒,你在局里的朋友最近不□□分·”·“你说凯德他什么时候安分过”亚奇没好气地嘟哝一句,“眼下他自己的麻烦就已经够多了吧,话说他还没被开掉吗”·“好像只是被停职了。
他最近从档案室里偷走了一份上锁的档案,你父母的那份,”卡森解释道,“你觉得他会就此罢休吗”·亚奇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凉凉地看了卡森一眼:“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滚一边儿去。”
“尽说大话·”卡森冷哼了一声,推着自己座椅的轮子转身滑走了,“这次再捅娄子我就不管你死活了·”·“喂,上次出事的又不是我,是局里那位好吗”亚奇在他身后抗议道。
☆、46·凯德偷出来的那份档案里并没有太多关于“布拉齐尔·诺兰”的信息,但很快凯德就发现这位小同志实在是挺能的,十岁父母双亡,十二岁开始贩卖大|麻,十三岁被发现携带非法枪|支,十五岁就因屡教不改还涉嫌杀人关进了少管所,但是没关几天他就打伤了人从少管所跑了,从此再无记录。
于是凯德在心底默默得出结论——在犯法这事儿,某人练的是童子功,天赋秉异,功力深厚,绝非常人可比··很快凯德又调出了当年少管所记录,那份档案上就有诺兰的照片。
从五官上来看,凯德能认出这确实就是“艾瑞克”·然而,档案上那个才不过十五岁的少年一脸戾气,凶巴巴地盯着镜头,丝毫没有“艾瑞克”平日里的活泼友好。
十年时间到底是怎么把一个问题少年磨炼成奥斯卡影帝的·接着凯德又定位到了布拉齐尔的姑妈——丽贝卡·诺兰,她在嫁给一个会计波利斯·汉克之后从了夫姓。
夫妇二人曾经住在布鲁克林的一幢公寓里,但是最近搬家去纽约近郊买了小别墅··当凯德一提起布拉齐尔名字的时候,他那姑妈就连珠炮似的把自己撇了个干净:“我们已经快十年没有他的消息了。
无论他现在做了什么事,抢劫也好杀|人也罢,和我们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她巴巴地看着凯德,就希望这个探员快点离开,仿佛多听见一点和她那侄子有关的消息都会给她带来厄运。
“呃……”·还真是猫嫌狗不待见·凯德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女士,其实不瞒您说,诺兰后来用了别的身份·我们还不能确定他到底做了什么,您要是能告诉我一些关于他的事情,或许能协助我们破案。”
丽贝卡想了想,还是把凯德请了进门··“亚奇,哦对了,我们都喊他亚奇,布拉齐尔真是个怪名字·他父亲是我亲|哥,但是自从他决定娶那俄罗斯婊|子之后,我们一家人就和他断了联系。
那根本就是一段不被祝福的婚姻,你看,这不果然就出事了·哎……”丽贝卡长叹了一口气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十五年前当那个小孩第一步踏进我们家大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警察来敲门的那一天。”
“为什么”·“他看人的眼神,就像杀人犯一样可怕,搞得就像是我们杀了他全家似的·”丽贝卡一摊手,“那个孩子简直就是个反社会人格,是我们好心收留了他,在他眼里我们倒都变成了仇人。”
“……”凯德忽然想起了那份档案上那个满脸戾气的少年··虽然谁遇到这种事都不可能笑眯眯地搬家,但是……·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难道没有给他请心理医生吗”·“当然请了,那死小鬼倔得要命,就是死活也不肯和心理医生说一句话。
好不容易等他开口,满嘴飙俄语,没人听得懂·但那心理医生人好,还请了个翻译过来,结果他又开始讲德语了,还都是骂人的脏话·”丽贝卡愤愤不平地说道,“后来又给他换了个心理医生,结果那孩子从学校化学实验室偷了瓶氨水来,直接倒进了办公室的加- shi -器里……那些医生还得一个个撑着笑脸,要我说啊,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弄死自己最好,省的长大了去祸害别人。”
“……”凯德忽然对某人心生几分敬意··“先生,我们是承认自己教育无方,是这么难弄的孩子也实属少见·”·“你要知道,当时我们住在一座公寓楼里,是不让养狗的。”
丽贝卡搓了搓自己的双手,“但是他带来的那条野狗,叫什么来着心理医生说,那条狗对他心理健康有好处,我也就咬牙留下了·我自己的儿子,乔治,对狗毛过敏你知道吗我们家为了他这个多事儿的做出了多大牺牲,他一点都不知道感恩”丽贝卡强调了一下“自己的”这个词。
“哦对了,说到他那只狗·其实最开始亚奇只是比较熊孩子,在他的狗死后事情才开始真正变质·”·“我之所以说那个小孩是个怪物——”丽贝卡戏剧- xing -地压低了声音,“是因为他亲手开枪打死了他的狗。
那么点大的孩子,亲手开枪,打死了自己的宠物狗·一枪过头·”说着丽贝卡还跟着比划了一下开枪的动作··凯德略略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为什么”·“我们从来不知道他那颗脑瓜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丽贝卡做了一个苦恼的表情,“我当时害怕极了,报道上总是说那些小时候虐|待谋杀动物的人,长大后很有可能变成杀人犯·”·“……”·凯德想好像还真有那么回事儿。
“然后他做的事情就越来越出格了,交不该交的朋友,出入不该出入的地方,私底下贩卖大|麻,摆|弄枪|支,他还在那个赌场打了一份黑工·之前他就被警察抓了好几次,但因为是未成年人教育教育也就放走了,可是屡教不改直到最后有一次他工作的那个赌场爆发了枪击案,他有没有杀人不知道,反正就被关进去了。”
丽贝卡说道,“然后没关几天……”·“人就跑了·”凯德接嘴,“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丽贝卡把脑袋摇的活像一把拨浪鼓。
“贝琪和我在这件事上立场坚定,如果他敢回来一定会被我们送回去的·”她一直沉默不语的丈夫终于插了句话附和道,“我们都认为他需要那样的教育。”
——确实欠教育啊,凯德忍不住腹诽·在找到那份档案的时候他可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一个如此起伏跌宕的故事··沉默半晌,凯德试探- xing -地又问了一句:“那请问还有什么关于亚奇的事,你们觉得我应该知道比方说,或许可能帮我找到他的事”·丽贝卡沉默地和丈夫对看一眼,摇了摇头:“十年了,其实很多小事我们也记不太清楚。
倒是我们这里还有一些亚奇以前留下的东西,你想看看吗”·“那真的太感谢您了”·丽贝卡略带歉意地向凯德笑了笑,起身走向了储藏室:“可能要稍等一会儿,压箱底很久了。”
过了一会儿,女人搬出来了一个储物箱··“那些衣物什么的我们早就捐出去了,倒是这些小玩意一直留着,就怕他以后哪天会想来拿,丢了迁怒我们。”
丽贝卡把箱子放在客厅的茶几桌上,“但毕竟我们现在也换了住所,如果你看到有用的东西不妨拿回局里·”·储物箱里有厚厚一刀草稿纸,有些是小孩子的作业,有些是胡乱的涂鸦,凯德还找到了一堆用摩斯码写成的玩意,估摸着是亚奇自娱自乐的练习。
“咦他信天主教”凯德忽然皱起了眉头,从箱子里捞出一根十字架项链·毕竟亚奇无论是听起来还是看上去都不像是一个虔诚的教徒。
凯德有些疑惑地看着丽贝卡:“还是说你们家信”·“我们……算是信吧·但是我们并不怎么虔诚·你懂得,偶尔会去一趟教堂,但不规律。
而且我们信的是基督教·”丽贝卡看了一眼那根项链,随口说道,“这大约是他妈妈给他的·他妈妈信东正,但你也知道,在美国谁信东正呀·还有他那名字,布拉齐尔,好像就是东正教里的玩意。”
凯德又在箱子里倒腾了一下,摸出了几把|玩具手|枪,好多小小的狙|击|枪塑料模型,一些破旧的步兵小人以及坦|克玩具·凯德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这些东西他小时候也有过。
箱子再下面一层放着一只棉絮翻在外面的兔子布偶,一个生锈了的银色项圈,还有一本相册··凯德刚打开相册的第一页,就觉得心头某个柔软的地方被戳到了·那个金发蓝眼还带有一点婴儿肥的宝宝,抱着比他更像洋娃娃的妹妹在相片里笑得眉眼弯弯,没有一丝- yin -霾……就好像……天使再临人间。
从亚奇出生开始,每一年生日凯德都能看到一个又长大了一点的小亚奇·每一张照片下都有一小行钢笔记录的俄语,显然是他母亲每年为他做的记录··但是所有的相片,到他十岁生日就戛然而止了。
亚奇没有留下和寄宿家庭的任何合影,相册里十岁之后唯一的一张照片,是他搂着一只边境牧羊犬躺在草地上,水印的时间是2002年7月··“你之前说亚奇自己杀了那只牧羊犬”·丽贝卡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几岁的时候或许你之前提过,我忘了·”·丽贝卡想了想说道:“大概就来了两年后吧,那应该是十二岁·”·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2002年的时候亚奇应该就是十二岁……凯德心想,从合影以及他还保留着狗狗项圈这件事来看,亚奇显然爱那只狗远胜过爱这家人,凯德觉得这事儿或许并不如丽贝卡讲的那么简单。
“我能把这一整个箱子都带走吗”·丽贝卡完全没有意见,见凯德要走了终于松了口气:“无论您需要什么,探员先生·”·而与此同时,丽贝卡家两个街区外的某幢楼顶,一个望远镜头静静地注视着丽贝卡把凯德送到了门口。
十年来再次见到他姨妈那张令人生厌的脸,亚奇还是觉得自己如同吃了一口屎··“卡森,他好像还真是不打算收手呢·”亚奇目送凯德拿着一盒储物箱走进了自己车里,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刚好,有些东西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耳机那头一阵沉默,卡森撇了撇嘴,“别忘了你自己的任务·”·☆、47·凯德忽然觉得停职的日子也挺好的,逍遥自在,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虽然出不了正式的外勤,但是普通的数据库都可以随意翻阅·只要心理咨询师不签字,探员就不能复职·以前机关算尽也要提前逃离“心理治疗”的凯德破天荒第一次和咨询师毫无意义地兜起了圈子。
从亚奇姑妈家回来以后,凯德顺便去了一趟布鲁克林,找到了亚奇当年念的州立中学·那所学校就在亚奇之前住的地方附近,升学率实在不值得一提,但“升少管所率”之高令人乍舌,所以当老师看到凯德来查人的时候早已见怪不怪。
这个社区本来就挺乱的,黑人白人之间泾渭分明,大|麻,偷窃,群架等等问题多到学校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凯德问了一圈那几个还能想起亚奇是谁的老师,得到的消息无非是亚奇不怎么爱和人说话,也没什么是非观念,屡教不改,但是个很聪明的小孩,不过偏科偏的很厉害。
凯德一看亚奇的成绩单,上面不是A就是不及格,只觉得一股挑食任- xing -的味道扑面而来··虽然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凯德却感到了一种意外的满足·这不是他以前追查嫌犯时,收集到更多资料那种完成任务的感觉,而是好像又有一块拼图归位,他好像和一个真实的“艾瑞克”又近了一步。
凯德也想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或许是因为亚奇不只是个单纯的嫌犯,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曾经在他生命里出现过的人吧··凯德刚出校门,就看到不远处偷偷摸摸跑来了两个小鬼,两个孩子有些紧张地四周张望了一下,然后把自己鼓鼓囊囊的书包交给了另一个明显更为年长的孩子。
似乎是注意到了凯德在往这里看,那个大孩子没有接过书包,只是充满警惕地撇了凯德一眼··“嘿,那边的人,你是警察吗”这个时候,另外一个抱着双臂坐在铁栏杆上的黑人男孩拿木棍指了指凯德,十分嚣张地喊道,“不是的话就赶快滚”·虽然也能猜到那些书包里装的是什么,凯德一脸事不关己地就转身走了。
贫穷,缺乏良好的教育,以及各种被激化的种族矛盾,在纽约有很多像这样的社区是警察根本管不过来的·与其说“法制”,不如说警察追求的也只是一种黑白之间的灰色平衡。
但是之前在汉克家,他们客厅墙上挂着不少用玻璃框裱好的证书,如果方才凯德没有看错的话,丽贝卡自己亲生的儿子乔治,也就是亚奇的表哥,念的可是纽约一所小有名气的私立高中,然后在芝加哥大学拿到了经济学学士学位。
既然亚奇姑妈家之前住在这个社区,可见条件并不富裕,但是为了孩子更好的前途她们依然咬牙把儿子送去了私立高中·所以问题是这样的家庭从最开始就不应该再接受养子了。
凯德摇了摇头,或许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年龄越大的孩子越难被领养,亲戚的优先权也总是高于陌生人的,社会工作者也有她们的苦衷吧··所以从少管所逃走之后,你又去了哪里呢·凯德最后看了一眼那所中学,决定把下一个目标定为亚奇被抓进少管所之前□□工的那家赌场“摩纳哥”。
很快凯德就发现亚奇并没有在那家赌场里打过工,而是参与了一起碰巧发生在那里的枪|击案,当时死了五个人·十年过去了,当年抓进去的一批人现在估计都出来了大半,那家赌场也早已改头换面,成了一家家底清白的保龄球馆。
不过这家店的牌子“摩纳哥”倒是一直没有改,凯德估摸着经营者里还有知道那起枪|击案的旧人··而在纽约城另外一个角落,亚奇对卡森新分配下来的任务怨气颇深。
他一直喜欢玩枪,打人打靶还是打南瓜自然是无所谓的,但现在要他去做小偷,还是最不入流的那种小偷小摸,就比较让人郁闷了··亚奇缓步穿过酒吧里明暗不定的灯光,浅呷了一口啤酒。
他寻猎的目光波澜不惊地掠过一张张陌生的脸,在那些视线交汇一瞬间,有友好的微笑,有冷漠的忽视,也有赤|裸|裸的欲望·他细细地搜索着,却始终没有遇到他想遇到的那个人。
亚奇忽然觉得有些头疼——他已经在这里游荡了快半个小时,如果再不做点什么而是一味地东张西望,恐怕会有人暗地起疑·毕竟这个酒吧属于灰色地带,莫名其妙被人闷上头套拖走是常有的事,他一点也不想节外生枝。
终于,亚奇的目光锁定在了角落里一个小个子男人身上,此时他在和一个人交头接耳地不知说些什么·亚奇低头翻了翻手机,对比了一下目标的五官和卡森发给他的相片,眼里终于流露出他走进酒吧后第一缕笑意。
亚奇看着自己目标塞给聊天对象一个包裹,仰头饮尽身前酒水结束了对话·等和他聊天的人离开了,那人坐在原地又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机,然后左右看了一圈,把手机放回兜里,独身走进了舞池。
亚奇盯着他也正准备起身,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冰凉的手忽然从后面勾上了他的脖子,亚奇心头一跳··背后的肌肉全然绷紧,亚奇故作镇定地转过头,却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姑娘八爪鱼似的从后面抱住了他,夸张的假睫毛上金粉一闪一闪的。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女人食指轻轻扫过亚奇的唇线,舔了舔嘴角哑声诱惑道:“唔,像你这么好看的男人,不应该在这里一个人喝酒·”·亚奇扬起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容,放下酒杯礼貌地将人推开:“抱歉,今晚已经有伴了。”
说罢他左拧右扭地中挤过人群,一路穿过舞池走到了另外一端·喧闹的音乐声中,亚奇巧妙地和自己目标“撞”了一下,顺走了对方插在牛仔裤后面口袋里的手机。
在这种专门享受与陌生人肢体接触的地方,根本没有人在意··亚奇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迅速地离开了酒吧·回到车里他从口袋里掏出卡森的一列清单,拿记号笔划掉了上面的一个名字。
清单上的名字是那几个忽然拒绝和卡森继续合作,但仍然在纽约活动的黑市眼线·亚奇的任务只有一个——偷走他们的手机,并且不要打草惊蛇··当时卡森看着亚奇一脸“这种小菜一碟的事还要我出手简直大材小用”的不屑,忍不住又提醒了他一句:“不准见血,你现在在纽约只能低调。”
第二天,亚奇故技重施,却发现这次偷来的不过是个一次- xing -预付款手机,并没有什么价值,于是只好跟着他摸去了对方的家··目标住的是那种厨房卧室一体的小房间。
做黑市信息交易的人一般都不会有固定的居所,他们所选择的地方流动- xing -也很大,所以亚奇没费什么劲就订到了目标边上的房间··一直等到了晚上十一点,亚奇终于从街对面看到目标关上了窗户,放下窗帘。
于是他迅速地收拾好家伙,“入住”目标隔壁··基于卡森传给他的结构图,这层楼同一朝向的房间都共用一个暖气通道·为了不让人意外碰到滚烫的热气管,管道外还隔空加有自带透气孔的保护层。
每一间屋子都有一部分保护层是可以打开的,下面是暖气冷热的控制器,纽约不少建筑用的都是这样的结构··亚奇先用宽胶带把目标房间的门缝都封了起来,然后用一根橡胶导管顺着保护层和暖气管之间的空隙延到了隔壁房间。
从隔壁的水声来看,目标似乎在洗澡,所以亚奇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弄出声响··他趴在地上试了好几次,终于拿橡胶管顶开了隔壁暖气管开关上的保护层,于是他在导管这段连上了之前准备好的一氧化碳箱,打开了气阀。
等了大约二十多分钟,亚奇才拿回形针撬开了隔壁的锁,偷偷潜入·要是能端着一把枪直接踹开门光明正大地抢那有多好,省了多少劲,亚奇一边屏着气一边想着。
虽说房间不大,亚奇搜了一圈竟然找出了五个手机·他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家伙,替他推开窗户就走了··亚奇收拾好东西下楼的时候,已经有一辆车在等他了。
“任、务、完、成”亚奇把一包手机从车窗里塞进驾驶座人的怀里,拍了拍车门露出一个“快夸我现在立即马上”的表情,“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驾驶座上的女人不为所动:“哦,对了,卡森的朋友看到那个FBI探员去‘摩纳哥’了,这个地名听起来耳熟吗”·“- cao -,卡森的‘朋友’满大街都是,怎么就不快点找到那个要命的冒牌货。”
“所以卡森的意思是,可能还要请你再回局里一趟·他还想要史密斯女士的手机,就是那个做小女孩尸体蜡像的人·”·“他这是要去开二手手机加工厂了啊。”
亚奇听到蜡像这个词就觉得有些不舒服,“这么久估计早锁证据库了·”·“那就给我GPS记录的备份,汽车的也可以·”司机向他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摇上车窗扬长而去。
**·布鲁克林本来就不怎么繁华,那个用霓虹灯拼出招牌“摩纳哥”的保龄球馆更是透出了一股浓浓的山寨味道··毕竟一个人去打保龄球有些奇怪,那天晚上凯德拿停职当借口,请强尼等局里一干朋友去那里打了次球。
结果凯德就发现保龄球还是个幌子,赌场老本行只是搬去了地下,还建有一个吧台和DISCO舞厅·比起保龄球馆门可罗雀,地下室里热闹得不得了··在这儿工作的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无论问谁都会礼貌地告诉你老板不在。
于是凯德只好第二天独自再来了一次,并靠一些不太体面的方法只赢不输,不得不把老板给“请”出来送客了··凯德把赢来的筹码全部推去了桌子正中,看了一眼那西装革履一把年纪的老头:“这些钱我一分不要,只想打探个消息。
老板,借一步说话·”·“这个人,你碰巧认识吗”凯德从怀里掏出那张亚奇十五岁时的照片,礼貌地说道,“请不要有压力,如果你不认识的话我也十分理解。”
那老头盯着照片看了片刻,忽得脸色一变,猛地向吧台后厨房扭过了头·凯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远就对上了一双笑意盈盈的蓝眼睛,整个人不由得一愣。
谁知亚奇看凯德发现自己之后,脱下围裙就从腰后掏出一把手|枪,一步一枪“砰砰砰”几声打碎了地下室里五六个的灯管,赌场一下子暗了下来··随着人群尖叫着开始往门口冲去,亚奇按下了全场广播的按钮,冷静又娴熟地说道:“这里是NYPD,请大家不要惊慌,迅速撤离现场,我们已经把嫌疑人控制住了。”
旅客很快就跑了个一干二净,剩下几个赌场保安把吧台围住了,齐刷刷地拿枪指着亚奇,几乎是笃定地说道:“你不是NYPD·”·亚奇大概还想再秀一下枪法,但扣了扣扳机才发现没子弹了,他很无所谓地随手把枪一丢。
“但是刚才这么多声枪响,真正的NYPD大概也已经在路上了吧·”他面露难色地挠了挠头发,“还是说你们账本都已经藏好了”·老板脸色一变,带上两个人急匆匆地走了。
亚奇笑得一脸人畜无害,指了指凯德:“这人想和我说几句话,我们说完就走·”·说着他自顾自地倒了两杯威士忌,绕过吧台把其中一个玻璃杯塞进了凯德手里:“卡斯帕先生,别来无恙啊。
你腿好些了么,没瘸吧”·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48·说完那句欠揍的话后,亚奇就很识相地往后一缩,生怕凯德再次简单粗暴地直接用拳头来表达“自己很好”。
但是凯德并没有,他眉宇间的诧异转瞬即逝,冷静下来之后看上去都不算愤怒··凯德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亚奇,把人盯得背后有些发毛·长时间对视原本就是一种挑衅,但是谁都没有先移开目光,好像谁先移开谁就输了一样。
凯德高深莫测的外表下其实半点也摸不清亚奇的来意·这是威胁吗表示他知道了自己最近在查什么希望他就此停手如果真是那样,他是不是不小心摸|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像电流一般跃上心头,但凯德转念一想,顿时又满腹狐疑。
如果要让他收手,威胁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种,完全没有必要以身犯险,用这种方式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难道他就不怕自己把他抓回去·“艾瑞克”上次之所以能浑水摸鱼是因为大家都还不知道他的伪装,显然这次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还是说,亚奇知道自己眼下带伤所以有恃无恐,或者这家伙其实就等着被抓回去·亚奇倒是没注意到凯德飞速计算的大脑,他就是觉得有点郁闷,原本今天份的锻炼就指望和凯德这一架了,谁知道对方还偏偏不遂他的愿,半点反应都没有。
如同两人对弈,亚奇毫无章法、天马行空地在乱局中挺了一个兵,凯德提前想了五六步也说不清其中有什么- yin -谋,只好按兵不动·殊不知亚奇只是觉得那个兵长了个圆脑袋,挺可爱的。
半晌,还是凯德不苟言笑地先开了口:“你到底想要什么”·不抓白不住,这种送分题你竟然还不要,亚奇为之气结·难道他还能说“想要你把我抓回去我好帮老板偷偷拷贝一个文件再顺便看看你呗”这种大实话吗某人忽得产生了一种直接乖巧地从凯德口袋里摸出手铐把自己爪子铐上的冲动。
“来吧,我们出去说·”他随意地向凯德笑笑,伸出手原本只是想搭上凯德肩头,结果对方如临大敌似的一个侧步绕到他的身后,抓过亚奇刚伸出的手臂,干净利落地一招擒拿拧到身后。
其实凯德胡乱揍他一顿也好,破口大骂也罢,亚奇大概都不会觉得难受·偏偏是他眉眼间冷静的疏离,那种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以及出招起落浑身上下的官腔官调,不知怎么的就让亚奇心里莫名无措起来。
啧,看起来是真生气了··亚奇拿腿往凯德左脚踹去,显然料到了他这样反击,凯德轻巧地避开了·而也正是因为这位置的变动,亚奇忽然用力挣脱了手上的控制,拿手肘撞向凯德。
几秒内两人在手上拆了数招,亚奇在正面吃了两下之后就意识到自己基本功远没有凯德扎实,硬碰硬撑不了多久,于是就开始换着套路奇袭,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正面打不过就偷袭,偷袭被发现就逃跑,跑不掉就坐地上装孙子,这是亚奇专注跑路二十五年总结出来的人生信条,大部分情况下都十分凑效。
忽得银光一闪,也不知道亚奇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刀,成功让凯德撤回了刚挥出的拳头·凯德念及自己压根都没有想过去碰腰后那把枪,顿时觉得亚奇格外的不要脸。
于是他随手拿起一只酒架上倒扣的高脚玻璃杯,在大理石吧台上敲了个粉碎,变成了一块握在手中的尖玻璃··两人来回又过了几招,凯德几乎要相信亚奇来找他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他娘的纯属找抽,于是不再有什么顾虑地掏出手铐。
他看准了一个机会,侧步饶背躲过一击,从后一把扣住亚奇肩膀,尖玻璃直接对上了对方的颈部大血管··亚奇几乎是习惯- xing -地转身一个抬膝,但他的动作却在半途一滞,膝盖在空中生生停住。
凯德抓|住了亚奇迟疑的那个瞬间,顺手把他双手拷在了一起··虽然现在凯德走路已经不需要拐杖了,但是伤口并没有好全,只要刚才亚奇刻意拿膝盖撞一下他的伤口,肯定是可以脱身的。
亚奇侧身时膝盖都已经对上他的右腿了……·但是这家伙还是刻意停了下来这算什么放水示威·在手铐被扣上的那一刹那,亚奇敏锐地捕捉到了凯德心里的迟疑,他扑闪了一下大眼睛,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我不欺负瘸子。”
“……”·周围一干瞎愣着的打手并不想掺和别家私人恩怨,此时此刻也只好目送凯德黑着脸押走了亚奇,就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个金发的小兄弟看上去开心极了。
当凯德把某人塞进自己车里的时候,亚奇还狡猾地眨了眨眼:“你没对我宣读米兰达条约”·活像小孩讨糖似的··“……”·凯德重重地摔上了车门。
他有一肚子的疑问需要解答,现在真见到人了竟不知从哪里问起·亚奇为谁工作和‘匿名者’是什么关系这次再出现又有什么目的他是怎么发现盐湖城那个地下室的还有,那天晚上在医院楼顶……·凯德忽然觉得脸颊上被嘴唇擦过的地方火烧火燎地烫了起来。
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把自己从头到尾狠狠骂了一顿·那个小鬼身上有什么是真的虚情假意的示好也不过是为了未来有利可图,你还傻|逼兮兮地想着念着·亚奇见凯德一脸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就默默地盯着窗外看,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车里的暖气在冷玻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外面的灯光变得越来越模糊·亚奇小心翼翼地在水雾上画了一只小幽灵,它有着锯齿状的裙摆,和两只又黑又圆的大眼睛。
记得上次他被铐在凯德车后的时候上蹿下跳叽叽喳喳简直不胜其烦,现在想来估计只是演戏需要,原来这人也是能安安静静坐上一路不说话的··车子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了下来,还是凯德先开了口:“你欠我一个解释。”
“我看你就差把我爸妈从土里翻出来问个明白了,”亚奇毫不忌讳,在幽灵兄边上空白的玻璃上又涂了一只萌萌的骷髅,“不用我来解释·”·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再说了,你还欠我半条命呢。”
某人厚着脸皮说得风轻云淡··“……”·“所以……”亚奇咧嘴一笑,趴着驾驶座椅从后面探出脑袋,“我们算两清啦”·——两清个屁。
这句话差点从凯德的牙缝里蹦出来··“话说,局里有热巧克力喝吗”从车里出来的时候亚奇对手里哈了一口热气,哆哆嗦嗦地骂了一句该死的天气。
回到局里凯德从善如流地为他倒了一杯水,三分之二是冰的那种··说到FBI纽约分局,这几日负责暗中追捕“艾瑞克”的探员们可谓大海捞针,每天忙得团团转事情却没什么进展,这大半夜的正准备收工回家,见凯德竟然押了个人回来。
大伙儿都忍不住抱起录音机喜极而泣,完全无暇琢磨凯德到底是怎么“碰巧”撞见的亚奇··亚奇也十分配合他们的工作,大大方方地往审问室里一坐,绘声绘色地给探员们讲了一个他如何伪装“艾瑞克”的故事,剧情起伏跌宕,引人入胜,具体到他如何在“正式入职”前跟踪了艾瑞克真人一个月,以便模仿此人- xing -格以及说话方式,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他觉得都要被自己的努力感动了。
但亚奇唾沫星子横飞了半天就是只字不提关键信息,比如他为什么要伪装成艾瑞克,比如背后支持他的团伙又都有哪些人··很快小本本上就记下了一堆没什么用的废话,探员们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而一逼问起来,亚奇可谓刀枪不入软硬不吃,“好警察坏警察”那套完全没有,心情好的时候还能顺手调戏一把审问的探员··于是连着三个探员被他气得摔门而出,并得出共同结论——先关丫一晚上。
且不说亚奇还犯过别的什么事,反正身份盗窃一事证据确凿,此一项就够他吃几年牢饭了··等办公室里人都走|光了,凯德才抱着一刀材料推开审问室的门··亚奇瞥了凯德一眼,见他手里没有热巧克力,便不太想搭理此人,埋头专心致志地转起了笔:“我什么都不打算说,换你也一样。”
凯德很随意地往亚奇对面一坐,就像只是约人出来喝杯咖啡一样:“只是想和你好好聊聊·”·“哦聊天啊”亚奇抱着双臂往桌子上一趴,向监视摄像头努了努嘴,“那你先去把那个东西关了。”
“我说不呢”·“那我就和你聊一些……”亚奇随手拿张空白的A4纸写上一长串号码,从桌面上滑给了凯德。
起先凯德还不知道那串数字是什么玩意,反应过来的时候顿时背后一凉,二话不说地出门把监控全部关掉了··- cao -,这个讨债鬼果然是来示威的··等凯德黑着脸回来之后,亚奇特别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们是得好好聊聊。”
“……”·亚奇好整以暇地一笑:“你几乎从来不去查家里的邮箱·我上次去拿东西的时候发现里面堆了好几个月的广告和账单。
我就无聊拆了几封看着玩,不小心发现你每个月都把15%的工资寄去这个账号·”·说着他敲了敲那张A4纸:“可是你的工资本来就不算高,我就忍不住好奇那到底是什么账号。
你的另一张卡家人还是……”·亚奇挺有戏剧- xing -地停顿了一下,好像等着对方的反应,但凯德根本不急着说话。
别看亚奇万事了然于胸的样子,凯德觉得他很可能只是在等着套话··见凯德没有接嘴,亚奇只好继续说道:“我一好奇就托朋友去查了查那个账号的主人,竟然是个从来没有结过婚的单亲妈妈,倒是和你一个年纪。”
凯德皱眉:“所以你想说什么”·亚奇忽然一脸义愤填膺:“你怎么当爹的,每月才寄那么点钱,要不要脸”·说着他不小心把手中笔转得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而凯德把一嘴的“冤枉”咬碎活血吞了下去,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亚奇:“你说完了吗”·某金毛觉得自己一个人唱独角戏好没意思,翻了个白眼就不再说话了。
其实最开始亚奇确实是那么猜测的,但在见到那个小孩的照片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完全想错了,此事一波三折,远比他想的复杂··单亲妈妈是个白人姑娘,而孩子明显是个和黑人混过血的宝宝,所以不会是凯德的孩子。
于是他又托卡森查了一下那个单身妈妈,才知道孩子他爸是妈妈的未婚夫,叫约翰·琼恩斯·而在孩子出生的时候,他父亲还在海外参加一场维和行动·只不过谁也没想到,回家的是一具裹着国旗的空棺材,就连尸体都没有。
但是这个琼恩斯亚奇是见过的··在凯德那个基本没有装饰物的房间里,有一张五个男人勾肩搭背的合影·一望无际的荒野,土黄和军绿相间的迷彩,混着泥和汗水的脸,和比正午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其中有一个黑大个就是琼恩斯,是队伍里的狙|击手··不过奇怪的是,根据卡森给他的档案来看,凯德和琼恩斯从未属于过同一支队伍·凯德的确参与了那场行动,但他和琼恩斯都没有被分派去同一个区域,理应没什么瓜葛,最多算是个有一面之缘的战友。
而琼恩斯也的确有一支五人的作战小队·那个小队在一场卡车爆炸中全军覆没,无人生还,但记录的小队成员里并没有凯德·如果不是亚奇碰巧看到过凯德房里的照片,他都想不出凯德和琼恩斯之间会有多少战友情分。
报告随时都可能被修改,但被珍藏进相框里的情分是不会撒谎的·亚奇几乎能肯定凯德就是琼恩斯那个五人小队里的一员,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件事从未在官方记录上出现过。
如果那个五人小队真的都被炸死了,为什么偏偏凯德活了下来为什么官方记录里他所属另外一个队伍凯德以前偷偷摸|摸的都是在查什么资料这些问题的答案亚奇无从知晓,但心里多少有些臆想,但是从来没有主动提过。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这还是亚奇第一次和凯德提起,见他如此讳莫如深,愈加肯定了亚奇心中的猜测··“既然你已经说完了,那就轮到我了。”
凯德从文件夹里拿出两张照片,在亚奇面前并排放好,“你是为了这件事才伪装成‘艾瑞克’的吗”·一张照片来自那份被锁的档案,是亚奇的妹妹萨沙倒在一架钢琴前,十几年前案发现场拍下的。
还有一张照片来自前不久的蜡像展,也是一个相仿年纪的金发小女孩,坐在钢琴前··“还是说,你想告诉我这只是一个巧合”                        ·作者有话要说:亚奇对凯德使用技能“哥俩好”,凯德闪避成功,并使用技能“我和你很熟吗”,对亚奇肩膀造成了“卧槽好疼”点伤害。
另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看的其他作者不要像我这么坑爹……·☆、49·见亚奇低着头不说话,凯德又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复印件,就是那张蜡像馆案发之前,受害人父亲在家里邮箱中收到的“匿名者”卡片。
“起初我以为这句‘想我了吗’是‘匿名者’写给FBI的,是恶意挑衅·”凯德说道,“但我错了,因为这句话是‘匿名者’写给你的。
那场蜡像展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希望你亲眼去看·”·“所以这个‘匿名者’,他不仅知道十几年前你家那案子的细节,他还知道你伪装成‘艾瑞克’这一事。
可我想不明白的是,这两件事都不那么容易被发现·”·“你的档案上了锁,若是方才问话的那几位探员想看,他们还得通过正规渠道发送申请·很可能被驳回不说,最起码还要再等上一个星期,而我这份是自己偷来的。”
凯德大言不惭地说道,“所以,这个‘匿名者’既然知道的那么清楚,一定是当年知情的旧人·他除了知道这个案子的细节之外,他还知道你伪装来了局里,所以我猜他一定是你身边的什么人。”
凯德的声音低沉而浑厚,缓缓道来不带什么情绪,仿佛陈述的不是自己的推测,而是在讲述一个事实:“但现在你们之间有着不小的矛盾·而你也知道他是谁,对不对”·亚奇低头看着他妹妹的照片,好像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照片里的小姑娘就好像一个被时光封印了的人偶,而自己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上回在盐湖城,你说你在找一个人·你是在找他吗”凯德加重了语气,“那个人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其实凯德说对了很多点。
比如亚奇认识这个‘匿名者’,再比如他确实曾一度是自己“身边的人”·但是,亚奇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自己家里人是怎么死的·所以那个人到底是如何知道这些细节的·亚奇一想便觉细思恐极。
“其实……现在我也……”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了·”·可怜亚奇难得和凯德说一句实话,偏偏没人相信。
“既然你还是不肯开口,那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凯德知道这个猜测正确与否无关紧要,他想看的是亚奇回应的表情,无论是刻意的冷漠,还是反应过度都会成为新的线索。
“正如你之前所说,‘匿名者’是一个多人组织·你或许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但出于某些原因你们之间产生了矛盾·”凯德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亚奇的面部表情,“你脱离了组织,但他们还在找你麻烦。”
“想象力丰富·”亚奇不动声色地点评道,凯德没能捕捉到任何有效信息··“只是一个猜测而已·那你为什么不把你所知道的告诉我,毕竟帮助我们也是在帮你自己。”
亚奇很直白地一摊手:“因为我觉得你们实在无能·”·面对一个孩子晚了十几年的、轻描淡写的一句责难,凯德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答复··但是亚奇方才那句话里承认了太多的东西——因为执法的无能,他选择了亲自动手。
·那份被封锁的档案里说三个闯入者都死于亚奇父亲之手,但是凯德仔细看了那位被一枪爆头的尸检报告,从伤口看,眉间伤口小,脑后伤口非常大,一看就是近距离被子弹击中的结果。
而除去脑部伤口,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近身搏斗的痕迹·如果是一个成年大人,在这个情况下还是一位警察,在房间里遇袭怎么都不会出现近距离枪击而没有搏斗的情况。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被所有人都看轻了的孩子··丽贝卡说亚奇十二岁枪杀了自己的狗,所以他那么小就会使枪了·左右不可能是他姑妈一家教的,或许再小一点就会了呢·既然不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凯德觉得自己还是只能改用简单粗暴的方式了。
“谁教你用的枪”凯德快速地切换了一个话题,在亚奇面前甩出一张照片,是那个入室行凶而被一枪爆头的尸体··亚奇忽然很开心地笑了起来,凯德有些不明所以。
“你不说我还都忘了·”等亚奇笑够了,他拿食指在尸体照片上敲了敲,“说起来,还算是他教的·”语气里满是杀气凌冽的自嘲。
“……”这个答案他还真没想到··“听说你还杀了自己的狗”·接着凯德又拿出了一张照片甩在他面前,十二岁那年亚奇和边境牧羊犬的合影。
“人我都杀了,我还在意一只狗”金发男人嘴角勾起了一个凉薄的弧度,“难道丽贝卡没和你说过嘛”·他捏着嗓子学起他姑妈的腔调,倒是惟妙惟肖:“亚奇和他娘一样,都是些没良心的坏东西。”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如果不是曾经见过“艾瑞克”眼中见底的清澈,凯德觉得自己简直就要信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从文件夹里拿出最后一张照片。
白色的边框已经有些泛黄——这是亚奇那本相册里的全家福,爸爸妈妈亚奇萨沙还有一只尖着耳朵的边境牧羊犬,其乐融融地挤在同一个镜头里··“如果你再不和我说实话,我就把这张照片烧了。”
说着凯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打火机,“唰”的窜起一撮青蓝色的小火苗··亚奇眼角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他惯有的满不在乎:“K,你要知道,如果这些照片对我来说真有那么重要,我早回去拿了。
你以为拿这个就能威胁到我”·凯德也不说话,只是把照片移到火头之上,长方形的一角顿时卷了起来··“如果……”亚奇移开目光,有些讽刺地笑了笑,“你能让这张照片上的任何一个人死而复生,我就什么都讲给你听,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凯德觉得自己好像被噎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移开大拇指,打火机熄了火·是啊,你在干什么呢·虽然嘴上硬的很,亚奇心底还是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对此他终归是感激的··“那我也没别的什么想说的了·”凯德说着给亚奇打开了手铐··亚奇一愣:“你干嘛”·凯德面无表情地给他换上一副新的,把亚奇的右手和审问室里接地上不能移动的金属椅脚铐在了一起。
“……”·然后凯德又从兜里掏出另一副手铐,蹲下抓起亚奇的左脚··“真是的,有这个必要吗”·“鉴于你情况特殊,两个我还嫌少呢。”
凯德埋头把亚奇脚也和座椅铐在了一起··“不是我自大,说句实话,如果不是我愿意配合,你们怎么可能抓得到我·”亚奇干巴巴地说道,“所以既然我都来了,肯定没马上就走的道理。”
“这么自信那你到底为什么要把自己再送进来”凯德抬起头,却发现亚奇正好也低头看着他··原本水蓝色的眸子在光线昏暗的审讯室里好像一片深海。
亚奇嘴角漾起两个“艾瑞克”招牌式小梨涡,故意又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一点,尖尖的鼻头几乎要擦上凯德的眉心··“因为我想你了啊,K·”亚奇故意含情脉脉地扑闪了一下眼睛上那两把金色的小刷子,“这个答案你满意吗”·“……”·亚奇这话说得极轻,却不知怎么的,好像一点火星掉进了凯德脑子里那一片干柴。
他有点想直接一拳砸过去,但这和他被人调戏到恼羞成怒似的··也不知道是心里哪根弦断了,鬼使神差得,凯德挑起亚奇的下巴,充满侵略- xing -地吻了上去··亚奇倒是欣然接受了这个吻,虽然手脚都和座椅捆绑在一起,他反击得不遗余力。
牙齿轻微地碰撞,舌头搅在一起,就好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谁也不肯退让,谁也不肯交出主动权·战火一朝燃起,烧得满地疮痍··如果撇开时间地点事件以及自己手上脚上的金属,亚奇甚至会觉得这是一个很契合的吻。
然后,凯德几乎是报复- xing -地在他舌尖上狠狠咬了一口·亚奇“嘶”了一声身体猛得往后撤,嘴里满满都是血腥味,顿时觉得自己从猎鹰炸成了一朵鹌鹑。
凯德拿食指抹去自己唇上的血迹,轻蔑地在亚奇脸颊上擦成长长一条:“这就是你想要的”·“又不是我一个人想要,看你也很享受啊。”
亚奇很快就恢复了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还在脸上添油加醋地补上一个“好像自己赚到了”的小眼神,“和我说句实话怎么了,我又不会嘲笑你。”
且先不提枪法,光是和眼前这人比厚颜无耻,凯德觉得自己穷尽此生也没有什么胜算了··哦上帝,我都做了什么··“让我说实话你自己又和我说过几句实话”·这句话成功堵上了亚奇的贱嘴,他只是可怜巴巴地看了凯德一眼,脸上那道血痕倒是凭空生出几分委屈的味道。
“所以,你还是什么都不想说”·“这只是24小时拘留,照理说明天我的律师就来了,反正在这儿你又不可能动真格地逼供·”你到底就连照片都舍不得烧,亚奇腹诽,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往椅子上一靠,“这么耗着也没有意思啊,还不如和我在这儿亲热一晚。”
凯德冷笑,意味深长地扫了眼亚奇身上的单衣:“是啊,我不能动真格地逼供,但是暖气可以坏呀·”说着他走到窗边把左右两扇玻璃都推到了最大,夜风卷着屋外零下十几度的凉意冲了进来。
“不知道这个点还会不会有人来修呐·”·亚奇内心顿时一片卧槽,他抗议似的把手脚铐撞得叮当响:“喂喂喂,虐待嫌疑人不合规矩吧”·凯德想,就算亚奇有本事把那两个锁都打开,以他现有的装备也不可能从二十几层的窗口逃出去。
于是凯德很放心地折回去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勾了勾嘴角,眼里却全无笑意:“‘规矩’这词怎么写”·“……”这题亚奇也不会。
凯德转身刚打算出门,却被身后的人叫住了··“其实,”亚奇忽然难得的一本正经,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我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那些人是谁派来的为什么‘歹人入室抢劫行凶’就是我得到的所有交代”·那个档案室里锁着的不仅仅是几页纸,几张照片,那里锁着的是我整个蒙尘的童年和我所有的家人。
亚奇喉结微微颤了颤,并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不带感情地继续说道:“或许你口中的‘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这一切都是我自编自演的·或许我需要的就是一个像你这样,胆大心细又不知道如何看上级脸色的蠢货,来把这份旧案从档案室里翻出来重见天日。”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相爱相杀·“K,谢谢你一直都对我这么好·所以我奉劝你一句,好奇宝宝,别蹚这浑水了·你自己的麻烦难道还不够多吗”·这大概是艾瑞克今天和凯德说过的最长,也是最真诚的一段话了。
凯德背对着他沉默半晌,最终还是转过了身:“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是绝对不会缺席,对此我深信不疑·但是,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你需要使用正确的方法。
要不然你和你的敌人,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呢”·“……”·“晚安·”·诺兰,亚奇,艾瑞克。
几乎所有称呼都在凯德唇间转了一遍,最终却没有一个说出口·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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