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艾利斯 by 白鱼登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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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艾利斯 by 白鱼登舟(2)
·“你不用来,我现在就在盛世酒店·”盛世酒店值夜班的保安挺多,但负责停车场区域的只有四个,恰好有一个提到见过宗琳身边的男人·“我知道他是谁了,我见过他。”
“哦·”裴临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宗政,“谢谢·”·“阿临对破案有兴趣”·“宗先生,作为借手机的报酬,友情提示,”裴临凑近宗政,神秘兮兮的笑容更多的是邪肆,“如果你喜欢裴溯,千万别和我扯上关系。
裴溯讨厌我,你对我好,他也会讨厌你·裴溯心里有别的男人,追到他绝不简单·当然,如果你用我的命去讨好他,几率会增大·”·宗政被裴临的一番话惊得愣在原地,待他想回答裴临时,裴临已经笑着走向了正朝他挥手的乔净。
“你和政哥说了什么·”·“男人间的小秘密·”·“就你男人”乔净毫不掩饰地“嘲讽”,眼神徘徊于裴临全身上下,“阿临,生理成年不代表心理成熟,你现在顶多算男孩。”
乔净说了一大堆废话,还不如直接说裴临幼稚··“盛世酒店·”·“你还敢住幽灵酒店,”乔净发动了汽车,“小临子,你不知道新闻上说盛世被诅咒了么。”
“我连活人都不怕,还怕死人”·裴临刚步入盛世大厅,恰好遇到警方收队··“不是让你别来么·”景衡惊讶完就收到了来自裴临不满的眼神,他的疑惑很快被裴临亲自解答了。
“也不知道是谁按错密码,封了我家·”·景衡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绝对不会告诉裴临自己还试了自己的生日,他知道裴临一定会讽刺自己··“你的腿怎么了。”
恭喜景衡获得裴临特意转身的一瞪,裴临“潇洒”地走了,留下景衡在原地莫名其妙·景衡发誓,昨天他绝对没趁裴临喝醉对裴临动粗·裴临又不是瓷娃娃,压一下就受伤好吧,其实,压了挺久。
但这得怪裴临他自己睡觉不安分·“老大,昨晚你将小临子纳入了后宫”段熹神秘兮兮凑近景衡,笑容挺猥琐,“速度挺快啊。”
“你做警察是写作界的一大损失·”·“老大,你别不好意思啊,我懂的·”·“你懂个鬼”景衡没好气白了段熹一眼,为什么段熹自诩男人,却比正常女人还八卦·“老大,我发现,其实吧,小临子早就看上你了。”
段熹硬是挤上了景衡的车,非要和景衡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景衡保持沉默,专心开车··“以小临子的敏锐,怎么会没发现焦妹的真正- xing -别,他追焦妹是借口,真正的目标是你,”段熹为自己的分析点赞,“难道你没发现他在读非主流句子时看的人是你吗,对了,昨晚他真正想约会的人也是你。
小临子真聪明,孙子兵法懂得挺多·”·“老大,这招算声东击西还是瞒天过海,难道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段熹越说越激动,好像她才是故事主角一样,“我一定要把这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事件记录下来”·“下车。”
“啊”段熹被景衡冷漠的声音拉回了现实,她才发现,原来已经到局里了··麻烦精·“高原,说说你的故事吧·”仰秋很少做审讯员,他的外表对罪犯毫无威慑- xing -,但这次例外,这个罪犯需要一个倾听者。
焦尔成了记录员,认真地记录过程··“他们该死·”·“我知道·宗顺和曹宏尉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法律无法制裁他们,你在替天行道,我理解你的做法。”
仰秋温和的气质配上淡淡的笑意,竟让审讯室成为了一个心理治疗室··仰秋的话令高原惊愕,他以为警察都以法律至上,他看不懂这个温和无害的警察。
“宗顺强/暴了季明,间接导致季明跳楼自杀,季明死了,但宗顺活得好好的,季晚晴为弟弟报仇而自杀嫁祸宗顺,却被警方识破,季晚晴死了,宗顺依旧活得风生水起,既然警方没有抓捕宗顺,由你判他死刑。”
“曹宏尉对余欣爱而不得,恼羞成怒将余欣撞死,曹宏尉赔给余欣父母再多的钱,余欣也不会复活,况且,对曹家而言,赔偿的那些钱不过沧海一粟,曹宏尉照样活得潇洒,既然法律不治曹宏尉故意杀人罪,那便由你判他死刑。”
“阿欣是我的女朋友·”·“你们一定很相爱·”·“虽然我和阿欣的工资不高,但我们都深爱对方,曹宏尉仗着自己有钱,以为任何女人都是贪慕虚荣的,他杀了阿欣,我却无法为阿欣报仇。”
“你很同情季家姐弟的遭遇·季家父母年迈,无法为儿女报仇,你帮了他们,他们会很感谢你·”·“那晚我巡逻时发现了宗顺的车,我给他打了电话,约他见面,他果然来了,我趁机杀了他,处理好现场后我当作没事发生一样继续巡逻,直到下班。”
高原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第二天晚上,我等到了曹宏尉的车,利用提早准备的工具破坏了他的刹车,白天我趁同事补觉溜出去跟踪了曹宏尉,确定他死亡。”
·强强悬疑推理·“宗顺和曹宏尉直接,间接杀了人,你认为他们该被判死刑,”仰秋的表情一直没变,微笑看着高原,“你呢,你也杀了人,你认为自己该被判刑吗。”
高原惊怔·原来这个警察说了这么多,只为了引出最后一句话,一句足以摧毁自己内心的话··原来,温和的警察才是真正恐怖的人,他能令人崩溃,感到绝望。
“老大,老大,你在想什么·”王侯的手在景衡面前晃了晃,景衡终于回了神··“怎么了·”·“审讯结束了,高原已经认罪。”
“哦·”·“老大,原来秋哥审讯这么有水平,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景衡莫名其妙。
王侯:“……”·老大,您老到底认真听审讯过程没·“赶紧处理好后续,我们的假期还剩最后一个晚上·”景衡潇洒地走了。
他不想被人看出刚才他的心不在焉·这都怪段熹的那些废话因为景衡发现,段熹分析得挺有道理这就意味着,裴临喜欢自己。
如果裴临喜欢自己,自己该怎么回应·景衡很烦躁,在办公室如坐针毡·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裴临那张营养不良的脸,他想赶走这个画面,却越赶,画面越深刻。
然后,景衡溜走了··“警官”盛世酒店的前台小姐再次被一本突袭的警官/证惊得后退了几步··“裴临的房间号。”
“凶手不是抓到了吗,”前台小姐小心翼翼试探,“裴先生也是凶手”·“证人·”公私不分,景衡违反了警局规定,但他毫不心虚。
“哦,哦·”前台小姐松了口气,她就知道那位绅士绝不可能是凶手,虽然,那位绅士今天的步伐不太优雅··“2837·”·“钥匙。”
“警官,擅自进证人的房间不太好吧·”·“钥匙·”·前台小姐极不情愿地递上房间磁卡,景衡伸手去拿,竟然发现这位外表柔弱的前台手劲这么大,当然,景衡是不可能输给她的。
在前台小姐第二次“幽怨”的眼神下得意地进了电梯··2837··门铃按了三秒无人应,景衡直接动手开门了··没人竟然没人·景衡终于明白前台小姐那句“擅自进证人的房间”是什么意思了,她知道裴临不在景衡突然意识到,但凡是个正常人,谁大白天喜欢窝在酒店·“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景衡:“……”·裴临失踪了·景衡回到大厅,粗暴地把钥匙扔给了前台小姐。
“裴临呢·”·“警官,我只负责客人的入住登记,”前台微笑着,举止得体,非常职业- xing -,“我不是警察,我有什么权利过问客人的行踪”·景衡竟然看出了她的得意。
好吧,作为男人,不和女人计较,作为人民警察,不和公民计较··景衡气冲冲回到车里,手机铃声响了,是那种非常有品位的恐怖音效··备注:麻烦精。
裴临·“你跑去哪儿了你瞎关什么机又去做什么坏事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千万别被我查到你的秘密,到时后悔就晚了”接通电话的瞬间,景衡充分发挥出了大学辩论赛的语速水平,不管有没有道理,先从气势上压倒对方。
“裴小临,给你100字以内的辩解机会,超一个字关一小时·”·“我去买手机了·”·很好,如此简洁,精短的辩解··“你原来那破手机不是挺好的,”景衡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存在语病,“又买手机干吗,给自己添个犯罪专机还有,你买手机就买手机,关什么机”·“原来的手机没电了,我就买了新的。”
景衡被裴临风轻云淡的解释气得真想揍他,世界最大的罪恶——资产阶级在无产阶级面前炫耀金钱“裴同志,您老手机没电不会充电”·“充电器在家里,被你封了。”
景衡:“……”·敢情是我的错··“你不会买充电器不会借充电器”景衡格外无语,“如果每人都像你没电就买新手机,手机厂家没必要被手机加电池了。”
“我喜欢原装,这对手机好·”·“你再这么败下去,你妈留给你的那笔钱迟早被你败完·”景衡语重心长地教育道,神情颇像个老头。
“只要我愿意,我可以买下一整个欧洲·”·幸亏景衡没开车,否则他一定会将油门踩到底·所以,开车不打电话确实是对自己,对他人生命的尊重。
“冒昧问一句,令堂以前是什么工作·”景衡忍不住想跳槽去做这么有前途的工作··“珠宝设计师·”·“这职业这么有钱途”景衡惊愕,值钱的不应该是珠宝本身吗“我猜,珠宝大盗都没你妈这么有钱。”
“珠宝大盗是什么·”·“一个专偷珠宝的小偷,他不仅偷东西厉害,逃跑技术也一流,他在国际通缉犯榜排前十,至今未落网·”·“科技这么发达,一个小偷都抓不住,国际刑警队伍里有内女干吧。”
“世界都这么认为,但找不出内女干·”景衡发现话题有点跑偏,不得不拉回主题,“裴少爷,纵然你拥有买下世界的资本,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强强悬疑推理·“那表哥替我保管吧·”·景衡听到手机那边传来的笑意,脑海又浮现了段熹的胡言乱语·谁会放心把巨款交给别人保管除非,这个别人是他最信任的人。
自己是裴临最信任的人景衡想起昨天晚餐期间,裴临确实对自己说过,“我相信你·”·为什么景衡一点也没觉得这是好事·“你信我”·“你家很有钱,你从小就不缺钱,”裴临淡然解释道,“纵然你多了一大笔钱,也不会改变你现有的状态。”
·“裴临,从来不会有人嫌钱少,人的欲望是无限的,贪婪是人的原罪·”景衡语气很认真,谈话的气氛瞬间变了质··“我的遗书上,财产继承人是你。”
“裴临你又发什么疯你现在才几岁年纪轻轻不思进取写什么鬼遗书你这么想死我可以送你一程”景衡被裴临淡然的语气快气疯了,他多希望裴临此刻就在自己面前,他一定要狠狠揍裴临一顿,让他清醒清醒·“我怕那时没机会了。”
“你又没从事高危职业,怎么会没机会我都还没准备遗书你瞎折腾什么劲”·“表哥,我没有开玩笑。”
裴临的语调越是淡然,景衡心中的预感越是不详·“你敢这种开玩笑,这辈子就别见我了,见一次揍一次”·“以后你会明白的。”
“裴临,裴老师不会对你……”·“我如果不想死,他杀不了我·”裴临打断了景衡的话,景衡索- xing -沉默了·裴临的话耐人寻味。
裴溯杀不了裴临不是不想杀,不会杀,不能杀·但裴临连娱乐版的格斗术都不懂,裴溯怎么就杀不了了·“谁想杀你。”
“我不知道·”裴临确实不知道,他对敌人一无所知,但他知道,敌人对他非常了解··景衡突然想到了封芮的话,裴临有心理问题,该不会是被害妄想症还是重度那种。
“阿临,你现在在哪,我陪你去看医生·”·“封芮告诉你我有病,对么,”裴临突然笑了,浓浓的嘲讽漫过了手机,“在心理医生眼中,每个人都有问题,其实最有问题的人正是他们自己。”
现在景衡相信了封芮说的,裴临对她有敌意·景衡甚至感觉到裴临对封芮存在隐隐的杀意·哪个心理患者会觉得自己有病景衡觉得裴临现在全身上下,由里到外,都是问题。
“阿临,乖,告诉我你在哪儿,我来接你·”·景衡在市区商城的咖啡店找到了裴临,裴临独自坐在靠窗的角落,他再次发现裴临的清瘦,尤其是裴临走向自己时和一个魁梧大汉擦肩而过,两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表哥,我饿了,你请我吃饭吧·”·“好·”景衡应了,目光时不时瞥向身侧的裴临·为什么现在的裴临完全没了通话时给自己的那种悲伤与绝望。
景衡刚才看到裴临对面座位的咖啡杯,以裴临的大少爷- xing -格,绝不会和陌生人共桌··这段期间,裴临见了谁竟能改变裴临的情绪·咖啡店服务生清理桌子时分外好奇,那个点了两杯咖啡的漂亮青年等到了朋友为什么自己没见到对方·咖啡店客人太多了,没注意到么。
服务生好奇地往窗外望了望··哦,那个背影是漂亮青年,他身边的那个男人,想必是他等的朋友了·但为什么自己对这个男人进咖啡店喝咖啡完全没印象·真爱·“表哥,你一直在偷偷看我,爱上我了”任谁被人一直盯着看都会感到不自在,尤其是那人自以为对方没发现自己在偷窥。
“我不喜欢瘸子·”·“我要告你歧视残疾人·”·“裴临,你的脚到底怎么回事·”景衡找了个话题试图转移裴临的注意,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纠结裴临是否真的喜欢自己,他现在在意的是裴临的病。
“刚才不是叫阿临的么,才半小时就翻脸不认人了”显然,裴临没明白景衡的用意,继续调戏··“哄小孩的手段,你都多大了”·“我今早想跳楼,被净姐及时阻止了,从窗上摔了下来。”
裴临说完话才意识到景衡冰冷的眼神,漫不经心继续说道·“跳楼死状太惨烈,一点也不符合我的审美,我又不会真跳·”·“你还想选什么方式吃安眠药死状够唯美,挺符合你。
到时我把你的照片发给媒体,他们绝对给你按个‘睡美人’的称号,保证上头条·”·“这个想法不错,可以考虑·”裴临认真点了点头,结果被景衡拍了后脑勺,“我看你也别选自杀了,我帮你省事多了。”
“死于温柔乡我愿意·”·景衡发现其实裴临中文很好,比自己好,该死的话题又绕回来了·“裴临,李斯特是谁。”
裴临震惊了,负责面部表情的每个细胞都在呐喊“你怎么知道”·景衡非常满意裴临的反应,终于转移话题了,现在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你调查我”·“没有·”·“你见到他了”裴临说出这话连自己都不相信,以李斯特的能力怎么可能让别人发现他的行踪。
“你刚才见的是他”·裴临:“……”·该死的李斯特不是一直自信地告诉自己无人会发现他早知道不该把地点选在那里·“嗯。”
“他是谁·”·“我在英国唯一的朋友·”裴临恢复了平静,景衡知道就知道吧,李斯特又不是坏人,为什么要瞒警察好吧,虽然他知道李斯特非常讨厌警察。
“这些年,都是他陪我度过的,他一直在默默保护我·”·强强悬疑推理·景衡听到裴临的解释,心里有些不舒服,尤其是看到裴临的笑容,那是一种真挚的快乐,至少景衡以前没有见过裴临这个表情。
“青梅竹马”·“应该算竹马竹马·”·“昨晚你说梦话了,喊了李斯特,但你挺痛苦·”一点也没有现在这么轻松与开心。
“我说梦话了”裴临微怔,回忆昨晚的情况无果后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大概是噩梦吧·”·“你就这么信任他”·“他陪了我十七年了,当然可信。”
“他一个英国人跑中国做什么,追随他的竹马”景衡竟然郁闷起来,却说不出为何郁闷·十七年而已,又不是一辈子·“李斯特觉得我有危险,他就来找我了。”
“他是警察他说你有危险就有危险了”景衡现在严重怀疑,刚才裴临的悲观情绪全是李斯特胡言乱语造成的,“难保不是他想追你的一个借口”·“他是医生。
他不用追我,我知道他爱我,”裴临浅笑,只有李斯特才能给裴临带来足够的安全感,“我也爱他·”·景衡现在想揍的人又多了一个——段熹裴临他自己承认了喜欢那个英国佬李斯特“原来是两情相悦啊,结婚了别忘了请我喝喜酒,怎么说我也是你表哥。”
裴临一脸不可思议看着景衡,景衡被看得莫名其妙,外加心烦意乱·“我对李斯特的爱是友情,我不会和他结婚·”·“你把他当兄弟,他把你当爱人。”
他却想上你·虽然景衡没见过李斯特,但从裴临口中就能想象出一个高大魁梧的白种人形象,以裴临这小身板,注定在下面了··裴临想象了李斯特和自己的限制级画面,竟然感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惊悸感,无奈地纠正了景衡的假想:“他也把我当兄弟。”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裴临微怔,随即笑道,“表哥,你吃醋了”·景衡被裴临暧昧不清的笑惊了,吃醋自己又不喜欢裴……“我这是作为你的表哥,对你的未来的担忧。”
“哦,”裴临眼里一点也没有失望,“表哥放心,像你这种万年单身汉,我结婚时一定请你当伴郎,给你沾沾喜气·”·“真谢谢您嘞。”
“不客气,你是我表哥嘛·”·景衡看着裴临的微笑各种不爽,提到李斯特就笑真实了,提自己时笑得要多假就有多假在景衡的试探,裴临的迂回中,愉快地结束了晚餐。
“表哥,要不要上楼坐坐”·“裴临,明天我请个假,带你去看医生·”·“表哥,您真执着,”裴临无语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瞬间苍老了,“你觉得以我七岁那年发生的事,我那位称职的律师会没给我找心理医生”·“医生怎么说。”
“我可能会患PTSD,但跟踪治疗的结果是,我没有·”无人会比裴临更清楚他自己的心理状况,所以他不喜欢心理医生,尤其是封芮··“PTSD”景衡觉得耳熟,却想不起在哪听过。
总之,被一个警察觉得耳熟,一般也不是什么好事··“哥,你是警察,好歹懂点心理学知识吧,”裴临嫌弃地刮了景衡一眼,“问你的封芮去·”·景衡:“……”·什么时候封芮是我的了·“警察想象力丰富是好事,但你得有根据啊,抓罪犯还得靠人证物证,现在你就凭封芮一句话,判我死刑”裴临讨厌封芮的原因很多,她的眼睛就是其中之一。
他曾经想,如果封芮瞎了该多好··景衡发现,其实,裴临挺能说的,这口才不去做律师真可惜了··“李斯特也是医生,他都说我没病,你别瞎- cao -心了,”裴临突然笑了笑,几分狡黠,“封芮有没有告诉过你,瞎- cao -心也可能发展成一种心理疾病你闲得以为我有病,还不如多看看心理学书籍。”
“他是心理医生”景衡试探·自从说破李斯特的存在,从裴临口中听到李斯特的频率提高了··“外科·”·“外科还懂心理了”景衡内心的不爽程度一直在直线飙升。
“你还不许人家有业余爱好了”裴临不喜欢景衡有意无意对李斯特表现的敌意,李斯特在裴临心中的地位是无可替代的··“他现在在哪。”
“我怎么知道,他想出现自己会出现·”·“你就不怕他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被拐走”·“他有他的隐私,他不说我也不过问,他又不是小孩子,人贩子对大型动物没兴趣。”
裴临和李斯特的相处模式一直很奇怪,他们算得上最熟悉的陌生人,只要他们没有对彼此坦白,他们永远是陌生人··“你是小孩子,最好小心点·”景衡不知道自己在郁闷什么,大概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今天和裴临犯冲,怎么看怎么不顺心。
“谢谢提醒,晚安,表哥·”裴临进了电梯,上楼了··景衡一腔怨气地走了··前台小姐挺好奇,裴先生说了什么能令这位凶神恶煞的警察暗自生闷气但她的职业道德告诉她,千万别干涉客人的私事,尤其是牵涉到警方的事。
画展·“裴临”景衡快步上前,拉住了人群中最显眼的男人·“裴临,急着去做什么坏事·”·“你怎么也来了。”
裴临挺意外,环视一圈,再看看景衡·按照景衡的风格,他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宗琳的画展啊·“有案子”·强强悬疑推理·“小混蛋别乌鸦嘴,难得清闲了一周,哪来那么多案子”景衡狠狠瞪了微笑中的裴临一眼,“难不成这画展只许你裴少爷来,我就不能来了”·“没想到警察都对艺术感兴趣了。”
裴临简单地“哦”了一声,“您继续欣赏,我不打扰了·”·“你回来”在景衡的话得不到实际效果后,景衡亲自动手把裴临拽了回来,“我怎么觉得你急着走呢,老实交代,又做什么坏事了,怕被我发现”·“景队,男男授受不亲,请自重。”
裴临嫌弃地甩开了景衡的手,一本正经,“景队如果怀疑我,那就请拿出证据再来抓人,我保证不反抗·”·景衡很困惑,裴临之前一再调戏,撩拨自己,现在竟然变正人君子了如果裴临真喜欢自己,景衡甚至怀疑这是欲擒故纵的把戏了。
“从良了”问题还没等到裴临的回答,景衡自己已经看到了令裴临改变态度的答案了·谁能告诉他,裴溯为什么也会现身画展宗琳不是绘画大家,值得这位警察大学的教授亲自捧场·当景衡看见姗姗来迟的宗政时,豁然开朗了。
“喂,要不要去打个招呼”景衡用胳膊捅了捅身边的裴临,但是裴临没有回应,他安静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被人群隔断的另一边·裴临此时在想,裴溯对每个人都很温柔,唯独对待自己像仇人。
仇人也对·他们确实是仇人·这样挺好,怎么说也算是与众不同了··“好啊·”裴临淡淡笑了笑,怎么不去他就不信裴溯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开枪。
·景衡一脸“惊悚”地看着裴临,在他自我安慰是幻听时,裴临已经走向了裴溯所在的方向·景衡后悔不已,裴临既然要走,自己拦他做什么自己嘴贱得提什么打招呼景衡连忙跟了上去。
“宗先生,好巧,你也在·”裴临浅笑打招呼·寻常,自然的问候,宗政愣了,景衡惊了,裴溯,毫无反应··“阿临”宗政很早就知道裴溯有个来历不明的亲生儿子,但他几乎没听裴溯提过,他也不会傻得直接问裴溯,所以他问了乔净,乔净的反应很奇怪。
总而言之,裴溯和裴临有矛盾·至于矛盾的症结所在,乔净也说不清楚,只觉得和裴临那个英国母亲有关··其实,宗政在那日试探过裴溯,但裴溯的反应与平时无异,似乎没意识到宗政的真正用意,巧妙避开了话题,宗政也不好追问。
“宗先生,这位是你的朋友”裴临话里含笑,视线停留在安静的裴溯上,“不介绍一下吗·”·饶是宗政在商场上口若悬河,但是这话,他接不了。
尤其是他还没明确裴溯对裴临的真正态度··“裴溯·你好·”裴溯竟然对裴临笑了·“裴先生,我们竟然同姓”裴临惊讶,演技比季晚晴跑龙套的表演漂亮多了,“你说,这是不是一种缘分”·“嗯。”
宗政惊了,景衡的反应比宗政也好不到哪儿去·谁敢怀疑裴溯和裴临不是亲生父子,景衡能跟他急这对父子的奇葩程度空前绝后裴临这混账东西竟然连自己老爸都敢调戏关键是,裴溯竟然接了这对父子到底想做什么·“然然然然”嘈杂的人群中,一个凄惨的哭声却显得格外清晰。
人群默契地停止了流动,纷纷安静下来··“然然你在哪儿”·“大姐,你别急,这里比较偏僻,孩子不会跑远的,我们大家一起找找。”
一个青年搀扶着哭得身体颤抖的女人,“你不放心的话,我们先报警吧·”·“发生什么事了·”景衡作为警察,立即上前帮忙。
“这位大姐的孩子不见了·”青年见这位年轻妈妈只顾念着“然然”,便替她回答了··“不见了”·“嗯,我见过那个孩子,当时还和他打了招呼,很乖很有礼貌,”青年的脸色也不太好,一个漂亮,懂事的孩子不见了,任谁都会担心,“大姐喊着孩子不见后,我就注意到了。”
“孩子的外貌,什么时候不见的·”·“小男孩穿着棕色小西装,大概六七岁,长得挺可爱,其他细节我没注意,大姐是十分钟之前发现孩子没了,我们找了一圈也发现,她就崩溃了。”
“你们先报警,我们再一起找找·”景衡已经形成了一个方案,“各位,麻烦大家想想有没有见过一个穿棕色小西装的六岁左右的男孩·”·众人大概是被这位年轻妈妈的哭声感染,纷纷回忆。
“我见过,当时他踩到我的鞋子了,他还对我道歉了,挺有礼貌的孩子·”·“他还撞过我·”·“长得挺好看,我还多看了他几眼。”
……·众人虽在回忆,但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我想起来了当时他撞到我,向我道了歉,匆匆离开了·”那位执着于被撞这个话题的男人激动喊道,“我好像看见他和一个男人走了。”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景衡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想不起来,挺普通的吧·”·“宗先生,我要看监控记录。”
“跟我来·”·由于画展是在宗琳的专属画廊举办,而这个画廊是她的私人别墅,监控只有一个,装在了大门口·监控根本没拍到小男孩的离开,纵然拍到他和他妈妈的进入也无济于事。
“宗先生,你家监控是摆设吧·”·“嗯·”宗政应了,确实是摆设·宗琳的这个私人别墅没有贵重物品,只有她的画,而宗琳不是大家,画作不值钱,自然也不怕有人会偷。
距离孩子失踪将近一个小时了,警察到达了现场·原本简单的孩子失踪案在这一个小时内升级成恶- xing -刑事案件了·因为在半个小时前警方接到报案,有人发现了之前失踪的孩子的尸体。
强强悬疑推理·如果是拐卖儿童案,至少能保证孩子的生命不会受到威胁,但现在是,虐杀儿童案·“那个,你是,你好像是……”那位青年一直盯着裴临,终于忍不住问了,“你是不是当年那个孩子”·“啊”裴临一开始就注意到这个报案的青年一直盯着自己看,如果不是因为裴临没感觉到他的敌意,裴临早戳穿了。
但现在,裴临显然没反应过来青年的话··“你不记得了吗,”青年似乎有点失望,但很快释然了,“当时你才六七岁,遇到那种可怕的事,忘了也正常。”
“你当时也在那群孩子中”裴临的眼神瞬间变得怪异起来··青年点了点头,“这么多年了,我每次想起那个场景依旧会害怕,我总觉得那些坏人依旧会回来伤害我们。”
青年应该是想起了那个恐怖的画面,声音禁不住颤抖,随即他笑了,看向裴临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怪异·“但是,每次想到你,我又会觉得安心·我是不是很无能明明年纪比你大,却觉得你能给我安全感。”
景衡突然明白了,原来,这个青年曾和裴临同是十八年前那起拐卖儿童案的受害者然后,景衡看向青年的眼神也怪异了··“其实我挺奇怪的,别的孩子被拐走都会哭闹,而你没有,你很安静,也很乖,甚至安慰那些吓哭的女孩,”青年淡淡笑着,开起了玩笑,“如果不是你的中文说得不太好,我都怀疑你是他们派来监视我们的卧底了。”
“我妈咪经常告诉我,遇到危险必须冷静,哭闹无法解决任何问题,甚至会给自己带来生命危险·”·青年惊怔,“你当时还那么小,你的妈妈就告诉你这种问题了成年人遇到危险也未必能保持冷静吧。”
“他们哭闹是因为他们知道父母一定会来救他们,他们有这个资本,而我没有,”裴临淡淡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语气似乎讲诉的不是自己的故事,“我没有可以依靠的人,遇到危险,我能靠的只有自己。”
但现在,他有可以依靠的人了,他相信,如果当年李斯特在,他一定会保护自己··“啊你的父母呢”·“我没有爸爸,六岁那年妈咪也离开我了。”
裴临说的淡然,但听的人却不淡定了·青年后悔自己嘴快,问了不该问的·“抱歉,我不知道你的情况,我以为当年那位女士是你的母亲·”·“她和我没有关系,大概是可怜我吧。”
“裴临”景衡很生气,气裴临的口无遮拦,气裴临对那些在乎他的人不屑一顾的态度·裴临似乎没明白景衡的态度,淡然笑了笑。
“那件事后,我原本想找你,当面谢谢你,但我爸妈找了很久也没你的消息,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遇到你,”青年为了缓和气氛,转移了话题,“你也对画画有兴趣”·“后来我出国了,我学的是绘画。”
“这么巧,我大学主修的也是画画”青年激动不已,“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哦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黎佑,你可以叫我阿佑。”
“裴临,很高兴认识你·”·“我叫你阿临好吗·”·“裴临,宗二小姐在等你,别让女孩子久等,快去·”裴临的“可以”被景衡的声音覆盖,景衡说着还不忘把裴临往外推。
“宗二不是在……”裴临的话被景衡关在了房间外··“黎先生,当年那个人贩子是谁杀的·”景衡不希望裴临听见自己问黎佑的这个问题,更重要的是,裴临这混账小子难道没看出黎佑对他有意思但景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看这个助人为乐的青年不顺眼了。
“他的同伙·”·“什么他还有同伙”·黎佑不太明白景衡这么激烈的反应,有同伙不是很正常吗“新闻上不是经常提到拐卖儿童通常是一个小集体的犯罪吗”新闻还告诫大家,注意孩子失踪时的现场是否有其他可疑人物。
“同伙反目”·“我不知道,他们把我们关在卧室,我只听到了他们好像在吵架,”黎佑其实并不想回忆那个场景,奈何那个场景有裴临,“后来有个人拿刀冲进来了,他要杀阿临,他的意思好像是因为阿临警方才会有这么大的动作,是阿临害了他们。
但另一个人说死人不值钱,阿临对他们有大用处,两人在争执过程中,原本拿刀的那人反而被杀了·”·“裴临怎么会全身是血·”·“另一个人杀了人以后很害怕,他把刀给了阿临,他逼阿临刺那个死人,以阿临当时的力气怎么可能刺入一个成年人的身体,那人就抓着阿临的手刺,他刺了好多好多刀,血溅了阿临一身,那个人告诉我们,人是阿临杀的,不是他,后来他跑了。”
“你们为什么不告诉警察他有同伙”景衡很生气,气黎佑等人对警方的隐瞒,让一个杀人凶手逍遥法外,气裴临对警方的隐瞒,裴临为什么不说出真相,为什么非要让所有人以为他才是凶手·“我们当时都吓傻了,以为人真的是阿临杀的。”
黎佑对景衡的态度非常不满,景衡没有经历过当时的场景,他有什么资格指责自己“那些孩子哭的时候,他们要打孩子,一直是阿临拦着他们,安慰那些孩子。
阿临对我们而言是不同的,纵然阿临真是凶手,我们也绝对不会告诉警方·”·景衡无话反驳,无话可说··“警官,那是十八年前的事了,现在不是应该追查现在这个案子吗”黎佑反问,语气并不友善,“我不希望那种事再次发生。”
黎佑说完,潇洒地走了··景衡:“……”·你是警察,还是我是警察·“阿衡,调查黎佑·”裴溯略显冰冷的声音惊醒了景衡,景衡竟然忘记裴溯在场应该是裴溯自动降低了存在感,故意让人无视。
所以,裴溯不仅听到了裴临那番话,还听到了黎佑的话·强强悬疑推理·“黎佑”·“你不是问过我凶手重返案发现场有哪些心理吗,”裴溯平静地解释,“他提过孩子中有卧底。”
“您怀疑黎佑当时正是那个卧底”景衡突然明白了,孩子对成人有敌意,但对同是“被拐”的卧底会放松警惕,黎佑的价值在于看管孩子,安抚孩子。
十八年后,卧底长大了,他也成为了直接的诱拐者··“阿衡,以你的敏锐不该想不到这点,”裴溯的目光落到景衡身上,“裴临影响了你的思绪,影响了你的判断。”
“裴老师,如果孩子是黎佑拐走的,最新发现的尸体是怎么回事”景衡绕过了裴临的话题,现在,案件才是重点,“孩子死了对人贩子没好处吧。”
“可能当年的杀人事件刺激了他们,黎佑在寻找像裴临那样冷静的孩子,但他失败了·”·像裴临这种孩子世上少有吧毕竟,没有一个孩子体会过裴临的童年,裴临的人生。
“如果凶手是黎佑,裴临会不会有危险”·“会·”·受伤·“老大,这是黎佑的资料·”段熹随手将文件夹扔在了景衡的办公桌上,暧昧兮兮凑近景衡。
“老大,我们家小临子已经一周没来警局了,你到底得手没要不就是小临子一周不能下床可以啊,老大,小弟甘拜下风·”·景衡翻阅文件的手抽了抽。
自从那个神秘的李斯特出现在中国以后,裴临似乎从良了·虽然裴临表示对李斯特的情感仅限友情,但裴临的话十有九假··景衡回想起裴临醉酒的那个夜晚。
裴临在英国喝醉后,沐浴等后续事项是否都由李斯特代劳李斯特为了裴临来到异国他乡暗暗保护这真的只是朋友之间的情谊·景衡一想到裴临念了一晚上的“李斯特”,文件的一个标点都看不进去。
景衡发誓,以后再相信裴临的鬼话,自己就跟裴临姓·“老大,黎佑惹你了”段熹惊讶,为那个被景衡狠狠合上的文件默哀了一秒钟。
“没有·”景衡起身走了··段熹莫名其妙,戳了戳正在喝水的仰秋,“秋娘子,我没去画展,黎佑到底是哪位何方神圣·”·“报案人。”
“贼喊捉贼”段熹好奇不已,为什么她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酸味“对了,我们家侯爷和焦妹去哪儿了,莫不是私奔”·仰秋挺无语,段熹思维的跳跃度真不是一般的大。
“阿衡派他们去监视黎佑了·”·“我再去那些失踪孩子的家庭看看情况·”段熹风风火火地走了,幸运地是,她又遇到了景衡,哦,脸比刚才更黑了。
“老大,待我向小临子问好”·景衡此时的心情,怎一个烦字了得他本打算给裴临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毕竟裴溯认为黎佑会对裴临不利,但裴临这该死的家伙,“您好,请不要挂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景衡听了中英两遍提醒后挂断了,如此往复了五分钟,仍在通话中·景衡的耐心一向不是很好,闷闷不乐的景衡回到座位继续看那份文件。
黎佑,A市市民·父母都是工薪阶级,在黎佑8岁时离婚,黎佑被法院判给了他的父亲·十八年前,黎佑应该是10岁,他是怎么做到令已经离婚的父母四处寻找裴临的答案只有一个——他在说谎,那么,答案昭然若揭了。
“侯哥,当心黎佑,他极有可能是凶手·”不是凶手也是帮凶··“老大,十分钟前他打了一个电话,现在进了一个小区,”王侯报告着黎佑的一举一动,“是老城区的流星花园,老大,他上楼了,我们跟吗。”
“查清房间,等我来·”·“好·”·“阿秋,这里交给你了·”景衡甩下一句话匆匆离开,老城区的流星花园,黎佑用来囚禁孩子的地方·景衡在半路收到了王侯的来电。
“老大裴临进房间了·”·景衡随手扔了手机,原本等候在十字路口的车在红灯结束还剩29秒时,启动离开·景衡从没有像现在这刻急迫地想见到裴临。
他现在知道了,当时导致裴临手机占线的罪魁祸首是黎佑但知道得太迟了··“老大,我们要闯进去吗·”电话没有挂断,王侯的声音传了过来,似乎对景衡这边的声音有点疑惑。
“具体地点·”·“第三单元A幢602·”·等景衡到达流星花园已经是十分钟以后的事了,老城区楼层较低,602是顶层,实际是七楼,却没有电梯,景衡冲上七楼耗费了五分钟左右。
“老大,这是焦尔问物业拿的钥匙·”·“开门·”·三人默契地掏出了枪,准备就绪·开门,闯入·屋子安静得诡异,空气中却充斥着血腥味。
“裴临”景衡疯狂地冲向了血腥味最浓郁的卫生间·“裴临”·裴临浑身是血,坐在地上靠着浴缸,浴缸里那个棕色小西装男孩,衣服也染了许多血,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裴临身边的血泊里躺着两个人,一个是黎佑,一个是陌生人··“表哥,你来了·”裴临淡淡笑了笑,脸上的鲜血似绽放的花,因为笑意而蔓延,此时的裴临,笑得真挚,却是堕落的天使。
“王侯焦尔”景衡吼了一声,急忙去查看孩子的情况··“他中了麻醉剂,没事·”裴临风轻云淡地笑着。
景衡连忙抱出了孩子,交给了闻声而来的焦尔,“叫救护车,报警·”·“不必检查了,他们死了·”裴临浅笑,语气听上去很轻快,他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每一刀刺的都是要害。
强强悬疑推理·景衡狠狠瞪了裴临一眼,因为裴临说的是实话··“表哥,拉我一把·”裴临伸出了右手,景衡却给他戴上了手铐·裴临不介意地笑了笑,“表哥,我腿软。”
“你有能力杀了两人,怎么会腿软”景衡奋力地拉了裴临一把,裴临顺势扑到了景衡的怀里,“表哥,你真不懂怜香惜玉。”
裴临的语气轻佻,显然在调戏景衡,景衡气得将他推离自己的怀,却不想裴临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裴临裴临”景衡后悔自己的疏忽,为什么会没发现裴临腹部在流血裴临浑身鲜血反而掩盖了自身的伤口,也掩盖了苍白的脸色。
裴临醒了,看到倚着沙发闭目养神的景衡,嘴角微微上扬,却无人知道他此时所想·“表哥,我想喝水·”·景衡瞬间睁开了眼,“你醒了”景衡连忙起身,“喝水哦,我马上给你倒。”
景衡的话还没说完水已经倒好了,景衡小心翼翼摇起了床板,为了裴临喝水方便,还特意给他添了个枕头··也不知道是因为受了伤,还是什么原因,裴临喝水时嘴角有水流下,和平时裴临人模狗样的形象完全不符,景衡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裴临疑惑地看了他几眼,分外无辜。
此时的裴临在景衡眼中,就是一个智障儿童··景衡接过水杯,格外好心地用纸巾替裴临拭去了水迹,结果,景衡的善意把裴临惊得目瞪口呆·裴临怀疑,受伤的不是自己,而是景衡,伤的还是脑子。
“看什么,”景衡被裴临宛如看智障的眼神气得甩了句话,“你不惜自己受伤解救了一个孩子,我代表警方感谢你,不领情算了·”·“你怎么知道不是我们窝里反”裴临笑了笑,饶有趣味看着景衡,“我杀了他们,争执中我也被他们刺伤。”
“裴临,你非得把自己整成凶手,然后让全世界怀疑你,这样你就满意了”景衡严肃盯着裴临,他在压制自己的怒火·他想知道裴临脖子支撑的那玩意整天在研究怎么折腾自己·“我不知道黎佑从哪里得到了我的手机号码,他约我见面,我答应了,”裴临不敢直视景衡的眼睛,移开了视线,“我到了目的地,那个人也认出了我,他告诉黎佑,不能留我。
黎佑和他起了争执,黎佑气疯了,把他杀了·黎佑邀请我加入,我没同意,他就用孩子威胁我,我和他也起了争执,他刺伤了我,我趁机拔了那人身上的刀也刺了他,刺了好多刀,正如当年那样。”
“裴临当年不是你的错你没杀人”景衡不想听到裴临最后一句话·他在逃避当年没有照顾好裴临的愧疚。
“他说人是我杀的·”·“他说什么你都信”景衡“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裴临,如果不是裴临伤了,一定要揍他“没想到你小时候这么蠢这么好骗”·“但黎佑确实是我杀的。”
·“这是非正常时期,你是为了自保,为了救孩子·”·“黎佑死了,孩子当时昏迷着,我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裴临突然笑了,这种感觉正如当初宗政对景衡说“我希望死者是他”的感觉一模一样,“你就不怕我编造一个故事,死无对证么。”
房间的气压瞬间降了下来,景衡沉默,选择离开了··裴临淡然笑了笑,伸手去拿床头的手机,扯到伤口疼得他差点流泪,早知道他应该再多捅黎佑几刀为自己报仇。
景衡越走越不对劲,裴临似乎是故意把自己气走,景衡遵从内心的想法,原路返回了·他从房门的玻璃看到裴临在打电话,他在笑,笑得真实·而能令裴临真实面对的人,怕只有那位了吧。
景衡自嘲般笑了笑,也不知好笑在哪里·他的手从门把手那里移开了,自己何必打扰那对小情侣的二人世界··“阿衡,怎么不进去·”景衡一转身,就遇到了乔净。
“麻醉时效过了,阿临应该醒了·”·“净姐,你知道李斯特吗·”·“啊李斯特谁呀”乔净眼里全是问号。
“没什么,我随便问问·”·“阿衡,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看上我们家小临子了”乔净暧昧不明地打量着景衡··“我怎么可能看上那个喜欢胡来的混账”·“哦,”乔净的尾音拖了老长,“也不知道是谁,非得进手术室,被医生强行赶到外面,等待手术结束的那段时间,坐也不安,站也不安。”
景衡:“……”·我是警察,关心受害者,而已··“阿衡,喜欢就去追呀,你憋着不说他怎么知道”现在换乔净恨铁不成钢看着景衡了,“我们家小临子这么漂亮,别被人抢了才后悔,到时有你哭的”·“我喜欢女人。”
“我知道,那是从前·”乔净满不在意回了一句··“我现在也不喜欢男人·”·“哦·”乔净瞥了他一眼,开门进了房间。
“阿临,醒了啊,我给你准备了一些补品,你流了那么多血,必须好好补充·对了,医生顺便给你做了一个全身检查,医生说你哪都有问题·小临子,你这些年怎么虐待的自己”·裴临在乔净进门时,及时挂断了电话。
乔净一边念叨,一边打开了保温盒·“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聊得挺开心·”·“朋友·”·“男朋友女朋友”乔净起了八卦之心。
“男- xing -朋友·”·“阿临,你现在有没有女朋友”·裴临摇了摇头,他不明白乔净为什么突然对自己的私事这么关心了。
“男朋友呢·”·强强悬疑推理·“没有·”·“需要姐姐给你介绍吗·”乔净浅笑,既然他们家没有女主人来- cao -心裴临的婚事,乔净这个姐姐就代劳了,“姐姐这里有许多未婚优秀青年的联系方式,男女皆备,我晚上回去整理整理,给你打印出来。”
“我有喜欢的人了·”·乔净惊愕,也惊喜·“谁哪家姑娘还是少爷我认识吗。
我是不是该开始准备婚礼了”·“姐,我单相思·”裴临无语至极,这个姐姐想得还真远··“我们家小临子这么优秀,谁这么不长眼”乔净一直挺护短,“阿临,那位明确拒绝你了吗。”
“好像,没有·”·“你表白过吗·”·“好像,没有·”·“你没表白怎么知道人家不喜欢你”乔净再次投出了“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小临子,你要是害羞,姐帮你去说。”
裴临:“……”·现在表白还能代劳·“小临子,给我透露一点点信息,也好让我安心·”乔净这一生的八卦细胞全用在了裴临身上。
“警察·”·“啊”乔净惊了··“女的·”·“哦·”·“姐,你好像很失望”裴临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没,女警挺好,能给你安全感·”乔净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她保证,真的只有一点点,的失望··“姐,你是不是说反了”·“反了吗。”
乔净的目光落在裴临身上,认真反问·“哪个女警,不知道阿衡认不认识,让他帮你看看情况·”·“他认识,”裴临笑了笑,“我会自己追的。”
“不愧是我弟弟,绝对要有不服输的信念大不了死缠烂打,你要知道,警察都很心软·”·“这样啊·”心软么。
“阿临,爸爸知道你受伤后很担心,”乔净犹豫了一会,最终没忍住说了出来,“你是稀有血型,当时血库不足,是爸爸输给你的·”·“阿临,爸爸是爱你的,”乔净见裴临没有说出伤人的话,继续说道,“虽然我不了解你妈妈和爸爸的情况,但这些年,我知道爸爸早就放下了,他很倔,开不了口。
其实,你真的很像他,你也挺倔·”·同类·“老大你一定想不到黎佑房间有多吓人,这些画有多吓人”段熹递给了景衡一叠证物,其实是一叠画纸。
“黎佑的卧室全是荧光涂料的涂鸦,只要房间昏暗,就能看到那些血淋淋的画,特别逼真·”·段熹见过许多血腥,残忍的案发现场,却也被黎佑的房间惊得毛骨悚然。
黎佑大晚上睡在这种房间不会害怕吗·景衡随意翻了几张画纸,无非是恐怖,血腥的主题·如果十八年前发生的那件事能给黎佑带来这种心理上的扭曲,那么沾了鲜血的裴临会如何他真如自己所说般正常裴临的房间一到晚上会不会也如黎佑那般恐怖·“老大,你在想什么。”
段熹好奇,在眼神空洞的景衡面前晃了晃手··“熹姐,最近案件发生得太频繁,档案室忙不过来了,你去搭把手·”景衡灿烂地笑了笑,一副“同事情深”的真挚表情。
·“老大,我刚从A市回来”·“那就明天吧·”·“老大,……”段熹郁闷走了,扑向了迎面走来的仰秋,“秋娘子,快来安慰安慰你的段郎”·仰秋疑惑地看了看段熹,又抽风了·“秋娘子,你也不要我了吗。”
段熹委屈巴巴地靠向了王侯,“侯爷,奴家命苦·”·“我陪你·”·“侯爷,奴家愿以身相许来报答你的恩情·”段熹娇羞地笑了笑。
“那个,我突然想起明天有事,您老自己去吧·”王侯被段熹的表情吓得退缩了,他突然意识到,这大概就是老大发配段熹的原因吧··“侯爷你也不要奴家了,奴家不如死了算了。”
段熹“哭泣”着消失在一队办公厅··景衡无语看着段熹离开,真不知道裴临怎么会看上段熹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净姐的消息可信吗还是自己理解错了景衡把目光投向了认真严肃的万祎,……我还有认识的女警不会真的是焦尔·“景队,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景衡:“……”·封芮法医应该也算警察吧·在一队办公厅的众目睽睽下,他们的景老大像跟屁虫似的,随封法医走了。
“景队,我检查过黎佑的尸体,一共二十七刀,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肋骨·”·景衡愣了愣,似乎没明白封芮所说的“恰到好处”··“如果是外行,对人体结构不熟悉,是无法做得如此完美的。”
封芮看着面部表情有些茫然的景衡,善意提醒·封芮显然也没在意自己用词的怪异,完美那具尸体很完美大概吧。
“你的意思是,杀黎佑的另有其人”景衡反应过来,但这不太可能,当时王侯和焦尔守在门外,没有看到其他人进入屋子·虽然七楼与那些高楼大厦相比不算高,但一个人类是怎么潜入房间,杀了人以后再逃走·这不是电影场景,而那位景衡能想到的行家,外科医生——李斯特,他确实有保护裴临而杀人的动机,裴临也有保护李斯特而隐瞒警方的动机,但是,事发突然,李斯特总不可能随身携带绳索,况且,他一个医生也不可能具备特警的身手·强强悬疑推理·“如果黎佑那些多余的伤是裴临造成的,只能说明,裴临对人体结构特别熟悉,可以和一个优秀医生的专业知识媲美。”
景衡疑惑,李斯特和裴临待在一起时,李斯特还不忘传授给裴临医学知识·“景队,裴临是一个不可控的危险人物·”·裴临最近挺无聊,他的腹部伤了,他又怕疼,基本在床上度过了,连主治医生都怀疑这个病人不是刀伤,而是高位截瘫。
“哥哥”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的小男孩冲进了房间··裴临微怔,勉强坐起身,“是你·”·“我听警方说了,今天特意来谢谢你,”一个清秀,优雅的女士将果篮放到了桌子上,真挚地鞠了躬,“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都见不到然然了。”
裴临听景衡提过这个女人,她热爱画画,婚后也是如此,她的丈夫无法忍受就和她离婚了,她一人带着孩子打工养家,但她没有放弃她的梦想·在宗琳的画展上,一时被画吸引,忽视了孩子。
“请坐·”·“我不坐了,我马上要回家乡了,我带然然来和你告别·”女士笑了笑,每次提到孩子,她都笑得很幸福··“我可以认他做弟弟,我可以和你一起抚养他。”
反正裴临不缺钱,养一个孩子也不会在意··“谢谢,现在不需要了·我和我丈夫复婚了,然然失踪后我才意识到,然然才是我的一切,我可以不画画,但不能失去他,我要回家做一个好妈妈,然然也不能没有爸爸。”
“也好,祝你们生活愉快·”尽管裴临觉得这位女士放弃梦想太过可惜,但他也为他们一家团聚感到高兴··“裴先生,你是一个伟大的人,你的父母定会为你而自傲。”
伟大不过是裴临在然然身上看到了自己的童年,他才会出手相助,如果换作别的孩子,他也会义无反顾吗他不知道··寒暄了一会,这对母子离开了,又陷入无聊的裴临开始期待每天必到的宗政了。
“在想什么·”·“想你·”裴临顺口接了句,却发现来者并非是宗政·“你怎么来了·”·“你在想我,我就来了。”
对于裴临的惊讶,景衡回以淡然一笑,顺手将那束黑纸包裹的红香槟玫瑰花放在了床头··“你送花能不能有点诚意”裴临将嫌弃之意毫无阻碍地传递给了景衡,他不仅嫌弃那些干花,还嫌弃包装,颜色暗得以为是参加葬礼专用。
“干花好,永不凋谢,”景衡不以为意,“我代表警方送你的嘉奖,别人想要我还不给·”·“我算是见识了警方的浪漫,送病人玫瑰,”裴临浅笑,眼睛弯弯的,竟有几分勾人之意,“景队,你偷偷告诉我谁选的玫瑰,那位警官是不是对我有意思,等我出院,礼尚往来送他一个花店的玫瑰。”
“那就等你出院再说·”景衡转移了话题,“你刚才在想我什么”·“想的不是你,”裴临淡淡笑了,“你看,我想的人来了。”
宗政一进房间就见到裴临和景衡都在看自己,两个人展现的表情截然相反,裴临笑眯眯看着自己,问了句:“你今天比昨天晚了三四分钟·”害我对景衡说了不该说的话。
“抱歉,今天买蛋糕的人有点多,花了些时间·”宗政微笑着将一份甜品放到了裴临面前的平台上··“看在你为我排队买我喜欢的甜品的份上,原谅你了。”
裴临浅笑,他本来就不在乎·反正现在对他而言,甜品才是最重要的··“慢点吃,看看你·”宗政抽了张纸巾替裴临擦去了嘴角的奶油。
“你要不要尝尝”裴临舀了一勺,递给了宗政,宗政愣了愣,正当他去吃那勺蛋糕时,裴临放入了自己嘴里··“多大了,还胡闹。”
裴临笑着,没说话··景衡也是每天必到的人,但他今天来早了,没想到能见到这幕看来,宗政也是每天必到的人,而这个时间点,本该是裴临和宗政的二人世界,自己的提早破坏了他们相处的气氛。
裴临和宗政若无旁人的相处,在景衡眼里显得格外刺眼·为什么裴临会向宗政撒娇为什么景衡在宗政眼中看出了宠溺一个连自己亲弟死了都不在乎的人竟然会每天为裴临排队买甜品·宗政爱的明明是裴溯,难道他追裴溯不成转向了与裴溯有几分相似的裴临反正以裴临这种花花公子的- xing -格,随便追追就到手了。
景衡原以为裴临爱的是李斯特,后来以为是段熹,现在看来,是宗政景衡识趣地走了··“他喜欢你·”宗政坐到了沙发上,以一个优雅,而不羁的姿势。
“嗯”·“我们是同类人,我知道你也喜欢他·”宗政恢复了那个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状态··“那你应该看出,他和我们不一样。”
裴临淡淡笑了笑··“你刚才在利用我试探他,答案不是很明显了么·”宗政说到利用时,眼底转瞬即逝了一抹冰冷,但裴临此时的注意力仍在尚未吃完的甜品上,没有注意到宗政的微小反应。
“我们合作的目的是让裴溯以为你移情别恋了,试探裴溯的反应,”裴临浅笑,漫不经心的语气与宗政的态度截然不同,“裴溯不是一般人,他很敏锐,既然景衡在场,让他作为我们‘相爱’的见证者不好么。”
“我觉得裴老师一开始就看破了我们在演戏·”·“我尽力了,这只能怪你自己每天忍不住去看他,”裴临耸耸双肩,“你的态度太明显了,对他是爱人,对我是孩子。”
“这些天的戏白演了”宗政的眼神突然转得危险了,但裴临毫不在意·“倒也未必,他发现最好,这不是侧面证明你很在乎他吗。”
强强悬疑推理·“接下来该怎么做·”·“继续·”·“继续”宗政不解,最后无奈地笑了笑,“裴老师没反应,乔姐反应挺大,她现在以为我要脚踏两条船,她大概想杀了我。”
“这样挺好,她会忍不住替你向裴溯捅破这层纸,”裴临浅笑,他太了解乔净的- xing -格了, “只要说破,裴溯就不能一直装不知道,他必定给你一个明确的回复。”
“你这是顺便把乔姐也利用了”·“这怎么能算利用,这是顺其自然·”·“景衡以为我血冷,心狠,比起你,我自愧不如,”宗政笑了,“至少我不会利用琳琳,而你,任何人对你而言,都是达到目的的工具。”
“原来如此,”裴临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让我看清自己·”·“不客气·”·“祝我们继续合作愉快。”
宗政起身,离开··任何人对我而言,都是达到目的的工具这是不可能的·对于他,裴临舍不得,也不会·“嗨,李斯特,……”·意外发现·裴临在高级病房刚好住满三个月,愉快地出院了。
“景队最近很闲”裴临还没迈出房间,景衡开门进入··“我送你回家·”·“特意送我”裴临挺意外。
“你的那位宗先生现在在公司,没时间接你,”景衡没注意到自己说这句话时语气的怪异,“我作为人民警察,应该为人民服务,况且,你也是为人民受的伤。”
“其实,政哥派司机来接我了·”裴临呢喃了一句,声音不响,景衡恰好能听到,但他假装没听见··“请吧,大少爷·”·裴临在犹豫,还没得出实质- xing -结果就被景衡拽走了,景衡“粗暴”地把裴临扔进了车子,离开了。
“裴临,你住院三个月,怎么没见你那位英国朋友看望你”车里气氛安静得有点压抑,景衡顺便找了个话题··“我不让他来。”
“啊为什么”趁着红灯停,景衡通过后视镜看裴临,裴临的反应很平静,但表情多了几分难过·难过·“他讨厌警察,我不希望他见到你。”
当然,裴临更担心的是,万一李斯特脑抽了,捅景衡几刀,裴临完全相信以李斯特的技术,一刀足以致命··“讨厌警察的无非是罪犯·”景衡笑了,医生讨厌警察,这太有意思了。
难不成这个李斯特有前科或者,他现在就是一个在逃通缉犯“裴临,你实话告诉我,到底是你讨厌警察,还是他讨厌你不希望我见到他,不会是怕我棒打鸳鸯吧。”
裴临没接话,安静地把自己融到了靠背里·正当景衡以为自己又要重找话题时,裴临终于开口了··“我和李斯特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裴临,假设,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景衡停顿了一会,似乎在观察裴临的反应,“但是,你那位朋友不同意,你会怎么办,放弃这段感情”·“嗯。”
裴临的毫不犹豫,把景衡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你是你,他是他,难不成他以后还能代你结婚”·“他不一样·”·这回轮到景衡沉默了,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裴临心里的李斯特这么好,但那晚裴临喊李斯特名字时那么痛苦。
想必裴临曾经因为李斯特的介意放弃过一段感情·裴临深爱某人,却更在乎李斯特··景衡不经意瞥了后视镜一眼,惊得踩了刹车,一个急刹把后座没系安全带的裴临狠狠甩向了前椅的靠背。
“景衡你混蛋”裴临第一次失了风度,裴临有种把任何能想到的脏话全都倒给景衡的冲动,“你要是想杀我,也请破费给我买个安眠药,谢谢。”
景衡趴在方向盘上,倒不是因为急刹,而是他主动趴在方向盘上的·景衡把裴临的话一字不落听了进去··这是裴临,那么,刚才看到的人是谁·后视镜的里裴临在笑,正对着自己笑。
那个笑容,与穷凶极恶却不认为有罪的那些变态露出的笑容无异·景衡惊了,也怕了·他想,如果当时裴临手中有刀,一定会毫不犹豫刺向自己,正如他刺黎佑那般,冷静,而疯狂。
·“喂景队,景队”裴临突然意识到景衡的不对劲,他也害怕了,“表哥景衡你给个反应啊你受伤了”·裴临挺无奈,自己没系安全都没事,一个系安全带的没反应了“景衡,你别吓我。”
“别碰我”·景衡冰冷,近乎于冷漠的声音吓得裴临缩回了手·景衡抬起头,调整了座位,“坐好,走了·”·裴临没明白景衡突然的抽风,难道想起了哪个案件心情不好他乖乖坐回原位,这次不忘把安全带系上。
万一景衡又抽风,裴临可不希望自己刚出院又要回去继续长蘑菇··泰晤士7-3号··“表哥,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进来坐会”裴临下车后,没走几步又反了回来,“你是警察,应该知道司机精神状态不好开车很危险。
你该对你自己,对他人的生命负责·”·景衡微怔,他挺诧异,这番说教竟能从裴临口中听到·“你上次不是说,没有搜查令,别让我踏进你家么。”
“爱来不来·”裴临被堵得竟然无话反驳,他生气了··景衡笑了笑,裴少爷就是傲娇··景衡下了车,跟上了裴临的步伐·他相信,刚才一定是因为自己太累,又被封芮的话影响才会出现的错觉。
强强悬疑推理·“0113,你妈妈的生日”景衡光明正大目睹了裴临输密码··“不是·”·“不是”景衡十分意外,裴老师竟然也会算错·“原本是妈咪的生日,后来我改了。”
“现在是什么意思·”·“李斯特生日,”裴临走在前面,没有看见景衡听到李斯特生日时脸黑得像碳,“他来了中国后,如果没地方住就可以来我这里。
他知道我的生日,纵然他第一遍输错,也还有两次机会,第二次一定会输他自己的生日·”·“你还真了解他·”·“他不知道妈咪的生日,又没其他日子能试。”
裴临很久没回家了,虽然正值夏季,但屋里挺冷,是一种毫无人气的冷意·“喝茶得等我烧水,没时间等可以先走·”·“局里没事,我很空。”
“哦·”·“不介意我随便走走”·“如果我说介意,景队会不会以为我家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裴临浅笑,风轻云淡的模样一直挺欠揍。
“看来你不介意·”景衡也笑了··裴临:“……”·景衡心情不错,晃悠上了楼·他早就想研究裴临的卧室了,结果挺出人意料。
裴临的卧室装饰简洁大方,一点也不符合裴临别扭的- xing -格·景衡在床边研究了半天,发现床挺舒服··景衡特意看了房间在黑暗下的真面目,还好,没有黎佑那种变态爱好。
溜出卧室,晃荡进了书房·第一反应,采光不错·第二反应,藏书挺多·然后,景衡发现,藏书基本分为四大类,刑侦类,心理学类,医学类,艺术类。
不知道裴临是真的热爱阅读,还是撑撑场面·书架上有一个画册,景衡翻开第一页就惊了··一个女人的裸/体··第二页··一个男人的裸/体。
景衡知道这是人体艺术,尽管他从来都欣赏不了这种美·但这两页画纸给景衡的感觉太奇怪了·逼真·真的甚至肌肤纹路都能辨识到·景衡快速浏览了随后的画纸。
景衡惊得都不知该怎么表达了·如果他刚才看到那些刑侦类的书籍以为进了警察的书房,那么现在,他怀疑自己进了医生的办公室··一页页,人体内部结构图,内脏,血管,清晰可辨。
医学生的笔记也不过如此吧·最惊悚的是,景衡竟然在页脚处看到了比例尺,裴临这是在作画还是作图真没看出裴临比宗琳更热爱超级写实这完全不符合裴临这位大少爷平时表现的浪漫主义。
看得有点反胃的景衡合上画册,放回原位··书桌上有一个相框,照片上是一个外国女人,栗色大波浪卷发垂在同侧,- xing -感·深邃五官上的那双冰绿的眸子最惑人。
景衡想不出任何词形容她的美丽,但他知道,这个女人比世上的任何珠宝都耀眼··女人坐在草坪上,她的身边是一个小男孩,约莫四五岁,男孩怀里有一个足球,笑容灿烂。
原来,裴临没来中国前,他生活得这么幸福··景衡想,如果裴临的母亲没有患绝症,她一定不会把裴临送到中国,自己也不会认识裴临·不认识裴临的生活是怎样的·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交集,……·“漂亮吗。”
景衡回神,裴临拿着那个相框,淡淡笑着,也不知他问的是自己,还是景衡··“漂亮·”·“我也觉得·”裴临的指尖轻轻抚过相框中女子的脸,那么小心翼翼,“妈咪是世上最漂亮的人。”
“水烧好了我们下楼吧·”·“好·”裴临将相框放回原位,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说实话,景衡对裴临拿出茶叶这件事还挺意外,他以为裴临会偏爱咖啡。
“茶不错·”·“喜欢可以送你·”·“我好像没见你过画画·”·裴临惊讶地看向景衡,眨巴了眼睛·“我想,以景队的- xing -格应该欣赏不来人体艺术的美,你会不会以为我这算色/情交易”·裴临说中了。
“你一个画画的怎么会认识一个学医的·”·“艺术源于生活,既然我画了人体,就必须符合人体的真实结构,”裴临漫不经心回道,“为了追求真实- xing -,我经常跑去隔壁帝国理工的医学院旁听,去得多了就认识李斯特了。”
裴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前后矛盾了,他曾说过李斯特陪伴了他十七年·但是,景衡也没有察觉到这番话的特殊之处··“你为什么要学绘画。”
“景队,你知道当年我刺那人时在想什么吗,”裴临的笑容突然怪异起来,似乎有点癫狂,“我想,手好疼,为什么用尽力气也刺不下去,下次我一定要看看这层皮后面藏了什么。”
“后来,我学了绘画,了解了医学人体结构,我发现原来是肋骨阻碍了我,我把人体结构画在了脑子里,”裴临淡然笑道,“你瞧,我刺黎佑的每一刀都完美地避开了肋骨,不仅轻松,效果也不错。”
·景衡将杯子放回茶几,看向裴临的眼神分外平静,“你不该告诉我·”·“封芮说的没错,我很危险,你要小心哦,表哥。”
绑架·大概是夏天太热,连罪犯都躲在了家中避暑,S市难得平安地度过了一个酷热的夏季··“阿衡,你今天是寿星,别瞎忙活了·”乔净倚着沙发,慵懒地玩着手机。
景衡没搭理她,自己不干活,难道要让裴老师一个人忙前忙后该死的宗政,要早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瞎出现·强强悬疑推理·说曹- cao -,曹- cao -到。
今天,竟然还带了个拖油瓶··“你怎么来了”景衡不可思议看着“乖巧”跟在宗政身后的裴临,裴临竟然主动踏进这里了·“我为什么不能来”裴临浅笑,他就是喜欢看到这种不可思议的表情。
“阿临”乔净一听这声音,惊得扔了手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阿临,你怎么来了”·“政哥带我来的。”
乔净疑惑地看向宗政,这混蛋不会打算向老爸坦白吧为什么宗政和裴临在一起,自己会这么不爽·“裴老师呢。”
“厨房·”·“我去帮他·”宗政无视了乔净警告的眼神,像往常那般淡然走向了厨房··“阿衡,你的菜……”裴溯走出厨房,见到客厅多了一位不速之客,未完的话再也没说出口。
“裴先生,好久不见·”·宗政毫无发应,景衡略有惊讶,乔净不可思议··“伤好了”·宗政略有惊讶,景衡不可思议,乔净怀疑人生。
“托您的福,好了,”裴临浅笑,他的视线里只剩下了裴溯,“我听政哥说是您输血给我,我买了一些补血的补品,特意来感谢您·”·“既然来了,一起吃饭。”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去看看我的菜·”景衡受不了这个诡异的气氛,率先撤退了··“我去帮阿衡。”
乔净再好奇也没打算现在追问,反正两人能和平相处就好·乔净找了个借口溜了··“我去拿礼品·”宗政虽然不太喜欢裴临,但他还没小气到吃裴临的醋。
“我帮你·”·景衡回到客厅,被堆积如山的礼品惊了·他以前觉得乔净说宗政用车载礼物是夸张,现在发现,裴临出手也挺阔绰·虽然以裴临的手笔,送救命恩人礼物确实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现在这个恩人是自家老爸,嗯,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景衡发现,裴溯和裴临之间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吃饭了·”·从前,裴家吃饭,如果遇上乔净有应酬,只有裴溯一人,偶尔有宗政,今天景衡在,连裴临也来了,难得人多,但热不热闹是另一回事了。
“抱歉,有案子,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景衡接了个电话,匆匆起身··“谁犯事这么会选日子”乔净不满,“你生日就不能安心吃个饭S市警局就你一个警察”·“孩子丢了,急事。”
“你们刑警队最近管得越来越宽了·”·“绑架,”景衡无奈地看了看乔净,“你上司的小女儿·”·“啊”乔净惊愕,风致集团总裁的宝贝女儿被绑架了虽然她不喜欢那位上司的夫人,但她对“瑶瑶”还是挺喜欢的。
“那你快去·”·“我保证,加上黎佑,一共三人,”裴临接受到景衡的目光,顺便解释了一下,“除非有我没见过的·”·景衡匆匆走了。
“阿临,你今晚住这儿吧,晚上回去不安全,”乔净格外担心,尤其是绑架,“上次你换下的衣服我理好放在你房间了·”·裴临准备的借口全被乔净的“周全”考虑塞回了肚子,他只得点了点头。
景衡到的不是警局,而是风致集团总裁的私宅·警局技术部的同事已经监控了所有座机,以及总裁夫妇——曲慎远和钟涵的手机·景衡和这对夫妇打了声招呼就溜了。
凡是绑架案,和家属沟通是令人头疼的事,景衡最不擅长的就是安抚家属··“阿秋,说说详细情况·”·“你不是在过生日吗·”仰秋好奇,但转念一想,以景衡的- xing -格,一旦知道有案子,绝对会来。
“说来也巧,今天也是曲玥生日·他们一家在外面餐厅给曲玥过生日,曲慎远去停车场开了个车,钟涵给曲瑶去买了串冰糖葫芦,转眼不过四五分钟,曲瑶就不见了。”
“他们先报了失踪,一个小时后,接到电话才知道是绑架,”仰秋的话出现了三四秒的停顿,似乎在感慨什么,“索求现金一个亿·”·景衡不可思议。
一个亿这绝对是绑架史上对勒索的一次巨大突破曲慎远作为风致集团总裁,钟涵作为风致董事长的唯一千金,两人的身价绝对不止一亿,但谁能在短时间内拿出一个亿更何况,一个亿的现金有多重至少目前为止,无人计量过。
“曲玥呢·”·“熹姐陪着她,”仰秋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了不远处的沙发,“钟涵认为曲瑶被绑架全是曲玥的错,她打了曲玥·”·景衡顺着仰秋的视线飘到了钟涵身上,不敢相信这个优雅的贵妇会动手打女儿。
“都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也下得去手”·“众所周知,钟涵偏爱小女儿,至于曲慎远,虽说一视同仁,但谁知道敏感的小姑娘心里又怎么想。”
偏爱,景衡第一反应就是宗家·难不成豪门都偏爱幼子景衡庆幸自家老妈只生了一个,万一自己多个兄弟姐妹,以景衡小时候的闹腾样,他应该就是“爹不疼娘不爱”的老大了。
尽管如此,景衡依旧无法理解对幼子的偏爱出于何种心理··曲玥在她的公主房休息,漂亮的脸蛋又红又肿,由此可见这一耳光的力度有多大,但曲玥不哭不闹,分外安静。
景衡从小受律师老妈熏陶,他认为扇耳光是一种极度侮辱对方的方式,成年人都能因此感到屈辱而失控,更何况一个孩子,她该如何化解自己心中的委屈和难过以钟涵今天的行为,想必以前对曲玥也不会好到哪去,偏爱得过分了。
·强强悬疑推理·段熹坐在床沿,生无可恋地看向了景衡·“老大,这女孩太难伺候了,”段熹凑近景衡,低声抱怨,“我陪她半小时了,什么好话都说尽了,她就没搭理过我。”
段熹的耐心不好,但她善良,她心疼曲玥··“你坐沙发去,我来·”·段熹如同大赦,兴奋地投入了沙发的怀抱··“你就是曲玥吧,今天是你12岁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景衡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床边·“其实,今天也是我生日,我们是不是挺有缘·”景衡毫无罪恶感地把裴临经常用来调戏的话拎了出来,效果不错,曲玥终于有了点反应。
“你不信”景衡从口袋拿出了身份证,“你看,我们是不是同一天生日·”·曲玥确实看了,事实如此··“但是我们俩运气都不太好,你生日这天,你妹妹被人绑架了。
我刚在参加生日聚会,我的同事就给我打电话了,我的蛋糕才吃了一半·”景衡的谎言信手捏来,他对甜腻腻的东西一向没兴趣,但骗骗小姑娘绰绰有余·“你的爸爸妈妈也给你买蛋糕了吧,好吃吗。”
“好吃·”·段熹在沙发上激动地差点跳起来,谢天谢地,您老终于开口了·“你妹妹有没有送你礼物·”·“嗯。”
一些乱糟糟的涂鸦,她已经顺手扔进了垃圾桶··“你妹妹一定很爱你·”·曲玥没接话,又陷入了沉默··“你让我想起了我弟弟,但是他不是我亲弟,当年我也恰好12岁,他6岁。
他第一次来我家就吸引了我爸妈的全部注意·”景衡放松地倚着椅子,为了不教坏小朋友,他没翘二郎腿·“他漂亮得像个娃娃,虽然他不爱说话,但很乖,初到陌生环境不哭不闹。
我小时候很不听话,特别闹腾,我妈非常喜欢乖巧的弟弟,凡是有好玩的,好吃的,我妈先想到的永远是弟弟·所以我特别讨厌他,他是外来者,却抢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景衡的话吸引的不仅是曲玥,还有段熹··“有一天,我妈带我和弟弟出去玩,她给我们去买冰淇淋,让我看着弟弟,我偷偷告诉弟弟,妈妈让他去其他地方等,他很听话,他走入了人群,不见了。
我妈回来问我弟弟呢,我告诉她弟弟跑入人群了,我没追上·我妈很生气,她打了我,怪我没照顾好弟弟·但是我一点也不在乎,弟弟不见了,我是她唯一的儿子,她生气又能怎么办。”
“然后呢·”曲玥好奇故事的后续发展··“我妈报了警,我家没钱,自然不会被勒索,”景衡淡淡笑了笑,语气很轻松,“后来才知道他被人贩子拐走了。”
段熹看向景衡的眼神格外复杂·虽然这个故事和曲家姐妹的情况挺相似,大概是在影- she -真相·但是,为什么她隐隐觉得景老大这个故事不全是胡编乱造,至少情感挺真。
“他回来了吗·”曲玥完全被景衡的故事吸引了··“我回家之后非常不安,我害怕警察找到他,他会告诉警察真相·我不喜欢他,他却很尊重我,他会跟在我身后喊我‘哥哥’,纵然我骂他,打他,他也不会告诉爸妈。
晚上我做梦,梦见他回来了,他哭着问我为什么要丢下他·他说他被人欺负了,他想回家,我为什么不去救他·”·“这样过了一周,他反复出现在我的梦里,一到晚上我就不敢睡觉,我一闭上眼全是他,我能听到他在我耳边哭。”
曲玥猛然一惊,突然看向了窗外,又受了惊吓般缩到了被窝里··“后来我告诉了爸妈,也告诉警察那个拐走弟弟的坏人长什么样,警察很快找到了我弟弟,他得救了,我也得救了。
我弟弟没有告诉任何人是我骗了他,他还是很尊重我,他很感谢我救了他·”·“现在我们的关系很好,这么多年了,我都快忘记那件事了,如果不是你的提醒。”
景衡在曲玥床头的便签纸上留下了联系方式,“上面是我的手机号码,下面是我弟弟的,如果你有不开心的事,可以找我们聊聊·”·景衡离开了房间,段熹连忙凑上去,低声追问:“老大,你怀疑曲玥骗了曲瑶,想让曲瑶失踪。”
“以曲家的情况,曲玥确实有这么做的动机,况且,她刚才的反应像是做贼心虚了·”景衡不会哄孩子,他费了这么多口舌说的自然不是废话。
“但愿她见到了绑匪,主动告诉警方·”·“老大,这故事的真实- xing -占了几成”段熹的眼神变得怪异了··“两三成。”
裴临乖是真的,但从没叫过自己哥哥·自己闹腾是真的,但没有欺负弱小的恶习,自己反倒保护裴临来着·爸妈偏爱裴临是真的,但没这么夸张·裴临被拐也是真的,但不是被自己骗的,当时自己被有趣的东西吸引了,转身时裴临已经不见了。
“弟弟是谁我怎么不知道”·“那你就继续不知道吧·”景衡潇洒地走了,却不知道段熹偷偷去看了那个联系方式,也默默记下了。
景衡一出门就给裴临打了电话,串供是关键··“表哥,你以前打过我”·“你是我们家的小王子,我怎么敢·”景衡挑着重点复述了故事,却被裴临挑了问题。
“表哥,其实,你挺恨我的吧·”·“难道我没告诉过你,我当年一直想让我妈给我弄个弟弟妹妹,但我妈担心再生一个像我这么闹腾的,家都能掀了。
你的出现满足了我的愿望,也满足了我妈对乖巧孩子的憧憬·”·裴临没接话,景衡继续说了··“裴临,我认为以你的智商和成熟,除非他们使用特殊手段,否则无法带走你。”
景衡停顿了很久,但他知道裴临仍然在听·“当年,是你自愿和他们走的吗·”·“是·”·景衡的手微颤,他怕自己拿不稳手机。
强强悬疑推理·“他们说妈咪在找我·”·还好,至少裴临不是为了引起家人的注意,故意和人贩子走的·“你相信他们”·“我愿意尝试。”
裴临明明知道妈咪离开了他,也记得妈咪告诉过自己,无论是谁告诉他可以带他去找妈咪,都不能相信·但裴临愿意尝试,哪怕会有生命危险·他只是太想念妈咪了,想念妈咪的笑容,想念妈咪亲切地喊自己那声“宝贝”。
·“阿临,你该走出过去了·”·试探·钟涵已为人母,公主病却依旧存在,她不喜欢听从别人的要求·她疼爱曲瑶,却又不愿听从绑匪的话交出一亿,她报了警,但又担心警方介入会伤害女儿。
她是一个矛盾的人,也是一个能折腾的人··“警官,绑匪这么久都没来电话,他们是不是知道我们报警了,他们不会撕票吧·”曲慎远一夜没睡好,茶饭不思,寝食难安,他满脑子都是他的瑶瑶。
“警官,我凑到了三千万,如果绑匪来电话,我就去交易·”·“你发什么疯三千万和一亿能一样吗他敢提一亿,会不知一亿现金有多少”钟涵起身,她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客厅,格外响亮,“你不准乱来万一绑匪恼羞成怒伤害瑶瑶怎么办”·“还不怪你是你没照顾好瑶瑶”·“曲慎远你什么意思要不是你那宝贝女儿生日,你提议我们出去吃饭瑶瑶会丢吗你现在怪到我头上曲慎远是你没照顾好瑶瑶”·“钟涵玥玥也是我们的女儿你眼里心里只有瑶瑶你让玥玥怎么想”这对夫妻吵了起来,众警官选择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每次遇到这类案子,听家属吵架的内容都能改编出一部狗血家庭伦理剧了。
“曲慎远你要是心里有玥玥你会凑三千万我们家虽然有钱,但一亿对我们家也是一个大数目我们交了钱以后玥玥,瑶瑶的生活怎么办我的生活怎么办”·“我看你在意的只有你的生活吧这三千万你有出过一分钱吗”·“曲慎远要不是我,你能有现在的生活吗你能凑到三千万吗”两人越吵越凶,越吵越起劲,甚至把那些陈年旧事都翻了出来,连初恋都没放过。
“焦妹,什么情况·”段熹刚到曲家就看到这对夫妻间的浓浓硝烟,万分好奇·“绑匪来电话了”·“没有,他们自己吵起来了。”
“绑匪太久没来电话,身为父母感到不安,吵架反而能暂时转移注意·”仰秋虽然头疼,但也理解··“距离发生绑架已经十五小时了,只来过一个电话,确实不符合绑架案的风格,”段熹漂亮的眉毛全都皱在一起,“难不成绑匪猜到警方介入,撕票了”·“一亿现金对曲家,钟家而言都不是在短时间内能筹齐的,既然绑匪提出了这个要求,他必料到警方会介入,他明白,也给足了时间。”
仰秋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不是不担心那个年仅六岁的女孩,只是再担心也无济于事··“你这么一说,倒显得绑匪还挺有人- xing -·”段熹着重了“人- xing -”,更多的是对绑匪的嘲讽。
“我查了和钟涵,曲慎远有联系的人,”王侯匆匆赶到,加入了八卦的“讨论”,“认识的人对钟涵的评价挺差,对曲慎远的评价还不错·他们都不懂曲慎远为什么会娶钟涵。”
“这还不简单,你也不瞧瞧钟涵是谁的女儿,是个男人,谁不想做风致的女婿”段熹耸耸肩,满不在意··“关键是曲家本身条件也不错啊。”
王侯摊了摊手,他不懂有钱人的心理,“大概口味比较重,有受虐倾向·”·“侯哥,你觉得,曲慎远像有受虐倾向的人”焦尔的目光自觉地飘向了正和钟涵吵架的曲慎远。
王侯顺着焦尔的视线看去,他想,曲慎远还是挺绅士的,盛怒之下也没打钟涵,也就顺手砸了个大花瓶·有钱人大概都不怎么心疼钱,这么贵重的花瓶说砸就砸了。
“老大去哪儿了·”段熹好奇地四处望了望,没搜索到他们高大威猛的景老大··“曲玥要见老大的弟弟·”焦尔挺无语,曲玥不知抽了哪门子疯,一大早竟然迫切地想见老大的弟弟曲家的人都不太正常。
“老大带她走了·”·“啊以现在曲家的情况,他们放心老大把曲玥带走他们也不怕一个没回来,另一个也失踪了。”
段熹惊愕,但看到吵架的曲慎远和钟涵,她释然了,估计这两位现在满脑子都是钱吧·“顺便问一句,你知道老大的弟弟是谁吗·”·“不是裴临”焦尔被段熹的问题弄懵了,“我记得裴临叫老大表哥来着。”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景衡想想自己也是心大,还真就独自带着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出门了,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应该特别像猥琐大叔··银河湾7-3号。
“这是你家”曲玥像个好奇宝宝,东张西望··“差不多·”·“警察都很穷吗·”偏偏曲玥的眼神很真挚,很无辜。
景衡:“……”·大小姐,虽然这里比不上你家豪华,但在二十年前,这也是豪宅·景衡早就通知了裴临,等他们进入屋子时,裴临坐在沙发上看被裴溯看剩下的新闻,他已经等候多时了。
“你好,我是裴临,”裴临起身,绅士地笑了笑,“我哥说你想见我,很高兴认识你,曲玥小姐·”·曲玥显然被眼前这个漂亮的年轻男子惊艳了,也对他好感倍增。
“我能坐到你身边吗·”·“我的荣幸,请·”·强强悬疑推理·景衡现在挺后悔,他怎么会想到裴临会用对待成年女子的态度对待一个十二岁小姑娘偏偏这小姑娘还真吃这套·“我听你哥说他骗过你,害得你被人贩子抓走了。”
曲玥开门见山,她觉得这个男人确实和景衡描述的那样,漂亮,乖巧,仿佛能告诉他所有自己的想法,他一定会为自己保守秘密·“你恨他吗·”·“说实话,我忘了。”
裴临淡淡笑了笑,语调轻松··“忘了”曲玥惊愕··“当时我才六岁,那件事对我的影响特别不好,我的大脑在自我保护,它主动让我忘了。”
“如果是我,我一定不会忘·”·“记得会痛苦·”裴临浅笑,裴临的笑容一直能蛊惑人心·“你看,我现在不是过得很好么。
哥哥成熟了,他很爱我·如果你也能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你会过得和我一样幸福·”·“我忘不了·”·“既然忘不了,那么,你愿意告诉我那些令你不开心的事吗,说出来会感到轻松。”
景衡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他从未见过这么温柔的裴临,一个温柔得令人着迷的裴临,裴临说的每句话都令人不知不觉相信··“爸爸妈妈不爱我,他们只喜欢妹妹。”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爱你,或许是你误解了他们的意思·”裴临微笑着,轻柔的语调令人不自觉放松·“听说昨天是你的生日,全家在外为你庆祝生日,他们是爱你的。”
“那是因为……”曲玥突然止了话,随后继续说道,“我的记忆里,爸爸从来没有抱过我,但妹妹小时候,他都会抱她,亲她,他说这是他的小公主。”
“当时你还小,不记得了,以后你问你妹妹,她一定也没有印象·”·“是吗·”曲玥似乎相信了裴临的话··“男人不擅长表达,他爱一个人,永远在默默付出,你只是没有发现,他也不会让你发现,他觉得被发现会没有面子。”
“你爱一个人也是这样”·“嗯·”·“但是你不说,不表达出来,她怎么知道你爱她·”曲玥好奇盯着这个微笑的男人。
“如果他不爱我,我强求有什么用”裴临浅笑,风轻云淡的笑容吸引了曲玥的全部注意,“如果他爱我,他会发现,我一直都在他身边。”
“其实,你稍稍注意下,你也会发现你的爸爸妈妈就在你身后·我想,如果今天不是你的妹妹被绑架,而是你,你的爸爸妈妈同样会担心·”·“如果我现在告诉他们,妹妹是我骗走的,他们还会爱我吗。”
裴临微怔,与景衡交换了眼神·景衡昨天讲故事时就发现这个小女孩不对劲,没想到真被自己猜中了·“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的妹妹也不会怪你。”
裴临依旧用温柔的语气与曲玥交谈,“我没有怪过哥哥,如果当时哥哥没有及时告诉警察,今天你就无法在这里见到我了·”·“但我不能告诉他们。”
“为什么·”裴临惊讶,他竟然看不懂一个小女孩裴临有了小小的挫败感··“我知道爸爸不爱妈妈,但我不希望他们离婚。”
如果他们离婚了,他们会过得比现在好,曲玥过得不幸福,又怎么能让他们比自己开心呢··“你妹妹失踪和他们离婚有关系”·“妈妈很爱妹妹,如果她知道妹妹是爸爸带走的,她一定会和爸爸吵架,爸爸也一定会和她离婚。”
景衡震惊,立即站了起来,正要冲过去,却被裴临瞪了一眼,他只得乖乖坐回了位子··“你看到你爸爸带走了妹妹”·“我骗她去那里等爸爸,她去了。
她看到了爸爸,和爸爸走了,但是后来我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妈妈说妹妹不见了,妈妈打了我,我就不想告诉她·”曲玥就是想看看那个女人着急,害怕的样子。
“你见到你爸爸身边还有其他人吗,”裴临追问,但没有表现出自己的迫切感,“那人和你爸爸,妹妹一起走了·”·曲玥摇了摇头··“你觉得你爸爸会伤害她吗。”
曲玥再次摇了头,“爸爸也很爱妹妹·”她一直知道爸爸说爱自己是骗人的,他以为自己还小,傻得会相信他的哄骗··这段时间景衡已经联系了仰秋,时刻关注曲慎远的举动,调查曲慎远的通话记录,顺便联系了段熹把曲玥接走,因为他知道裴临有话要对自己说。
“我觉得曲玥有问题·”裴临难得严肃,难得正经,“既然曲慎远绑架自己女儿的事还没暴露,说明他早有预谋,而不是临时起意·钟涵宠溺曲瑶,不会轻易让曲瑶离开自己的视线,曲慎远需要一个能令钟涵放松警惕的帮凶。”
“你的意思是,曲玥帮曲慎远转移钟涵的注意,然后骗曲瑶去找曲慎远”·“这是我的个人猜测,我觉得曲玥骗曲瑶爸爸在那里,曲慎远确实存在的概率太小。
况且,曲慎远要从钟涵身边直接带走曲瑶风险太大·”·“这小女孩真不简单·”景衡的目光不知不觉落在了裴临身上,当裴临看到裴溯对乔净的温柔时,裴临对乔净会有什么“特殊”的想法·裴临无视了景衡对自己的审视,他知道景衡在想什么。
“她还是个孩子·”为什么家庭矛盾要让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来背负“你觉得曲慎远绑架曲瑶的目的何在·”·“反正不是钱,估计就是曲玥指的离婚吧。”
裴临漫不经心应道··“他想离婚非得绑架自己女儿”·“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怎么知道曲慎远的想法”他现在还怀疑钟涵知道是曲慎远绑架曲瑶来威胁她离婚。
强强悬疑推理·“今天谢谢你·”·“这是交易,景队别忘了欠我一个要求就好·”·迟来的礼物·警方从未见过这么奇葩的绑架案。
爸爸绑架女儿,外公是帮凶,他们的目的是逼妈妈签署离婚协议·结果,妈妈知道绑架女儿的人一个是自己丈夫,一个是自己老爸·曲家和钟家瞎折腾,害得警方瞎忙活。
至于这个案件怎么判,那是法院该担心的事··景衡第一次时间将结果分享给了裴临·曲慎远和钟涵出自豪门,以曲慎远的身份,才华,爱慕者挺多,曲慎远为了清净,和钟涵约法三章,做了对假情侣,没想到钟涵假戏真做/爱上了曲慎远,但曲慎远没兴趣,钟涵从小就没被拒绝过,郁闷的她设计了曲慎远,两人发生了关系,钟涵还告诉他自己怀孕了,奉子成婚的婚姻不太美好,结了婚的曲慎远发现钟涵在骗自己,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谁都没想到这段婚姻竟然持续了这么多年。
钟老能参与绑架,是因为他也同意离婚·曲慎远威胁他,如果他不同意,就把风致搞垮,钟老怎么会甘心·钟家和曲家的故事,如果拍成八点档家庭伦理剧,收视率可能挺高。
“宗先生,你对曲家这案子有何感想”景衡好奇,不知道当年宗政有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毕竟,宗家对幼子的偏爱程度绝对比曲家严重。
·“曲家的家事,外人不该妄加评论·”宗政非常正人君子地笑了笑·他能有什么想法,宗家和曲家的情况不同·他没骗过宗顺,但他离家出走过,他想看看,如果自己失踪了,父母会担心自己吗。
当年的他很幼稚,但正因他的幼稚,他遇到了裴溯,他不后悔··“小朋友,外面很危险,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宗政愣在原地,他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这个男人笑起来似乎能吸引整个世界的目光。
宗政现在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对同学们讨论哪个班的女孩最漂亮完全没有兴趣·他发现,同学们说的那些女生没有一个比得上这个男人··但是宗政不想理他,自己已经16岁了,这个男人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为什么自己是小朋友。
“小朋友,坏人最喜欢抓你这种好看的孩子了,早点回家·”·“你是坏人吗·”宗政平静看着男人,然后,男人笑得更灿烂了,似乎发现了有趣的事。
“如果我是坏人,你愿意和我走吗·”·“好·”·宗政倒希望他真是坏人·宗政跟着他到了银河湾,这是当年比较有名的富豪区。
“小朋友,吃晚饭了吗·”·宗政原本想拒绝,但他放学后就走了,他已经很久没进食了,经男人一提醒,他确实饿了··宗政好奇坐在客厅,最后没忍住溜进了厨房,男人系着围裙在做饭,男人注意到了宗政,转身笑了笑,“再等会,马上就开饭,饿了就去冰箱找点吃的。”
“你那么有钱为什么不找佣人做饭·”·“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明白吗,小朋友·”·“我有名字,我叫宗政·”宗政终于忍不住了,他不喜欢这个男人一直用大人的口气对自己喊“小朋友”。
“我记住了·”男人浅笑,接受了宗政撒娇般的语气··“我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不告诉我你的吗·”·“裴溯·”·“我也记住了。”
裴溯无语笑了笑,“阿政小朋友,麻烦端个饭菜·”·“我不小了·”·“我以为只有小朋友和父母闹别扭会选择离家出走。”
裴溯若有所思一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特别好看··宗政惊讶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裴溯的笑容出现了裂痕,但很快,恢复了原状,“曾经是,现在我是一个大学老师。”
宗政更惊讶了·为什么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人已经成为了老师·“你怕老师吗·”裴溯笑着,揉了揉宗政的头发,“老师不是魔鬼,不会吃人的。”
“为什么你不做警察了要去做老师”·“警察是个危险的职业,一不小心就会没命·”裴溯依旧在微笑,但宗政感觉到了他的悲伤,尽管宗政不明白他悲伤的原因,宗政感到庆幸,幸好这个男人不是警察了,也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两人对坐,安静地吃了饭··“阿政小朋友,你该回家了·”·“我不想回家·”·“天下哪有父母会不爱自己的孩子,他们爱你,只是你没有发现罢了。”
宗政再次惊了,他一直是个很敏感的人·“你调查了我”·“我有几位警察朋友·”·“你不是他们,你怎么知道他们爱我,”宗政生气了,“你不会明白的,我不喜欢他们,我不想回家。”
“我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我明白为人父母的想法·”·宗政不可思议,“你有孩子了”·“嗯·”·宗政有点难过,有点失望。
“我送你回家·”·“以后我还能来找你吗·”·“当然可以·”·宗政陷入了回忆,裴临没打扰他,悄悄拐走了景衡。
“表哥,你喜欢什么,我送你,”裴临无聊的日常就是调戏景衡,“作为迟来的生日礼物·”·“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把自己送我”景衡饶有趣味看着裴临。
“我的身价很高,怕你养不起·”·强强悬疑推理·“你知道,我家虽然没你有钱,但养个大少爷还是没问题的·”景衡顺着裴临的话接了下去,他依旧在笑,在观察裴临的反应。
裴临微怔,他感到了一种异样的气氛,“表哥,你什么意思”·“你不是挺聪明吗,不明白”景衡笑得有点危险,气息有点可怕,“如果你不明白,我勉为其难地……”·“我突然想起我有约,礼物的事明天再说。”
裴临打算走为上策,却被景衡拽了回来,直接抵在了墙上··“阿临,你掰弯了我,不该对我负责吗·”景衡的脸凑得很近,呼出的气吹在裴临脸上,裴临惊得一个激灵,他挣扎,却无效。
“表哥,我想你误会了,”裴临露出了一个自以为灿烂的笑容,“我喜欢的是女人,像封法医那样的漂亮女人·”·“裴临,以后你想说出口的话,请先在心里说服你自己。”
“表哥不相信,我有什么办法·”裴临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他在寻找适当的时机逃走,他不喜欢景衡居高临下的气势··景衡被裴临一口一个“表哥”气得直接把裴临压在墙上,强吻了。
如果不是裴临要踢景衡,景衡绝对不会轻易放开他·裴临的皮肤偏白,脸泛红得特别明显,不知是气的,还是憋的·裴临扬手就要打,景衡紧握了他的手,限制了裴临的动作。
“裴临你能不能别这么别扭你说你讨厌警察,你书房为什么有那么多刑侦类的书,为什么三番五次帮助我破案你明明在乎你爸,却偏要说些伤人的话气他裴临,你明明爱我,为什么要逃避”·裴临被景衡恶人先告状的气势惊傻了。
“既然你不说,那么我来说,我爱你,裴临”景衡松开了裴临的手,自暴自弃地吼道,“该死的混账东西老子爱上你了”·裴临惊怔。
景衡吼完这番话后反而冷静了··气氛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诡异··景衡没等到裴临回应,转身走了,他们需要时间思考,拒绝,或接受。
景衡的手被牵住,景衡条件反- she -地转身,裴临凑上前,蜻蜓点水般吻了吻景衡,“你说的没错,我爱你·”·我爱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小时候觉得这个傻傻的大男孩保护自己时特别可爱,似乎,他能为自己撑起一片天。
景衡惊了,他现在开心得不知该说什么,任何美好的词汇都无法表达他此刻的心情··“表哥,你的吻技有待提高,需要我教你吗·”·“我喜欢实践教学。”
景衡把裴临推到墙,裴临吃痛,但他现在并不在意,开心暂时麻痹了他的神经··热烈而疯狂··这一刻,他们的世界只剩下了彼此··上帝之眼·“焦妹,老大今天中彩票了”段熹的转椅滑到了焦尔的办公桌面前,低声询问。
“大概·”·“我怎么没这个运气·”段熹哭丧着脸望天花板,转而谄媚笑道,“焦妹,苟富贵,勿相忘·”·“熹姐,这种运气也不会出现在我身上。”
焦尔无力地笑了笑··“熹姐熹姐”王侯冲到了段熹面前,“熹姐老大今天吃错药了他刚才竟然叫我王爷他连侯爷都没叫过我”·“恭喜恭喜,晋升爵位,”段熹浅笑,暧昧凑近,“王爷,开宴庆祝吗。”
“不该庆祝老大么·”·“秋娘子,你和老大这么熟,你知道老大抽风的原因吗·”段熹又把目标转到了浏览网页的仰秋身上。
“恋爱了吧·”仰秋浅笑·说好单身到老,结果阿衡先找了个伴,自己怎么能落后他太多·仰秋看向段熹·熹姐长得漂亮,- xing -格也不错,奈何名花有主,君子不夺人所爱,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同事,好友。
仰秋瞥向万祎,呆萌的小姑娘,奈何不懂浪漫··仰秋暂时失去了观察目标,他该走出警局看看更广阔的世界,那么问题来了,哪个职业和警察的配对度最高罪犯么,你逃我追,别有一番浪漫。
“老大恋爱是谁”段熹激动不已,此时她想告诉整个警局,刑警一队队长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没有案子的刑警队,众人优哉游哉,该八卦的八卦,该睡觉的睡觉。
“景队,麻烦出来一下·”没有案件,但封法医出现了这预示着什么众人以“原来如此”的暗叹,一切尽在不言中。
“封法医找我什么事·”景衡自从昨天表白成功后,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祝贺自己,世界明媚,毫无一丝- yin -霾··“你和裴临在一起了。”
景衡差点给封芮跪了,如果封芮说自己恋爱了,他还没觉得有多奇怪,结果封芮直接说出了裴临·现在的心理医生已经剽悍到这种程度了·“整个警局都以为你今天中彩票了,现在我看到你,我就明白了令你高兴的真正原因,”封芮看懂了景衡的意思,善意地解释了,她不是神,看不透一切,“至于裴临,我早就知道他喜欢男人,他也明确告诉过我他喜欢你。
而你,与裴临接触多了,你变了·”·“你早知道他喜欢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是他的隐私,并没涉及道德,法律的底线,我应该为他保密。”
“你来找我应该不止为了确认我今天开心的原因吧·”景衡虽然不懂心理医生那套玄虚的东西,但他作为警察,有警察的观察技巧··“我想我没有权利要求你离开裴临,作为同事,我提醒你,注意裴临。”
封芮的警示,景衡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你在怀疑裴临什么·”·强强悬疑推理·“我和他接触不多,说不上来,但他给我的感觉很危险。”
封芮看出了景衡强忍的不耐烦,换了句话,“你真正了解裴临吗·”·景衡愣了,真正了解裴临·“我知道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英国生活,其实你和裴临只相处了四五个月,你敢保证你见到的裴临就是真正的裴临你有没有想过,他完全可以伪装出一个他想让你认识的裴临。”
封芮咄咄逼人的语气确实令人不爽,但景衡知道她在担心自己,而且她说的很有道理·裴临身上有太多秘密,至少那位神秘的李斯特,景衡对他一无所知。
他不远万里来到中国真的只是为了保护裴临·如果裴临没有被害妄想症,那天通话时裴临流露出的悲伤与绝望也不像作假,裴临知道有敌人,却不知敌人是谁。
那么,招致敌人的是谁景衡只能想到一个人,一个死了多年的人——裴临的母亲··“谢谢·”景衡走了,没回办公室,他迫不及待想见一个人,一个能解答他所有疑问的人。
“裴老师·”·裴溯看着风尘仆仆的景衡,有点意外·“有事”·“我想和您谈谈·”·这个时间点,乔净在公司上班,由于绑架案,曲慎远再也不是风致集团总裁了,乔净成功上位了,最近忙得不可开交。
宗政也在公司上班,至于裴临,也不会出现在银河湾··这个时间点,非常适合两人谈话··“裴老师,阿临的母亲是谁·”·裴溯微怔,却没有景衡想象中的激烈反应,反而淡然回道:“我以为他早告诉你了。”
“裴老师认为阿临会告诉我”·“他喜欢你·”·景衡:“……”·为什么他觉得全世界都知道裴临喜欢自己,只有自己后知后觉·“夏洛蒂米凯勒斯,英籍,世界著名珠宝设计师,”裴溯停顿了一会,他在犹豫是否该告诉景衡,最后他认为景衡可以独当一面了,“这是她明面上的身份,她有个国际知名的代号,‘月’。”
景衡一时没反应过来,月·“确实是你想的那个‘月’,她是珠宝大盗,国际通缉犯,”裴溯解释,“她自取为‘月’,是她认为,世上只有月亮是她无法盗取的宝石,她自负,狂妄。”
景衡忍不住腹诽,她怎么不取名为“日”太阳比月亮珍贵多了·“裴老师怎么知道。”
“十八年前,她将阿临送到我这里,留了封信,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潜逃多年的大盗是那个全球著名的珠宝设计师·”当国际刑警全球追捕她时,她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媒体上,向全世界讲述着自己的设计理念。
“她说她盗取了我的- jing -子,结合生下了阿临,她还留下一份亲子鉴定·”·“裴老师,那您是谁·”·“我曾经是国际刑警,”时间过得太久,久得他都快忘了自己曾是什么身份,“国际刑警的规定,成年参加任务前必须留下遗书和- jing -子保存,她正是那时盗取了我的遗书,对我产生了兴趣,顺便偷了我的- jing -子。”
景衡惊了,警察大学的老师曾是国际刑警难怪,裴溯从会将枪对准裴临了·对裴溯而言,裴临是国际通缉犯利用非法手段生下的孩子,裴临是他作为警察的一大污点。
同时,景衡好奇,裴溯的遗书写了什么,能令一个国际通缉犯产生兴趣,不惜盗取- jing -子与自己的卵子结合诞生一个孩子·“裴老师,阿临对我提过有敌人要杀他,国际刑警吗。”
裴溯惊怔,“他说有人要杀他”·景衡发现,其实裴溯很关心裴临,但他不会表达,或许真的放不下裴临母亲那件事吧··“你听过‘上帝之眼’吗。”
景衡震惊,昨天他经历了人生的大喜大悲,今天又经历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他的人生也算圆满了··“上帝之眼曾是一个由国际通缉犯自由联盟的组织,方便信息互通,逃脱追捕,月也是其中一员,但后来,有人试图控制上帝之眼,成为他们的首领,事实他也成功了。
月自从有了阿临后,她就不想再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她想用夏洛蒂的身份一直生活在阳光下,她想陪着阿临,但上帝之眼的首领容不下她的背叛,她无奈之下把阿临交给了我,逃走了。”
“所以,阿临的母亲还活着”·裴溯摇了摇头,“上帝之眼会一直存在,国际刑警必有卧底,月可能知道卧底是谁,无论哪方,他们都会竭尽全力抹除月,她逃不了几年。”
“您怎么会来到S市·”·“我们执行一个任务时,发生了爆炸,一个小组全军覆没,只有我活了下来,你明白吗·”·景衡懂了,他们怀疑裴溯是卧底。
“我知道纵然他们没有明说,心里却都认为我是卧底,”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但裴溯不会告诉景衡,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唯一知道真相的月也死了,“我辞职了。”
“想杀阿临的人会有上帝之眼和国际刑警”·“是·”·“他很危险·”·“嗯·”·“除非我们能摧毁上帝之眼,找出真正的卧底。”
“这不可能·”·“我爱他,我不想他死·”·“你以为他会傻得坐以待毙么,”裴溯看着景衡,眼神波动,那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他比你想象得要狡猾,他没有你认为的那么简单。”
景衡挺无奈,为什么裴溯也这么形容裴临·强强悬疑推理·“阿衡,千万别轻易相信一个人,阿临也不例外,你能信的只有自己·”·景衡的心情很沉重,短短半个小时,他摄取了太多信息,他的思绪很凌乱,他甚至觉得S市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太平。
否则,裴溯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地方既然他收养了乔净,他留在A市岂不更好·往事·景衡彻夜失眠了,成功晋升为国宝,办公室的同事低声讨论开了,昨天和今天的景老大完全不是一个画风,乐极生悲或者,封法医过于剽悍,老大的身体被掏空·景衡当然不会知道自己在一队同事心目中的形象已经“一落千丈”了,他仍然在纠结裴临的事,甚至躲了裴临一天,他想,下次见到那个小破孩,估计又要闹别扭了。
景衡在办公室演了一个多小时的雕塑,终于有了反应··“小张,封法医呢·”·“封法医还没来,大概家里有事耽搁了吧·”·景衡的心咯噔了一下,据他所知,封芮在S市是独居,无亲无故,家里有事是不可能的,以封芮的- xing -格,睡过头根本不存在。
景衡连忙拨打了封芮的电话··“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景衡立即冲出法医部·按照警察的习惯,除非手机非正常关机,否则,手机保持24小时畅通。
幸亏景衡曾暗恋过封芮,对她的住址有印象·景衡飞驰来到封芮所住的小区,顺便拿了钥匙进门,屋内空无一人,卧室的床单不像有人睡过,封芮昨晚就没在家了·“万祎,把封芮的通话记录调出来,查手机信号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
在景衡调封芮这幢楼的监控时,万祎在警局里也很忙碌··封芮昨天傍晚7点27分走出了这幢楼,7点42分开车离开了小区,再也没有回来··“景队,我把通话记录截图给你了。”
景衡挂了电话,一翻邮件,被两个特殊时间的来电记录惊得差点把手机捏碎,拨通了一个备注为“麻烦精”的号码··“你在哪·”·“银河湾。”
“老实待在那里·”·景衡冲到银河湾7-3号,结果看到裴临和裴溯在聊天气氛貌似还不错他都怀疑自己奔波太累,出现幻觉了。
“裴老师,借他一用·”景衡虽然有点不忍心破坏这个父子情深的画面,但也只是有点,封芮失踪才是大事·景衡把迷茫的裴临拽离了位置,拖到了客厅的角落。
“怎么了·”裴临原本想调戏几句,发觉气氛不太对劲,做了回乖巧的宝贝··“昨天下午3点36分你给封芮打了电话·”·裴临微怔,嘴角微微上扬,语调里透着几分诱惑,“表哥,你调查我”·“我现在没功夫和你绕弯子,你给我说实话。”
如果不是裴溯在客厅,景衡真能把裴临揍一顿·因为那个时间点,景衡刚好和封芮聊完,走了·裴临这个电话打得实在太巧··“表哥想听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裴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倚着墙··“裴临,你现在和我说实话,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和你一起承担,你要是再胡说八道,那就别怪我了。”
景衡的严肃和裴临的淡然剧烈地冲撞在一起,裴临浅笑,“我威胁她,如果她以后还在你面前说我坏话,我就杀了她·”·景衡惊愕,“你怎么知道。”
“如果我说我在你身上按了监视器,你信吗·”·“不可能”景衡为了避免身上携带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每天都会检查衣物,裴临不会有这个机会。
“你看,所以我没放·”裴临摊摊手,保持着淡然··“昨晚7点以后你在哪里·”·“你抛弃了我,我只能自己找乐子了。”
“裴临,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景衡想,等封芮的事结束,一定要把裴临这祸害的嘴堵上,再把他关起来,免得出去祸害别人··“昨天净姐让我来这里吃饭,我就来了,直到现在,我没离开过,”裴临终于正经了,“哥,封芮出事了”·“没离开过”·“如果你要证人,昨晚9点以后到今天7点,我一个人在房间睡觉,这段时间是没有证人的,其他时间,那位可以给我作证。”
裴临的眼神飘向了坐在沙发上的裴溯··“你昨晚7点多给封芮打电话又是为了什么·”·“你说什么7点多我给封芮打了电话”这次裴临不淡定了,坚定否决了,“这不可能当时净姐,政哥,裴溯,我们在聊天,我绝对没给封芮打过电话。”
景衡惊怔,拿出手机给裴临看了通话记录,裴临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那个,能不能借我用一下电脑·”·裴溯淡淡看了裴临几眼,上楼拿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递给裴临。
“你要电脑做什么·”景衡疑惑··“我在封芮身上放了监视器·”裴临正在登陆监视器的账号,没有注意到景衡和裴溯听到这句话微变的脸色。
“信号被干扰了·”裴临很不开心·“哥,封芮怎么了·”·“失踪·”景衡现在不仅担心封芮,还担心裴临,谁在冒充裴临的手机号给封芮打电话“她应该是接到冒充你手机号的电话后离开了家,然后失去了消息。”
“我不喜欢封芮看我的眼神,那天我请她吃饭,顺便在她身上放了微型监视器,”裴临接受到景衡怪异的眼神,忍不住解释,“我对她私生活不感兴趣,我也只是偶尔看看她在哪,在和谁说话。
你现在该明白为什么我会知道宗顺死在盛世酒店停车场了吧·”·强强悬疑推理·景衡发誓,他绝对没有怀疑裴临在偷窥封芮的私生活,他只是好奇,裴临是怎么做到把监视器神不知鬼不觉按在封芮身上,关键是封芮还没发现·“封芮是法医,按理说没有仇人,谁会冒充你的手机号约封芮。”
“封芮是国际刑警·”裴溯幽幽开口,把景衡和裴临惊了·封芮是国际刑警该不会是国际玩笑吧·“国际刑警为什么要藏在S市警局”·“上帝之眼和S市有联系,封芮是他们派来的。
表面说给我做心理疏导,其实是监视我·”·“您怀疑是上帝之眼成员抓了封芮”景衡没想到昨天封芮提醒了自己,结果她就失踪了,昨天裴溯才提到上帝之眼,今天上帝之眼就出现了“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封芮,非得弄得这么复杂。”
“利用封芮引出更多的人·”·“阿临,你能追踪到监视器的位置吗·”·“我的计算机技术没有妈咪厉害,但是我知道信号开始被干扰的地方。”
裴临看到地点时,表情转为怪异了··“哪儿·”·“银河湾·”·不仅裴临感到诧异,裴溯和景衡同样惊愕·“具体点。”
“我不会·”但李斯特会·裴临没有说出后半句··“账号密码给我·”景衡现在只能指望那个迷糊的小女警了。
裴临毫不犹豫交出了账户,密码,反正监视器对他而言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等待是煎熬的··“她教过你什么·”裴溯淡淡问了句··“她能对一个孩子教什么”裴临反问,但语气并不友善。
这就是他不喜欢警察的原因,似乎任何话从警察口中说出都成了质问··“你什么时候知道了她的身份·”·“我认为你应该不想知道,”裴临没有回避裴溯的审视,淡然应道,“而且,为了我的生命安全,我认为不该告诉你。”
裴溯不再说话了,裴临也转移了视线,气氛一下子压抑下来·景衡识趣走出了客厅,来到屋外等候万祎的消息,给这对相处模式诡异的父子一点交流空间。
“我打开过你的保险箱,我六岁那年·”·裴溯惊愕,眼睛闪烁着危险··“你不该把一个职业小偷的儿子单独关在自己的房间,”裴临似乎没感觉到裴溯的强烈敌意,自顾自说着,“妈咪教过我开锁,教过我逃跑,她教了我很多东西,以前我不明白,看了妈咪给你的信后,我渐渐明白了。”
“我知道是妈咪对不起你,她不该盗取你的- jing -子私自结合,不该在她有危险时擅自把我送到你身边,你没有义务保护我,照顾我·”裴临的目光没有在裴溯身上,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视线该落在哪里,“我没有恨过你,你对我而言,不过是一个陌生人,但你与一般陌生人的唯一区别在于,我身上流着你的血。”
“但其实,我想我应该是恨你的·妈咪告诉我,我可以无条件相信你,但你要杀我,我觉得你骗了妈咪,你不值得妈咪的信任·后来,我开始恨妈咪了。
她生我的最初想法是给你制造麻烦,虽然她后来改变了想法,但我认为明明是她厌倦了那种生活,却把我当作借口·她遇到危险,丢下我逃了·”·裴临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终于把视线落在了裴溯上,“你说,如果当年妈咪没有偷看你的遗书,结局是否会不同。”
结局肯定是不同的,裴临不会存在,也不会活得这么累··“这些年,她给你写过信吗·”裴溯很平静,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冲动的国际刑警了,现在他冲动,也不会有人保护他,为他善后。
那个人已经死了,死在了那场爆炸里··“既然她说她患了绝症,我也就当她死了·”裴临宁愿她真的患了绝症,也好过四处躲避上帝之眼的追杀。
“你对‘上帝之眼’了解多少·”·“你在试探我”裴临突然笑了,轻快的语调与此时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你在想,我在英国待了这么多年,‘上帝之眼’为什么不抓我引诱妈咪现身。
好吧,假设妈咪没逃多久就被抹除了,他们为什么不拉我入伙·国际通缉犯的儿子遗传了不少犯罪基因,再也没有比我更适合成为他们同伴的人了·”·“裴临,你胡说什么。”
裴溯眉头微皱,他很不高兴,对裴临所说的话很不满意··“你不是也这么认为么·”裴临浅笑,裴溯心情不好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过得不好自己才会开心,“对了,我记得,你喜欢的那个人恰好死在了那场爆炸吧,这么一说,我们也算仇人了。”
“裴溯,你收养乔净是替自己兄弟照顾后代,还是因为乔净有三分像他你每次看到乔净时,是不是在乔净身上找他的影子每天晚上,你梦中会不会出现……”·裴临的话被耳光打断了。
“裴溯,你有什么资格打我,你抚养过我吗,”裴临的眼神转得冰冷,“你只是一个- jing -子提供者,你给我的只有和你一样的对男人的兴趣”·“滚。”
裴临毫不犹豫出门,和景衡撞了个正着··“你怎么了·”景衡郁闷,刚才客厅还挺安静,自己接了个电话的功夫,裴临脸上就挂彩了。
这是聊了什么,缓和的脆弱关系又破裂了·裴临没有理会,冷着脸走了··景衡看着绝尘而去的保时捷,郁闷地想,又不是我打了你,和我闹什么脾气景衡想着估计又要哄很久了,走回了客厅。
裴溯的脸色也挺难看··“裴老师,已经定位到了封芮·”·“你不必告诉我,我已经不是警察了,不该知道警方的行动·”裴溯起身,身形不稳,他想,自己果然老了。
强强悬疑推理·景衡每次对上裴家父子,都挺无奈··裴溯慢慢地上了楼,进了房间,他很久没打开保险箱了,里面没有珠宝,没有金条·这里有一封信,夏洛蒂写给他的信。
一份亲子鉴定,确定和裴临是父子关系·一把枪·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清瘦稚嫩的是裴溯,挺拔成熟的是乔欎。当初裴溯尚未成年就跟着乔欎混了,裴溯聪明,但年轻气盛,不仅任- xing -,还经常折腾,每次都是乔欎替他摆平,裴溯以为乔欎可以保护自己一辈子。·直到乔欎带裴溯去了A市,裴溯才知道乔欎早已娶了青梅竹马为妻,育有一女,妻子娴静温婉,女儿活泼可爱,他们对裴溯很好,当自家兄弟。裴溯将那份心意埋在了心底。·裴溯成年可以出任务了,他没忍住在遗书里表达了对乔欎的感情。他不希望任何人看到遗书,所以他不能死。他没想到,档案室会遇窃,一个只对珠宝有兴趣的月竟然开始盗取国际刑警的遗书。裴溯怕了,怕月告诉全世界自己对乔欎的情感,他疯狂地想抓住月。·裴溯还没抓到月,但在他23岁那年发生了一个巨大的事故,他们中了埋伏,一个队伍全军覆没。
他想,如果不是乔欎感到了异常,把自己支走,自己也会和他们一样死在爆炸中心。裴溯虽然没死,但也在床上躺了半年,他醒来就被通知乔欎死了。乔欎的人生永远停留在了33岁。
裴溯无法继续没有乔欎的工作,他辞职了,回到了A市,那时他才知道原来乔欎妻子原本就身体不好,生了孩子后更是每况愈下,听到乔欎逝世的噩耗后病倒了,再也没起来过。裴溯收养了乔欎的遗孤,他一定会把乔欎的女儿当作亲生女儿疼爱,尽管当时的裴溯也不过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但乔欎死了,他不得不成熟。·裴溯24岁那年,又遭遇了人生一大转折。
他没想到月会主动给自己写信,他更没想到月会生下她和自己的孩子·他恨上帝之眼,但他毁不了,转而恨了月,他弱小,而幼稚··月自始至终没有出现,他只见到了那个漂亮的小男孩,与自己有三四分相似,却更像夏洛蒂·米凯勒斯。
他想起了那场爆炸,他没忍住向男孩举枪了,明明他知道这个孩子是无辜的··小男孩没有被吓哭,他安静地站在门口··裴溯看出了男孩的倔强,也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
裴溯恨男孩,更恨自己··双重人格·景衡听说封芮的失踪可能与“上帝之眼”有关,立即通知了警局,在万祎的调查下,警方终于找到了信号消失的地点,但破门而入后才发现,封芮已被转移,只留下一张照片——上帝之眼。
嚣张,这是对警方的挑衅,符合上帝之眼的作风··“敌人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段熹将修长的腿搁在了办公桌上,霸气侧漏,她已经研究这张照片快五分钟了,依旧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上帝之眼·”仰秋温和的声音传入了段熹耳朵,立即引起了段熹的兴趣,一转椅子,滑到了仰秋的办公桌前··“上帝之眼好玄乎,但挺霸气,”段熹对仰秋用“上帝之眼”命名照片作出了中肯的评价,照片上的星云确实挺像眼睛的,“秋娘子,没想到你看着文弱,内心如此狂野。”
“这不是我随便说的,它是欧洲天文学家命名的·”·“欧洲人就是浪漫,”段熹笑了笑,“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些气体,尘埃混在一起的太空垃圾。”
仰秋:“……”·这话他没法接··“难道绑架封女神的是一个充满浪漫主义幻想的天文爱好者”·“上帝之眼不仅是这片螺旋星云的名字,还是一个组织的名字,”仰秋对段熹的脑回路一直挺无语,“这个组织的成员个个经历不凡,是世界的敌人,你没听说过”·段熹确实没听说过,她是一个S市女警,世界的敌人对她而言太遥远。
如果上帝之眼只是S市的一个犯罪组织,她绝对知道··“上帝之眼是一个国际通缉犯联盟,他们在各自擅长的犯罪领域颇有建树·”焦尔没有在意自己的用词。
他看到搜索到的信息,大感意外·为什么一个国际犯罪组织会出现在S市S市不是国际- xing -大都市,不值得他们前来··“封女神发现了这个组织的秘密才会被绑架”·“我觉得封法医的身份应该没这么简单,如果封法医发现了上帝之眼的秘密,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反而要弄出这些名堂,”王侯分析,“他们留下了信息,这和以前我们办过的案子差不多,无非是凶手在挑衅警方,想必他对自己过分自信。”
“小祎祎,你有没有其他发现·”段熹的椅子灵活自如,嗖得一下滑到了万祎面前,万祎戴着笨重的眼镜,认真地回复:“暂时没有·”·“加油”·万祎虽然外表看上去迷糊,但手指灵活,做事认真,她从来没令人失望过。
她在警局的存在感一直很低,如果侦查案件时没有计算机方面的要求,大家很少会想到她·她想出一份力,但今天,无论她怎么编写代码,都没有新的突破··封芮的失踪果然和上帝之眼有关,这个认知令景衡感到不安。
许多人的手机号都可能引诱封芮,为什么偏偏是裴临··裴临家的密码锁已经难不倒景衡了·没有在楼下发现裴临的身影,景衡上了楼,就在阳台看到了正在打电话的裴临。
“……我警告你,你敢动他,我就自杀,我杀不了你,杀我自己还是有能力做到的,你阻止不了我,不信可以试试·”裴临的声音很冷,但依稀能听出语调中的笑意。
裴临顺手将手机往地上一扔,也不管会不会砸坏··裴临说的是英语,语速不快,甚至有几分悠闲的调调,与谈话内容极其不符·景衡的英语水平虽然没有母语是英语的裴临厉害,但这简单粗暴的英语他还是能听懂的。
正因为他懂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迈出下一步··强强悬疑推理·“怎么跑阳台上了,你不是挺怕热的吗·”景衡调整了自己的心情,换上平时的表情走近裴临,“多大了,生气也不该拿手机出气,坏了还得自己掏钱买,你上次说要让我来保管你的钱,别等你告诉我银行密码时,钱都没了。”
裴临愣在原地,任由景衡把自己拽进房间,把手机捡起塞回自己的裤袋··“有冰袋吗·”景衡看着此时迷糊的裴临,恍然以为刚才看到的裴临是错觉。
“需要我拿面镜子给你瞧瞧吗,以你现在的样子出门,没有小姑娘会看上你,当然也没有男孩子·”·“不过这样挺好,免得你出去招花引蝶,给我招惹一群情敌。”
景衡笑了笑,“乖乖待在这里,我去拿冰袋·”·“哦·”裴临确实乖乖坐到了床上··景衡不由得多看了裴临几眼,这小子莫不是做贼心虚,突然这么听话·“你在想什么。”
裴临想笑,但扯到被打肿的脸,疼痛及时阻止了笑容··“我在想,你要是一直这么听话就好了·”景衡笑了笑,转身离开,景衡的笑包含了太多意思,包括自嘲。
景衡下楼拿冰袋时偷偷联系了万祎,托她调查裴临的通话记录·如果景衡没听错,裴临用的“他”指的是男人,除非裴临犯了男女人称代词的低级错误,否则,裴临想保护的不是封芮,那会是谁李斯特·“疼。”
“知道疼就少说几句·”景衡瞪了委屈的裴临一眼,“你又怎么惹火裴老师了,裴临,你就不能管管你的嘴巴你担心他也请换种表达方式,如果你的中文老师没教过你,以后我来教,终身免费。”
“他用得着我担心”裴临没好气地反问··“你说你这别扭- xing -子随了谁”景衡问完自己先愣了,“说实话,裴老师有时候确实也挺别扭,你们父子真像。
明明都担心对方,非装得和对方有深仇大恨似的·你呢,不说几句刺激他就浑身不舒服”·“裴临,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景衡似乎发现了什么,神秘兮兮凑近裴临,问道。
“我有施虐倾向,你信不信·”裴临白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因为他脸上有冰袋压着,一定加大表情力度··“你这么说,我能看上你,我是不是有受虐倾向”景衡被自己的话逗笑了,“裴临,我们凑一对,简直是社会的福音。”
“你自我感觉挺不错·”·“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景衡一点也不在意和裴临分享自己童年的糗事,“我小时候天真地以为自己是救世主。”
轻松的气氛被景衡手机的邮件提示音干扰了··“你有事可以先走·”裴临难得善解人意了一回··“乖乖待在家,有事给我打电话,最近别瞎折腾了,”景衡将冰袋递给了裴临,起身离开,补充道,“封芮没找到,上帝之眼出现了。”
“小心点·”·景衡点了点头,离开了··景衡回到车里,根据万祎传来的通话记录,刚才和裴临联系的是一个属地不明的号码·但是这个号码异常频繁,根据前几个月的联系时间,景衡猜到它属于李斯特。
裴临和李斯特吵架那么,裴临想保护的人是谁裴溯自己裴临提过李斯特讨厌警察,莫非李斯特是上帝之眼的成员·景衡犹豫了很久,他在思考如果对方是李斯特,自己该怎么应对他在思考如果裴临知道自己在偷偷调查他,他会怎样·但景衡最终没忍住,拨通了这个手机号码。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景衡不知道自己何时挂断了电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裴溯家,他满脑子都是那句“空号”,满脑子都是那天在后视镜中看到的裴临的微笑,他感到背后凉飕飕的,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阿衡,你怎么了·”·景衡在裴溯眼中,是一个比较可靠,胆大心细,有责任感的后辈,像现在这样失了魂的景衡是裴溯从没见过的,他免不了担心。
“上帝之眼”·“裴老师,您对阿临了解多少·”景衡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他无法安慰自己,因为和裴临一直聊天的号码是不存在的。
哪怕这个号码昨天出现了,今天没出现,刚才没出现,景衡都能告诉自己,是李斯特注销了手机号,但景衡不能,因为裴临刚刚联系过“他”··“我知道您关心阿临,我想知道您对阿临在英国的生活了解多少,比如,他有哪些朋友”·“我托英国的刑警朋友调查过阿临,他毕业于英国皇家艺术学院,主修美术学院的绘画。
至于他的朋友,大多是他的同学,我不清楚·”·“您听说过李斯特吗·”·“李斯特”裴溯微怔,好奇反问,“这不是他的英文名么。”
景衡感觉自己的脑袋随时会爆炸·诡异的微笑,频繁的空号联系·裴临说李斯特讨厌警察,李斯特是外科医生,但是李斯特是裴临的英文名··“我见过阿临画册底下的英文签名,他的英文名不是艾利斯吗。”
“他在英国的名字是艾利斯米凯勒斯,但他以李斯特的身份也在帝国理工学院获得了医学学位·”·如果裴临心里清楚李斯特是他自己,那么,他骗自己的意义何在况且,以裴临的梦呓,通话时的反应推断,在裴临眼中,李斯特是他的朋友,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景衡将手机的那份文件递给了裴溯。
“这是什么·”·“李斯特的手机号码,我打过,是空号·”·裴溯疑惑地看着景衡,他竟然没明白景衡的意思··强强悬疑推理·“裴老师,在阿临心中,李斯特是他的朋友,是真正存在的,”景衡的脸色非常难看,“我亲眼见过阿临和这个号码聊天,也听到过他在梦里念李斯特的名字。
我想知道,一个正常人会频繁地喊自己的名字吗·”·裴溯惊得说不出一句话··“封芮曾经提醒过我阿临有问题,我也问过他,他告诉我他没事,他也告诉我他的律师带他看过心理医生,他很正常。
我宁愿那些通话都是他骗我的·”景衡宁愿裴临自愿伪造了“李斯特”··“他除了提过李斯特,还有其他人吗·”·“一个律师。”
“这个人确实存在,他是夏洛蒂的私人律师,兰斯·罗宾逊,”裴溯道,“以现在的情况,他可能拥有双重人格·”·“双重人格”·“同一个体具有两种不同的人格,但在某一时间,只有其中之一明显。
每种人格都是完整的,有自己的记忆、行为、偏好,可以与单一的病前人格完全对立·通常其中一种占优势,但两种人格都不进入另一方的记忆,几乎意识不到另一方的存在。”
所以,裴临和李斯特是完全独立存在的,对裴临而言,李斯特确实存在,是自己的一个朋友,尽管在其他人眼里,李斯特就是裴临本身··“李斯特的- xing -格如何。”
“我听阿临提过,他讨厌警察,但对阿临很好,是阿临唯一的朋友·”景衡总觉得这么说挺奇怪的,一个人格对另一人格挺好景衡顺便把刚才偷听到的通话内容翻译给了裴溯。
“李斯特是一个危险人格,但至少,他不会伤害阿临·”·“这是与生俱来的”·“我倾向于后天,与阿临的童年经历有关,孤独,无助,衍生出了一个可以陪伴他,保护他的人格。”
裴溯后悔了,如果自己当年能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阿临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既然他们独立,李斯特做了一些不好的事,阿临也不会知道吧·”景衡担心,也害怕,怕裴临做出一些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事。
“你见过李斯特吗·”·“我想,我应该见过一次·”·“他对你做了什么·”·“我当时在开车,他对我笑了笑,”景衡现在回想起来,仍然毛骨悚然,他想,其实李斯特更想杀了自己,“我猛得踩了刹车,他撞到了椅背,后来就恢复成阿临了。”
“你回去以后不要告诉阿临李斯特的事,依旧当作是他的朋友·”·“为什么无法治疗”·“如果你告诉他,一个陪伴他多年的好友并不存在,是他臆想出来的一个人格,你觉得他会有什么反应”·崩溃·“他不会相信,但潜意识又会觉得你说的可能正确,那么,你觉得阿临受到刺激后,李斯特会有什么反应。”
保护裴临··“李斯特会和上帝之眼有联系吗·”·“阿临爱他的母亲,他恨上帝之眼,李斯特自然也不会和上帝之眼扯上关系。”
景衡终于听到了一句能令人安心的话··“裴老师,其实阿临很在乎您,但他不会表达,有时候他说话不太礼貌,您别和他一般见识·”其实景衡更想说,虽然他嘴巴贱了点,但您也别打他。
您打了他,您心疼,我也心疼··“我知道·”·卧底·万祎失踪了·从前她是个小透明,但最近的出镜率越来越高了,她的失踪是被景衡发现的。
毕竟景衡公私不分的事做多了,觉得对不住这位憨厚老实的女同事,想送份礼物感谢这位同事,顺便提醒她别把调查裴临的事说出去,结果,万祎没上班·特殊时期,这都是危险信号。
景衡发现,自己这队长做得一点也不负责,他竟然不知道自家队员万祎的住所··等警方到达万祎住所时,只看到了“上帝之眼”的照片·万祎不在了,调查通话记录需要他人帮忙了。
结果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来电显示:封芮··如果不是封芮,以现在这种情况,万祎再迷糊也好歹是警察,怎么可能轻易被骗出去··“那群混蛋抓我们小祎祎做什么”段熹十分生气,封女神至今下落不明,小迷糊也失踪了。
“万祎计算机技术厉害,他们担心万祎查出不利于他们的秘密·”仰秋淡淡叹了声··“世界上网络犯罪的人这么多,上帝之眼没有一个懂计算机他们还不及我们S市警局的女警”段熹气得差点砸办公桌上的物品,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什么破上帝之眼专挑女人下手有本事找男人”·“熹姐,你这么说,我会很惶恐的。”
焦尔无语地笑了笑··“计算机”景衡突然从位置上弹了起来,“快打开万祎的电脑”·“啊哦,哦。”
每个警员都配有一台专属电脑,万祎不同,她有许多·段熹打开了万祎的所有电脑·万祎的电脑,一般人还真使用不来··景衡翻了任何一处他能看懂的应用程序,打开了每一个文件夹。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加密文件,但被万祎设定了一个程序,输错一次密码即毁·万祎没有给任何人留退路··“老大,你确定”不仅段熹,所有人都不信任看着景衡。
“不确定·”·“老大,这文件夹万一藏的是祎祎的隐私呢,”段熹听到景老大毫不犹豫一句“不确定”,内心挺崩溃,“万一毁了,以后她回来不太好交代吧。”
强强悬疑推理·“她不会在工作电脑放自己的隐私·”·众人回想了万祎的行为风格,确实如此·万祎虽然长得不出众,也不爱打扮,但她- xing -格很好,能吃苦,做事认真。
景衡输了一串数字,打开了文件·这是一段音频,伴随着滋滋的杂音,但显然,可以辨别出说话者的音色··“你醒了·”·“是你。”
“你好像没有太多的惊讶,这会让我很没有成就感·”·“你混进警局的目的是什么·”·“你的目的也是我的目的。”
“你知道我是谁·”·“你不是也猜到我是谁了么·”·“别伤害景衡·”·“你明明不爱他,为什么不让我伤害他。
他对我很好,也很信任我,除了妈咪,他是唯一关心我的人,我不会伤害他,当然,前提是他没有威胁到我们的利益·”·“你什么时候发现了我的身份。”
“我在你身上装了监视器·”·“不可能·”·“你在S市待久了,连基本的敏锐度都下降了么·”·“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明知故问·”·音频到此为止了,但每个人心里都无法平静·显然,这是封芮和裴临的对话,裴临绑架了封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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