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学的江帆 by 正弦倒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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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学的江帆 by 正弦倒数(3)
·没处搁,扔到地上给厨房擦地··江帆被脱得光溜净,只剩条内裤可怜地勾着右脚脚踝,一双手撑在冰箱柜上,他站着朝杜君棠撅起屁股··外面天还亮着,对楼里要有谁无意朝这边窗户看一眼,或许还能看见什么。
杜君棠刚要进去时,江帆紧张得不行·后`xue紧缩,进了一半的- xing -`器被卡着了,杜君棠就拍拍他浑圆的臀,用气声凑到他耳边哄着说,狗狗乖··江帆被这话撩得一双腿几乎都要站不住,手指抠着冰箱柜门的边沿,他一边低低地哼,一边软着腰让杜君棠全插了进来。
“嗯……轻、轻点儿……”·杜君棠的手在江帆的脊背上轻抚着,下`身缓慢抽送··指腹顺着脊骨一路摸到了尾椎,杜君棠按着那儿,忽的压低了江帆的腰,往深处顶弄。
江帆没个防备,被- cao -得肩膀一抖,喉间溢出声压抑不住的低吟··厨房里的光是暖的,装潢是冷色调·杜君棠轻轻揪扯着江帆后脑的发,他不得已仰起脖子,张嘴急促地喘息。
他混沌的大脑无端觉得这一室的冷暖融合着格外和谐···二人的呼吸是错开的·每每杜君棠- shi -热的鼻息撒在江帆耳后时,江帆下`身的那物件都激动得一抖。
紧接着就是下一轮顶弄,他迫近他,闯入他,一丝力气也不留··江帆几乎要扶不住冰箱柜,他无助地哑着嗓子支吾,不知所云··杜君棠却仿佛是听了多销魂蚀骨的情话般,发了狠地加快- cao -弄的频率。
“啊啊……不、不……呜……”·一双手慌乱间找不到着力点,江帆十指弯曲着扣在冰箱柜门上,用力的动作使指骨看起来相当分明,无端有种狰狞的美感。
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流到下巴,又被杜君棠一一吮吻掉,他颤抖着接受着,呻吟到喉咙干渴··起伏的胸膛,红肿的乳`头,被- cao -熟的肛口,和绵软低沉的哀求。
他在挣扎,他在进献,无论何种姿态,都是他·却于无意之中,激起那人全部的占有欲与施虐欲··硬涨的- yin -`- jing -再次顶入- shi -黏的臀缝中,杜君棠咬住了江帆的耳垂,舌尖轻舔,用- xing -`器顶端磨着那人肠壁内的腺体。
“不可以拒绝我·”·蛊惑人心的缠绵低语··杜君棠抱紧了他,不再整根没入整根抽出,二人下`身紧贴着,杜君棠快速抽送着下`身,只往那敏感点上捅。
腺体不断被刺激着,愉悦与痛苦交缠着涌上了江帆的大脑··眼眶忽的润- shi -了,迷蒙中能看见海岸线,白色的浪花滚滚而来,冲向他,淹没他··“啊啊……要、要你……呜……啊啊”·杜君棠抚弄着他的- yin -`- jing -,高`潮来临时,一股股全- she -在了那人的手上,杜君棠把精`液尽数抹在了他的腿上。
拔出- yin -`- jing -时,- she -进去的精`液也被带出来,乳白色的液体从臀缝一路滑到了腿根·江帆只觉得一整个下`身都黏腻不堪··杜君棠抱他去客厅的路上,拖鞋都甩掉了一只。
他狼狈地揪住杜君棠的衣领,锁骨再度被一阵吮咬,留下暧昧的印记··大脑完全没法思考时,江帆听到杜君棠说,学长,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杜君棠的鼻尖蹭过他的喉结,来回地蹭,一句话说得慢吞吞,好像撒娇。
江帆用上了所有的精力才听出那话里潜藏的不安··……不要不安··江帆赤着一只脚站在地板上,他软在杜君棠怀里,低喘着,试探着用脚趾蹭上杜君棠的脚背。
·“杜君棠·”·那人闷闷地应了一声,情绪分明起了波澜,或许是欢喜的··“杜君棠,”江帆仰头去舔吻杜君棠的嘴角,摸着他光裸的后背,羞赧道,“……再、再来一次。”
话音未落,他就被摁倒在了客厅的地板上··杜君棠像是疯了般弄他,脊背被硌痛了,他也没说出拒绝的话,只是将杜君棠抱得更紧,用肛口紧紧咬住他。
江帆觉得自己快被弄得神志不清了,还在杜君棠耳边落下一个又一个- shi -- shi -热热的吻,低低地说好喜欢他··意乱情迷间,杜君棠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他说,学长,记着我,你要记着我··他说得那么用力,像红烙铁似的,要在心上烫出个疤··第20章 ·那天折腾太久,他们没正经吃上饭··家里有彭筱烟买的方便面,江帆说想吃,杜君棠把打好的蛋全倒锅里跟泡面一块煮了。
杜君棠不喜欢这种速食品,不健康,味道还大·坐对面的江帆却吃得津津有味,连汤汁都喝干净了,搁下碗时还眯着眼睛发出声舒爽的喟叹··杜君棠默不作声看他吃完,半晌挑了挑眉问他,泡面比我做的饭还好吃·江帆眼观鼻、鼻观心,摸着自个儿还有些不适的屁股,真诚道,不可能的事儿·说得理直气壮。
江帆着急的时候一双眼瞪得溜圆,像只浑身的毛都竖起来的大狗··杜君棠被他逗笑了,垂下眼勾了勾嘴角·江帆偏压低了身子要去看杜君棠的眼睛,那笑恍惚带出一片流光溢彩,看得江帆登时什么都忘了,挪开碗越过桌子都要去亲杜君棠。
嘴唇跟嘴唇相触时,一股子老坛酸菜味儿,江帆正经八百地结束这个吻,说,今天可不能再那什么了……不能了……·话里还打哆嗦··杜君棠忍着出言嘲笑他的冲动,把桌上的碗收拾了。
夜晚洗漱时两人并排赤着上身在浴室里刷牙··彼此的目光几度在洗漱台上的镜子中撞在一起,每每这时,江帆就停下来咧嘴朝杜君棠笑··杜君棠一手刷牙,一手伸出去拨弄江帆浅褐色的乳`头。
一碰江帆就“嘶”地倒抽一口冷气··江帆说,您下嘴太狠了,下次轻点……·好·杜君棠回这话时嗓音沉沉,叫人听不出情绪。
下一刻,杜君棠就压了压上身,凑过去舔江帆胸前那点,他用舌尖扫了扫,如愿听到了江帆一声闷哼··口中的泡沫都是薄荷味儿的,江帆被弄得又痛又爽,浑身一个激灵。
他知道杜君棠绝对是故意的··上床睡时,他硬着,杜君棠当没看到·他不满地在杜君棠背后哼哼,干脆一条腿搭上了杜君棠的腰,硬绕到人家两腿中间磨蹭,把杜君棠那话儿给蹭硬了,才感到内心平衡地闭了眼,说睡吧睡吧。
杜君棠的手摸上江帆的大腿外侧,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也跟着闭上了眼··一室安静,夜幕沉沉··后来江帆常想,那天不该吃方便面的·哪有什么能比杜君棠做的饭更好吃。
那天之后,杜君棠在朔龙请了长假··班头宣布这消息时,班里一片哗然·杜君棠在学校人缘很不错,这消息却来得猝不及防,一点风声都没有·高一一班的班长一职也暂由副班长顶替了。
·这事江帆是知道的··一起睡醒的翌日早上要上学,杜君棠没收拾,只等他收拾好了,才站在门口送他··杜君棠同他说了要处理些家事,他们最近暂时就不见面了。
彼时他们一个站在门里,一个站在门外·江帆闻言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似乎有太多想说的,又不知从何说起才好,半晌才愣愣地点了点头··江帆知道杜君棠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或许连他一步步迈向电梯的脚步声都听在耳朵里,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嘭”一声,家门也关了。
封闭的电梯间里,江帆站在原地做了个深呼吸,把酸胀的心绪压了下去··手指无意识摸到了按键上,江帆想重按回杜君棠家的楼层·他觉得刚刚的场面未免太仓促,他或许可以回去向主人索要一个拥抱——以确认他们之间的关系。
被颈圈束住的阿拉斯加总想着撒了欢地乱跑的·可如果解开绳索和撵出家门划等号呢·他不要那一天来到,他宁愿永远被主人关起来··指腹挨上了凸起的按键,却没能真的按下去。
江帆的手碰了碰脖颈上的choker,觉得自己有些多虑··直到午后,彭筱烟才接到消息·杜家那两个小辈订了同一趟飞往A市的飞机··“这事儿没跑了,”彭筱烟在冰箱里分门别类放好她在超市里买来的东西,扬声问杜君棠,“你准备什么时候收拾东西”·无人应答。
“问你话呢”·彭筱烟手里拿了颗菜就跑到客厅·杜君棠抱着膝盖卧在沙发里出神··听到彭筱烟的脚步声,他抬眼和她对视,目光里的情绪很寡淡。
“他们一定是来找我的吗”·“一定·”·杜君棠似是还要挣扎,问:“他们怎么会比杜崇还着急”·彭筱烟只差把手里那颗菜扔过去,她忍着气,说:“我看你还能装多久糊涂。”
她愤愤地回了厨房,片刻,杜君棠蹬了拖鞋跟上来··“姐,”杜君棠在她身旁不远处站着,似乎很久没这么乖过,“……我走了他怎么办”·“什么怎么办遇见你之前他怎么办照样怎么办。”
彭筱烟的火气还未消,只是听了杜君棠的话才略略压下些,正经道,“事到如今,你留下才是对他最大的困扰·”·杜君棠愣了愣,似乎认可了彭筱烟的说法。
他倚在门框边,握了握拳头,有太多的不甘和隐忍不能发作··他垂眸,忽的喃喃道:“没了他我怎么办”·彭筱烟摆放物件的手忽的一顿,心口一阵针刺似的痛。
空气也沉寂了··她无可奈何地叹气,把东西一样样摆好,许久之后,杜君棠仍保持着立在门口的姿势··彭筱烟感到眼酸,她一甩手关上了冰箱··“你得相信你自己,”她话一顿,“也相信他。”
晨光正好··周末的清晨父母都还在睡,馍片也懒洋洋缩在窝里不乱扑腾,见他换了衣服出门,也只伸个脑袋望了一眼,叫都没叫一声··彭筱烟在那天早晨的那通电话里约了他周末见。
杜君棠跟他解释过彭筱烟的身份,她对杜君棠很好,他就对她没有排斥··江帆已经三天没见过也没联系过杜君棠了,他没可能一点恐慌都没有,能见一个杜君棠相熟的人,于他而言也算个安慰。
地点约在了附近的公园·江帆提前了十分钟到,彭筱烟似乎比他到得更早,正在漫步机上晃腿··不知是不是为了融入这个环境,彭筱烟换了身运动服,长发被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她脸很小,不施粉黛时整个人极清爽,像个学生。
江帆完全看不出彭筱烟比他和杜君棠大了有五岁··距离健身器材区还有几米路时,彭筱烟就看见他了,电话也在这时打来··“嗨,”彭筱烟隔着那段距离,笑着朝江帆招手,“你就坐长椅那儿吧。”
江帆瞥到身边的长椅,虽不明所以,还是坐下了··江帆的目光再次扫过那边,在一群早起晨练的老头老太太里,彭筱烟着实显得有些扎眼··“小棠最近一直休息不好,凌晨又把我闹腾醒了,我磨了粒咪达唑仑放他牛奶里,不知道能睡多久,我尽量长话短说。”
江帆不再看彭筱烟,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应了声好··“他多少应该跟你提过杜家的事——其实我接下来的话由他来说才合适,可我又怕他憋着不肯跟你说。
“小棠很聪明,只有在这方面笨了点·人对不常经历的关系都不擅经营·我怕他做错了,怕他以后会遗憾·”·彭筱烟的嗓音清亮,每句话都说得又缓又柔,听来很舒服,似乎连话中的内容也变得易于接受。
彭筱烟同他解释了杜君棠一直在说的“家里的事”是什么··当她说到杜崇要逼杜君棠回去捐骨髓,杜家旁支也许会对重回杜家的杜君棠下狠手时,江帆自己都毫无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拳头,用力到小臂青筋暴起,眸中闪过狠厉的光。
他不发一言,沉默地听着彭筱烟的叙述,像一场漫长的煎熬··他听着,却什么也做不了·像被人绑起来凌迟··彭筱烟和他说了杜君棠幼年养过的那只猫,和他说了儿时毒打辱骂杜君棠的同辈小孩和保姆,和他说了长大后冷淡默然的杜君棠,以及杜君棠所有的茫然、不安与惶恐——关于江帆的。
这些和他见过的杜君棠都不一样·他为此感到羞愧··直到彭筱烟在句末提到了他,江帆的心才骤然开始加速··——他们的改变不是单向的。
杜君棠不一定会喜欢其他人,但杜君棠一定喜欢他···江帆的心像被一只手揪住了··“前几天,他说他梦到臭臭了··“他也许真的很怕会连累你,他怕他保护不了你。”
彭筱烟忽然很轻的一笑,说:“我觉得他低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你——你不会是臭臭,你不是一个只能躲在他怀里等他喂养的奶猫··“你有自己的獠牙和利爪,即使你还需要一些时间长大。
“我说的对吗小狗·”·彭筱烟的话里语气很平,没有半分轻蔑的意味··江帆像是没料到,抬眼朝彭筱烟所在的方向看去,彭筱烟恰巧也看向他。
“他通讯录里给你设的名字是‘小狗’,接电话时无意看见的·”彭筱烟朝江帆略一点头,笑道,“你别看他那样,他从没真进过那个圈子。”
“你是他第一条狗·”·彭筱烟的声音那样轻,却宛如重锤砸上了江帆的心脏,他浑身一震,胸口和眼眶于刹那间热了起来··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骄傲,深深地呼吸着,哽咽着挺直了脊骨。
彭筱烟的嗓音忽的低沉下来:“他还没离开这座城市,或许是还在犹豫,他舍不得你·我不知道他的决定是什么,我也不会再劝阻干涉··“我很自私……他是我看大的小孩。
我只希望无论他做出任何选择,你别太怪他·”·“不会·”江帆没有犹豫,截断了彭筱烟的话,“无论他的选择是什么,我的选择都是他。”
那声音传出听筒,带着不可撼动的笃定··彭筱烟似乎理解了杜君棠迟迟不肯离开这座城市的原因··没有人能招架住的··彭筱烟从漫步机上走了下来,拎起了放在一旁的纸袋。
她走到江帆跟前,搁下了纸袋,又一刻不停地缓步离开··“小棠卧室的抽屉里有很多,就当留个纪念吧·”·彭筱烟走远了,通话终止··江帆从纸袋里抽出了一张素描,画的是书桌前捏着笔昏昏欲睡的他。
这画他见过的,偷偷看过··线条凌乱,江帆却从那轮廓里看出了无尽温柔·似乎连彼时杜君棠垂头画他的神情都能在脑海中描摹清楚··——为什么当初他没能看出来为什么他发现得这么迟·江帆捏着画的手颤抖起来,似是充满了无尽的懊恼与悔恨。
眼泪宛若一场急雨,他咬紧了牙根也止不住那凶猛的势头,泛红的眼眶里大抵只剩下无助··——早一点发现,是不是就能早一点在一起·一切的一切,顷刻间尽数化作了追悔莫及。
他太笨拙,以为眷恋与臣服势必要分割,可明明那么早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对彼此交付真心、同归于爱··第21章 ·彭筱烟蹑手蹑脚地开门,钥匙还没拔出锁孔,屋里就传来一声“回来了”。
她心想这小子可真会挑时候醒··杜君棠坐在饭桌上看手机,桌上贴心地放着盘没怎么动过的水果,看着像给她准备的··进门的彭筱烟两手空空,他瞥一眼,问:“没去超市,去哪儿了”·彭筱烟上手就去揪杜君棠的耳朵,和江帆聊过后,她心情无端更憋闷了,正愁没处撒火。
“你这什么语气质问谁呢一天天能耐的你”·杜君棠歪着头任由她揪,反正小姑娘家下手不放力气,他看着彭筱烟,安静半晌,问:“他好不好”·彭筱烟一愣,手指朝他心窝子一点,说:“你真快把自己活成人精了。”
杜君棠也不反驳··“人家小孩比你想得开,我就该把他说的话录下来给你听听·”·杜君棠抿着唇,问:“那你怎么没录”·彭筱烟瞪大眼睛。
这还怪上我了是吧她一撇嘴,干脆换了话题:“手机卡换了吗”·杜君棠说:“换了,杜家那边的电话照打。”
“你二堂哥三表哥应该到了好几天了,杜崇不可能不知道,估计也坐不住了,你还打算这么缩着”·杜君棠从椅子上跳下来,站直后的身高给人莫名的压迫感。
他答非所问道:“我想见他·”·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短信··“去超市买点东西吧·”·署名是八六··江帆躺在床上,呆愣着,许久手指尖才轻微哆嗦起来。
他想起那个夏天,他第一次莽撞地在网上找上杜君棠,杜君棠回复他时的心情··庭中的白玉兰仿佛于一夜之间次第开放,蓬勃又矜贵··比花开更悄然,在江帆不知不觉时,杜君棠早已为“八六”这个名字赋予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正午时超市人不多,江帆拖着带轱辘的购物篮,经过每一个货架时都会停一停·买杜君棠喜欢吃的饼干,买杜君棠喜欢买给他的牛奶··像从前他们一起逛超市时那样。
江帆一点点还原着当时的场景,忽然发现购物筐里放了太多甜口味的零食,可杜君棠似乎没那么爱吃甜··又一袋什么东西扔进了筐里,江帆沉默地垂头,无比清楚地察觉到自己的孤单。
他分明感到了一道炙热的视线快从后背洞穿了他,可他不能回头··那感觉并不陌生,似乎最初在学校时就是这样的·因为感觉到了这目光,所以才格外想找寻到源头。
竟然也不知道是谁追逐着谁了··路过熟悉的货架,挑选熟悉的货品,杜君棠跟着江帆,全看在了眼里·他甚至无厘头地觉得这是江帆狡猾的手段,他几乎克制不住内心的酸胀。
可他又太清楚江帆的迟钝,狡猾一词于那人一点不相称·而江帆又确乎有那样的本事,叫人无论如何都没法轻易忘了他···目光擦过棒球帽的帽檐,落到了江帆的身上。
那人蹲下`身挑果冻,稍一转头就能将他装进眼里··可他没有,他的头更低几分,快速取了货物,又站起来··从以前到现在,江帆永远都那么乖·他野得恨不得于广阔的四野间疾驰,却能因为杜君棠一声口哨停下脚步。
自由,忠诚,烈火燎原般动人··两个心照不宣的人,在超市里几乎绕了一中午··结账时,又一条短信发来:“老样子·”·江帆把买好的东西放到了寄存柜里,转身朝超市旁的卫生间走去。
照旧的,他先进去,片刻后,隔壁也有人进去了··电话铃响··接通后,谁也没说话··似乎是走一圈又回到了起点,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变了。
江帆忍耐着,忍耐着;他最讨厌忍耐··直到隔板处传来一阵无规律的敲击声,江帆脑袋里那根紧绷的弦“嗡”一声就断了··仿佛存在着某种仪式感,而江帆分外痛恨,且急于摆脱。
他用吞咽唾沫的动作压住哽咽,试探着叫了一声:“八六·”·“嗯·”那边很轻很轻地应道··他又叫:“八六·”·那边耐心地继续回他:“嗯。”
周遭又陷入沉默··“手放上来·”·杜君棠压低了声音,江帆循着那敲击声,约莫找到了隔板上被敲得微微震动的那处,指腹触了上去。
似乎是感觉到了··隔着冰凉坚硬的隔板,指腹和指腹无声地碰在一处,连通了血液,连通了砰砰直跳的心脏··“让我看看你,好不好”·江帆颤抖的尾音再也藏不住任何心事;而杜君棠再也说不出任何拒绝他的话。
江帆从寄存柜取出了购物袋朝正门走,杜君棠自小路绕上了主道··绕着超市,一南一北,等着遇上的时候··接通的电话里没人说话·被正午的烈日炙烤着,江帆在稀稀拉拉的人群里一眼认出了头戴棒球帽的杜君棠。
杜君棠握着手机,也看向他·他们缓步向前,只有呼吸声在轻轻交换··江帆在强烈的日光下凝眸,似乎要将这一幕狠狠刻进脑袋里··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急,他快步行走着,破开一拥而上的热浪。
夏日里的正午是寂静的··一阵划破风的刺耳响声,“轰”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带起呛人的味道,寂静被行人慌乱的尖叫声和怒骂声打破了··高处掉落的广告牌正落到杜君棠身前不足一米的地方。
没有砸伤任何人··江帆瞳孔骤缩,几乎忘了呼吸,他抬脚要冲过去,在杜君棠凌厉的目光下顿住了,随着人群退散开··江帆什么也忘了,将所有的禁忌全抛诸脑后,他看着脸色微变的杜君棠,语无伦次地安抚道:“没事、没事……都没事儿,意外嘛……别害怕啊,你看一般人都没我们这个运气……”·那么近,那么近。
杜君棠于灰尘中又望了望江帆,那张脸上写满担忧和关切,还有为了安抚他强装轻松扯起的一抹别扭的笑··杜君棠哆嗦着闭上了眼,喉咙干涩,低声说:“小狗,别过来,慢慢转身。”
他的主人在向他发号施令··江帆瞪大了眼睛,手中用力地快把手机捏碎··他听从了··“提好东西,跟着行人慢慢往前走··“别回头。
“乖·”·通话终止··太阳让他的额头眼睛都出了汗··江帆僵硬着身子,双腿像被灌了铅,一步一步走得沉重··走离了飞扬的灰尘,走离了嘈杂的人群,走离了杜君棠。
那瞬间,他有种深深的被遗弃感,他分明知道这感觉是错的·杜君棠发抖的声音不断告诉他,没人会比杜君棠更爱他··所以他会很听很听杜君棠的话,他会很乖。
停在原处叫骂的路人仍旧在叫骂,有工作人员从超市大楼里拥出来·在嘈杂吵嚷声里,杜君棠的眼前一次次闪过那广告牌上整齐的切口··不是意外,是警告。
他抬眼去看,高楼的玻璃窗户反- she -着刺眼的光,高处一片安宁··“在外面我都能给你找不痛快,更别说你回杜家·”·杜君棠想起他刚搬出杜家时,无故找上门来的二堂哥。
他门口放了两只死老鼠,他收拾了准备扔出去,那人在楼下朝他笑得恶心,说的就是这么一句··因为忌惮,所以威胁··那一次杜君棠将他摁在地上打,打松了一颗牙,一言不发地把死老鼠扔在了他身上。
看来疼痛是不能给畜生带来深刻记忆的··杜君棠握紧了拳头,目光落在远处,落在江帆离开的地方··下决定是一瞬间的事··他得走,必须走。
缩在壳里永远也没法保护他··第22章 ·这还是杜君棠自出走后第一次主动联系杜崇··他讲电话时的声音又冷又刺儿,像冰碴子·他说,我后天就走。
死人的骨髓没用处,你要还想我救你儿子,趁早想办法把那两个王八蛋叫回去··彭筱烟在一旁收捡东西,没忍住打了个寒颤··杜君棠这话太有心机,一来遣词造句里要划清和杜崇的界限,二来又夸大了那二人的作为,逼得杜崇非得在这时出面,且下手再不留情面。
也不知把杜家主家搅成一团乱,能对谁有好处···这小子真是要疯了··“他知不知道你要走了”见杜君棠搁下手机,彭筱烟才开口问。
杜君棠方才话里的冷然淡去了些,回道:“应该、知道·”·“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什么叫应该”·彭筱烟看见杜君棠递来的目光,眉头皱在一起:“祖宗欸我什么都帮您包办——我给您当保姆来的吗”·两人的目光隔空沟通了半晌。
彭筱烟叹气:“成,我上辈子欠您的·”·人她是通知到了,意料之外地,小家伙的回复看起来很镇静,不吵不闹··一句“谢谢,我知道了”就结了。
彭筱烟于是也没给杜君棠详细说江帆的回话,尽管杜君棠眼底分明藏着些探寻——不如不说,给他多留点遐想的空间,也比这么寡淡的好··翌日,二人一同收拾着要带走的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这里多的是带不走的东西,真正要拿走的反倒没多少··彭筱烟站一边看杜君棠宝贝似的收着那一张张画着江帆的素描,没得觉得爱真能埋汰人。
以前的他什么时候这样过··她别开眼,没忍心再看,去厨房里打量一圈,叉着腰无奈道:“你这些锅碗瓢盆可带不走了——怎么买这么多大家伙”她指的是那些烤箱、刨冰机、电饼铛。
话未讲完,又急急刹住··这小孩或许早就打算在这里长住··外面的人仿佛气也不出一下,彭筱烟从厨房走出来,杜君棠站着发呆,一双眼不看自己手机,倒盯着她的手机。
真忍不住早自己拨过去不就完了··彭筱烟翻了个白眼,拿起自己手机,给江帆去了电话··听筒传出的声音很大,即使没开免提,也能在安静的屋子里被听个清楚。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二人同时抬头,疑惑的目光撞在了一处··彭筱烟先反应过来,叫杜君棠先问问学校那边,还在周内,横竖是要上课的。
杜君棠联系了还算相熟的副班长,请他去高二二班问问··副班长的电话再打过来,说江帆今天没去上课··彭筱烟坐得近,也听见了这话,拔腿就往门口去,站在玄关那儿挡着门。
“冷静冷静·你可不准给我发疯”·杜君棠待在原处,不吭气,无端让彭筱烟觉得更骇人··她搜肠刮肚地找理由,着急地一句一句往外蹦:“这几次见面都没张扬过,他们没道理发现江帆的这是在A市,他们搞破坏还有点法子,要弄个活生生的人,他们能有这个能耐吗”·杜君棠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在彭筱烟的咆哮声中机械地点点头,算是认同了。
他当然也不想将事情往更坏的方面想··只是江帆于他手中失控的感觉很不好,他很不安··彭筱烟慢慢往杜君棠那边挪,一刻也不敢松懈,伸手取走了自己的手机。
“我现在想办法联系C市那边,问问他俩的消息——你昨儿不是让杜崇动手吗他一定会有动作的,如果他们两个被牵绊住,十成十没工夫招惹江帆。”
仅仅是杜家那两个同辈,仍不至于在杜君棠这儿构成太大威胁,他不言语,照旧点点头,给彭筱烟一点反应··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呆坐许久,外面开始下雨了。
“- cao -”·江帆正要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手太快,手机从口袋里带出来时直朝外飞,咕噜咕噜滚落几个陡坡,摔得不见踪影··天- yin -- yin -沉的,如那天一般,是要落雨了。
骑也骑到半山腰了,江帆偏不信那个邪··——你不让我去,我非得去··也顾不上飞了老远的手机,江帆重蹬上脚蹬子,在无人的山路上飞驰。
燥热的风吻过山峦、吻过草木、吻过江帆的发梢,又被远远甩在身后··那雨迫近了,江帆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他单手把着车头,另只手拉开校服外套的拉链··“呼”一声,敞开的上衣下摆自两侧翻飞,他像只振翅的蝶,执拗地、不顾一切地,想要飞过沧海。
暴雨忽至··他骑不动车了,就一步步往山上爬·密集的雨点兜头盖脸地砸来,他便迎着朝前去,被淋得透- shi -··一口气骑到城南来,两条大腿的知觉就已经失了一半。
再骑上山,再走路,竟是麻木了··雨声入耳,江帆脑海忽的闪过那日凉亭里落下的温柔的吻,轻得像羽毛··倏忽来了力量,只记得一路往前,连歇口气也忘了。
江帆到时,寺庙里的小沙弥正要关门,被狼狈的他吓了一跳··无边的- yin -沉雨幕里,似乎只有这一双眼还闪着灼灼的光··他扶住门框,气喘吁吁:“麻烦您……我想、求根红绳。”
窗外大雨倾盆,杜君棠焦躁起来,眼看着就要坐不住,彭筱烟那边接到了电话··她听完电话,明显松了口气··“不知道杜崇做了什么,逼得他们俩一早就往回赶了,直接开车走的。”
人都不在A市了,能出什么幺蛾子··杜君棠周身的气势不见一丝缓和,仍旧覆着抹不开的- yin -郁··平静面目之下,心已是完全乱套了。
杜君棠欲起身,彭筱烟拧着眉头紧盯着他,二人僵持不下··门外突然传来细微的动静,彭筱烟警惕地望去··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拧开了,门外是一只戴了兜帽的落汤鸡。
杜君棠瞪大了眼睛,风似的,三两步跑至玄关···感觉到那人的靠近,江帆小心翼翼地抬头,低声道:“我躲着来的……外面雨特别大,应该、应该没有人看到。”
话音未落,那- shi -乎乎的一团就被人拽到了怀里··江帆觉得自己快被勒得喘不过气,可他不敢呼痛,也不舍得··望着窗外急雨,彭筱烟似乎再找不到其他理由,挑了挑眉道:“我下楼抽根烟。”
走时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屋内的气氛仍旧不对··江帆从头到脚连鞋袜也- shi -透,杜君棠甚至不知从哪里开始处理才好··他看着江帆的满身狼狈,气急了,扯开那兜帽,捏住了江帆的下巴。
“为什么不去学校·“为什么让我联系不到你·“我还没走呢,是不是就已经管不了你了”·江帆望进他眼里,带着炙热的光,似乎怕再晚一点,就再也看不到了。
他想讨最后一个赏··江帆应道:“是·”·捏着下巴的手用了力又松开,目光与目光的交汇之处热度骤增··或许等了太久太久,他听到杜君棠说:“弯腰,扶住膝盖。”
他照做··一旁的矮几整个被踢倒了,杜君棠取出根单股藤鞭··明明有了准备,江帆仍心中惴惴,干脆闭上了眼··扬手,落下··鞭打和抽气声几乎同步。
似是要避免一切情`欲的成分,杜君棠鞭鞭都落在江帆的上背部··疼,但舒服··江帆把呻吟压抑在喉间,眼前一晃,身子也跟着微晃··“站好。”
那人冷声··又一鞭··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江帆略分开腿,让自己站得更稳··下一鞭很快又落了下来,汗水和雨水融在了一起,他几乎能想象到皮肉上错综的红痕。
真好,太好了··“啊……”牙关甫一松开,代表疼痛的呻吟声就再也藏不住··他抗拒不了生理反应··杜君棠顿住,手一抖,脱力地将鞭子扔到地板上。
他揪着江帆的校服领子,拉直了身子,抹了把那人额上的水··“为什么”开口时轻得像低喃··背上的劲儿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江帆忍住了喘息,清晰笃定的嗓音缓缓在屋内响起。
“我要让您记住我,”他紧紧盯着杜君棠,以眼神吻住他,“以后您无论养了多少条狗,您都能记住,我最不听话·”·“您说过的,我是服从- xing -最差的阿拉斯加,我谁也不认,只等您驯养我。
如果您不要我,我宁肯一生流浪··“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我不怕等,所以别丢下我··“只有您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求您,别让我无家可归。”
他坚决地,却无一丝哀求之态,更像某种霸道的宣告,换了非同寻常的方式··杜君棠知道,自己再无退路,他彻彻底底被杀到丢盔弃甲··两脚分开半步,双手背后,没有丝毫犹豫,江帆端端正正朝眼前人跪了下去。
第一次,真真切切的下跪··挺胸抬头,骄傲而坚定··江帆开始相信这世上有种东西叫本能··面对最渴望臣服之人时的臣服姿态,是不需要预演的。
他会拿出他全部的虔诚··校服下摆垂到了地板上,脑海中最初偶然看到的第九张素描似乎与此刻的自己重合在了一起——又或许他比画中人跪得更漂亮。
那是杜君棠赠予他的力量··江帆缓缓俯下`身,在杜君棠鞋尖落下一个吻··刹那间,杜君棠感觉到浑身上下的血液开始乱窜··江帆绷紧身子,从衣兜里取出那根红绳。
“我上了雁清山,找寺里的师傅开过光的……”·红绳带着潮意,江帆垂头,认真将它戴在了杜君棠的左脚腕上·分明是凉的,触到皮肤时,杜君棠却恍惚感到了灼人的热度,从脚踝直通向全身各处。
“老人家说过,左脚系红绳,走夜路不遇鬼神·我只求了一根·”他动作着,絮絮叨叨不停,“因为我还太弱小,所以只有请老天庇佑您,您只要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大的庇佑。”
他口中不断绝地念叨着,像念经,到最后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了,只是凭着意识在说··多说一句,再多说一句,以后或许没那么遗憾··终于,说着说着,委屈的眼泪尽数滚落出眼眶。
或许不舍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在澎湃如潮的情绪面前,言语已然太单薄,可最动人是,他知道即使他言不达意,照样有个人能洞察他所有··江帆摸着杜君棠的脚踝,又摸上小腿,脑袋倚过去,充满依恋。
或许忍耐了太久,啜泣也变成嚎啕大哭··可他不敢,也不愿,说出哪怕一句“别走”··杜君棠心口疼得厉害,像给他哭碎了,裂开一道缝儿,生出一颗芽,眼泪顺着灌进去,还能绽开朵花。
没人能比他更好了··杜君棠伸手去拉他,江帆却执拗地跪着,不肯起··他叹气,绕到了江帆的身后,蹲了下去··拥抱在一瞬间安抚了怀里的小动物,他颤抖着,低下了声,杜君棠的心却没有更好受。
仿佛越靠近就越痛··杜君棠抬起右手,捂住了江帆- shi -漉漉的眼睛,沾了泪水的睫毛扫过掌心,有些痒··他哄他,不哭,乖,不哭··一个潮- shi -的拥抱里,两个人都奇异地感到了温暖。
·好久,杜君棠将左臂递到了江帆的唇边·他说得无比郑重,每一声呼吸都拂过江帆的耳畔··“用力咬下去,留下你的印记,”他的吻落在他的耳廓,“一年后,来找我。”
窗外雨声密集,似乎要打破窗户溜进屋里··小臂送到了江帆的唇齿间,杜君棠低声道:“咬下去,我的小狗·”·霎时,风雨似乎涌入了这空荡荡的房间,用力撕扯着,江帆残存的理智全碎在空气里。
眼前的光被遮挡住,如同受了蛊惑般,狠狠咬了下去,牙尖破开皮肉··尝到了眼泪的苦涩,尝到了血液的腥甜··疼痛吞噬着心尖最柔软的一块肉··似乎有什么于寂静处嘶吼着,于无人之境驰骋着,最终化作深渊中的一声悲鸣。
他卸了力道,被堵住嘴巴,只能发出“呜呜”声,眼泪如开闸般再也拦不住··心脏似乎是太疼了,疼得再也受不了,他无意识地挣扎着要跑开,又被杜君棠狠狠摁回怀里。
两个身体紧贴着,沉默持续了许久,只剩下喘息和抽泣声··杜君棠渐渐放下了挡在江帆眼前的手,视线恢复,屋里没有风也没有雨··身后的人低哑着嗓子,一句话里淬入了无边无垠的缠绵与温柔。
“希望有一天,我们都能成为彼此的庇佑·”·黑夜仍旧是黑夜,风雨仍旧是风雨··所幸,他尚是少年,而他是幼犬··一切都不怕来不及。
——·今天第一更,还有一更就完结,一点点收尾,还在码,晚点发··最后一个高`潮也写完了,没有反转了··这是他们的少年篇,一年留给他们成长,也留给我233,毕业后得空会写他们一年后重逢的故事。
大家也不用太遗憾··会再见的··迟些完结章见~·第23章 ·那晚,江帆回了家,整宿没睡·翌日照常去了学校上课··杜君棠是一早的飞机,正是学校晨会的时候。
清晨的阳光和暖,夏日里风也吹得缓慢,队列里姑娘小子们昏昏欲睡··江帆仍旧没什么困意·他时不时抬头看,天幕上蔚蓝一片、万里无云,连掠过的鸟雀都显得寂寥。
他的神暂别了他··他不知道杜君棠那趟航班什么时候起飞,只是抱着些侥幸想,这样望着,或许哪一瞬目光就能追随着他的神去往别的什么地方,连同他全部的牵挂。
这是个格外漫长的夏天··江帆每天都会给那个注销掉的空号拨电话,像从前一样,对着那串忙音请安·他一天都没懈怠过,仿佛一切都仍在原来的轨道上行进。
和杜君棠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已经断掉了,他们唯一能称得上联络的途径就是寄信··单向的·有一个固定的地址,江帆每过一段时间,就寄去一张自己的成绩单,上面除了科目和数字,什么也不写。
朔龙里那个神童似的高一学弟不见了··起初还说是请长假,后来又听说已经退学了·很多人都遗憾,走得那么匆忙,也没顾上道个别··少了个优秀又俊朗的同学难免唏嘘,可同学终究只是同学,三两日后就又抛诸脑后了。
江帆仍旧是班里的小帆哥,脾气好、人仗义、插科打诨一把好手,人见人爱··非说有什么不一样,大概就是要多添个学习好了··班头钦点的励志标杆。
大小壮拿他打趣,他就拱一拱手说,承让、承让啊··转一道身,仍旧是一副自在的模样··他也有厌烦的时候,这时草稿本上就会布满那两位数字——“86”。
多看几眼,也就沉静下来,又变作努力而坚韧的模样··还能忍耐,还能克制,还能向前··那个人此时或许比他还更辛苦,只是这样想,成长中的尖刺也能尽数磨平。
入秋之前,江帆拿走了一直搁在书桌上的土电话,去到了学校那棵香樟树下··仍旧是空寂的- cao -场,他倚在香樟树上,另一端的纸杯和棉线远远拖着··他捏着纸杯,恍惚能回忆起当时的心跳。
——你觉不觉得,我们离得更近了·他听到纸杯里传来彼时他问的那个可笑的问题··土电话那一端,那人的回应声几不可闻··——嗯,更近了。
江帆垂下头,忽然笑了,眼角眉梢都是暖的,带着夏末里最后一点温热··——我们近在咫尺··光荣榜上学弟的名字给撤掉了,换了江帆的名字上去。
翌年年初刚开学时,做国旗下演讲的也是江帆··冬雪早融,全城回暖·清风穿过四季常青的香樟叶,穿过排列整齐的方阵,撩起江帆制服的衣摆··他是作为毕业年级代表上台励志来的。
他诚实地在台上这样说,台下哄笑一片··清了清嗓子,站稳了身子,江帆握紧话筒,视线扫过台下的方阵··他想,如果此时杜君棠在台下,是不是就能一眼看到他。
半晌,江帆闭上眼又睁开,做了个深呼吸··“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像他一样,挺直脊背,自信而从容,·因为太了解彼此,所以能成为彼此的一部分。
万水千山,风雨载途,仍然割舍不掉··四下寂静,只有他的声音自校广播传出,遍及整个- cao -场··坚定地、和缓地,他始终带着笑容··结尾时江帆扬起下巴,近乎炫耀地用了杜君棠于主席台上送给他的那句话。
·“如果你渴望远方,那就竭力去成为一只勇敢的雄鹰,自在翱翔·”·语毕,江帆鞠躬时都感到身子在颤抖··台下沉静片刻,掌声雷鸣··他仍记得临别那天,杜君棠抱着他,用力得几乎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你知道期待你成为雄鹰的代价是什么吗·“我要拼尽全力让自己成为你头顶的苍穹和脚下的土地·”·所以那个人离开了。
而那一刻,江帆也彻底释怀··又一次模考,江帆照旧将成绩单折起来放进信封里,骑着自行车飞也似地路过邮筒,利落停下,将信封投了进去··重又骑上车,听着耳机里的英语听力素材,向着学校疾驰而去,自在如风。
江帆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孤单··——他在时,他只是他;他离开后,一呼一吸都是他··无论如何都让人觉得满足··沿途公园里的绿树红花全生出了新芽,生机盎然。
再远些,晴空万里,大雁北归··春天来了,夏也近了··【全文终】·一点free talk·还是想说两句,这个结尾确实是我想要的,很早很早就想要的,在我这里,不是烂尾。
·于故事本身来说,他们两个人现阶段的主要矛盾和个人成长的描写我都完成了,这个结局于我而言是绝对HE·未来充满未知与希望··于两人本身来说,单在主奴方面,可深入的内容还有太多太多,包括杜家那边,这就可以重拉一条线了。
不想这时候开,一来我学业有些紧张,自己目前的时间精力已经不容许再写个那么费神的故事,二来如果强行融进这个故事里,故事线会很混乱·影响阅读体验,倒有些得不偿失。
这一年,留给他们成长,也留给我,一起努力··总之江帆与杜君棠的少年篇就到这里,希望不会让大家觉得遗憾,希望大家看得开心··等到今年毕业后得空,我或许会单独开他们长大后的故事。
会再重逢的,以更好更优秀的姿态··最后,谢谢喜欢这篇文的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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