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的中年危机 by 鹿山小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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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的中年危机 by 鹿山小筑
文案·大龄直男癌攻X教书先生受,死缠烂打不放手,和心灰意冷想逃离的两人破镜重圆(HE)·先排雷,我是渣攻亲妈,大多写的都是渣攻变忠犬的故事,对渣攻过敏的请不要往下读啦~·朝夕相处十二年,人到中年,当最初的激情与甜蜜都荡然消逝,因为一件错事而走了岔路。
沉默隐忍对上放肆张狂,在漫长的岁月里彼此消磨·爱情之痒犹如鸡肋,该退而弃之,还是进而食之·第01章 老大不高兴·地下室里传来沉闷的声响,拳击手套的碰撞声一次比一次有力,似乎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这是宗闻每天要练拳的时间,每天40分钟,雷打不动·但是今天已经快两个小时了,他还在对着陪练不断地挥出重拳,陪练举着手靶汗如雨下,显然已经难以招架··宗闻咬着牙,无论怎么出拳都打不走心中那股怒火。
昨天晚上何煜珩那家伙,竟然把他赶下床了说什么明天有课不想太累,还叫他别去打扰·这是他宗闻的家,何煜珩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自己岂还有被他指使的道理·宗闻越想越气,一记直拳猛地挤出,却打空了。
陪练瘫坐在地上,身上汗- shi -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大口喘着气:“老大…歇歇吧…”·“废物·”宗闻摘下手套扔到陪练身上,披上下人递上来的外套,大步走出拳室。
何煜珩是Z大的文学系教授,像他这样32岁当上教授的,是不可能不被人非议背后有人的·事实也的确如此,任他再有才,在高校的职称评定体系里,他这种不问世事更不屑于谄媚领导的人,要是背后没有宗闻,他恐怕这辈子都只是个普通讲师。
可是何煜珩并不怎么领情,宗闻帮他弄到教授职称,他也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谢谢,之后再没有其他表示·但这不代表他对这份职业不重视,相反的,他尤为看中教师这个职业,对古诗词总是有孜孜不倦的热情,在他心中这份职业比宗闻来得更重要。
这也是经常会惹宗闻不高兴的地方,他不能接受被人忽视,尤其不能接受被何煜珩忽视··“老大”·秘书的声音让宗闻回过神来,他还在想昨晚何煜珩赶他出房间那副嫌弃的样子,哪里听得进去旁人在说什么。
“嗯”·“青帮想请您出个面,为了他们二当家的事·”·“我知道·”宗闻压根就没把那话听进去,看了眼腕表,也快到何煜珩下课的时间了,抓起桌上的手机就出门了。
中午下课,学生从教学楼里鱼贯而出·楼前的空地上停了不少车,宗闻并不是招摇的人,但若细看,便知道教学楼前停着辆一般老师不可能开得起得迈巴赫,不少路过的学生都多看了两眼指指点点,很快又被旁边两辆SUV上下来的数个黑衣保镖吓得快步离开了。
何煜珩不喜欢凑热闹,待在教室回答了学生的问题,又坐下来悠闲地喝几口热茶,估摸着人差不多都走光了才下楼·刚到楼下,他一抬眼就知道是谁来了,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神色如常,仿佛没有看到下车的宗闻,径直走开了。
“往哪走你男人在这里·”宗闻故意说得很大声,他知道何煜珩面皮薄,丢不起这个人··何煜珩果然回头瞪了他一眼,宗闻不疾不徐地走上去,何煜珩显然感受到一阵压迫气息,一咬牙扭头就走。
宗闻不高兴了,他都找上门了还敢跑,长腿迈开两步上前抓住何煜珩,蛮横地把人扯进怀里,“跟我回家,不然我就在这里亲你·”·“你敢”·宗闻哼笑一声,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试试”·对于宗闻的不要脸和不讲理,何煜珩早就领教过无数次了,恐怕他不只是敢,而且巴不得这么做。
何煜珩无奈地叹气,对宗闻这种人不能不服软,他真生气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只好跟他回到车上,他料想到是昨晚他的无理让宗闻不悦了,可没想到宗闻这么斤斤计较。
“为了昨晚的事生气”·宗闻手上用力把何煜珩抱在怀里,“那是我家,你赶我出去”·这么一说好像也没错,可是宗闻这人精力太旺盛,昨晚要是真给他按在床上了,很难说今天他还能不能来学校上课。
“抱歉·”何煜珩太了解他了,无非就是想自己对他服软,要他拿捏宗闻的脾气,就像捏柿子一样简单··果然宗闻手上不再那么用力,连语气都稍稍温柔了些,“你啊…就这么信不过我”·“可是你在兴头上的时候,叫你停你也不会听的吧。”
何煜珩回头看他,眼里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宗闻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恨不得在这里就扑倒他·但是他的眼神又跟从前不一样了,太过清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每次想到这里就让宗闻感到力不从心。
这些年来何煜珩是把他的每一根骨头都摸透了,可是他却到现在还看不透何煜珩,总有些东西,被何煜珩牢牢地藏在心里··“算了,饶了你这次·”原本还气得半宿睡不着觉,可何煜珩说一句抱歉,宗闻又觉得什么都可以原谅了。
“我有课的话,能不能不做这样我真的很吃力·”何煜珩调整了一下姿势,坐在宗闻腿上,靠在他胸口不敢去看他,宗闻脸上的表情,应该很可怕吧。
还在他怀里就问这种问题,宗闻皱了皱眉头,但又无法拒绝眼前的人,还是退让一步,“看你的表现了·”·宗闻不让做的事那绝对是说一不二的,他一旦拒绝就没什么回转的余地了。
但是对何煜珩,他的魄力总是派不上什么用场,他极不愿意看到何煜珩脸上出现失望的表情,那种神情他看过一次足以铭记终身··冬天刚过,室外还是寒风料峭,这会儿在车里暖和了,何煜珩靠在宗闻的羊绒大衣上更觉柔软温暖,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他睡得沉,到家了宗闻也没吵醒他,轻轻把他抱出来,搂紧了往房里走去···秘书李振师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见得再多,他依然无法认同那个被老大捧在手心里的男人。
作为心腹,李振师跟在宗闻身边的时间比何煜珩还要长,他知道在遇到何煜珩之前老大是什么样的人·那是他最敬重憧憬的老大,冷静自持又带着无形霸道,他的心狠手辣藏在无人能见的暗里,那样君临天下的背影,就是他值得追随一生的王者。
老大应该是无坚不摧的,可是何煜珩的出现却成了老大的弱点——何煜珩只是个小小的老师,完全无法为老大分担些什么只会拖后腿,还要麻烦老大一次次为他做这做那保驾护航。
李振师一直不能接受,像何煜珩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角色,竟然会留在老大身边,只会给老大添麻烦··李振师按耐着心里的不悦,在会客厅等老大下来。
宗闻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楼梯口站得笔直,把手里的文件恭敬地递上,“这是青帮的交换条件·”·宗闻接过来随手翻了几页,似乎嫌太长了又还给李振师,“有没有南九龙那块地”·“他们愿意给一半。”
宗闻不屑地嘁了一声:“求人办事还不给个好价格,我去会会他·”·李振师说车已备好,跟在宗闻身后,刚出门宗闻却停住了脚步,李振师差点撞上去。
“等小煜醒了,告诉他我回来吃饭·”·宗闻那话是对管家说的,李振师看着老大一副对何煜珩百般纵容的样子,愈发想不明白了··何煜珩醒来时已经到晚饭时分了,其实昨晚他也没睡好,整夜整夜的做梦,白天又站着上了半天课。
他起身揉揉眼睛,清醒了下楼找人,只见到厨娘在忙活,就问她有没有见到宗先生·厨娘说宗先生下午出去了,晚上说要回来吃饭,所以他们正在忙着准备晚餐呢··既说宗闻不在家,何煜珩倒是松了口气。
他不排斥跟宗闻同居的生活,但宗闻不在的时候,他会觉得更轻松,于是拿了钥匙到收藏室去看他那些宝贝去了··宗闻为了讨何煜珩高兴花了大价钱,黄庭坚和苏轼的真迹都给他买过好几副。
十多年前宗闻无意间从朋友那儿得了一本民国时期刊印的绝版词话,想着何煜珩会喜欢就送他了·何煜珩对金银珠玉一类的本就不上心,宗闻给他买了套房子他都不带看一眼的,没想到送他一本词话竟让他高兴了好多天。
自此之后,宗闻想要送就要送最好的,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书也没什么意思,便开始出入文物拍卖会,花大价钱给何煜珩买这些名家真迹··何煜珩换上衣服进恒温室,他很宝贝这些东西,有几次宗闻不脱鞋就想进去还被他训了,说这些都是文物,要好好保存流于后世的,别糟蹋了。
他铺展开黄庭坚的《砥柱铭》的一小部分,细细观赏上面的每一笔划,出锋爽利,笔势老迈精奇·何煜珩戴着手套的手在画面上极轻地拂过,背上不自觉渗出一层细汗。
光是看这几笔就让人震撼称奇,仿佛穿越了千年,真真切切地看到黄山谷提毫挥笔··若没人来叫,何煜珩在收藏室里能待上一天不吃不睡·所以宗闻来找他的时候,都已是三小时后的事了。
宗闻知道他不喜欢在这种时候被打扰,但要是不去叫他,真不知道他能在里面待到什么时候·宗闻亲自来找,何煜珩有点依依不舍地把字卷收好,换了衣服出去吃饭。
“又看那些老东西·”宗闻把人捞进怀里亲了一下,显然他心情不错··何煜珩点点头不说什么,但却难得笑了,看得宗闻心脏猛跳·他最喜欢何煜珩的笑容,和煦从容。
那抹数十年不变的笑容,是他少年时最深切的记忆··第02章 甜品·晚餐是在小餐厅吃的,原来的餐厅太大,能容纳16人的餐桌只坐两个人未免显得有点过分冷清。
宗闻倒是没什么所谓,只是何煜珩提过一次,宗闻便让人把这个小餐厅布置出来,之后两个人在家时都在这里吃饭··其实餐厅的使用频率并不高,宗闻想多陪着何煜珩,可他毕竟位在高处身不由己,不得不去的应酬多得很。
至于何煜珩,他似乎也把跟宗闻吃饭当成了任务,要是宗闻不回家吃,他也是很少回家吃饭的··“过两天我去趟香港,跟我一起去”宗闻吃饭快,眼见着一碗就要吃完了,可是何煜珩才动了半碗,他故意把速度放慢了。
“这周是期中考试,我要监考·”·“监考好说,我找人替你就是·”·何煜珩不再说话,宗闻是打定主意要他去,这人- xing -子硬得很,去就去吧。
在学校里,宗闻说话比他说话管用多了·为了何煜珩,宗闻给学校捐了一栋楼还投了不少钱,每次校长见了他都跟见了亲爹一样·他也只有一个要求:让校长好好关照何煜珩。
所以何煜珩年年都是先进,系里什么科研项目都有他的一杯羹,大家也都知道他背后肯定有人,至于到底是谁就说不清了·越说不清越爱惹闲话,到后来不只是老师,连学生都知道何老师是个有背景的。
宗闻偶尔来几次,被人看到了,各种猜测反而更嚣张了·何煜珩是不想管这些,照样看他的书上他的课,宗闻爱怎样便怎样吧··这次说去香港,何煜珩也乖乖跟着去了,带了两本书在路上当消遣。
宗闻在香港有几套房子,何煜珩倒是都去过也不觉得陌生··一到家何煜珩就跟宗闻说:“你那些应酬我就不跟着去了,我自己到处转转好了·”·宗闻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他就是想把何煜珩带在身边而已,并不想让他出去抛头露面。
宗闻来香港,就是为了南九龙那块地,不是所有权,而是所谓的保护权·地头向来就不只是产权人说了算,宗闻要是能把这块地拿下来,日后的扩张自然是指日可待。
他盯南九龙这个地方很久了,但一直是青帮的地头,两派虽算不上生死之交,但好歹有生意交情在,他不能硬抢·正好这次青帮二当家的儿子在京城捅了篓子,而且惹到的是一个大官。
现在的香港今时不同往日了,就算是四小龙,龙脖子上还有条铁链攥在北京手里呢·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闯的祸太大,连媒体都铺天盖地地报道了好几回,没办法只好来找宗闻。
要解决这事并非做不到,但也绝不是易事,宗闻想趁此机会拿下南九龙,只是上次去谈二当家是为了救出儿子松口了,可他做不了大当家的主,只能保证尽力劝服···青帮是知道宗闻要来香港的,该有的会面和礼节一个不落,但就是闭口不谈南九龙的事。
宗闻不打算打太极,先挑起话头:“你们家的大侄子还在里面住着呢,我今天就是为了这事来的,绪承先生·”省略掉姓氏,直接以字辈相称,宗闻并不客气。
“听家弟说起宗先生愿意帮忙,还要好好感谢你”黄绪承说得轻巧,好像不过是个小忙··“不必多谢,生意而已·你弟弟承诺过南九龙那块地,我这次就是过来看看。”
黄绪承面露难色,“这个事情家弟一人做不了主的,他救子心切,要是说了什么让宗先生误会的话,还请见谅·”·“他做不了主那便你做吧,我的条件不变,谁签字都一样。”
“恕我直言,我知道这次的事很难办,但是也值不了那块地·要是宗先生实在喜欢,尖东那条街怎么样”·宗闻捏着一支香烟,未点的烟头在桌子上反复轻敲,这会儿叼到嘴边让人点燃了,好一会儿才说:“一条街你看不起我宗闻啊”·黄绪承对宗闻的态度很是不满,但现在侄子的命系在他手里呢,只好按捺着脾气说:“那块地对青帮的意义,我相信你很清楚,做生意可以,但请不要狮子大开口。”
“这不怪我吧,又不是我把你侄子捅进去的,青帮的人自己闯了祸就由你们自己的人来承担损失嘛,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黄绪承还要说什么,但是宗闻举起手示意他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咬着半截烟站起来直接走了,连再见都没说一声。
宗闻走到门口时,李振师上来给他披上外套,宗闻把烟屁股扔在入口地毯上,来回碾了两下踩灭了··李振师问:“还需要联系其他会面吗”·“你去找他弟弟,告诉他我能救他儿子也能害他儿子,让他们两兄弟去吵。”
宗闻早就想好了,他们愿意给这块地是最好的,拿了青帮的一半命脉以后就等于把人踩在脚底了·但黄绪承多半是不肯的,那青帮二当家就得折了儿子,兄弟迟早闹翻,青帮势力早不如从前,分家就更不用说了,那时他再下手一样能拿下这块地。
李振师给老板打开车门,“龙景轩的位子定好了,晚上七点,我现在去接何老师·”·宗闻挥挥手让他不用管了,“我去接·”·何煜珩并不知道宗闻晚上定了餐厅,事实上宗闻没有告诉他任何计划,他其实也习惯了,宗闻经常想起一出是一出。
这才下午五点,何煜珩坐在路边的甜品铺里,面前是一盅姜汁撞奶,看着窗外的人忙忙碌碌步履匆匆·他不怎么喜欢这样繁忙的城市,都不知道这些人在忙什么,什么都要快,一惊一乍的。
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站在玻璃墙后面看看这样的景色倒也偶尔觉得有趣··何煜珩开始想在学校的日子了,校园很大,人不算很多,给他一张椅子他就能看上一整天的书。
不知道他的学生考试怎么样了,每次考试前的两节课他都会划重点,把答案几乎都讲一遍,可总还是有些学生不愿意复习,考完成绩一塌糊涂又要找他求情哭诉··正想得出神,手机在裤子口袋里响起来,何煜珩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宗闻,好像有感应似的。
“你在哪儿”果然是宗闻··何煜珩环顾了一下四周和窗外,真不知道这里是哪儿,他就是坐上地铁随便选一站,走到哪是哪,只好说:“我也不太确定,对面有栋楼,好像叫凯豪商业中心。”
“在那里别动,我去接你·”·何煜珩以前就怀疑过,宗闻是不是在自己身上装了监视器一类的东西·他是个路痴,总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可是就算他只给宗闻一个模糊的指示,什么一个餐厅旁边,一家小卖部对面,宗闻也总能顺利找到他。
他还特地找人检查过自己的手机手表这些随身携带的东西,可也没查出什么不对劲来··当然这次宗闻也很快就找到他了,他上车后把打包的一份甜品递给宗闻,宗闻见是甜食,稍稍皱了一下眉,还是很给面子地吃了几口。
何煜珩知道他不怎么喜欢甜食,但他时不时爱做这样的恶作剧··他可能是想不明白,宗闻把自己带在身边这么多年了,怎么就是不腻呢说实话他自己都觉得腻味了。
宗闻这种人勾勾手指就能找到比他好百倍的伴,可宗闻依然非得把自己绑在身边·除了他,宗闻身边换人换得太快,这让何煜珩觉得自己被踢开也是迟早的事·所以总想试试他的底线,看他什么时候会不再忍受自己的脾气,像赶走别人一样把他赶跑。
可显然宗闻不是这么想的,何煜珩这些小脾气他照样喜欢的很,他也从没想过要离开何煜珩·把吃了一半的甜品放在一旁,将何煜珩拉进怀里,问他今天都去了哪些地方。
何煜珩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眼神老不自觉地去瞟放在旁边的那半碗杏汁炖蛋,他喜欢吃甜的,有甜食在眼前就会馋·宗闻见他老看那碗东西,以为是自己没吃完他不高兴了,二话不说端起来几口都吃干净了。
“好吃吗”何煜珩是真的想知道好不好吃,听说是那家的招牌之一呢··宗闻亲他的额头,“你给的,我都喜欢·”·何煜珩不再多说什么,从前宗闻说这些甜言蜜语总会让他很高兴,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对这样的话语麻木了,包括对宗闻这个人也麻木了。
他细细回想一下,似乎就是因为几年前的那次吵架吧··宗闻这样的人,在外面是不可能不玩的,就是他自己不想玩,也总要顾忌人言,圈子本身就不干净,他可不是那种出淤泥而不染的人。
现在何煜珩是想明白这个道理了,可当年他并不知道,傻傻地以为自己是宗闻身边唯一的人·他在常去的饭店无意间看到左拥右抱醉醺醺的宗闻,还跟着他上了楼上房间,他身边那两个漂亮的男孩还没进房就往宗闻身上缠,何煜珩想不误会都不可能了。
那时他才24岁,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冲上去跟宗闻理论,结果两人在走廊上大吵一架,还被宗闻的生意伙伴撞个正着··何煜珩气得双眼发红,质问宗闻怎么能干这种事。
可喝高了的宗闻回他一句话:哪个男人在外面不玩你的理想主义该治治了···之后的争吵何煜珩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这一句话,足以让他心凉。
何煜珩想过离开,可他就是个手无寸铁的教书匠,宗闻说不放他走,他根本什么办法都没有·可是人走不了,心却冷却下来了,冷战渐渐变成了冷漠·何煜珩也不再跟他闹脾气,跟以前一样温顺听话,宗闻以为这事就算是过去了,对他一如从前的好,有求必应。
就算出去应酬或者找找乐子,也瞒得挺好,何煜珩没再提过宗闻在外面有人的事··时间一晃这么多年了,何煜珩想起过去自己对宗闻那么迷恋依赖,都觉得有几分可笑。
他对宗闻早就没有热情了,现在的日子,好的坏的,都不过是宗闻的安排罢了·他不拒绝,不代表乐于接受··第03章 童年·龙景轩总是人满为患,宗闻特地吩咐要安静的包厢,他知道何煜珩最不喜欢吵闹。
何煜珩爱吃粤菜,口味比较清淡,又很精致·宗闻点了一笼叉烧包,上来就放到何煜珩面前··“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村口那个小贩一来你就高兴得不得了。”
“你还记得·”何煜珩撕开叉烧包,鲜嫩多汁的内馅几乎要流出来,比小时候吃的那个干瘪的包子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当然,全都记得呢,我那时候就说要娶你做老婆。”
何煜珩听到这话差点把吃到嘴里的包子喷出来,“不要脸·”·宗闻咧开嘴笑了,他连笑起来都是一副坏人的样子,何煜珩老早就嘲笑过他了。
·“都把你‘娶’到手了,我要脸有什么用·”宗闻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味道鲜甜得让人直咂舌··宗闻和何煜珩的相遇,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何煜珩才五六岁,宗闻却已是年近二十的青年。
宗闻的父辈那一代,既是赶上了好时候,但也可说是赶上了坏时候,改革开放的第一批下海商人赚了不少·但在宗闻高中刚毕业时,他父亲挪用公款赚第一桶金的事被人揭发,本是想逃出国的,但那时候出国毕竟不是容易事,没来得及就被抓了。
不幸中的大幸是家人没受到太大的牵连,宗闻的母亲带着他立刻去了好友的乡下老家避难··宗闻第一次见到何煜珩,就是那时·何家是镇子上的有名的人家,从曾祖父辈就是每年开仓救济的豪绅。
虽是地主,却没在十年动荡中受到多少批斗,甚至还留下了一笔不小的银钱·何煜珩的父母早年被家里送去城里读书工作,一直没能怀上孩子,直到两夫妇年近四十了才有这个独子。
这个孩子来得不容易,夫妇俩马上决定辞掉工作回乡安心带孩子·何家夫妇都是文化人,何父还留过洋,对何煜珩的读书教育尤为上心,没让他接受学校教育,夫妇两人亲自教小孩诗词歌赋散文随笔。
当年何煜珩还是个半大的小孩,就能把三百首唐诗倒背如流,一副文绉绉小大人的样子·他身体从小就虚,没怎么跟村里的孩子出去漫山遍野地玩,别的孩子也总笑他是书呆子。
宗闻和母亲就住在何家隔壁,何家夫妇也跟宗母很适合的来,对这一对落难的母子照顾有加·宗闻跟村子里的同龄孩子也说不上话,到了青春期也不大愿意跟长辈交流,就只有何煜珩整天叫着宗闻哥哥,跟在他屁股后面。
何煜珩喜欢听宗闻给他讲城里面的事,有各种各样他没听过的故事·作为回报,小孩也乐于跟宗闻分享自己的世界,他给宗闻念自己喜欢的诗词,还跟宗闻一起想象数百年前在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故事。
开始宗闻抱着哄孩子的心态听他说这些,后来也渐渐觉得有点意思··宗闻母子俩在乡下一住就是六年,再搬回城里就是他父亲出狱之后的事情了·后来一家人举家搬到沿海城市,他跟成天跟在他身后叫哥哥的何煜珩也就再也没见过了。
所以后来何父得了癌症去世,家里为了治病散尽家财的事他都不知道·何家把原来的房子卖了筹钱,之后两人连几月一次的书信联系都没有了·何父去世后,家里的经济情况每况愈下,何母做好几份零工补贴家用,可是老人家年纪大了,竟有一天中风晕倒在工厂里,工友们发现已经迟了,她再也没醒过来。
何煜珩刚考上大学就噩耗袭来,学校考虑到他的情况减免了大部分学费,可剩下的学费和生活费也不是小数目·从小就只读圣贤书的孩子,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有养活自己的本事。
何煜珩单纯,听同学介绍说在夜总会做服务员工资高就去了,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他长得面嫩好看,当个服务员自然是不成问题的,可是店里总有客人骚扰他,男的女的都有,他又不会处理,吃了几次亏,还有一次差点被一个喝醉的客人按在洗手间里强上了。
他特别讨厌这样的事,可是夜总会钱给的多,他不能失去这个经济来源··有一次一群高官子弟喝多了在店里生事,为首的那个还非得要拉着何煜珩出店,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经理来了跟孙子一样向那人道歉那人都不依不饶,还威胁要把店砸了。
这帮人得罪不起,眼看着何煜珩就要被拉走了,有人站了出来挡住了那帮滋事的人··宗闻来北京出差,晚上出来喝两杯没想到遇到了这样败兴的事·他准备离开,却在人群的争执中听到了何煜珩的名字,很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何煜珩都快被人强行拖出去了,他才记起来好多年前有个爱给他背诗的小男孩··宗闻带着一帮人当场就把那几个纨绔子弟给打了,可这么一闹何煜珩丢掉的不只是工作,被那几个人闹整得连学校都去不成了,还贴大字报污蔑他作风不检。
宗闻倒是很不屑,买了机票就让何煜珩去他那儿,他供他吃穿上学·何煜珩在这边既没亲人又没家的,真就投靠宗闻去了·他对宗闻的收留特别感激,宗闻却说这有什么,当年你们家也是这么收留我跟我妈的。
当年宗闻走的时候,何煜珩年纪还小,自然不知道宗家是做什么的,这次住到宗闻家里了才得以见识一二·宗父从牢里出来后,非但没有被“改造”,反而结识了里面一些原本有头有脸的人物,出狱后干脆扎进龙蛇盘踞的灰色地带,靠一手好权谋东山再起。
那时宗闻也已年过三五,正值家族权力交接的时候,太子登基做皇帝好不风光·在宗闻手里,这些行当基本都被洗白了,但毕竟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的,直到现在宗闻还保留着一份痞气和霸道。
宗闻继承了他父亲的强硬和善于谋略,也学会了他老人家的风流·正值风光大好无度挥霍的时候,宗闻在情爱之事上从来不委屈自己,男的女的都包养过,专挑年轻漂亮的大学生。
但是他从不带人进家门,游戏和家事分得很清·所以何煜珩也不知道他在外面的风流轶事,只管埋头读书,宗闻在他心中还是那个可靠可亲的大哥·可宗闻不是省油的灯,多年不见何煜珩完全不是以前那个小屁孩了,他长得清秀,特别是那股冷淡不惊的儒雅气质,很快就让宗闻对外面的人失去了兴致。
·把何煜珩追到手不是难事,他跟白纸一样不经人事,宗闻没费多少力就把人推倒了·最初对宗闻来说何煜珩不过是一个新宠,但对何煜珩来说宗闻却是他懵懂爱情的开始。
何煜珩想起往事,嘴角有微笑,宗闻见他笑了,问他什么事这么开心··何煜珩也不瞒:“想起以前读书时候的事了·”·宗闻当然记得,那是他们最如胶似漆的时候,也是他分外怀念的时光,那时的何煜珩一心一意地扑在他身上,每一声宗闻哥哥都能把他的心喊化了。
可是这几年,何煜珩却不再满心满眼地想着他,也不曾叫过那声宗闻哥哥,有时宗闻都觉得他冷淡得好像已经不爱自己了··“那时候挺好的·”宗闻点点头,又好似不甘心地说:“这几年你变了。”
“有吗”明知故问··宗闻不想深究这个问题,他总觉得答案不会是他想要的,干脆自己给个理由:“你长大了·”·何煜珩笑他:“是你老了。”
宗闻看他,那张脸真是十几年如一日,“那你嫌弃我了”·何煜珩不回答,把一块红枣糕夹进宗闻碗里,“好吃的,试试。”
宗闻二话没说就把那块甜点咽了··宗闻是大忙人,在香港逗留不了多久,何煜珩也当是给自己放了个短假,回来就得批期中试卷了·后天他就要上课,卷子却一份都没动,何煜珩泡好了咖啡准备熬夜。
没改几份卷子,宗闻就上来催了,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睡前一杯牛奶是何煜珩多年的习惯了,宗闻有时候也会亲自去给他热牛奶··“不早了,睡吧。”
宗闻把牛奶放在他手边··“后天就上课了,我得把卷子改好,你先去睡吧·”·“后天上课,可以明天改啊·”宗闻手臂跨过椅子从身后抱住何煜珩,刚洗过- shi -软的发丝扫在他脖子上。
何煜珩马上就明白了,这根本就是不是想让他去睡觉·可是昨天在香港家里才做过,现在他实在没什么心情,“我真的来不及了·”·宗闻充耳不闻,咬住何煜珩的耳垂细细舔过,手也不安分地伸进他的睡衣里。
“宗闻,我真的没时间·”何煜珩无奈地按住那只在自己胸口作乱的手··可宗闻还是不依不饶,还更加放肆地扯开了何煜珩的上衣··何煜珩没办法,可又实在提不起- xing -趣,只好说:“我用嘴给你做。”
还是放下手里的活转过身来扣住宗闻的裤头··宗闻知道,用嘴做就是何煜珩不愿跟他上床的托词,他不喜欢这种不情不愿的妥协,捏住何煜珩的下巴,“你就这么不想做”·何煜珩差点就要说是了,但还是忍了回去,“我真的得把卷子改了。”
宗闻放开他,满脸无奈地穿好裤子,只留下一句早点来睡就出去了··第04章 半夜·何煜珩改完大半的卷子,自己的眼皮也不停打架了,还是决定剩下的明天再改。
这才想起来手边的那杯牛奶,已经凉掉了·何煜珩本不想喝了,可是想到宗闻亲自把牛奶送到自己手上的样子,还是端起杯子喝了个干净··他躺到床上的时候,宗闻已经睡着了,背朝着他,在被子下厚实得像堵墙。
有的时候这让何煜珩很有安全感,可有的时候却让他倍感压力··原本何煜珩已经睡着了,半夜里却被宗闻起床出门的动静给闹醒,他迷糊间扫了一眼床头的钟·凌晨三点,宗闻可没有这个时候起床的习惯。
但他稍微一想就知道了,前半夜没做成他这是忍不住了··其实宗闻压根儿没睡着,从书房回来他总是忍不住要去想何煜珩对自己的抗拒,他不明白,原本琴瑟和谐如鱼得水的两个人,怎么何煜珩这些年就变得这么冷淡了若说是因为七年前他出去找人被何煜珩撞见那件事,他自己都觉得冤枉。
那次他是喝多了说话说得重了,可是在那之后他对何煜珩几乎是有求必应了·何煜珩想要的自己都给他弄到手,那些价值连城的字画拍卖价格高得离谱,他不也二话不说都给他买了。
他不想何煜珩出去上班,可何煜珩不愿意,他也让他去了,还在学校里把他保护得好好的·更不要说自己这么忙都尽可能抽空回来陪他吃饭,有时还会亲自下厨房给何煜珩做两个小菜,就算何煜珩要让他做些他讨厌的事,他也通常没什么怨言。
可是何煜珩的态度还都是这么冷冷淡淡的,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他付出了些什么·就连上床这种事,何煜珩都像是在完成任务,宗闻清楚地记得以前何煜珩在床上是多会撒娇,彼此都沉浸其中水乳- jiao -融,可如今只剩他一个人奋力讨好,通常让他感到分外失落。
何煜珩拒绝得多了,宗闻也觉得自讨没趣,可他在这方面的欲望比一般人要强,也不愿意太委屈自己动手·他出去找人暖床何煜珩也是知道的,即便如此也没有再跟宗闻起过什么争执,宗闻亦不再小心翼翼,何煜珩不奉陪的时候他也会偶尔出去找点新鲜的面孔。
宗闻这两个月有个新床伴,是个特别会撒娇的年轻男孩,在读研究生,宗闻认识他的时候就知道这人混的场面少不了·他不在意这些,只要干净听话会伺候人·何煜珩越不爱搭理他,他越怀念过去那些撒娇亲昵的日子,便只好去外面找了,虽感觉远比不上何煜珩,也算是聊胜于无了。
宗家在市中心有家酒店,顶层有一间房是专门留给宗闻的,他出来找乐子多半也是在那里·他到的时候,江律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知道宗闻的规矩,从来都是早到的。
憋了大半夜,宗闻进门就把人摁倒了·江律虽然不太喜欢但也不会言说,顺从地配合宗闻的所有要求··宗闻把人翻来覆去做了两次才收手,靠在床头点烟。
江律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安静地躺在宗闻身边,胸口起伏喘息··房间里只剩一片烟雾缭绕,江律偷瞄宗闻的脸色,显然宗闻的样子称不上高兴,他也不敢开口了·宗闻安静地抽完半支烟,一言不发进了浴室。
等到浴室里面传来水声,江律才拖着酸软的身子把乱七八糟的床铺整理好·宗闻不喜欢床上乱糟糟的,他记得有一次宗闻洗完澡出来看了一眼凌乱的床,扔下一句不想在这里睡就走了。
·宗闻洗了有二十多分钟,出来时倒是看到东西都整理得整整齐齐了,江律半躺在床上,眼神像在询问·宗闻捋了一把刚吹干还有些潮气的头发,江律的眼神他看得出来,但他还是更喜欢早上抱着另一个人醒来。
“你在这里睡吧,明早我叫人送你回去·”宗闻去衣柜里拿大衣··江律要开口挽留,却还是在说出口的前一刻打消了念头,以前也试过,宗闻还不是要走,那又何苦惹金主不痛快,于是最后改口成了:“路上小心。”
江律的懂事倒是让宗闻欣慰,他出门前还揉揉他的头发夸了声乖··宗闻折腾了一晚没睡,何煜珩却在他走之后一夜好梦到临近中午,再睁眼的时候宗闻已经回来了,显然比他醒得早,坐在床头看书。
宗闻见他醒了,俯身去亲他·原本何煜珩也不抗拒的,但是靠的近了他却偏头避了一下·宗闻身上有沐浴液的清新味道,就像在提醒他宗闻昨夜去了哪里·他不是不知道,却依然觉得膈应。
宗闻见他避也不恼,解决了烧脑的欲望,现在他光是见到何煜珩就心情很好,便捏着他的下巴硬是在他嘴上亲了一下,还逗他是在闹起床气·何煜珩扯扯嘴角,看来宗闻心情不错,想必是昨晚那人把他伺候得很满意,至少比自己好多了。
刚吃过午饭,宗闻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何煜珩也乐得,正好把昨天没改完的卷子都改了·昨天把大半都批完了,今天的任务轻松不少,何煜珩边吃着厨娘现烤的杏仁圆饼边看卷子。
他有个很不错的学生,研究项目和平时的作业都能看得出来是个很有见地和文化素养的人,他教课这些年很少碰到这样有天分又认真的学生·文学系不比理工系,很多学生是来混个文凭日后并不想从事文艺工作,更不用说那些调剂过来的学生了,所以何煜珩对这个学生尤为上心,看他的卷子都比别人更为仔细。
·正写着评语,楼下传来一阵响动,书房门开着,何煜珩听到女人的声音,很是耳熟··“宗舒”·“何老师”一个年轻女子在楼下,抬头就看到站在栏杆旁边的何煜珩,扔下手里的行李就冲上楼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今天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何煜珩笑着拍拍宗舒的肩膀··“本来跟爸爸说了是下周的,但是伦敦都待厌了不如早点回来。”
“那你爸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宗舒吐吐舌头:“是啊,给他一个惊喜”·“吃饭了没叫厨房给你做点吧。”
“那您陪我一起吃吗”虽是问句,宗舒却没有等回答就拉着何煜珩往楼下去了,这一点她跟她爸如出一辙··何煜珩刚吃过,便煮了杯奶茶陪着宗舒。
小姑娘好像又长高了,去年她去伦敦的时候自己也有去送,就这么一年时间变化可真快·宗舒边吃便跟他说这一年留学的事,她去英国读管理学的研究生,短短一年就读完了,也没想着要留在国外,毕竟宗闻就她这一个女儿。
宗闻不想让女儿掺和进家族里的事情,不明不白的行当,对姑娘来说太危险了·可是宗舒并不这么想,她出国读管理也是因为如此,都什么年代了还兴传男不传女那一套。
“我想尽快跟着爸工作,您说他会同意吗”宗舒知道他爸的态度··“你爸的脾气,你比我清楚·”·宗舒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谁还能比您清楚啊这世界上就没有第二个能制得住他的人。”
何煜珩笑笑不说话··“您帮我跟他说一说呗”·何煜珩就知道她在这儿等着自己,小姑娘可机灵着呢,“他工作上的事,我也插不上手,他不听我的。”
宗舒才不信,他爸对何煜珩那言听计从的样她又不是不知道,“不管他听不听,您就帮我说几句话嘛好不好”·何煜珩看她那可怜的小眼神,心想就一句话也不是什么难事,“好吧,但我不保证他会听进去啊。”
“没问题”宗舒笑得跟朵花似的··毫不知情的宗闻晚上倒是回来得早,刚进家门就被女儿抱了个满怀··宗闻向来不爱多言,他女儿倒是没继承父亲的寡言,何煜珩很喜欢宗舒在家的时候,偌大的房子难得能这样充满活力。
他坐在旁边看两父女,想起多年前他也曾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年,在父母的羽翼下肆意成长··“不舒服”宗闻看到何煜珩脸色不好,拍拍他的手,“早点去休息,我再陪陪宗舒。”
宗舒见何煜珩要上楼了,心想自己还拜托了何煜珩帮她说话呢,便赶紧劝她爸:“没事没事您也去休息吧,我这不才刚回来,以后有的是时间聊天”·“哟,留学回来都懂事了。”
宗闻掐女儿的脸蛋··“我一直就这么懂事早些休息吧,不用管我,我还得倒倒时差呢·”·宗闻回房先洗澡,何煜珩坐在床上有些不自在,尽管他已经在这张床上睡了多年。
等到宗闻擦着滴水的头发出来,他才木讷地拿起睡衣去浴室·宗闻看他心不在焉,从身后抱住他,毫不掩饰地咬他的后颈·何煜珩头疼,他不是昨天才出去找人解决过吗·见怀里的人无动于衷,宗闻心里暗自叹一口气,却不觉得意外,只好放开他,“去洗澡吧。”
第05章 学生·何煜珩关掉自己一边的床头灯,背对宗闻躺下来·刚洗过澡的身体散发着清香和暖意,宗闻忍不住伸手抚摸他的腰际·何煜珩无奈,却又没有做的心情,干脆转移话题:“宗舒也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安排让她跟着你做生意”·“这事不急。”
宗闻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却也没有更进一步··“说是不急,可她书也念完了,总该想想日后怎么安排的,要工作要嫁人都需要时间来磨合不是·”·说起女儿的未来,宗闻也没心思动- yín -欲了,反问一句:“那你觉得呢”··何煜珩就等他这一句呢,“结婚的事急不来,这得看缘分,到时可以让她先跟着你做做事,总归没什么坏处。”
“姑娘家这么辛苦干什么,我养个女儿就是为了让她过舒服日子的·给她找个好人家,随她高兴过日子就是了·”·“随她高兴,你想过比起当富太太,她会更愿意去工作吗”·“小孩子想得都挺好,真做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宗闻心想自己又不是没有年轻过··宗闻固执,何煜珩知道这不是一句话就能说动的事,干脆暂且搁下·他裹紧被子不再做声,宗闻也不说话,看着何煜珩的后脑勺若有所思。
第二天何煜珩早上有课,起得很早,动作再轻也还是把宗闻弄醒了·宗闻翻个身仰靠在枕头上,皱着眉头投诉他起得太早,说要找校长把他的课都调到下午去·其实他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只是这个学期何煜珩的同事家里出了点事,便拜托他代课。
“别这么点小事就去找校长,他老人家也不闲·”·“我给他砸了这么多钱,找他一回还不行了”·何煜珩不大喜欢宗闻说钱的事,总让他觉得自己亏欠,他心知肚明要是真算起来,自己欠宗闻的这辈子都还不清,就是这点让他不舒服,这辈子都得砸宗闻手上了。
何煜珩不跟他争辩,穿上外套准备出门·宗闻招手让他过去,何煜珩乖乖地过去了,在他嘴上亲了一下·这事两人做了多年已成习惯,宗闻看着何煜珩出门的背影,却轻轻地叹了口气。
何煜珩把卷子都发了下去,上早课的学生昏昏欲睡,没几个人在认真听他讲什么,好不容易等到下课,一群学生拎上书包就作鸟兽散了·何煜珩照例留下来,等楼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离开。
“何老师·”一个学生走上来,正是何煜珩平日里特别看重的李文挚··“文挚·”何煜珩让他上去说··李文挚对礼节方面十分细致,这常让他给人拘谨不好相处的印象。
他跟着何煜珩上了两年的课,才稍微熟悉一些,显得不那么过分腼腆·他上前递给何煜珩一封请柬,淡青的底色镂空印花,精致又不落俗气··“家父办了个字画展,自家收藏的,不是特别名贵的展品,但是我很希望您能去。”
·何煜珩打开请柬看了看,还是手写的,字很漂亮,“谢谢你的邀请,我一定去·”·李文挚很高兴,何煜珩又与他聊了几句,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一起往楼下去。
刚到教学楼大门口,何煜珩眼尖看到一辆奔驰停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虽然奔驰算不得什么豪车,何煜珩对车也不甚了解,可宗闻带着他出入那么多场合,他大概也能看得出来五十万的奔驰和五百万的奔驰的差别。
估计又是宗闻,何煜珩微微皱眉··谁知李文挚上前两步把车门打开,车上下来一个陌生的男人,李文挚叫了声:“爸·”·男人拍拍儿子的肩膀,“今天路上有些堵车,来迟了。”
何煜珩松一口气,上去跟学生家长打招呼··李文挚帮着介绍:“这位就是何老师·”·“久仰常听文挚说起,今天总算能见到本尊了。”
李文挚没有说过家里的事,何煜珩也没有刻意问过,还真没想到他的出身挺不错的,他展开眉头,上去与李父握手,“客气了,您真有福气,文挚是个好孩子。”
“何老师要是不嫌弃,下周还请赏光来看看我们的展览·”·“一定去,谢谢你们邀请我·”·“文挚在家常说起你,这年头能有个真心做学问又愿意用心带学生的老师不容易。”
对面的恭维话说得太漂亮,何煜珩有些不好意思,多说几句就打算告辞了,反正下周还要再见面的··何煜珩下了课也没有什么地方好去的,便早早回家了。
这个时候宗闻是不会在家的,何煜珩给宗舒打了个电话,她还在倒时差才刚起床,何煜珩就顺道去买了个她爱吃的树莓蛋糕·家里不像往常一样死气沉沉的,刚进门就听到宗舒清亮的声音。
何煜珩拎着蛋糕寻声音找去,是宗舒在会客的偏厅跟李振师说话··“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呢”宗舒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人,把手里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李振师。
李振师点头致谢却没有去接,“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都没打开看看就知道贵重啊不贵的,你拿着”·“不敢不敢,您的心意我领了,礼物还是请您收回去吧。”
李振师恭恭敬敬,向后退了一步保持距离··宗舒把嘴一撅:“连个小礼物都不愿意收,又不是要吃了你,你这么讨厌我啊·”·“没有,只是我的身份收您的礼物,不合适。”
“你的身份怎么了你给我爸工作,又不是给我工作,我们是朋友呀·”宗舒不依不饶,都快把李振师逼到墙角了··何煜珩都看不下去了,推门进去劝李振师:“你就收下吧,小姑娘一点心意,宗闻不会有意见的。”
再说了宗舒那跟她爸一样的倔脾气不达目的不罢休,她从小就喜欢李振师,这家里的人都看在眼里··李振师争辩不过,只好伸出双手接过,对宗舒鞠躬道谢。
“你这人怎么这么木讷呀,一个礼物还得鞠躬,不是早告诉过你不用对我这么严肃嘛”宗舒边说边要上去拉李振师··何煜珩看她那急脾气,朝她招手,“小舒,别打扰人家干活了,来,我给你买了你最爱的蛋糕。”
宗舒知道他的意思,只好拍拍李振师的手臂然后跟着何煜珩出去了·何煜珩看着她吃蛋糕那一脸幸福的样子,给她递了张纸巾··“你呀,还是这么急,都快把人逼到墙上了。”
“哎,我就是见不得他那副严肃样子嘛就是个小玩意儿而已·”··“还喜欢他呢”·“嗯呐我可是很专一的。”
宗舒一脸自豪··“你还这么点大的时候就说要嫁给他,”何煜珩用手掌比了个高度,“还真够有毅力的啊·”·“我很认真的就是喜欢他嘛,以前喜欢,现在也喜欢。”
“好好,有喜欢的人是好事·不必这么着急,慢慢来·”·“您是好耐心,可这都多少年了,每次李振师见了我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
宗舒把玩着叉子,把剩下的蛋糕戳得烂烂的··何煜珩笑着拍拍她的发顶,“你还年轻,时候未到而已·”·宗舒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吃完蛋糕跟何煜珩闲聊几句就一头扎进房间里了,何煜珩问她在忙什么也遮遮掩掩地不愿明说,他心想果然是女孩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
何煜珩跟宗闻说了要去字画展的事,宗闻没多问就让他去了,这让他有些意外,宗闻的控制欲特别强,恨不得把他拴在身边·宗闻本来是想多问几句的,可是想到最近何煜珩对他那不冷不热的态度,总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问他也不说,那干脆先冷处理一下,也算给他点个人空间。
宗闻想让人把何煜珩送到展馆,却被拒绝了,何煜珩自己开车去的,还开的是那辆他自己买的小本田,平日里停在都是豪车的车库里格格不入·宗闻给他买过几辆好车,想把那辆本田卖了,何煜珩却说你也不缺卖辆车的钱,就留着吧。
虽然他很少自己开车,但只要是开了,通常都是开那辆不起眼的本田··显然李文挚就在门口等他,难得见那个内向的男孩笑得露齿,领着他进展馆,细心地给他讲解每个展品后的故事。
“这是,元好问的真迹”何煜珩在一幅不起眼的字前停住脚步··“哦,这个啊,不是他的真迹,后来人写的·也不是很特别的作品,就是我爸有次去旅游,在一个本地人家里收的。”
“字倒是很清秀,像是姑娘写的·”何煜珩凑近了看,笔调婉转似有清淡愁绪,却连署名都没有,“这词,可能真得由女子来写才更有韵味深情。”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身后传来人声,何煜珩回头,是李文挚的父亲,递给他一杯起泡酒。
何煜珩接过酒杯,抿了一口意思一下,“谢谢·李先生也喜欢读元裕之”·“嗯,可惜了,读的人不多·”·“他的诗词不是最佳,评论倒是更出名些。
现在教学里面很少涉及到辽金的诗词和文学,也就他们这些读文学系的孩子,我还能讲讲,也不知道他们乐不乐意听·”·李文挚忙点头,“何老师的课我都喜欢。”
·李寅拍拍儿子肩头,跟何煜珩并排站在那副字前,“这幅字是我偶然收的,何老师喜欢”·“‘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哀伤,哀在词句,伤在人心,不用力过度的绝望,这种恰好最伤人·”·李寅看着何煜珩线条精致的侧脸,眼神和微翘的嘴角中似有深意,“何老师对悲剧的情感很有见解。”
“不敢当,看着玩玩罢了·李先生呢为什么喜欢这首词·”·“情为何物,活了半辈子都没搞明白的事,却每次听到这几句都觉得心闷,总会想起这孩子的妈妈。”
李寅揉揉儿子的头发,李文挚却稍稍低头找了个托词就走到另一边去了,似乎很不想参与这个话题··《雁丘词》写的是殉情的男女,李文挚的母亲料想是不在人世了,何煜珩自知戳到了别人的伤心处,“抱歉,我不该提的。”
“不打紧,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就是文挚很想他妈妈·”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李寅转而问何煜珩:“何老师呢成家没有”·要说成家过日子,他和宗闻也算得上了,可是有时想想,自己更像是被宗闻豢养起来的宠物,便又觉得离“家”的概念相去甚远了。
何煜珩也不会把这些话讲出口,只说自己还未有家室··第06章 礼物·李寅确实是很感激何煜珩对自己儿子的照顾,李文挚是他的独子,他却工作忙难以时时顾及。
而且这孩子原本个- xing -就比较内敛,他母亲去世后就更内向了,还好他还有自己的爱好,也很是喜欢班主任何煜珩·李文挚跟父亲平时话不多,但提何老师三个字次数却不少,所以李寅一直有心拜访,这次便多半时间都是他亲自陪着何煜珩看展,也有几幅颇有来头字画,给他细细介绍。
何煜珩在这种地方待着最舒服,跟李文挚父亲也谈得来,李寅收藏字画也很多年了,并非用于投资而是出于真心欣赏·两人谈古论今,一晃过去快三个小时也没察觉。
最后工作人员来找李寅,说很快要闭馆了,是时候做演讲,他才暂时告辞·原本就有开幕欢迎致辞,演讲也不过是再次感谢到场的来宾,说几句好听的··走的时候李寅带着儿子把何煜珩送到门口,问他愿不愿意去家里吃顿便饭喝喝茶,正好得了半斤清明前采的都匀毛尖。
今年清明前后一直下雨,茶叶采不下来,这半斤估计也是难得,何煜珩有些心动·可是转念想想,这才见面第二次就到别人家里去打扰不太合适,便要出言谢绝··“小煜。”
何煜珩还没开口,就听到有人在身后叫他,这声音和语调他再熟悉不过了·他可没想到宗闻会来这儿,一时间有些窘迫,回头也不是不回头也不是,身子绷得紧紧的。
李文挚见过宗闻几次,提醒何煜珩:“何老师,有人叫您·”·何煜珩这才回过神来转身,果然是宗闻,他上前一小步,“你怎么来了”·宗闻上来就揽住他的肩膀往自己身边一带,低头问他:“我不能来”··何煜珩很是尴尬地撇开宗闻的手,好歹在自己学生面前,更别说还有学生家长,他可没打算在这里出洋相。
他想开口告辞,宗闻倒是没把自己当外人,伸手就自我介绍了,但只说了自己的名字,并没言及跟何煜珩的关系··李寅跟宗闻互通了姓名,既然有人来接他也不便挽留,“何老师有朋友来接我就放心了,那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宗闻听到“朋友”二字显然是不乐意的,他看了眼何煜珩,何煜珩用眼神威胁他别乱说·虽然宗闻就是张扬的- xing -子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但何煜珩在意,他心里纠结一番取了个折中,“我是他大哥。
那我们先走了,多谢你们还送出来·”·何煜珩坐上车了才松一口气,他是真怕宗闻一个嘴快就都说出来了··“出来也不跟我说一声·”·“就半天,我正打算回去。”
宗闻还想说什么,可是转脸一看何煜珩嘴巴一抿脸色也不大好,就把要说的话给吞回去了,好一会儿才问:“我来接你还不高兴”·不问这句还好,问出来倒是惹得何煜珩心气不顺了,“我不是三岁小孩,你能不能哪天不跟着我,让我自由一天”·“我来接你安全些。”
“哪儿来这么多危险,那没有人接的人就不出门了·”何煜珩说得很无奈,宗闻多半是不会听的··宗闻不想惹他不高兴便没再多说什么,可是他不明白何煜珩为什么生气,要换了别人,他宗闻亲自去接是多大的荣宠啊,上次他难得去江律的学校接他吃饭,江律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何煜珩回到家还收到了李寅的短信,感谢他赏光去看展,顺道欢迎下次带宗闻一起去·何煜珩只当是客套,自然是不会带宗闻去的,他对这些又不感兴趣,还省得见面麻烦。
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何煜珩万万没想到一个月后李寅会出现在教学楼门口等着他下课,还带来了他上次看到的那副《雁丘词》··何煜珩照例是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出教学楼,所以没多少人看到,但他是个心理约束很重的人,即使在宗闻身边这么多年,见惯了各种不堪的伎俩和交易,但在他的观念里,这就属于收了学生家长的礼,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何煜珩憋红了脸,感觉路过的人都在看着他,当真是如芒在背,他赶紧让李寅把东西收回去,他不能收··“这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难得何老师喜欢这首诗,也算是李某人的半个知己,还请何老师不嫌弃礼薄。”
李寅知道何煜珩的顾忌何在,于是只字不提他对自己儿子的照顾··“您看得起我,我很感谢,也很高兴能交您这个朋友,情谊我收下了,礼物是真的不必费心。”
“交朋友也得有见面礼不是,上次何老师赏光来看展,我这就是个小小的回礼,不成敬意·”·李寅坚持,何煜珩不想在此地久留,推脱不掉便心想要不先接下来,日后再找个由头还给他,总之他不能收这个礼。
何煜珩正要伸手去接,身后传来声音,有人叫他·不用说,肯定又是宗闻,他总是这么不动声色的出现在自己身后,好像就一直跟着没离开过似的··“又见面了。”
宗闻捏着何煜珩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拉,不咸不淡地跟李寅打了声招呼··宗闻这人年纪不小了,气势也很大,走到哪儿不用开口都自带威严。
年轻的时候是轻狂,现在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沉稳,却也一点都不内敛,这会儿眼神不善,连何煜珩都觉得压迫·可是李寅显然也不是太好对付的人,看着温和有礼,气场却不输宗闻,仿佛并不拿他的戾气当回事。
何煜珩在心里暗暗叫苦,宗闻这是不高兴了,回去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他·为了阻止情势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他草草找了个借口说有事,就拉着宗闻走了·宗闻都要上车了,还不忘回头看一眼李寅,跟防贼似的。
“他找你干嘛”果然,车门一关上,屁股都没坐热就要兴师问罪了··何煜珩也觉得无辜,又不是他叫李寅来的,“上次我看到一幅字跟他聊了两句,他想送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连署名都没有。”
“聊两句”宗闻可不信,光是说两句话就要送东西上门·但他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于此了,翻身就把何煜珩压在椅背上,右手熟练地解开他的腰带。
何煜珩在他生气的时候就知道逃不过,也不反抗·他难得不拒绝,宗闻更是兴起,咬着他的耳垂把人直接按倒了·起初还算温柔,可一想到李寅笑呵呵跟何煜珩说话的样子就让他膈应得难受,那时他背对着何煜珩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李寅看上去那么高兴,何煜珩也不可能是一张臭脸。
宗闻带着怒气,牙齿把何煜珩都磕疼了,可何煜珩咬着牙也不敢吱声,以前也不是没试过,他的求饶只会让宗闻更暴躁·好在宗闻伸进他裤子里的手还算温柔,揉捏着还未- bo -起的器官。
宗闻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润滑液,何煜珩顺从地踢掉了挂在脚踝上的裤子,对着他张开双腿·最好是配合他赶紧完事,何煜珩不想在车里折腾太久,就算是豪车后座空间也有限,这种体验并算不上舒服。
宗闻草草做了扩张,把何煜珩弄疼了,咬着下唇倒抽凉气·但他实在等不了,天天睡在同一张床上却愣是十来天没碰他·江律也只是聊以慰藉,要是何煜珩愿意配合他也不必出去打野食,这下何煜珩主动,他怎么可能沉得住气。
宗闻准备进去时,何煜珩推了推压在身上厚重的身躯,小声提醒:“等等,安全套·”·宗闻等不及了,随便在收纳袋里翻了两下就说:“这儿没有。”
何煜珩心里止不住地别扭,他在这方面有洁癖,他知道宗闻在外面有别人,而且不止一个,心里特别抗拒那根捅过别人的东西再进入自己的身体·宗闻实在要做就让他戴套,好歹不是直接接触。
可是车上有润滑却没有套子,很明显这些都不是为了跟他做而预备的,何煜珩几乎都能想象出来宗闻是怎么在这里压着别人的··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宗闻就强硬地挤进来了,何煜珩疼的两眼一黑,多日不做就是有这点不好,痛得够呛。
反正也是为了迎合宗闻而已,他很清楚宗闻的喜好,等那股劲缓过来了就照着他喜欢的,抱着宗闻的脖子,在他耳边细碎呻吟···还是在车里,何煜珩努力压低声音,这股隐忍却让宗闻更受不了,用力吻上去,身下也更放肆。
何煜珩被吻得都呼吸不过来了,却推不开他,只能模糊抗议,被顶撞得支离破碎的声线让宗闻觉得身上的血管都要胀开了·他把何煜珩一把拉起来,跨坐在自己身上。
“你来·”·何煜珩的腰都酸软了,还是强撑着扶着宗闻结实的肩膀,艰难地抬起臀部再向下吞进·看着何煜珩潮红的脸,宗闻爽得都快要骂娘了,这真他妈是久旱逢甘霖啊。
何煜珩自己撑不了多久,宗闻也嫌不够,按着他的腰快速挺入·这下猝不及防,何煜珩失声叫了出来,忙捂住嘴,却抓不住宗闻的肩膀,被顶得身子往上耸,脑袋撞到了车顶。
还没来得及说声痛,宗闻马上抱紧他,把头按在自己肩上,抚摸发顶,轻声问疼不疼·可是何煜珩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宗闻再温柔也没停止下半身的动作,还愈演愈烈,这个体位太容易触碰到敏感点,何煜珩被折腾得只能趴在宗闻身上被动承受。
最后是何煜珩先- she -的,多日不做身体太敏感,经不起这种老手的挑逗,宗闻也没有太为难,还忍着没- she -在里面,跟别人做的时候他从来不管这种破事,自己怎么爽怎么来。
下车的时候何煜珩连路都走不好了,腿间火辣辣的,腰也酸得厉害,好不容易回到房里就躺床上不愿动弹了·要不是看他那一幅被折腾惨了的样子,宗闻都恨不得压着他做上一整晚。
果然没人比得上何煜珩,哪怕这么多年早该玩腻了,何煜珩依然是最能让他情难自制的那一个··第07章 私生子·宗闻只是潦草地做了一回,虽说很是过瘾,可越想越压不住心里那股邪火。
看何煜珩那蔫蔫的样子是不能再折腾他了,宗闻在房里站不住坐不定,最后还是打电话把江律叫了出来·这会儿江律还在上课,他说还有半个小时就下课了,让宗闻稍等一下。
可是宗闻暴躁地说现在就出来,不出来就别来见我了··宗闻这个金主得罪不起,江律只好急忙赶去了酒店,宗闻已经在房里等着了·偌大的房间烟味弥漫,江律看他的样子似乎心情不好,只能小心伺候。
宗闻可不管那么多,见人来了就直接往床上扔,动作粗暴得根本不管江律的求饶,也不变花样,就像一只泄欲的野兽·宗闻向来精力旺盛,今天又被何煜珩撩得起兴,江律被迫承受这样不甚温柔的对待,差点要哭出来。
可宗闻尤嫌不足,特别是才跟何煜珩做过,换了别人的乏味感更是挥之不去··宗闻捏着江律纤弱的腰肢用力挺进,“叫我的名字·”·江律颤抖着声音叫他,也不知道叫得合不合他意。
过去江律是不敢对他直呼其名的,能直接喊宗闻的人一只手能数的出来··有点感觉了,宗闻稍稍慢下来,手掌抚摸过江律光滑的背脊,“再叫两声,声音低点儿。”
何煜珩的嗓音就比较低,比江律的更厚一些··江律听话地迎合,明显感觉宗闻温柔了不少,把他拉起来搂在胸前,放缓的律动像在对待亲密的爱人·他想回过头去吻宗闻,却被宗闻拦住,宗闻伸手把床头的开关拍灭了,房间里一片漆黑。
宗闻喜欢视觉刺激,很少黑灯瞎火地做,镜子是常用的道具,还经常拉开窗帘把人按到窗边做,虽然江律后来才知道那是单向玻璃·江律正纳闷今天怎么把所有灯都关了,就听到宗闻咬着他的耳朵,低哑模糊地叫“小煜”。
江律晃神,还以为他在叫“小律”,心头跟要炸开似的满足,可听着听着就不对了,那不是律字·他不知道这个小煜是谁,但很清楚自己是做了别人的替身,还妄他方才感动得一塌糊涂。
江律鼻头一酸,委屈的很,眼泪啪嗒往下掉··宗闻吻着他的脸,发觉他哭了,更把人抱紧在怀里,边亲边哄:“别哭,小煜别哭啊,疼吗我轻轻的好不好”·江律做得委屈,却又因为宗闻难得的温柔无法自拔,宗闻让他说我爱你,他也乖乖地说,鼻音颤抖,人见犹怜。
直到身后的男人- she -在他的身体里,结实温暖的躯体压在他身上,咬着他的耳朵喘气··宗闻缓了缓,似乎从刚刚的幻想里回过神来了,拧开床头灯下床洗澡·江律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还得爬起来收拾床铺。
宗闻出来的时候见床单都收拾过了,夸奖似的在江律额头上亲了一下,问他是不是很痛·江律乖顺地摇头,拉开被子让宗闻躺进来··宗闻想了两秒,只是坐在床边。
何煜珩在家,他肯定不会留下过夜的,又看着江律这孩子可怜巴巴的样子,也补偿补偿他,“这个月的钱我会让人打你卡里,今年冬天冷,多买几件好衣服·”·江律大着胆子问:“您可以陪我去买吗”·“我忙。”
隔天宗闻让人去买了件Tom Ford的大衣给江律送过去了,江律为此开心了好久··宗闻出门后,何煜珩蜷在床上小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肚子饿得咕咕叫,下楼去厨房找吃的。
厨娘要开火,何煜珩饿狠了,直接问有没有剩饭,热热就能吃了·厨娘可不敢给何老师吃剩饭,以前她刚在这个家里做的时候,何煜珩跟宗闻在一起没多久,当时的厨师势利眼,觉得何煜珩是个攀附主人家的男宠,宗闻不在的时候就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有次晚上直接给他吃的中午的剩饭。
何煜珩不爱与人争辩,也没说什么,后来宗闻从管家嘴里听了这件事发了大火··“何老师,我给您重新做吧,吃剩的不好,伤胃·”·何煜珩知道这个是宗闻定的规矩,但其实他没那么在意,干脆让厨娘煮点速冻饺子的了,佣人的厨房里肯定有这些速冻食品,也不算剩饭,“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只是太饿了等不及做饭,随便吃吃就好了。”
厨娘只好去做了,何煜珩就在灶台旁边等着,自己拿碗倒了醋,在一旁等得口水都要下来了·何煜珩靠在流理台边,咬着筷子问厨娘:“你在这里好多年了”·“嗯,快10年了。”
何煜珩仰头想了想,那真是够久的,没想到自己也在这个家里待了这好些年了,“在这里做开心不”··“很好呀,老爷挺照顾我们的。”
宗闻不是人好,只是不爱- cao -那份闲心,家里伺候的人做好分内事就行了,他也没太多的要求··何煜珩笑了,“他一星期回来吃饭的次数也就这个数吧。”
说罢伸出三个指头··“做大老板的都忙嘛”厨娘把煮好的饺子盛到盘子里,何煜珩端着盘子就吃开了,头一个饺子把他烫得龇牙咧嘴的。
“你来,陪我吃点,这煮的也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何煜珩把盘子端到小桌上,招呼厨娘过去,她生怕何煜珩吃不饱,干脆把一整袋饺子都煮了··厨娘赶紧摇手,“不行不行,我不能的。”
“又不是清朝,哪还这么多规矩,你就当陪陪我,我一个人吃也怪无聊的·”·何煜珩觉得自己吃让别人看着像旧社会的地主老财,封建的很,便坚持让厨娘一起吃点,厨娘推拒不掉只好拿了双筷子坐下来。
“对了,今天宗舒不在家”何煜珩嘴里还有个饺子,说话有些含糊··“大小姐中午吃过饭就出去了·”·这都快10点了,何煜珩摇摇头,“大姑娘了,管不住了。”
厨娘不太敢正眼跟何煜珩有过多的眼神交流,偷偷瞄了几眼面前相貌清秀的男人,真看不出他三十多岁了,在这个家里多年,何老师的样子就没怎么变过··“我们都在这个地方这么多年了,这么坐一起吃饭还是头一回哦。”
何煜珩见她不吃,夹了几个饺子送到她碗里,“宗闻这个家,还养活了不少人呢·”·厨娘接了饺子连连道谢,她听不大懂何煜珩后一句话的意思,她是在这里工作,可何老师不是啊,他明明是主人家,这话却听起来像他也是吃老爷粮饷的人一样。
何煜珩抬头对上厨娘不明所以的眼神,笑着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傍上宗闻,日子过得特别舒坦”·“不是傍呀,您也是这家的主人家嘛。”
“你看,我吃他的用他的,连工作都是他罩着的,没了他我哪来这种好日子,可不是被包养的嘛·”·厨娘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老爷对您好,是因为您是这个家的家人啊。”
厨娘确实是这么想的,这两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多年,不是家人是什么·家人二字让何煜珩征了一下,他跟宗闻的关系能用家人来形容吗他不再说话,专心吃饺子。
厨娘怕自己再说错话,还是忐忑地回厨房去了··宗闻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何煜珩一个人坐在小餐桌边扒拉一盘饺子,他凑上去讨吃的,“什么馅的给我尝尝。”
何煜珩把碗里的夹了送到宗闻嘴里,这让宗闻心情大好,可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变了,“速冻的”他花钱每个月养着这帮人可不是为了吃这些速食饺子,他以为厨房的人又趁他不在挤兑何煜珩了。
“嗯,我没让厨房重新做,快饿死了,有点东西填填肚子就行·”·宗闻看他不像在说谎,也就没有计较,在他身边坐下来,又张嘴要饺子··“想吃自己去拿个碗,正好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我就爱吃你碗里的·”·这人年纪越大- xing -子越幼稚,何煜珩只好喂给他,喂得宗闻满心都是欢喜··吃完饺子都快十一点了,何煜珩问宗闻:“小舒还不回来给她打个电话吧,姑娘晚上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宗闻掏出手机,正想着要好好说说她,女孩子家这么夜不归宿的·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宗舒就进门了,动静大得摔门的声音都传到餐厅来了·宗舒回到家就跟吃了火药一样找他爸,在餐厅见到人就冲了上去。
“怎么了这是”何煜珩少见她这么气冲冲的样子··宗舒刚没注意到何煜珩,这会儿看到他倒有点不好发作了,涨红了一张脸,双手一交叉气鼓鼓地站在宗闻面前。
宗闻要去拉女儿,“哟,谁得罪我们公主了”·宗舒不领情地甩开他的手,碍于何煜珩的情面她问不出口,憋了半天问出一句:“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宗闻被问得一头雾水,宗舒才回来几天啊,他好像也没错什么。
宗舒忍不下去了,把她爸一把拽去客厅,质问道:“你有儿子的事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对外大家都知道宗闻有个宝贝女儿,但实际上他确实还有个私生子。
当年宗舒刚出生没多久,宗闻死- xing -不改在外面鬼混,有天跟一帮狐朋狗友喝到断片,前一天发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时隔将近五年才有个女人抱着个小子来找他,说这是他的儿子。
当年为了这事,宗闻他爸差点没把他腿给打断,但孩子已经出生了也通过了DNA测试,权衡再三还是把孩子留下了·孩子的生母身份不光彩,宗闻也觉得这事对不起何煜珩,就一直对外瞒着。
宗闻不吃惊,他也打算要告诉宗舒了,“你怎么知道的”·宗舒气得声音不稳,“你都把他塞进公司了我哪能不知道,他巴不得骑到我头上呢”·宗闻敲桌子,“反了他了,爸爸去教训他。”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宗舒火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打算把公司交给他”·宗闻当初留下这个私生子其实就是有这个考量的,他自己摸爬滚打了半世,知道养活这么大个公司的不易,更何况是这个不明不白的圈子,哪能舍得让闺女去吃这个苦。
儿子就不一样了,他一直认为男孩就该出去打拼,这下来了个儿子正好,省得他去物色女婿,宗舒也不用考虑太多,挑个她喜欢的人就是了··“我离退休还早着呢,再说我以后退下来,也不用你来遭这份罪不是。”
第08章 岔路·早些时候,宗舒下午出门就是为了去见她所谓的弟弟·其实她早就知道私生子这回事,就她爸那德行,有私生子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只是她晓得这事何老师要是知道了肯定受不了,于是一直没提过,也不认为一个私生子能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那个私生子连宗姓都没冠,跟他妈姓,叫赵术合···刚上本科的时候,宗舒就已经深思熟虑过自己的未来了,她喜欢从商,学商科的专业也特别上心·大三时她就多留了个心眼在宗闻公司里发展了几个打小报告的“线人”,赵术合也快要到工作的年纪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原本她打算在英国读完书可以实习一段时间再回来,也学以致用涨涨经验,可没想到她才去伦敦半年,就收到消息,她爸还真把那个私生子弄进公司了,待遇还不低·于是宗舒当机立断,毕业就回国,一点都不能耽搁。
她回国之前就不时听说这个弟弟有多嚣张了,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说他是大老板的儿子,他就仗着宗闻的名字在公司里很是张扬·宗闻也没想一直瞒着这件事,自己年轻时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就说过他两次,看他收敛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宗舒没想到的是,赵术合会先来联系她,直言不讳地说要姐弟相认·宗舒倒要看他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穿上新买的名牌小靴子就赴约去了··赵术合也开门见山,没聊几句就说:“这次见你,就是希望能得到你的支持。
你看,我也帮咱家打理了一段时间生意了,都挺顺利的我也上手很快·现在你回国了,希望以后在公司和公开场合,咱们能好好相处,也希望你能支持我的工作,别让外人有误会,这还是为了公司着想嘛。”
才第一次见面就说这种宣誓主权的话,宗舒都要被他的不要脸给惊到了,她也不客气:“你有多大的脸,还让我支持你的工作,我怎么不知道现在公司当家作主的人变成姓赵的了。”
“当然是咱爸给我的面子,他跟我说过好几次了,公司以后还是要男孩来继承的·不信你去问问公司里的人,大家都听过·”·这话把宗舒气得够呛,她爸从来就是宠她的,哪来的这种重男轻女的狗屁论调,“你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也不掂掂自己几两重。”
这次短暂的会面很快就结束了,宗舒找了那几个线人了解情况,却被证实宗闻却是说过子承父业这样的话·宗舒是从小就被她爸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从没受过这种委屈,又伤心又生气,找朋友出去喝酒诉苦,却连酒都喝不下去,越想越不是滋味,压不住脾气,回来找宗闻一顿闹。
“我离退休还早着呢,再说我以后退下来,也不用你来遭这份罪不是·”·宗闻这么说就是默认他要让把家产让位给那个私生子了,宗舒气急大喊:“你怎么能这样”说罢跑到楼上房间,狠狠地甩上门反锁起来。
宗闻放心不下要跟上去,起身发现靠在墙边的何煜珩,看他的眼神冰冷得像冬天的湖面··何煜珩是担心宗舒想跟上来劝劝,却不想听到了关于宗闻儿子的话题·原来他还有个儿子,他竟然跟别人还生了个儿子。
何煜珩的心一下就降到了冰点,宗闻爱在外面玩,他的那些床伴何煜珩多少也知道,只有这个儿子,他从未提起过,把对方和这个孩子藏得这样好,这让何煜珩觉得自己像一个有妇之夫的小三,胃里翻腾恶心。
看到他的表情,宗闻心里咯噔一下·私生子的事他打算要跟何煜珩说的,但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不料以这样的方式被他知晓·可是转念一想,他在外面玩的这些年何煜珩也都默认了,再没找他吵闹过。
当年那个妓女早就打发走了,这个儿子对他的地位也不构成任何威胁,便觉得这事不难解决,说清就行了,当下还是劝宗舒要紧··“这事我打算跟你讲的,最近太忙,还没来得及。”
他走上去握住何煜珩的手,却发现他紧握着拳头,揉都揉不开,“你别生气,等等跟你好好解释,我先去看看宗舒·”·何煜珩把手抽出来,一言不发地回房间。
宗闻看他也不是那么生气,便去女儿房间哄人了·可是怎么哄宗舒都不开门,他心想是在气头上,没办法只好叫人在门口和窗下守着,只要她别干傻事就好··宗闻回到房里的时候何煜珩已经睡下了,单薄的背影看得他心痒,便凑上去从后面抱住他,亲吻他的耳畔。
每次宗闻在外面吃完野食回来何煜珩都知道,他能闻得出来,宗闻身上那阵酒店洗涤剂的味道·他觉得很恶心,想不通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当父亲的人了,自己在外面流连忘返床伴无数,还非得要在家里养一个吃白食的死活不放手。
两人这七年似乎已经有了一种奇怪的默契,默认宗闻在外找人,却谁都不提这件事,像个无法启齿的秘密·但今天不谈不行,宗闻要跟何煜珩解释儿子的来龙去脉,就必须承认自己当年搞大过女人的肚子。
宗舒是代孕的,也就没有名正言顺的母亲,这些年宗闻也一直就认为何煜珩是这个家的“内主人”,他在外面玩过这么多人,却从未想过动摇何煜珩唯一的地位。
·宗闻抱着何煜珩,跟他避重就轻地解释赵术合的出生是个意外,还强调他妈早就被送走了,自己跟她没有任何往来··何煜珩听得心不在焉,眉头止不住地皱到一起去,他原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宗闻的放纵和没有节- cao -,可他依然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私生子感到难以掩盖的失望。
他耐着- xing -子等宗闻讲完,问他:“你到底,把我当成是什么人”·何煜珩的声音闷闷的,听得宗闻也心里堵得慌,“你说你能是什么人。”
他也是不明白了,他跟这个人在一起生活十多年了,对他花的心思和金钱绝不亚于任何人,哪怕没有那张结婚证,又能有什么实质- xing -的区别吗·“我不会哄你高兴,也不能随时陪你做,养我这么久挺没意思的吧外面比我伺候得好的人多得是,随便找哪个回来都比我强。”
何煜珩一番话让宗闻不明所以,这是什么意思外面那些货色,伺候得再好也就是个暖床的,跟何煜珩如何能比·在这方面两人的三观相去甚远,宗闻向来觉得- xing -和爱不是一码事,他在外面找的那些人也就是个调剂,他欲望强,何煜珩禁不住折腾他才去外面找的,这丝毫不会影响到何煜珩在他心里的地位。
再说了他这个地位的人有几个在外面没人的不照样跟家里老婆日子过得好好的··可是何煜珩是个认死理的人,对他来说爱情是专一的,无论情感还是身体都应该忠于一人。
年少时期他就读过那些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词句,深以为然,遇一人相伴终老,是何等的幸运和福气·曾经他以为宗闻就是那个人,他的爱像泡在蜜罐里一样让人陶醉,来势汹汹迷了自己的眼睛。
有段日子他跟宗闻过得如胶似漆,直到他发现宗闻这些甜蜜的伎俩并非只用在他的身上,这个他爱进骨子里的男人,不过当他是养在家里的一个玩物···何煜珩是个文化人,骨子里的清高让他有些话是说不出口的。
七年前吵过那一架,他算是明白自己在这个家里的位置了,反正宗闻都要在外面找,他迎不迎合宗闻都不会改变这个事实,那干脆就随自己高兴,何必勉强去满足宗闻那填不满的欲望,哪天宗闻嫌他腻味了自然会一脚踢开,到时自己也算是自由了。
何煜珩觉得自己隐忍默认了七年,也是时候宗闻该嫌他厌烦了··“你想找谁,跟什么人生多少个孩子,都不是我该置喙的事·只是你能不能放过我这些年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没什么本事能讨你开心了,不过是在你家吃闲饭而已,你没有养我的义务。
换别人睡在这张床上,会更和你的心意·”这话何煜珩想说很久了,今日终于找到机会··宗闻却感到莫名其妙,他从没想过要让何煜珩离开,几年来何煜珩也没跟他吵闹过在外面找人的事情,他以为何煜珩是想明白了放下了,怎知道他还有这样的心思。
“我不养你养谁除了你,不会有别人睡在这张床上·”这就是宗闻能表明心意的极限了,他是十足的大男子主义,跟何煜珩一样,有些话他是拉不下面子说出口的。
何煜珩只把这话当成是他的占有欲,世道不讲道理,有的人能仰仗钱权为所欲为,有的人却只能被迫承受·他没有跟宗闻讲条件的资格,这一点他很早就看清了,宗闻那句“哪个男人在外面不玩你的理想主义该治治了”让他看明白自己的地位不过是个附属品,却曾傻乎乎地以为自己是宗闻的唯一。
宗闻不放他走,他也不做争辩,等了七年,人心早就凉了,又何尝在乎再多等一会儿··宗闻却以为他听懂了自己的话,所以默认了不再言语,便把人搂紧在怀里安静睡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想法早已走了岔路,背向而驰··第09章 光芒·何煜珩再去上课的时候,李文挚带着上次他父亲没能送出手的《雁丘词》找到了他办公室。
他没料到李寅会这么执着,但是这些话跟李文挚说并不合适,小孩何错之有·没办法只好先收下来,心里琢磨着得给个回礼,再跟李寅说清楚不要再做这种事了··这两天宗闻很忙,为了宗舒的事。
宗舒在家里又是讲理又是吵闹,非要去公司上班,宗闻为了安慰她就答应下来了·他在家的时间少了,何煜珩的空闲就多了,他买了一套紫砂壶的茶具,约李寅出来吃饭。
席间何煜珩把茶具拿出来,说上次收了那副《雁丘词》是不希望李文挚多心误会自己对他们家有什么成见,但下次大可不必送礼,“我是老师,教导和关心学生是我的分内事,我很看重文挚的才学和为人,您不用送礼,我还是会照顾他的。”
李寅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厚,“何老师误会了,我送点小东西是表达我自己的心意,很抱歉冒犯了·”·何煜珩说没有冒犯,李寅很快就把话题引开了,说下周有场佳士得拍卖会,有不少好东西,但总不能都买回来,让何煜珩帮忙看看哪个最佳,他拿出手机把拍卖品的资料找出来递给何煜珩。
何煜珩看着看着自己都心动了,他也是很久没进出过拍卖会了,“有文征明的《江南春图》啊,近有轻舟远有山水,画面空而不乏,想必现场看到会更美·”·李寅点头,“我也是看上这个了,这是他晚年工笔里的上品了,意境空灵。
就是这些收藏家的题字和印章太煞风景,好好的画面愣是被填满了·”·“我也这么觉得,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都要被乾隆老儿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章给毁了,不过有名家题字也会更值钱嘛。”
“我拍下来顶多就自己闲事赏玩一下,要是不缺钱,也轻易不会再出手了·”·何煜珩把拍卖商品目录一个个翻过去,又跟李寅聊了许多,不禁也想去看看。
李寅何等人精,一眼就看出来,说自己眼光不好,能不能请何煜珩一同去帮他掌掌眼·何煜珩算了一下日期,宗闻跟提过下周五他要去一趟苏州,估计周末是不会在家的了,便答应了下来。
当天何煜珩回到家,鞋都没来得及换,就被宗舒一把拽上了楼·看样子宗闻还没回来,何煜珩问她怎么没在公司··“我这几天在公司里好好考察了一番,形势太险恶了”·“什么形势”何煜珩边问边换上拖鞋。
“赵术合那个混蛋在公司里仗着我爸到处作威作福,现在整个公司都知道他是我爸的儿子,他进公司比我早,大家都说以后公司肯定是他的”宗舒两手一抱气鼓鼓地坐在床上。
提到宗闻的私生子,何煜珩也心里不舒服,但他的立场在这件事上不重要,也就故意忽略了那点不快,“你真决定要走你爸这条路了”·“我想好了,这件事我不会退让的,这是我喜欢的工作,也是宗家的事业,我不能接受落到赵术合那种人手里。”
“你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就好,我支持你·”经营公司的事何煜珩不懂,只能给她一些言语鼓励··“可我现在的处境为难啊,大家都先入为主地觉得赵术合会继承公司,我要争的话意图太明显,我爸也不会高兴,不争的话…那更不行了啊。”
“反正是要争的,那你换一种办法”何煜珩也不知道换个办法能换成什么办法,就只是一个提议而已··宗舒也一时半会儿想不到什么,愁眉苦脸的,两人就着这个话题聊了两句,最后宗舒都觉得没趣了。
何煜珩有点抱歉他没法帮忙,顶多只能精神支持,“不管怎么做,以后可能是会很辛苦的,千万注意身子,别年纪轻轻就把身体熬坏了·”·没两天何煜珩就听宗闻提起,宗舒不在公司里干了,说要自己出去开个小公司。
宗闻倒是觉得这样挺好,反正随女儿高兴,大不了给她点钱出去造,那小公司搞好了自然是好,搞不好也没关系,他亲自接手或者买下来都可以··何煜珩听他的说法,怎么都不能否认宗闻对宗舒的爱,也绝不会有重男轻女这样的心思。
可是宗闻的毛病也正是这点,他只按自己的意愿行事,自己觉得这样的安排对宗舒好就去做了,也不管宗舒是个什么想法···“你别小看现在的小姑娘,干劲可大着呢,我看她要认真做事,不会比别人差。”
何煜珩把水杯放在床头,钻进被窝里·刚进被子的时候总是嫌冷,他把自己缩成一团··宗闻大手一捞把他搂进怀里,将他冰冷的双脚夹在腿间,又握着他的手伸进自己的睡衣领子里。
两人靠的太近,何煜珩以为宗闻又要做,有些抗拒地往后退,却被宗闻牢牢地固定在怀里··“别动,给你暖暖·”宗闻的下巴轻蹭他额前的碎发,真的就只是暖而已,没有别的动作。
何煜珩还有些警惕,但宗闻很安分,呼吸也平稳深沉·两人的体温渐渐融为一体,暖意把何煜珩也熏得昏昏欲睡,很快就进入梦乡了··第二天早上是何煜珩先醒,他是被热醒的,宗闻就这么把他抱了一晚上,这人身上跟火炉似的气血足,何煜珩嫌躁得慌。
他轻轻挪动着退出宗闻的怀抱,扯开被子一角透气,安静地看着尚在熟睡的宗闻··他想起昨晚宗闻都把他按在怀里了却没有强迫他做一场,这不像宗闻的作风·大概是在外面已经吃饱了吧,他想。
这人怎么就这么精力旺盛呢说白了- xing -就是那么回事,对于男人来说,- she -出来而已,他不明白宗闻怎么就对这种事如此热衷··当然了,他曾经也对欢爱情事是很喜欢的,甚至在宗闻身上养成了一种依赖,宗闻碰他的动作暧昧一点都能让他浮想联翩,想在那个男人怀里融化成一泓温泉池水。
但那个时候他爱他呀,想跟爱人亲近缠绵可以理解,可是没有爱,还怎么能做得下去这么亲密无间的事呢虽然何煜珩没问过宗闻,但这样的疑问却从未从他脑海里消失过。
何煜珩不理解宗闻的想法,便都归咎于他年轻时候就被带坏了,在乌烟瘴气的圈子里,哪有出淤泥而不染的道理··他看着宗闻的睡颜,连睡觉的时候都透着一股不苟言笑又高高在上的气息,宗闻的目中无人是在骨子里的,早就融合成了他气质的一部分。
何煜珩回想,当年如果不是宗闻救了他,把他带到完全不同的生活轨道上,那他现在的生活大概就是教教书养养花,可能会娶个妻子,最好是个温婉的女子,再懂点诗书琴画就很完美了。
跟宗闻这样枪林弹雨尔虞我诈里的人过日子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宗闻从不对诗书上的东西感兴趣,脾气暴躁有时还不留情面,不讲理的时候跟土霸王一样动用武力逼迫别人屈服。
没想到自己还真的爱过这个粗鲁的男人,想起跟他曾经的如胶似漆,何煜珩现在依然是记得早年间的幸福感受,但也因此更让他难以忘记被背叛和鄙弃的痛楚··每每想到此处,何煜珩都觉得后悔,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而后悔,但就像一个过不去的坎,一直挠在他的心头。
他问自己,如果宗闻没有出轨,那他今天还会不会像从前一样爱他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问自己了,只是这次的答案也跟过往的每一次一样,他会··可是发生的谁都无法改变,何煜珩看着宗闻的眼神里,那一点光芒又渐渐淡去了。
李寅不时会给何煜珩发短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有时问问他最近过的怎么样,通常只是几句关心,天气凉了让他多加件衣服·有时何煜珩一时耽搁了没及时回复就给忘掉了,李寅也就不再多发。
两人不咸不淡地相处,上次之后没在见过面,却又像经常见面似的··很快就暮冬了,一到年下好像哪里都热闹了起来,上课的时候学生更没有心思听课了,只盼着早点考完早点放假。
天黑得越来越早,刚下课,天都要黑透了·何煜珩裹紧围巾,把两只手插在兜里朝校外走去·接送的司机跟他提过几次直接把他送到教学楼下,特别是晚上太阳下去更冷了,把他冻坏了怎么跟大老板交代。
可是何煜珩不愿意,还是离学校一站路左右就下车走去学校·之前就有不少关于他的流言蜚语了,他不想再惹人非议,既然宗闻非得让人送他,那他就离学校远点的地方下车。
还没走到司机停车的地方,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下,何煜珩嫌冷没拿出来看,到暖气充足的车上待了好一会儿才脱掉外套·看到是李寅的短信,问他今天有没有课正好他在学校附近办事,正好一起吃个饭。
何煜珩要回复不用了,但转念一想,自己回家也就是一个人吃饭,宗闻也不可能这个钟点就回家的··车已经开出去好一段路了,何煜珩放下手机,让司机往刚来的方向开去。
李寅已经在餐厅里等着了,何煜珩知道这家店却没来过几次,很僻静也很贵·大学周围有各种大大小小的餐馆,一般学生或者教职工也不会选这个地方·何煜珩回家是进城的方向,去学校是出城的方向,这会儿已经有点堵了,他到的时候李寅已点好了菜,等他落座就能下筷。
第10章 亡妻·李寅要了一瓶度数很低的果酒,说冬天喝点好,暖暖身子·何煜珩很少喝酒,他爱吃甜的,可酒大多是苦的,便只意思意思尝了两口,没想到这果酒还挺好喝,跟甜酒似的。
平时李寅是负责起话题的那个人,可是这天他却有些沉默,试了几口菜随便寒暄几句,话头就断了·何煜珩心想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快,李寅却开口就问他有没有对象。
突然的提问让何煜珩有些意外,但这也不是什么冒昧的问题,两人也算朋友了,问问家事不算失礼,难的是这问题该怎么答他并不想把自己跟宗闻的关系摊在桌面上谈,却也不是个会撒谎的人。
其实这还得怪宗闻,何煜珩说的每一句不尽不实的话他都能听出来真假,骗他的下场很惨,早年间何煜珩试过几次就养成了宁可不说话也别说假话的习惯··“也…不算是对象吧。”
何煜珩想这也不算骗,宗闻就是包养他罢了,顶多就是个金主··下面的话何煜珩就不知该怎么接了,一般这时候就该问问对方同样的问题了,可是上次他才听李寅说过他妻子已经离世了,这种话题还是不要提起的好。
李寅从他的表情就看出一二了,也不用他问出口,直接说:“那咱俩一样,都是光棍,我妻子走了六年了·”·何煜珩不会安慰人,毕竟他跟李寅的亡妻未曾谋面,便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说了句可惜了,节哀顺变。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其实我是没法跟女人结婚的,但只有她,不至于让我觉得无法接受·”··何煜珩听着这话觉得有哪儿不对劲,没法跟女人结婚意思是他的取向不是女人还是全世界的女人他只爱他妻子一人·李寅见他疑惑,笑着问他:“看不出来吗”·那就是取向不是女人的意思了,何煜珩明白过来,却摇摇头表示自己真没看出来。
“我们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她喜欢女人,我喜欢男人,你说巧不巧·后来我父母逼着我结婚生子,我试过坦白,我母亲以死相逼,实在是没办法了·她们家也是不能接受同- xing -恋的,我俩干脆就结婚了,至少是从小到大知根知底的。
年轻的时候我- xing -子很弱,正事也不干,就成天埋在这些字画文玩里逃避,要不是她把我拽出来,我这辈子可能也就浑浑噩噩过了·”·何煜珩听得认真,李寅就接着说:“她一直是我的支柱,也是个好妈妈,对文挚的照顾是我比不上的。
我最苦的那几年只有她支持我,后来我忙事业了她开始照顾文挚,回头想想我欠她太多了,她却这么早就走了·我父母的态度很坚决,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受我跟男人在一起,只有她一直跟我说别放弃,一定会找到个好人的。”
何煜珩心想父母的固执给孩子的人生带了多大的伤害,可是李寅父母那辈人,不能接受同- xing -恋也是可以预料得到的,“你也成家独立很久了,说服不了的话就瞒着父母那边找个人吧,你妻子也会替你高兴的。”
李寅点点头冲何煜珩笑了一下,边说吃饭边往他碗里夹菜·何煜珩被他那一笑弄得有些心慌,总感觉别有深意,他这该不是对自己有意思吧两人好像各自心怀鬼胎却不说破,李寅要把他送回家,何煜珩推脱不过只好说自己有人接,李寅坚持把他送上车,这才知道何煜珩是有司机接送的人。
李寅笑他:“何老师,真人不露相啊·”·何煜珩尴尬,这不是他请的司机却又不能多说什么,“哪里,我没这个本事·时候不早了,你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车刚开出去司机就跟何煜珩说老板打电话找他好几回了,何煜珩拿出手机一看,果然好多未接来电·刚吃饭的时候手机放在大衣口袋里,忘了拿出来也一直没看,他想着要不要回个电话,可又有些怕宗闻生气,反正等等回家也要见的,干脆就别打电话了。
果然,何煜珩还没下车就看到宗闻在大门口等着了,披着长大衣咬着燃了一半的烟头,火星忽明忽暗的·何煜珩都不想下车了,他能想象到宗闻的脸色会有多臭··“舍得回来了。”
宗闻亲自给他打开车门,倒弄得司机有些惶恐··“抱歉,回来晚了·”何煜珩开口道歉,这种时候也只能服软,他又硬不过宗闻··“跟谁吃饭去了”宗闻拉起他的手,又脱下大衣披在他身上,“手这么冷。”
何煜珩心想还不是被你给吓的,宗闻越是不发火他越害怕,跟暴风雨前的平静一样,“学生家长,他想感谢我照顾他们家小孩,现在家长都这样,好像怕不请老师吃饭送点东西就会刻薄了小孩一样。”
“嗯,那‘家长’谢你不止一次了吧”宗闻握紧了手心里何煜珩的手,跟无声的威胁似的··何煜珩不敢说谎,可是说实话好像会更惨,他没办法了,举起另一只没被捏住的手搂上宗闻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吻他。
宗闻对他的主动毫无抵抗力,这个时候也只能靠色诱了··宗闻来气了,这分明就是有事瞒着他,揪着他的衣领要把人拽开却只揪到了刚给他披上的大衣,厚实的大衣滑落在地,何煜珩心一横缠了上去,抬头舔他的下唇,模糊地说:“我想回来见你。”
宗闻哪里还有跟他发火的力气,何煜珩极少跟他撒娇,偶尔做一次能把他骨头都给弄酥了·他还在强忍,何煜珩却不依不饶,跟条蛇一样往他怀里蹭,还说冷。
宗闻鼻子一喷气,一把将他抱起来大步往家里走··夜晚的小区很安静,谁都没有注意到停在路边在普通不过的一辆黑色奔驰·李寅坐在车里,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后。
何煜珩着急要下来,“宗舒在”他丢不起这个人··“她还没回来·”·三十多的人了,却被一个男人这样抱在怀里,何煜珩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可惜没有地洞只能把头埋在宗闻胸前做个鸵鸟。
他很是无奈,明明宗舒是宗闻的女儿,晚上半夜才回家他这个当爸爸的也不说什么,自己不过是在外面吃个饭而已,都要被看管得这么紧··宗闻很没耐心地把何煜珩扔在床上压到他身上,急躁地吻他,双手也不安分。
宗闻的手掌很热,伸进何煜珩衣服里时,他像被烫了一样往后躲··“不喜欢”·“没有,只是你的手好热·”·“喜欢就行。”
在宗闻的世界里好像这条界限是很分明的,不是不喜欢就是喜欢,何煜珩却嫌那两个字扎耳,他不做声,努力放松下来承受宗闻的动作,他尽力配合可能还好受些。
宗闻看出他的不自然,心想又不是第一做了,紧张个什么劲明明刚才还在门口撒娇勾引他··可是他这样子又让宗闻不能不怜惜,他总下不了狠心跟折腾外面那些人一样折腾何煜珩做到尽兴,他眼里的害怕会让宗闻胸口刺痛。
宗闻深吸一口气,动作变得温柔,从他的耳垂吻到小腹,直到何煜珩难耐地夹起双腿·拿润滑剂给他做扩张的时候,宗闻隐忍地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带了套按着何煜珩的腰慢慢往里挺。
不适感和痛感让何煜珩皱紧了眉头,抓在宗闻肩上的手想要稍微推开他,但根本是蜉蝣撼大树,丝毫不影响宗闻步步深入··“太深了…难受…”·宗闻才进去三分之二,这时候怎么可能让他停下来,可何煜珩看上去是真是不舒服,他有些懊恼地吻他,还是坚定地继续。
等全进去的时候,何煜珩都一身细汗,抱着宗闻轻轻颤抖··“好了好了,都进去了·”宗闻哄他,逗弄起他的大腿根部和胸前··宗闻手法好,对何煜珩的身体又了如指掌,又难受又愉悦的复杂感受快把他的大脑烧坏。
他抱紧宗闻,喉咙里细细呜咽呻吟,惹得宗闻心急如焚,顾不上这么多直接干了起来·何煜珩在他身下像一只飘摇的小舟,若不是宗闻把他护在身下,那样莽撞的力道肯定能把他顶到床头。
·宗闻才换了一次体位何煜珩就- she -了一次撑不住了,坐在宗闻腿上带着哭腔求饶,不行了,求求你,太用力了,轻点·这种求饶只会更煽情,宗闻扶着他酸软的腰肢,直接把人干得眼泪往下掉。
紧息的甬道让宗闻舒服得头皮发麻,抱进怀里的人一下一下往里捅,又掰过他的下巴粗暴地吻他,恨不得连呼吸的机会都不给他··最后宗闻- she -出来的时候何煜珩都差点要晕过去,筋疲力尽地瘫倒在床上,双目失焦胸口起伏喘息。
宗闻看他那虚弱的样子又有些后悔没控制住,把人抱到自己胸口安慰,保证下次一定轻轻的··何煜珩的脑子已成了一团浆糊,唯独还有一丝庆幸是宗闻似乎不打算追究他跟李寅见面的事了,他可不想宗闻再提起这个话题,哼哼了两声就倒在宗闻结实的胸口睡过去了。
宗闻抱着何煜珩不敢动弹,怕弄醒他·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何煜珩的呼吸平稳胸口起伏,一下一下压在宗闻心头,宗闻光是听他在自己耳边深沉呼吸的声音都快要硬了。
越忍耐越没有耐力,宗闻身上燥热,却又想到方才何煜珩可怜兮兮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把他弄醒再做一次·最后思来想去这股邪火压不下去,没办法只能轻手轻脚地放下何煜珩,自己开车去找江律。
第11章 恩人·已经是三更半夜,江律也早就睡了,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把他惊醒,四处黑漆漆的,只有门铃的声音刺耳,愣是吓出一身冷汗·他裹了睡袍出来,透过猫眼看见是宗闻,在门口咬着烟,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江律刚开门宗闻就埋怨:“这么慢·”·江律不敢辩解,显然宗闻的心情不算很好,他低头给宗闻找拖鞋,又蹲下来给他换上·宗闻拿下嘴里的烟,烟灰掉落在红木地板上,江律稍微瞟了一眼,尽管介意也不能多说什么。
他的动作宗闻都看在眼里,他把江律拽起来,捏他本来就没多少肉的脸颊··“他怎么就不能像你一样乖呢·”·虽然不知道那个“他”是谁,但江律早就知道宗闻心里有人,那人叫小煜,来找自己也不过是个聊以慰藉的代替品而已。
他对此不快,却也只能藏在心里,顺着宗闻的动作,问他要不要喝点什么··“不喝,去你房里·”宗闻直截了当,随手把烟掐灭在餐桌上干净的烟灰缸里。
“那…稍等一下,我去做点准备·”平时江律知道宗闻要找他的话,都会提前自己做好扩张和润滑,宗闻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迁就他,若是不好,恐怕他那天就要吃苦头了。
所以他都提前做点准备,不至于做到后半程的时候会太难受··宗闻不管这么多,有些东西他现在就要解决,他说了句不用,直接把江律扛起来放到了床上··何煜珩睁开沉重的眼皮,偌大的床上只有他一个人,宗闻放下他走的时候他就有些迷迷糊糊地醒了,这时候宗闻会去哪里不难猜,可就算知道会如此,他还是心中有明显的失落。
其实刚做完时宗闻那样哄他迁就他,让他心里发暖,就算不提他曾深爱过这个男人,只看两人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多多少少都是有割舍不断的感情的·这些年过去,宗闻对他的温柔缱绻依然会像当初一样让他心动。
只是越是心动,宗闻每次把他扔下去找别人的时候就越是让他心痛··何煜珩在心里嘲笑自己,你看,你早就满足不了他了,还赖在他身边蹭吃蹭喝,估计自己离被扫地出门的日子也不远了。
宗闻是商人,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反正早晚都有这一遭,何煜珩也是有心气的,与其被人灰溜溜地赶出去,不如自己先做个了结,也不至于走得太难看··宗闻是下半夜回到家的,发泄完后心满意足地抱着何煜珩一觉睡到大天亮。
他人不在公司,但是今天有几份报表要他签字才能继续下面的项目,李振师带着文件来家里找他·老板没起来,老板女儿却起得很早,听说李振师来了,蹦跶着就下来了。
宗舒很热情,又是倒茶又是给点心,李振师不敢太靠近又不能得罪,显得很是拘谨··“我上次送你的领夹和袖口呢你带了吗”宗舒好奇地去拉李振师的袖口,李振师没能躲开。
“太贵重了,在家里放着·”·宗舒不高兴地噘嘴,“嫌弃就直说嘛,每次都说什么贵重,真没意思·”·李振师的袖口和领夹向来是配套的,他连这种微小的细节都分外一丝不苟,像个强迫症。
宗舒对自己送的礼物已经不抱希望了,却不想在李振师欠身去拿茶杯的时候,瞥到一眼西装下的领夹,烫了金字的“LEE”,是宗舒特地为他定制的··“领夹”宗舒惊喜地指着李振师的胸口,“你带了领夹”·李振师忙把手收回来扣好西装外套的扣子,差点打翻了茶杯,沉默一会儿又似乎觉得该解释一下,“我的领夹没找到,这个…这个颜色差不多,我就暂时用一下。”
宗舒才不吃这一套,笑着凑上去,“真好看”·李振师赶紧站起来,低着头对宗舒鞠了一躬就要走·宗舒哪能这时候放过他,追上去拉住李振师的手臂,“你就承认你喜欢我送的东西能怎样啊又不是要割你的肉”·李振师要抽手,宗舒却抱着不放,李振师无奈又窘迫,脸都红了,“快放开,这样不好。”
“那你说清楚,我追你这么久了,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这…”李振师不是不知道宗舒的心思,也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也正是因为思虑过,才更不能说出口。
他看着宗舒长大,在她还扎着羊角辫的时候就追着“李叔叔”要背要抱·李振师没有亲人,把她当小妹看·都说女大十八变,只是李振师没想到这个小女孩变化太大,仿佛就那么几年,一下变成了漂亮的女人,像含苞待放的玫瑰一样娇艳又清丽。
已经过了扎羊角辫的年纪,却依然像当年一样爱缠在李振师身边·李振师虽然为难,却从未真的讨厌过宗舒的蛮横纠缠··可也正是因为他心中有答案,才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自己接受宗舒的追求,他只能说:“我们不合适。”
·每次都是这一句,宗舒这次非得到个正面回答不可,“男未婚女未嫁怎么就不合适了难道就因为我爸是你老板”·宗舒不依不饶,李振师觉得自己不说出点真东西来,宗舒是不打算放过他,“你爸是我的恩人。”
“恩人怎么了恩人还能阻止了自由恋爱了我爸不是皇帝,大清亡了几百年了你还用这套说辞来搪塞我不喜欢就不喜欢,你直说也不会比现在这样更伤人”·宗舒不明白,李振师不是不喜欢,而是他不敢喜欢。
为了宗闻当年的恩情,他能为宗闻去拼命·只是跟着宗闻这许多年,那些不清不白的勾当没做过一千也做过八百,要是哪天东窗事发宗闻要被清算,他肯定会第一个上去为宗闻挡子弹。
他的人生没有定数,以后也不会有,他不能让宗舒嫁给自己这样的人·她永远都是值得让人疼爱大小姐,自己给不了她安定和承诺··李振师不想承认,但他不得不说:“我的手不干净。”
所以给不了你清清白白的人生··“我不在乎”·“我在乎”·李振师难得一次对宗舒提高了声调,他的脸有些发烫,两人之间的空气却冷得令人发抖。
宗舒仿佛感觉心里一下没了支撑,一颗心脏猛地往下坠,这就是他的拒绝了·宗舒难过得身子里翻江倒海,却依然舍不得放手·她不想让李振师就这么走了,却大脑发晕,不知该说些什么来挽留。
沉默良久,宗舒在李振师开口前抢着说:“那以后不说这事了,你就…你今天来干嘛的公司里又有什么事吗”·话题转换得太僵硬甚至尴尬,李振师却好像找到了一个寻找已久的台阶,稍稍举起手里的公文包,“有几份文件,还有赵术合说月底想去跟青帮谈南九龙的事,基本上成型可以定下来了。
我不放心,想跟着去·”·宗舒眼里闪过一丝不悦,拖长了音调哦了一声,想了一会儿说:“正好我想去买个包,Hermès的限量款大陆买不到,正好你去帮我带两个回来吧。”
“李先生,老爷请您上去·”宗闻刚起床,正要下楼却听管家说李振师来了,干脆让人把他叫上来··何煜珩听到宗闻跟管家的对话,他本来不想拖着想早点跟宗闻谈谈的,但这是公事他也不好打断,只好先提醒宗闻:“等等你忙完了告诉我一声,我有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宗闻边打领带边凑上去吻他的嘴角··“你先去忙吧,等等说·”·宗闻抱着何煜珩亲了一下心情不错,哪里想得到这个表面上风平浪静的男人心里在想些什么。
李振师说了赵术合想去香港跟青帮谈地的事,宗闻觉得也不是不可以,之前差不多都谈妥了,把这事敲定下来也好·让赵术合去锻炼一下,有李振师看着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大差错。
把一些琐碎的事处理完,他马上回到房间找何煜珩,满心以为他会给自己一个惊喜··没想到何煜珩开口第一句就是:“我知道你昨晚出去了·”·宗闻听出了兴师问罪的意思,他以为这件事早就过去了,何煜珩也不再纠结- xing -和爱能不能混为一谈这种事,毕竟他出去外面打野食这么多次,何煜珩该发作早就发作了,哪还能等到今天。
他不说话也不辩解,倒想看看何煜珩是想要说什么··“我也知道自己满足不了你的要求,要不干脆把人家接回来吧,也省得你这样深夜里两头跑·你养我这么多年,对我也很好,我很感谢你,只是你没有这样的义务,我也不能厚着脸皮在这里白吃白喝。”
宗闻隐约猜到了他的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何煜珩突然觉得害怕,宗闻整个人都有股巨大的压迫感向他迎面袭来,他硬着头皮,说得很小声:“你能不能,让我走”·宗闻都要气笑了,“让你走,你能往哪里走”·“中国这么大,总有我能去的地方。”
宗闻的火气来得很突然,“你发什么神经谁他妈又刺激你了”·何煜珩不说话了,眼神低垂盯着自己膝盖上的双手。
他多多少少是怕宗闻的,再者也是觉得宗闻都动气了,说多也没用··宗闻等不到他的回答,走上前去眉头紧锁地盯着何煜珩,眼里都要喷出火来了,何煜珩说他要走,宗闻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烧得生疼。
从他大学开始,两人一直生活在一起,宗闻就从没想过何煜珩会说出这种话,他要什么他没给可何煜珩怎么还能有要离开这个家的念头他气得想揪起何煜珩的领子逼问,可看到他那低眉顺眼又不安害怕的样子,刚伸出去的手又硬生生地收回来。
宗闻舍不得这人受一点委屈,这股气只能逼回自己心里,他噌的一下站起来,像只暴躁的老虎在房间里重重地来回踱步,紧握的拳头都能看到泛白的关节·走了几个来回,宗闻嘴里骂了一声- cao -,一拳狠狠地砸在厚实的书桌上,摆在桌角的一叠文件稀里哗啦散了一地。
他不敢靠近何煜珩,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右手紧按着桌角,尽可能想平静下来·可是那一拳没打散他多少怒气,最后他又骂了一声,站在原地问何煜珩:“你今天给我说清楚,是不是因为那个学生家长”不然他想不到其他理由。
第12章 离开·宗闻问是不是因为李寅,何煜珩抬头看他的眼神里有些疑惑,“不是的·”·宗闻的眼神直勾勾的,“别骗我·”·何煜珩向来骗不过他,这次也没打算说谎,“没有骗你,跟他没关系。
我是真的觉得你没有白养我的必要·”·“我乐意,怎么地吧再养你十二年我也乐意”·十二年,何煜珩都早就不去记这个日子了,他没想到宗闻还记得。
这让他楞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他还是开口:“可是这样对别人也不公平,你也别让人家住在外面了,每天半夜里出去找,觉也睡不好·要是真碰上喜欢的,就接回来吧。
宗舒也大了,跟她讲讲,她会同意的·”··越说越不靠谱,宗闻隐约感觉到何煜珩是什么意思了,“你不想我出去找”·“…不是。”
何煜珩说的犹豫,他确实已经习惯了宗闻的水- xing -杨花,但真要他承认自己不在乎宗闻的花心似乎也不容易,可他还是说:“我不介意·”·宗闻又生气又无奈,“你要是愿意做,我根本就不会出去找。”
“你看,你找我是上床,找他们也是上床,他们肯定比我伺候的好·”·宗闻重重地出一口气,松开按在桌角的手,“我跟你生活这么久,你觉得我就是为了上你”·何煜珩很认真地看他,那眼神似乎在询问,难道不是吗“可我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报答你的,你什么都比我厉害,也不需要我的钱。”
宗闻心里那把火蹭蹭的往上涨,十二年啊,养个石头都给焐热了,何煜珩好歹算个知识分子,怎么这点事他都看不清楚, “你真不懂假不懂就非得逼我说那几个字,有意思吗”·何煜珩想了想是哪几个字,突然猜到了,忙否认,他不敢再对宗闻抱有这样的奢望,毕竟一次失望就足够让他痛不欲生。
“不是的,你已经对我很好了,我不会对你有这种过分的要求·我真的只是希望你不用这么辛苦两头跑,不用考虑我,你想跟谁过我都没有意见的,让我走吧。”
何煜珩的眼神太诚实,宗闻都没有办法把他的话理解成讽刺,他倒情愿何煜珩说这话是在嘲笑责怪·何煜珩越真诚,他就越气堵,仿佛在告诉他:我不是在跟你闹气,我是真的想要离开你。
可是他怎么可能做得到就算何煜珩对他无所谓到这个地步,就算不爱他,他也放不下这个人让他走出自己的生活·宗闻生气,也心酸得难受,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来解决这个问题,毕竟七年前伤过他一次,可这七年他已经用尽办法去补偿了,何煜珩却在现在给他这样的回答。
宗闻气得头疼,这一刻他真的有了恨何煜珩的心思,也只有这个人才会把他逼到无计可施的境地·他不想再看何煜珩过于清澈的眼神,用力踢了一脚书桌桌角却毫不解气,最后像只火冒三丈的野兽,呼哧气咬着牙就推开门走了,他反手摔门的声音把坐在床上的何煜珩震得整个人都跳了一下。
宗闻已经一周没有回家了,宗舒头几天还问是怎么回事,后来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天天早出晚归的·何煜珩就当之前那件事没发生过,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
李寅来找他,他也不忌讳,心想最坏也就不过如此了,要是宗闻知道了一气之下把他赶走也算好事一桩··这周是李寅第二次约何煜珩出来吃饭了,他想了很久这个问题该怎么问,最后还是觉得不要拐弯抹角了,直接问还不那么失礼。
李寅放下碗,有点郑重,“你的爱人,是宗闻吗”·何煜珩抬头,手里的筷子没握稳当的一声敲在碗的边沿··“那天你回去我看到了。
我在那边也有套房子,心想明天去公司近就回了那里,没想到会看到你们在门口·”·何煜珩回忆了一下,那天在门口,是他勾引宗闻来着,实在是无法解释的画面,只好默认。
“我以为你单身,我会有机会的·”反正现在是没机会了,说出来也无妨··何煜珩苦笑,也不是没猜到,“承您错爱·”·“你很好,宗先生很幸运。”
“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能装这个清高了·他有很多床伴,不过是多养我一个而已·我这样的人早就不适合正常的恋爱结婚了,你会找到一个比我更合适的人。”
李寅有点惊讶,何煜珩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为了钱而找金主的人,“你是有什么难处吗”·“没有,跟着宗闻吃得好穿得暖,挺好的。”
李寅眼神疑惑不解··何煜珩心想他都知道了,说就说吧:“我20岁的时候就跟他生活在一起了,他对我不差,我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如今何煜珩已32岁,早过了能靠青春肉体吃饭的年纪,李寅更不明白的是,什么人能养个床伴养12年·“我这种人其实不配当个人民教师,但对学生我也是真心诚意在教的。
如果你不希望我教你的孩子,我可以理解·”·“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寅连忙否认,“你是个好老师,我对你的生活也不做评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谢谢你的理解·”何煜珩食不知味,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羹,丑事被人撞破的感觉让他抬不起头来·坐着也是尴尬,他干脆起身告辞。
李寅赶紧起来道歉,说自己不该提这件事的·何煜珩低头说不用,也让他不必送,趁着服务员找李寅结账的空档就赶紧离开了··被外人看见自己跟宗闻纠缠的样子,何煜珩只觉得无地自容,好像一个李寅知道了,就等于全世界都知道了。
他忍不住去想若是他的学生,若是李文挚知道自己尊敬的教授是个被男人包养的小白脸,他的学生们再也不会用看一个老师的眼神看待他··何煜珩把脸埋进双手里,铺天盖地的无力感仿佛在把他往深渊里推。
他都有些怨恨宗闻了,用权势钱财,用恩情和童年的回忆把他绑起来,剥夺他的自由和爱情却从未给过他真正想要的东西·何煜珩感到从所未有的厌倦,他再也不想做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了。
宗闻在江律那里住了两天,做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把他的身影跟何煜珩的重叠,于是每次做着做着他就被迫想起那天何煜珩莫名其妙说要离开,就气得再也做不下去·后来他直接住进了酒店,有事干活没事睡觉,天天过得跟机器人似地,也不找暖床的了,好像突然被人抽了神经,对欢爱之事都失去了兴趣。
这一周里宗闻有好几次都想回家,可是一想到要回去面对何煜珩他就生气,好不容易那股怒火稍稍下去一些,他才决定回家看一看·在路上他就冷静地好好想过了,虽然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但也知道两人肯定是在某一点上走了岔路,回去跟何煜珩好好谈谈,这次绝不动气。
何煜珩想怎样他都可以满足,反正这些年不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就算要他承认一句我爱你,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宗舒已经好几天没回过家了,她最近做自己的小事业做得不亦乐乎,宗闻也不多问。
倒是大早上的何煜珩没在家让他有些不解,他今天也没课啊·宗闻拦住路过的厨娘,问她何煜珩去哪儿了··厨娘表情疑惑,说何老师说您去出差他跟着一起去了呀,您怎么回来了·宗闻才莫名其妙呢,什么出差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要出差他多问了两句,厨娘说何老师几天前就走了,自己还给他做了好些点心带着走的。
宗闻的不解很快就变成了焦虑,他似乎想到了何煜珩为何要说谎,可又不大愿意承认自己的想法·他挥挥手让厨娘干活去,自己去主卧的衣帽间·果然少了好多衣服,那件他最常穿的羊绒大衣带走了,宗闻又翻了翻别的柜子,他连夏天的衣服都带了些走。
盥洗室也一样,只剩下一只牙刷和宗闻用的毛巾,虽不算是少了很多东西,但在宗闻眼里却好像一下就被清空了,东西少得令他无所适从··说好了这次绝不动气,可是何煜珩的不辞而别怎么可能让宗闻不动气,他吃了火药一样把管家和司机找来,跟审犯人似的逼问他们何煜珩去了哪里。
何煜珩对所有人都是说陪宗闻去出差的那套说辞,这事早见过多次了,司机把他送到机场的时候都没有怀疑过半分··宗闻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接受,何煜珩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竟然离家出走了。
就吵了一架,他也至于要出走宗闻气得肺炸,又不是以前没吵过,他到底为了什么要这样突然离开宗闻想不明白也没有心思想,反正必须把何煜珩找回来问清楚。
他把能使唤的所有都使唤上了,不管用什么办法,哪怕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都务必把何煜珩给找回来··周五晚上的应酬总是特别多,李寅已经喝得有点高了,反正今天的主角也不是他,他就是来给朋友做个陪的,便在饭桌上盖了杯子不想再喝。
他借口出去抽烟出去透透气,在不太明亮的路灯下拿出手机,发现儿子给他发了两条微信,一条是说他已经到家了,另一条是何老师托他带了东西回来··李寅看看手表,已经快十点了,估计这饭局也差不多了,等等就不跟他们去续摊了。
想想可能也是年纪大了,最近这样的酒局已经开始让他力不从心了·他想着何煜珩会带了什么东西给他,在冷风口里站了好一会儿,头不是很晕了才回去··李寅回到家的时候李文挚已经睡下了,他连厅里的大灯都没开,就着走廊的夜灯打开放在桌上的袋子,那是何煜珩托李文挚给他带的东西。
是幅画卷,展开一看正是送他的那副《雁丘词》··第13章 纽约纽约·加上转机飞了16个小时,将近一整天,何煜珩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感觉整个身子都是肿的·真是跟着宗闻好日子过惯了,多少年没坐过经济舱,一坐就浑身要散架。
他取了行李,坐在长椅上休息了一阵,日夜颠倒的体验让他感觉很不真实,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已经到了纽约··天色渐亮,机场里也慢慢热闹起来,好像一切都活了起来,何煜珩的耳朵里听到的都是英语,这才有些实感,提醒着他已身在异国。
这次出走决定的很突然,并没有计划的太详细,他把自己卡里的钱都换成了现钱带着走,本来是有换汇限额的,银行的行长知道他是宗文身边的人,自然会把一切都打点好。
何煜珩从前还没想到,宗闻的名字还是很有用的··在酒店落下脚,洗了个澡就倒头睡去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是凌晨,何煜珩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能睡,竟然一觉睡了20个小时。
等到天光大亮,他才收拾了东西到城里逛逛·曼哈顿的街道都是笔直的,一眼能看到头,一排排的高楼得仰起头才能勉强看到顶·路上有行色匆匆的路人也有不停拍照的游客,地铁更是无所不有,令人惊叹的街头艺人和莫名其妙的地铁演说家着实让他大开眼界。
这个城市的人似乎都很忙,也很冷漠,做什么的都有,却很少有人愿意多看你一眼··何煜珩像个游客一样过了几天,觉得纽约还是很适合他的——他就需要一个冷漠的城市,没有在意他的过去,也没有那么多的大惊小怪和怜悯同情,不管什么样的人,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空间。
一个有阳光的周二,他照例下午出去探索整个城市,走着走着就到了纽约大学的一栋建筑前,土黄色的楼跟其他建筑别无二致,但是紫色的校旗分外显眼,在一片灰扑扑的冬天景象中分外明媚。
何煜珩心生好奇,反正也无事可做,便进去了·大堂里有两个人在聊天,何煜珩凑上去问了一下,这是纽约大学的什么学院··对方是个笑眯眯的中年人,热情地跟他聊了几句,何煜珩听对方是是东亚研究项目的指导教授,连忙自我介绍自己是Z大的文学系教授。
对方专攻日本文学,但也不妨碍两个同行聊得愉快·对方问何煜珩为什么来纽约,何煜珩有点为难,他还没想过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歪着脑袋想了两秒,干脆说我是来这寻找我的新生活的。
对方听了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说,看来纽约大学就是你新生活的开始了这句话留在了何煜珩脑子里,而且一直到他吃饭、回酒店洗澡睡觉时,都一直在想这句话,好像生根的咒语。
他站在窗边,看着夜晚光彩熠熠的纽约,心想说不定这都是冥冥中自由安排,在这样疏离感十足的大城市里,他偏偏走进了那栋不起眼的教学楼,远在万里之外遇见了同行,他还说了那样的一句话。
为什么不呢说不定纽约大学真的会是他新人生的起点··有人在纽约打开新生活的大门,有人在国内气得着急上火·宗闻吩咐下去的事没多久就有了回音,只要何煜珩用了护照,那必然会留下记录。
他知道何煜珩去了纽约,也查到了他下榻的酒店,可他遣人去酒店找的时候,却被告知何先生已经退房了·再往下就什么也查不到了,何煜珩用的是现金无法追查信用卡,纽约也有大把不用身份证件就能租住的住所,根本无从下手。
宗闻连大使馆的关系都动用了,可是没有相关记录,这么大的城市八百多万人,能去哪里找·找了两个多月都没有消息,正是宗闻无计可施的时候,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竟找上门来了。
他见到是李寅的时候,差点直接让人把他赶出去,虽然没有证据,但宗闻就是觉得何煜珩的出走跟李寅脱不了干系·可是李寅却说他是来帮忙找人的,听说何老师辞职了,也一直联系不上所以担心,他也是几经周折才打听到宗闻工作的地方,希望能跟他谈谈。
·宗闻耐着- xing -子让人进来,既然说是谈谈,那他倒要听听李寅能说出什么来·李寅也感觉到对面的男人面容不善,咄咄逼人,比之前见过的几次更令人不舒服,好像被一只大型的食肉动物盯上的不自在。
“希望没有让你误会,我前几天才知道何老师辞职的事情,也联系不上,所以想着你应该知道他在哪儿,何老师一直没有联系过你吗”·宗闻气不打一处来,别说联系了,何煜珩连一点线索消息都没给他留下,“没有。”
“那他为什么突然不辞而别呢”·为什么宗闻也想知道为什么·他只知道那次吵架是导火索,却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我不知道,找到了自然会问清楚·”·“这么久没消息,别是出什么意外了,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不会出意外的。”
宗闻听不得这样的话,他不是没想过出意外,何煜珩太容易相信别人,傻乎乎的,去哪儿都得他跟着看着才行,被人骗了也正常·可是他越想越不敢想,万一真出点什么意外…所以他干脆催眠自己,哪儿来这么多意外,肯定没事的。
·“你知道他有可能去哪儿吗要是没有线索,只能一个一个地方找了·”·宗闻怀疑地看着李寅,却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好像真的只是来帮忙的。
他想了想,现在都没找到人他也着急,多个人会不会有点帮助·“他去了纽约,但是除了这个就找不到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纽约·”·“纽约…”李寅拿出手机翻了翻,找到几个号码,“我在纽约有几个朋友,让他们帮忙,看看登一下寻人启事会不会有消息吧”·“登过了。”
“总还有别的办法的,我回去找人问问,有什么消息就及时告诉你·”·宗闻是真有点看不懂了,他找何煜珩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李寅为什么这么积极就因为何煜珩是他儿子的老师他才不信。
“你为什么要找他”·李寅的回答标准得像是红头文件:“何老师是个好人,我不希望他有什么危险·”·宗闻也暂时管不了这么多了,不管是什么事,总得先找到人再说。
家事就已经够焦头烂额了,宗闻更想不到要去管香港的事·李振师跟着赵术合去香港见了青帮的人,早就谈妥的事情不过是走个程序·当天上午都谈的好好的,下午估计就是走个过场,宗舒不停地电话轰炸李振师,让他记得给自己买这买那,还得发照片给她过目。
李振师熬不住大小姐的轰炸,只好跟赵术合说了提前出来·可赵术合万万没想到,青帮的人竟然变了卦··赵术合在富丽堂皇的酒店会议室里如坐针毡,他本以为这是早就谈好十拿九稳的买卖,哪里会料到青帮的人突然开口就要改合约,南九龙的地给不了了,最多就是50%,连地图都给划好了,从哪扇门到哪条路,清清楚楚。
赵术合捏着手里的地图,感觉好像中了圈套,“一直都说得好好的,怎么现在就只能给一半了”·“昨天谈好的买卖,今天做不成了是常有的事,小赵你刚做这行不久吧”·赵术合被看低,心里自然是不悦,这里面必然有猫腻,但他看不透,还是得让李振师回来再说,“既然你们要改,这事我不能拍板,我先去打个电话。”
“稍等·”对方叫住他,“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宗闻的儿子吧还是李振师是我都看不出来谁才是少当家了。”
这话分明就是看不起赵术合了,他刚要站起来又坐回了椅子里·他对宗闻的位子是有野心的,但胆量和魄力却远没达到他爸的水平,当初主动请缨来香港收这块地也是因为调查过这是桩早就谈好的买卖。
他想讨好宗闻,可要是给宗闻知道整块地在他手上变成了50%,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去找李振师,那这件事就算处理好了,也都是李振师的功劳,而自己的不作为也必然传到宗闻耳朵里,此时要是不做点什么,那就算日后坐上了宗闻的位子,他又怎么能制得住李振师·他稳了稳思绪,“你的儿子还在北京关着,这块地少了一点,我们都帮不了你这个忙。”
这是宗闻吃死这块地的最大筹码,但对方好像并不当回事,“有这个本事的人不只宗闻一个,虽然成本不低,但比起那块地还是值得的·之所以还愿意交易50%,是看得起宗先生的为人,不想结个仇家,也算是黄某的一点诚意了。”
对方说的信誓旦旦,赵术合再强装老成也看不破对方老狐狸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按理来说,还被关押着的青帮少主是宗闻的最大筹码,他肯定都让人盯着,打点好了关系不会让人觊觎这块肥肉。
但也正是因为赵术合太肯定了,他都没有找人打听过这事的细节,以至于他现在一点信息都没有,也不知宗闻是否在哪里有了错漏让人钻了空子·但他不可能去问宗闻,这事他只能自己扛下来。
对方好歹是老江湖,把赵术合的不安一眼看穿,乘势再逼一把:“我知道你在你爸那边也不好交代,这样吧,我再多让两间商铺,”·第14章 寻人启事·纽约的春天的阳光明媚,中央公园的树木已经抽条,嫩绿色的煞是好看。
何煜珩坐在洒满阳光的亭子里,温暖的光线烤得人身上暖洋洋的·他放下手里的备考书,仰起头对着和煦的日光,仿佛连心都被暖化了··这样的日子真自在,心里都是淡淡的满足感。
前几天他跟东亚研究系的教授联系过了,对方看他的工作经验,决定给予GRE考试豁免,就剩下托福和其他的申请材料,都不是什么难事·何煜珩这段时间就在准备托福,离秋季入学的申请截止日期还有一段时间,还不算紧迫。
又翻了两页单词书,看时间差不多了,他起身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掏出一张写了号码的小纸条拨了过去··“是我·…还好,没什么难处·…我知道。
…身份的事…好的,辛苦你了·这种事还要麻烦你,不好意思·…哪里哪里·…是吗…好的,你也注意身体。
…再见·”··宗闻已经找了一个多月了,可是除了最开始那点消息,其他的一点线索都没有·李寅真找纽约的朋友登了寻人启事,原本没抱太大希望,没想到还真有回音了。
他看着友人传来的几张照片,虽然不算太清楚,但能看出来是何煜珩·据说是一位华人老太太在中央公园里看到的,但老人家以为找到人就有酬金拿,便只拍了几张照片,也没有上去问问他的个人信息和住址。
虽然还是不知道人会在哪里,但至少能确定他还在纽约,而且目前很安全·李寅给宗闻打电话,宗闻得知何煜珩的消息显然很着急,可他又犹豫再三好像是走不开。
李寅就在他家附近,干脆说自己过去一趟·李寅到宗家就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宗闻火冒三丈地在楼上教训儿子,他在楼下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赵术合玩不过青帮的老江湖,当天被人耍得团团转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最后好说歹说多拿回一条街,还自我安慰能多一点是一点,希望他爸不会太过生气。
也没干告诉李振师,一路上都想着该怎么跟父亲解释这件事·可是宗闻怎么可能不生气,这可不是多一条街,而是扔掉了多少地盘,他站起来就给了赵术合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
他花了这么多心思弄到手的一块肥肉,不过就是让赵术合去走个过场,他竟然还把这事搞砸了·李寅在楼下坐着,听到楼上隐约传来骂人的声响有点尴尬,这不是外人该听的事。
管家也端上茶来赔不是,说公司里惹麻烦了,老爷发这么大脾气很是少见,还请李先生见谅·没等几分钟,宗舒回来了,看到在客厅坐着的陌生面孔·李寅上去自我介绍说明来意,宗舒一听是关于何老师的事,连问了好几句真的假的她也因为何煜珩突然不告而别的事着急了好一阵子,这会儿有消息了,赶紧上楼去找她爸。
·宗舒知道宗闻在楼上喷火呢,小心地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宗闻说进去·宗舒看到站在一旁的赵术合低着头,左脸高肿,她只扫了赵术合一眼,倒是多看了看他旁边的李振师,才凑到宗闻身边,小声跟他说:“楼下有人来了,说是找到何老师了。”
宗闻才坐下的又马上站了起来,让赵术合在房里等着,他马上急匆匆地下了楼·李寅见他下来,把打印出来的东西交给他·宗闻一张一张翻,看到那个不太清楚的背影,竟有鼻头一酸的感觉。
明明才一个来月没见,现在见到好像恍若隔世·那个背影是他没错,坐在明亮的凉亭里,有树影洒在他的身边··“我让朋友继续留意着了,既然还在纽约就不用担心,肯定能找到的。”
“我去一趟纽约·”宗闻把东西放下就要找李振师,香港的事李振师也脱不了干系,自然是得一起挨骂的··可他跟李振师一提这事,李振师就面露难色,“香港那边可能还是得您去交涉。”
意味着南九龙应该是最要紧的事,这事绝对宜早不宜迟,而且只能宗闻去卖这个面子··这下宗闻更是气得冒烟,万一为这事错过了找到何煜珩的最佳时机,他光是想想都心口揪疼。
宗闻气得一脚踹在赵术合腿上,赵术合吃疼跪了下来却不敢说什么·香港的事要紧,可是何煜珩的事也要紧,别人能看到那则寻人启事,就说明何煜珩也有可能看到,万一他看到了之后又要跑呢再跑了他能去哪里找·正是宗闻踌躇不定的时候,这时宗舒却推门进来了,上来就说刚联系过青帮,就说赵术合是做的交易不算数,自己现在立刻再去一次香港,还得带上李振师一起去。
赵术合软著膝盖好不容易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宗舒,她去谈还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她跟青帮说自己做的交易不算数·保护权的交易特殊,无关法律,更没有签字负责一说,在谈判桌上就必须有身份作担保。
就像青帮里的人,二当家以下的人都没资格谈这件事,赵术合能进会议室,也是因为他是宗闻的儿子·如今宗舒说他谈的交易不算数,意思就是他的身份不作数了·他本来就是私生子,许与不许都在宗闻一念之间,要是真让宗舒去了,那自己先前的努力皆算白费。
赵术合想开口辩驳两句,看到宗闻气头上的样子又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万一哪句话说错了,宗闻真怕是要把他扫地出门了·宗舒才不理会他的纠结,让她爸赶紧下楼。
“行李快让人给你收拾收拾,香港的事我有办法,但何老师那边只能你去,赶紧把他带回来”·宗舒好像比宗闻还着急,拉着李振师说要赶最近的一班航班去香港。
宗闻觉得这事发生太快,快得都有些蹊跷,但一时脑子里塞满了各种急事,也想不透到底蹊跷在哪儿·只好警告李振师,这次再把事办砸了,就拿脑袋来谢罪··李寅没想到宗闻会这么着急要去纽约,他来给这些消息也只是为了让他安心,继续等那边的消息。
宗闻看了照片里那个不甚清楚的人影却一刻都坐不住,“我在那边,那有人看到他我就能马上赶过去,只坐在这里等能有什么用”·李寅劝他:“那我让人留意着,一有消息就赶过去也是一样的。
你别着急,想清楚了再说·”·“我想清楚了,这回他跑不掉·”·“可你想过没有,他会愿意跟你回来吗”要是何煜珩愿意待在宗闻身边,他当初就不会离家出走。
宗闻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但又觉得在李寅面前不能丢了面子,“不愿意也先把人弄回来再说·”·李寅好像有点知道这两人之间是怎么回事了,“你想过他为什么想离开你吗”·宗闻心想还不是因为他出去找人这种破事,但他肯定不会说出来,只说:“人回来了自然会知道。”
“你考虑过他的感受吗”·感受什么感受宗闻不知道他在问什么,笼统地想了想,自己对何煜珩不是挺好的,怎么没考虑过他的感受了只是有点模模糊糊的感觉他也说不清楚,当然他不准备跟李寅扯这个问题,他不喜欢外人掺和自己的家事,更何况这个有小三嫌疑的学生家长。
李寅见他不愿回答也无意多说,留下一句“去不去你自己决定吧”就起身告辞了··晚上将近十点了,何煜珩吃了点中午的剩饭,这两天总觉得累,想早点睡觉。
洗澡的时候错过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李寅打来的·他有不好的预感,给李寅回拨过去···两人像通过多次电话一样,省去客套,李寅直接告诉他,宗闻要去纽约找他。
听到这个名字,何煜珩有些头大,“为什么他不是不知道我在哪里”·“是不知道,但他就看着那两张照片就非说要去找你,拉都拉不住。”
那两张照片的是李寅早就跟他说过了,他也同意给宗闻看,无非就是为了让他知道自己现在平安而已··宗闻的倔脾气何煜珩比谁都清楚,要来就来吧,城市这么大,他不觉得自己出门买个牛奶就能碰上宗闻。
况且宗闻是个大忙人,不可能一直耗在纽约的,这几天他少出门就是了··“他来就来吧,我避一避就是了·”·“你的证件我问过了,也就这几天的事,弄好了就让人给你送过去。”
何煜珩苦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还得这么麻烦你·”·“不必客气,也算是报答一下你对我家孩子这几年的照顾·”·找李寅帮忙,其实何煜珩心里有愧,李寅曾对他有意,他和宗闻的事被撞破之后也未曾明说过这件事,李寅也没再表现过朋友之外的意图。
这样的关系本不该再有联系的,可他要离开宗闻,李寅会是最好的也可能是唯一的帮手·他不禁想,自己果真是这么迫切地想离开宗闻,以至于去做他曾经不屑的事。
第15章 中央公园的长椅·一整晚浑浑噩噩的睡眠让何煜珩醒来的时候浑身没劲,他依稀记得自己做了梦,却在醒来的时候都忘得干干净净·中午李寅的朋友来电话了,说是证件弄好了,下午就给他送去。
何煜珩本不想麻烦别人,可是身子重得好像灌了铅一样,出门实在勉强··何煜珩在出国之前就想过要换个身份证明的问题了,出走决定做的匆忙,他虽然在宗闻身边多年,这些黑市里的勾当和资源却是半点都没学到。
宗闻身边的人不能找,他只好去求助于李寅·他最初找到李寅的时候,李寅已经从李文挚那儿知道了他辞职的事,并且联系了几次也没找到他·何煜珩说明了自己的难处,只是不太愿意谈及跟宗闻的事,李寅也没多问,只是让在纽约的朋友去帮个忙。
·下午友人来的时候见何煜珩状态不是很好,多问了几句,像是要发烧的样子·既然是李寅托付的人,怎么也不能在自己地盘上照顾不周,他预约了医生,第二天又来带何煜珩去诊所。
幸好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抵抗力低又加上换季才会发烧,做了各种检查,又是各种询问,弄了半天才从诊所里出来·何煜珩心想美国的医疗效率真是太低了,就感冒发烧的事,搁国内十分钟就能打发出来了。
吃了药又睡了两天,很快就见好了,在屋里睡了太久,感觉人都要蒙上灰·何煜珩把窗帘拉开,可是窗子太小,只有一道窄窄的光线照进来,他突然想起宗闻家里的大玻璃窗了,阳光可以洒满整个房间。
有一次睡前忘了拉窗帘,第二天早上太阳晃得刺眼,他嫌亮要下去把窗帘拉上,宗闻却把他拉进怀里,用手给他挡着光,硬是抱着他睡到了日上三竿··何煜珩晃晃脑袋,赶走那些回忆,收拾收拾出门了,今天天气太好,正好适合出去走走。
中央公园还是何煜珩最喜欢去的地方,- xing -格里有些东西始终是改不了的·对新城市的那股新鲜劲已经过去了,看过了高楼大厦地标景点,他还是更喜欢春天发芽的柳枝和花苞。
有时他也会带上一包坚果,喂喂前来讨食的松鼠和鸽子··公园里人很多,大概是天气暖了,很多带着孩子的夫妇在草地上野餐,牵着小狗跑步的人匆匆而过,也有凑在湖边喂鸭子的情侣。
何煜珩在湖边找了张椅子,从袋子里拿出便利店里买的三明治·阳光太温暖,好像连手里的冷餐都变得有了温度··他正在拆包装,循着对面情侣的笑闹声望去,恍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上周去过的凉亭,宗闻坐在那里,坐在几个边聊边笑的年轻姑娘旁边,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他看上去像个无处可去的异乡来客,端端正正地坐着,不时四处张望着。
何煜珩突然觉得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说不清有没有担心被发现的紧张,只是还有些更多的东西不停地敲击着他的胸口·多久没见了他想,记不太清日子了,毕竟他当初离开的时候就没想过出来多久后要回去。
宗闻在凉亭里坐了半天了,他的大衣兜里揣着那张照片,照片上何煜珩的背影模糊,但确实是这个地方,他就在这张长椅上坐过··没头没脑地就跑到纽约来,不知该从何找起。
他也想过再多登点寻人启事,要不就去电视台,哪怕花大价钱做广播公告,只要能帮他找到人·但左思右想却始终不敢,生怕自己的动静太大把人吓跑了,他只知道何煜珩还在这个城市,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如果何煜珩再次逃开,世界这么大,他该去何处找他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敢做,只能在何煜珩坐过的地方傻傻地等,守株待兔一般期望他能出现在自己面前。
宗闻从没觉得自己是这么畏首畏尾的人,但这人是何煜珩,面对他,自己从来没有绝对的胜算,却也实在是输不起·他坐在长椅上无事便会多想,想何煜珩怎么会不告而别。
想的久了,他似乎也有点明白了,早在几年前,何煜珩对他的推拒已经非常明显·只是他从没想过何煜珩会真的离开,会走得毫不犹豫也不回头,所以他对何煜珩的拒绝并没有危机感。
其实根本不用第三个人的插手,只要何煜珩下定决心离开,就足以宣判这十二年的感情死刑··宗闻想得心累,怎么就没能早点想清楚·或许李寅说的话有点道理,自己并不重视何煜珩的感受,以至于到他狠心离开,自己都没发现两人的裂痕竟已大得弥补不上了。
何煜珩悄悄站起身,靠在一棵大树旁边,唯恐宗闻转身发现自己·应该避开他的,可是何煜珩却捏着三明治犹豫不决·他不知道自己会在再次见到宗闻的时候有这样的不舍,想多看一眼,就一眼,看完就回家。
何煜珩站在树后,这一眼看了半个小时,直到双腿有些麻木发凉··最后还是走了,踩着柔软的草皮连一点声响都没有留下·自己的心意其实很明了,他爱宗闻,这么多年总是爱他的。
只是有时爱未必非要在一起,站在远处看看他,反而比天天睡在他枕边好·他和宗闻,无论是生活还是观念都差得太远了,或许这辈子他都没法完全接受宗闻混乱的生活和荒唐的念头,那又何苦把两人的生活绑在一起,让那些永远无法磨合的棱角把彼此刺得生疼。
·这一晚何煜珩失眠了,他看着灰白的天花板直到天亮,阳光从窄窗投进房内,照在床头·日光刺眼,这次却没有人为他挡去恼人的亮光··何煜珩又去了中央公园,就在那棵老树后,看着对面的人,依旧是那样木讷地等待。
每天就在那张长椅上,从朝阳升起到夕阳落日,细数身边走过的每一个人·何煜珩总想着看完这次就不再来了,可是每到第二天,又像上了发条的闹钟一样,沿着一样的路走到老树下。
周五那天,宗闻再次来到凉亭,他确实不能在这里留太久,如果今天也见不到何煜珩,他就得回国了··“小伙子·”·宗闻听到中文,不知道是不是在叫他,毕竟多少年没人叫过他小伙子了。
抬头寻找,是个头发花白的华人大爷,“你叫我”·老人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你在这里坐很多天了啊,我每天来散步都看到你。”
“我在等人·”·老人点点头,似乎知晓一切也无意追问,“等人啊,是最难受的事了·你等到头发花白,对方未必知道·”·宗闻听得喉咙里堵得慌,他一直不敢想象彻底失去何煜珩是何等光景,“可是我一定要等到他。”
“他若不想见你,再等也是白等,没什么放不下的,想开点·”·宗闻听得懂老人话里的意思,可是偏偏放不下,自己还未到白发苍苍的年纪,哪里能看得透。
没有别的办法,就算等不来他也固执的要命,“白等也要等·”·“那人这么重要”·宗闻点头··“可他觉得你不重要啊,不然早来了。”
这话像巨石砸在宗闻胸口·他听过何煜珩说爱他,便一直是如此相信的,自己也把他护在身边十多年,又怎么能接受何煜珩并不把他放心上这样的结论,“不会的,他对我很重要,我对他也…”·可他又想起这几年何煜珩的冷淡与不情愿,也想起何煜珩说他想离开自己时的冷静和决绝,后面那半句话如噎在喉,怎么也说不出来。
真傻啊,宗闻想骂自己,怎么能后知后觉到这个地步到这样无法挽回的地步,何煜珩连见他一面都不愿意··后来老大爷似乎还说了些什么,宗闻也没听进去,只觉得浑身都不得劲,他有预感何煜珩是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了。
何煜珩还是早上起来,惯例一样去了公园,这次却没见到宗闻·他在树下坐了半天,凉亭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却没有那个形单影只的熟悉身影·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他也知道宗闻不会在这里久待,只不过没想到是今天罢了。
又或许以后宗闻都不会再出现了,他了解宗闻,断的干净一了百了是他的风格··何煜珩恍然觉得有点委屈,他想自己大概是不舍吧,尽管这是他所期盼的结局··“年轻人,你也在等人啊”还是那个老大爷,拍拍何煜珩的肩膀。
“不是,我没在等人·”·老人笑了,脸上的皱纹深陷,“那个小伙子等的是你吧之前天天坐在对面的那个人·”·“...我不知道。”
“我说你们小年轻啊,哪来这么多解不开的恩怨·一个等着一个躲着,对谁也没好处嘛·”·何煜珩又看向对面,好像宗闻还坐在那张长椅上一样,“算不得什么恩怨,只是有时候不在一起,比在一起更好。”
“他回去了呢·”·“是啊,我也要回去了·”何煜珩起身,宗闻不在这里,他确实也没有久留的必要了·正要走,他突然想起来,回头问那老人家:“您怎么知道我在躲他”·老人也站起来背起来慢悠悠地往反方向走,“因为我每天都在这儿散步啊。”
第16章 不干净·宗闻决定收收心,他是不会放弃寻找何煜珩的,但家里的事也不能一点也不管·本以为南九龙宗舒会拿不下来,最后还得自己去收拾,没想到回家女儿都告诉他,大部分都谈回来了,就是还有建湾街那边没拿下来,给青帮的话,以后就算进尖东的地盘了。
从百分之百变成百分之五十会让人怒不可遏,可从一半变成百分之九十,哪怕不如最初的百分之百,也足以让人安慰欣喜·至少现在宗闻就是这么想的,何煜珩让他太绝望,宗舒的消息好歹让他安慰一些。
他把李振师也叫进办公室,当着宗舒的面问他具体情况·宗舒就在一旁听着,也不看他,直到李振师提起赵术合,她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宗舒插话:“也不知道赵术合是在打什么主意,上去就敲定了百分之五十的协议。”
李振师知道这话里有话,也回头看宗舒的眼神·宗舒似乎有意在提醒些什么,他不敢贸然开口··赵术合去香港是他跟着去的,这次宗舒去谈判也是他跟着去的。
其实除了他不在场的那个下午,李振师并未觉得赵术合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倒是宗舒跟对方谈判的时候好像过于顺利了·如果青帮真的有把握能拿回百分之五十,是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松口的。
所以李振师心里一直有个猜测,直到现在听了宗舒的说辞,又更肯定了几分··“爸,不是我信不过,但说真的,有你一半的基因也难说就是跟你一条心·赵术合毕竟不是你放在身边带大的,人家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你真的看得那么清楚”·宗舒对赵术合的敌意太明显,宗闻不可能听不出来,“你觉得他信不过”·“你要听听青帮的人是怎么说的,你也信不过不信你问振师。”
宗舒捅了一下身边的人··李振师为那声“振师”差点晃了神,反应过来宗舒的话,愈发地感觉自己这是在为虎作伥·宗舒是要他瞒着宗闻,这可跟他忠君的理念差的有点远。
可他扭头看到宗舒期待的眼神,犹豫了数秒,还是点了点头,对宗闻说:“是,我当时也觉得赵术合做决定太快太过草率了·”··宗闻向来相信李振师,谁都有可能对他说谎,唯独李振师不会。
他的眼神里不再有多疑,靠进宽大的椅背里,思索了一会儿,便让两人出去了··李振师压不住心里的疑惑,他带着宗舒到楼下小会议室,问她跟青帮的谈判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混了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她跟青帮一唱一和的样子根本不是在谈判。
宗舒见他看穿,也无意隐瞒,“我确实早就跟他们谈好了,回让一条街,换他们帮我搞走赵术合·”·早在她知道赵术合要替父亲去协议的时候,宗舒就已经开始计划了,包括那时她不再纠缠宗闻要在公司里给她个名位而是自己出来单干也是因为这个,为了躲开夺位的嫌疑,就算她去谈判也是因为赵术合搞砸了临危受命,而不是她要去与人争什么。
在赵术合去香港之前,她就已经跟青帮的人见上面了,谁都知道她是宗闻的女儿,宗家姓比一个外姓的私生子好用的多·她主动提出可以少要一点地,只要青帮配合她解决掉赵术合。
李振师的猜测被宗舒亲口一一证实,他难以相信,神色平静地跟他坦白的人,是那个从小就跟在他身后蹦蹦跳跳长大的可爱小姑娘··“你让出去的,是你爸和公司的资产。”
“只要能除掉赵术合,让我坐稳这个位子,一条街的代价根本不算什么·”·李振师知道,她说的位子,是宗闻的位子··他一时无法面对,女孩已经长大成人甚至学会了权谋算计,也无法面对她竟不惜牺牲父亲的利益去谋求自己的目的。
李振师的不解和惊讶似乎没有让宗舒感到意外,她靠上前去握住李振师的手,用力握紧不让他抽出,“你说过,你的手不干净,现在我的手也不干净了——我们扯平了。”
宗舒如愿以偿地回到公司,这回可不是她死皮赖脸要回来的,是他爸这个大老板把她“请”回来的·南九龙一事算是她打的漂亮仗,经此一役,她跟赵术合的地位完全掉转过来了,赵术合被安放到了不太显眼的部门,不至于站不住脚,但至少是无人重视了。
宗闻让宗舒如愿以偿,宗舒自然也要千方百计地帮她爸解决难题·她听说了何煜珩在纽约却怎么也找不到人的事,这是宗闻的心结,除了何煜珩和他自己,无人能解。
其实宗舒也想过父亲和何老师的事,作为一个旁观者,反而看得比宗闻还透彻些·毕竟何煜珩算是看着她长大的,何煜珩了解她,正如她也知道何煜珩是心气多高的一个人。
宗舒觉得事情再简单不过了,何老师有感情洁癖,偏偏她爸把身体上的忠贞不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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