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 by 弄清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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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听 by 弄清风(3)
·可他玩着玩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呼喊:“听听……”·“卧槽·”陈听一个手抖,被战象踩死了··杨树林从床上顶着一个鸡窝头探出来,脸色难看得像是被盘丝洞里的女妖精吸干了精气。
陈听连忙站起来:“你在啊,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不是·”杨树林摇头:“我的稿子又被狗哥退回来了,我正在思考人生……”·陈听仔细想了想,说:“我觉得你的选材没问题,但是,呃……可以适当提高一下文笔。”
杨树林蓦地坐起来:“我这叫什么这叫朴实无华”·陈听:“好好写稿,不要忘了周三还有presentation,除了presentation还有summary要写。
还有,这周就要考四级了,但也别忘了翻译课的指标,字幕组和译言网二选一·你说要去混字幕组,混进去了没有”·杨树林:“听听我错了,我不该把照片混进PPT的,你一定要原谅我啊”·陈听:“现在虽然才大二,但是口译证书分笔试和口试两部分,可以准备起来了。
哦,还有专四,近在眼前·”·杨树林,卒··一直到晚上熄灯,杨树林的眼前仿佛还环绕着无数红色的小本本,这个证那个证,晃得人眼花··陈听注意着他的动静,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鞭笞得太狠了。
但这时他刚巧收到了裴以尧的短信,于是便又把杨树林抛到了一旁··裴以尧:早点睡,晚安··陈听瘪瘪嘴,酷哥还真是不懂浪漫··东湖蟹王:你在干什么准备睡了吗·裴以尧:没,在看书。
东湖蟹王:哦····校园另一边的裴以尧看着这三个圆圈,出了好一会儿神,最终他把书扣在桌面上,快速回了一条信息··裴以尧:不看书的话,会想你。
因为不能停止想你,所以必须看书··陈听领会到这样的意思,唇角微弯的同时,把自己团吧团吧团成一个粽子,缩在床的一角,像是自己构造了一个小世界,自己乐呵。
东湖蟹王:那你看书吧,我睡了··这么说着的陈听,其实是睡不着的·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太突然也太重要了,因为一个乌龙,他去打了一场鼓,收获了一个亲吻,然后稀里糊涂就跟裴以尧挑破了关系。
他们……算是在一起了吧·陈听摸摸鼻子,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嘴唇,便又想起那个深入的吻··小粽子在床上滚了滚,不动了。
“叮咚·”新的信息敲了敲粽叶,小粽子于是又探出头来,发现是一条来自裴以尧的语音·于是他不辞辛劳地从床上下去,打开抽屉找到耳机,再爬上床偷偷的听。
“明天见·”一句简短的问候,是深秋的凉夜里被暖黄灯光照亮的裴以尧啊,声音透着一股罕见的温柔··东湖蟹王:好的··陈听矜持的没有回语音,手指却不受控制地点开了手机上存着的裴以尧的照片。
点开的刹那,六块腹肌冲击着他的视网膜,他的目光顺着水滴一路滑到他的人鱼线,在心里干嚎一声的同时捂住了脸··不行不行,拒绝黄赌毒··这一晚,除了杨树林,大家都睡了一个好觉。
但是很快,热恋期还没有开始,陈听的生活便被学习填满了·他不断做着各种翻译作业,考过了四级,然后又接到了林绻关于考普通话和计算机证书的通知··大学的奥义在于什么在于考证。
陈听很是犹豫了一阵,因为除了本专业的等级证书,其他的都是看个人情况自由报考的·陈听不想迷失在考证的海洋里,最终就只随大流报了个普通话··裴以尧对此并无看法,但陈听的观点让他有点耳目一新。
东湖蟹王:要是以后做不了口译,我就回去养蟹··家有祖产的陈听胸无大志,既不羡慕做同传的师兄师姐,也不觉得做个渔民有什么不好·等他毕业了,他就是一个国际化的渔民。
可惜外国人好像不怎么喜欢吃大闸蟹··但裴以尧正与他相反,他几乎可以想见这是一个以后天天跟实验室打交道的人··“你以后要读博么”周五晚,陈听跟裴以尧照例相约图书馆。
陈听捧着裴以尧给他带的奶茶,小声跟他说话··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两人凑得很近,裴以尧轻轻“嗯”了一声,随手抽出一张纸巾擦去他手指上沾到的奶茶。
陈听认真地掰着指头算了一下,说:“如果我真的回去养蟹,等你读完博士,我都要称霸阳澄湖了·”·裴以尧莞尔,嘴角那是浅淡的笑意看得周围人啧啧称奇。
原来酷哥也会笑啊··杨树林坐在另一边的角落里写summary写到一脸呆滞:我在干嘛我刚才在干嘛等等,陈听为什么老是跟裴以尧坐一起·他们为什么看起来那么轻松·不学习吗·不考证吗·不做presentation吗·那厢陈听拿着作业往桌上一放,胖乎乎的手指往裴以尧的电脑屏幕上一戳:“我要写这个主题,你觉得开篇应该怎么写”·裴以尧:“吧啦吧啦吧啦……”·过了一会儿,陈听又伸出指头往本本上一戳:“这个要怎么翻我换了几个单词都觉得不太贴切。”
裴以尧:“吧啦吧啦吧啦……”·又过了一会儿,陈听往桌上一趴,写完了,真轻松··第29章 偷听·陈听的成绩,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他时而运气好了还能考个第一第二,且尤为擅长听力, 大概是因为他的名字里有个听字。
杨树林说, 他就是学神中的吊车尾·明明只要努力一把就可以当学霸,可陈听不是那种奋斗至上的人, 身上自有一股闲云野鹤的气质··陈听起初还有点担心裴以尧发现他懒散的真面目,会因此敦促他上进, 但没想到跟他在一起后, 陈听发现自己更堕落了。
学习上的事情自不用担心, 关于英语,裴以尧是专业的·学习以外的事情就更不用担心了,裴以尧似乎根本不在乎陈听上不上进, 什么为了你变成更好的自己,什么灵魂的共鸣,通通没有。
他就喜欢在学习的时候,让陈听坐在他身边·给他准备好奶茶或牛奶, 有时还有糖果和饼干,甚至把自己装了很多重要资料的笔记本电脑给陈听打游戏··饶是如此,他还是不能完全的留住陈听。
陈听也是很忙的, 报了普通话之后要去校外上课,周末还得打工,班里时不时还会有活动·这不,圣诞节快到了, 学校举办了唱歌比赛·陈听说他们班有人去参赛了,所以他得去现场加油,不能陪裴以尧认真学习了。
回宿舍的路上,陈听偷偷地打量着裴以尧,说:“你明天自己去图书馆好不好图书馆里开空调的,比宿舍里暖多了·”·裴以尧不答,只是慢下了脚步。
陈听知道他肯定不乐意,于是前后左右打探了一下,确定四周没人,便偷偷牵住了裴以尧的手·他做得特别此地无银三百两,脸上一本正经的,目不斜视,唯有耳朵泛红。
裴以尧转头看他,他再问:“好不好”·“好·”裴以尧这下干脆了,干脆到停了下来,抓着陈听的手不放·陈听的手是热乎的,又肉又软,手感超棒。
陈听试着抽了抽手,没抽回来,耳朵上的红倒是愈来愈鲜艳·跟裴以尧在一起后,他就总是做一些让陈听觉得羞耻的动作,尤其是在没人的时候··就这么一只手,还有茧子和疤,就算肉了点,又有什么好看的呢。
可裴以尧就是捏了又捏,看了又看,有时甚至直接揣兜里了,能不放就不放··“你快放手,宿舍快关门了·”陈听小声提醒他··“你给我的。”
裴以尧强调事实··陈听只得认栽,可他不知道自己嘴上嫌弃的时候,眼神可是飘忽的·再加上那红红的耳垂,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裴以尧抬起空着的手揉揉他的脑袋,一个情不自禁,那手就滑到了他脸上,捏了捏他婴儿肥的脸颊。
陈听要生气了··“你闭上眼睛·”他拍开裴以尧的手,一脸正色··裴以尧不解,但既然陈听这么要求了,只要他能做到的,当然不会拒绝。
哪怕陈听也想要捏他的脸,也无所谓··于是裴以尧闭上了眼,却不知陈听的嘴角缓缓勾起,哪儿有半点生气的模样··陈听张开双手飞快地抱了他一下,而后在裴以尧也要抬手抱住他时,转身就跑,“晚安”·裴以尧无奈地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路灯下,被风吹乱的头发依旧像一朵蒲公英。
卫衣的帽子还一颠一颠的,红彤彤的像个小太阳··他拿出手机来,发送一条语音信息··“下次别跑太快了,你想抱多久都可以·”·陈听跑进宿舍楼里,一边走一边听,红着脸喘着气,十指飞快地给他回信息。
不要脸··不行不行,删掉重来··下次我就不抱你了··不行不行,这个语气有点迷之傲娇··呵··怎么有种小妖精的错觉换一个字呢,哼·陈听被自己雷到起鸡皮疙瘩,最终他干脆也回了一条语音过去:“你快回去洗洗睡吧,我明天很忙的,不跟你聊了。”
发送完毕,他松开手指,雄赳赳气昂昂地推开宿舍门··另一边,裴以尧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往回走·手指按住说话键,继续道:“明天真的不见我吗”·陈听:“咩有空。”
裴以尧:“咩有空,听听也有空·”·陈听:“听听没空”·杨树林:“听听你在厕所干什么呢”·陈听赶忙从厕所里探出头来:“我在跟我妈聊天。”
杨树林不疑有他,因为听听这个称呼最早就是阿姨叫出来的·新生报到第一天,听听长听听短,搞得连宿管大爷都知道了听听的名号···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陈听不敢再这么张扬了,便改为打字。
虽说他迟早会把裴以尧介绍给杨树林,但时机尚未成熟··而此时此刻,裴以尧的舍友正亲眼看着某位走路带风的酷哥第三次捧着手机从外头回来,暗自嘟哝:“见鬼……”·翌日晚上的歌唱比赛,陈听班里的人几乎去了大半。
因为恰逢圣诞的缘故,现场布置得很有节日气氛,一进门就有人穿着圣诞老人的衣服发放鹿角发卡··发卡是一对的,小巧精致,还会闪烁发光,甚是可爱··杨树林随手就帮陈听戴上了,还嚷嚷着要给他拍照,乐得合不拢嘴。
因为周围人都这么装扮,所以陈听倒没啥不好意思,但他拒绝拍脸·是以杨树林发出去的朋友圈九宫格里,就有那么一张脸被完全捂住了的卷毛鹿耳听,旁边的林绻和吴应文做着夸张的鬼脸,仿佛是正准备偷听的大灰狼。
·大家都玩得很尽兴,几乎都忘了此行的真正目的··“听听、听听,快到卷妹了”·卷妹是林绻的舍友,两人学武侠电视剧里那样拜了把子,一个叫卷哥,一个叫卷妹。
卷妹有副好嗓子,是班里的麦霸,为人大方热情,所以跟大家的关系都不错··杨树林怂恿陈听:“听听你上台去鲜个花呗·”·“还是不了。”
陈听机智作答:“献花哪有发红包来得实在,待会儿要是卷妹晋级,我在群里发红包,手快有手慢无啊·”·“嗷”吴应文第一个响应。
林绻也觉得好,豪爽地拍拍陈听的肩:“今天我们听哥发红包,献花的事儿就交给我来·”·鲜花有现卖的,杨树林觉得学生会的干部里一定混进了经管院的人,否则怎么连卖花都想到了。
而他作为一个暖男,作为班上仅有的男同胞,怎能不自告奋勇呢·“我来我来,吴应熊你给我过来,去买花了”杨树林拖着吴应文就走,两人争辩了许久哪种花好看,谁也不服谁,最终只好选了一束红玫瑰。
很快就是卷妹上台,卷哥等她唱到一半,拿着玫瑰英姿飒爽地登台献花,那风流模样,把一干男同胞都比了下去··陈听鼓掌的同时,暗自庆幸·今天要是他上台献花,明天被裴以尧知道了,肯定得打翻醋坛子。
酷哥冷着脸,心里酸唧唧,越酸越冷,越酸越冷,那就不是一个拥抱能哄好的了·发红包,保平安,机智满分··比赛结束时已经是十点,卷妹顺利晋级,于是留守到最后的这波人打算一起去外面美食街吃个宵夜。
反正今天是周五,可以玩个尽兴··陈听其实已经有点困了,但也不好扫兴,便借口上厕所,洗把冷水脸·可他不知道的是,站在角落里的某个人一直注视着他,等他离开大部队,便立刻跟了上去。
陈听毫无察觉,进了厕所就直奔洗手池,可他刚把水龙头拧开,一只手臂便揽住了他的腰身,将他飞快地往怀里一带··脚步急掠,陈听只觉眼前一花,就又被带进了厕所隔间。
至于为什么是“又”,那当然是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陈听看着隔板上熟悉的代考小广告,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胸腔,而背后那人带着熟悉的冷冽气息紧紧抱着他,呼吸轻咬耳垂:“是我。”
这时,隔间外传来了陌生的嘟哝声:“这水龙头怎么开着谁忘关了吗”·下一秒,水声骤停··陈听默默放下了准备踹人的脚,回头看向裴以尧——你们个子高的都喜欢来这一套吗厕所隔间莫非是什么圣地不成·裴以尧没有读懂他的拷问,目光停留在他头顶两个闪闪发光的鹿角上,抱得更紧了。
陈听被他抱得不能动弹,听到那人似乎出去了,脑子一热,竟拿头朝他肩膀顶去:“还不放开·”·这一顶,鹿角就歪了··裴以尧本着科学求真的精神帮他把鹿角扶正,务必要两个角保持对称。
陈听臊红了脸,恼羞成怒:“不是说今天不见面吗你怎么又来了,还、还……”·裴以尧:“你没空,我有空·”·陈听:“那你现在在干嘛”·裴以尧沉思三秒,蓦地俯下身,将陈听彻底堵在角落里,看着他过分可爱的神情,压低声音在他耳畔道:“我在,偷听。”
陈听的身体倏然僵住,血液仿佛直冲大脑,且快要喘不过气来·这人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这是犯规的不可取的·又来了又来了,他还笑·裴以尧在轻笑,低沉、悦耳,只短促的一声,却妄图谋夺陈听的心魂。
可就在他快要成功之时,陈听的手机响了·陈听还愣着,没反应过来,裴以尧便从他的裤子口袋里直接摸到了手机,也不管他的手指会不会擦过陈听的大腿··来电人杨树林,又是杨树林。
裴以尧又把手机塞回去,然后带陈听走出隔间,打开窗户·望着深沉的夜幕,迎着微凉的晚风,他牢牢地牵着陈听的手··现在应该怎么做·当然是直接把人偷走。
第30章 酷哥的浪漫·舒缓的风, 吹过耳畔··陈听抓住裴以尧递来的手,翻过窗户,稳稳地落在他身旁·这感觉有些奇妙, 因为从小到大他都是好孩子, 可从来没有干过翻窗这种事儿。
裴以尧却轻车熟路,牵着他的手跨过灌木, 跑过林荫道,一路往校门口走··“我们这是去哪儿”陈听觉得非常刺激, 他俩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路上, 却莫名有一种——私奔的感觉。
裴以尧言简意赅:“去兜风·”·陈听赶忙拖住他:“我先给杨树林发个短信, 不然他得到处找我了·”·闻言,裴以尧总算停了下来。
陈听赶紧一条短信发出去,于是私奔就变成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两人到了校门口, 陈听发现许一鸣也在··“哟,听哥”许一鸣今天穿了一身机车服,但效果有点像紧身衣,让人很怀疑他半夜出巡的动机。
陈听微笑着跟他打招呼, 还想问他是不是一块儿去,便见裴以尧对他伸出了手:“钥匙·”·许一鸣也不含糊,立马把车钥匙扔过来, 说:“这可是我看在听哥面上才借的啊,明天得还我我刚做过保养呢。”
“你可以走了·”裴以尧毫不留情··“哇,听哥你看他,简直有异- xing -没人- xing -……不对, 有了媳妇忘了爹”许一鸣仗着陈听在,啥话都往外蹦,身体倒是很诚实地从车上下来,一连三步走得远远的,就怕裴以尧踹他。
陈听忍俊不禁,作势挡在裴以尧前面,给他撑腰··裴以尧冷着脸,却也不敢忤逆,谁叫听听是他媳妇儿呢·他上前把车钥匙插上,拿起挂在把手上的头盔递给陈听:“别理他,走了。”
陈听却没动:“这头盔怎么是粉的”·难道裴以尧真的喜欢粉色·“你好看·”裴以尧干脆亲自帮他把鹿角摘了戴上头盔,啪嗒一声扣上搭扣,一缕卷毛还调皮地从头盔里钻出来。
陈听把它塞回去的同时还在想,裴以尧的意思到底是他好看,还是他戴粉红色好看·许一鸣觉得都好看,不愧是他亲自挑选的,就是好看·这下尧哥又欠了他一个人情,赚大了。
·裴以尧哪儿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于是二话不说载着陈听飞驰而去,留许一鸣独自站在寒风中打滴滴··校门口来来去去的学生都好奇地打量着许一鸣,还以为他是什么店里的送车小弟。
毕竟在大众的印象里,那车就是裴以尧的··至于裴以尧和陈听么,大家不都习惯了吗什么时候他们超过三天没有混在一起,那才叫有问题··晚上十点半,马路上车辆骤减。
重机发出嚣张的轰鸣声,载着裴以尧和陈听一路远去,驶出大学城,一路往前·陈听看着周围急速倒退的景物,抱着裴以尧的腰躲在他后面,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背,渐渐地也忘了问他目的地在哪儿。
生活就像一场流浪,流浪一贯是没有终点的··可当车子驶过某个灯火通明的大商场时,裴以尧却忽然停了下来,大长腿一跨轻松胯下车,隔着头盔摸摸陈听的头说:“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回来。”
陈听还没来得及点头,人就转身走了,他便只好乖乖坐在车上等··零散的路人从他身边经过,好奇地看着这个坐在黑色重机上戴着粉色头盔的男生,因为他略显滑稽的坐姿,发出了轻微的笑意。
陈听听得分明,可他也不想的啊,这车又没有工具箱可以靠,他保持着坐在后面的姿势,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他挪啊挪,又往前挪了点,试着踮了踮脚,发现能够碰着地,顿时非常开心。
这种炫酷的车子,对于男生来说总有种难言的吸引力,陈听也不例外·他抬头望了望裴以尧离开的方向,暗忖他不会马上回来,于是也握住把手试了试手感··“biu——”·他给自己配着音。
算了,还是正经些··陈听又坐直了,荡着双腿等裴以尧回来·但是十二月底的晚上已经很冷了,他虽然穿着加绒加厚的卫衣,可也还是忍不住打哆嗦··过了不知道多久,裴以尧终于回来了。
他是跑着来的,手里拿着一条米灰色的羊绒围巾,亲手帮陈听围上·除了围巾,他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有兔子图案的毛茸手套,不容拒绝地套住了陈听的小肉手··“我不能动了。”
陈听被围巾裹得太严实,僵硬得像个小机器人··“只要待会儿能抱着我就好了·”裴以尧又从塑料袋里拿出热乎的奶茶,插上吸管凑到陈听嘴边。
他浑然不觉自己又说了什么话,陈听瞪他也没用,干脆自暴自弃,张开嘴咕嘟咕嘟喝起了奶茶··他们一个站在车前喂,一个坐在车上喝,仗着夜色深深,旁若无人。
裴以尧看着陈听微红的鼻尖和嘟起的嘴,哪怕自己没喝一口奶茶,都觉得嘴中甜腻·余光又扫到陈听不自觉晃荡的腿,心也跟着一块儿晃荡··没过一会儿,陈听却不喝了,用被包裹得像馒头一样的手把奶茶推向裴以尧:“你不喝吗”·“我不爱喝。”
裴以尧这话倒是真的,他不光不爱喝,也不觉得冷,看着陈听喝就够了·于是陈听又被哄着喝完了剩下的半杯,一个没注意,打了个小饱嗝··他愣住了。
最近的形象管理有些失败啊,他想··裴以尧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兀自把空杯扔掉,就带着陈听再度出发:“抱紧我·”·陈听听话地抱住他的腰,两只手放在他身前,裴以尧一低头就能看到粉色的兔耳。
好在他还记得安全驾驶,一路稳稳当当地朝前开,坚决不超速··渐渐的,陈听开始有了困意··围巾、手套和奶茶,让他身体里一直聚着一股暖意,再加上裴以尧身上散发出来的可靠气息,让他觉得安心极了。
而就在这半梦半醒间,一条灯火的织带闯进他的视线,让他稍稍恢复了清醒·他仔细瞧着周遭的风景,闻到熟悉的江水的味道,很快知道了身处何地··原来酷哥的浪漫,就是半夜带你来看长江大桥。
但是他没有停,为了浪漫违规停车是不可取的,自律谨严的当代大学生,即便是趁着夜深也不会干违法的事儿··但对于陈听来说,坐在男朋友的后车座上,吹着江风,看两岸绚烂灯火如星辰璀璨,就已经很棒了。
老家隔壁的王阿婆,每次回家都问他有没有去看长江大桥·她是去看了的,和一帮老姐妹组团烧香的时候去看的,为此念叨了好久··电影里也总有这样的场景,主角二人骑着摩托或开着车,驶过长长的宽阔的大桥。
星垂江面,灯火交织,大自然与人类的鬼斧神工一同激荡着观众的心··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这个时候,坐在后座上的人就应该张开双手,拥抱晚风··陈听也这么做了,但他还是很注意安全的,身子紧紧贴着裴以尧的背,只是张开了双手,像正在学习飞行的雏鸟一般扑棱了两下。
裴以尧从后视镜里看到他挥舞的手,嘴角不禁带上了一丝笑意··短短一刻钟左右的车程一闪而过,待车子驶离大桥时,时间却已经过了半夜··裴以尧一点都不想把陈听还回去,这会儿也确实晚了,于是决定把他带回伴山别墅。
可陈听却不肯,说:“现在都这么晚了,叔叔阿姨肯定都睡了,哪有半夜去拜访的”·不是拜访,是回家·裴以尧在心里默默纠正,却没说出口。
陈听则有点紧张,他现在已经跟裴以尧在一起,再面对裴叔和阮姨,心情可就不一样了·况且,那是裴以尧的家,他又得睡裴以尧的床··“我们可以小点声。”
裴以尧道··“那也不行·”陈听依旧摇头,蓦地又灵光乍现:“宿舍关门了,可旅馆肯定开着啊,我们可以住旅馆·”·“好。”
好,裴以尧都好,只要陈听跟他走,去哪儿都好··可陈听没过一会儿就后悔了,一对情侣去旅馆开房,那不比回家还那个吗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断没有反悔的道理。
“一间房·”·陈听用围巾遮着大半张脸,躲在裴以尧后面假装自己不存在·但他还是输了,因为开房需要身份证,每个人的都要··服务员小姐姐微笑着说:“标间没有了,还有一间大床房,可以吗”·裴以尧点头:“可以。”
房间终于开好了,陈听拿回身份证,目不斜视,抬脚便走··裴以尧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一路看着他露在围巾外的半截耳朵,看得专注·到了地方,他却没进去,把房卡递给陈听,说:“我去附近的便利店买点东西,你先洗澡,困了就先睡,知道吗”·“你去买什么啊”陈听刚才觉得紧张,这会儿又不想裴以尧把他一个人丢在旅馆了。
“必需品·”裴以尧没多解释,再次叮嘱他别出门,便转身离开··陈听望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必需品什么是必需品情侣来旅馆的必需品是什么能有什么·要命。
这次玩大了··怎么办·陈听手脚僵硬地关上门,再慢吞吞地走进屋里,看着足足可以睡三个人的大床,整个人定在原地,脸颊迅速升温··不行不行不行……·他又开始来回地走,一会儿坐在床上,一会儿又站到窗边看看裴以尧回来了没,热脸贴在冷玻璃上,留下一个可疑的圆印子。
纠结了许久,陈听心里的无所谓因子又开始作乱··无所谓啦,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现在不刀,迟早要刀·于是陈听顶着一张“众生慈悲”的脸进了浴室,十分钟后才发现——他没有内裤换。
另一边的裴以尧,顺利买到了新内裤,又在柜台那儿要了一点关东煮,正欲结账,目光又瞥见摆在收银台旁的某样东西··陈听,现在又在做什么呢他忍不住想。
陈听正在浴室思考人生,一直到裴以尧回来,他都没出去,反而顺手把内裤给洗了·没有内裤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尤其是当你注定跟男朋友共处一室的时候··失去内裤,意味着你还将失去一样更重要的东西。
“叩叩·”敲门声不期而至,裴以尧的声音随后响起:“我进来了,东西给你放在梳洗台上·”·浴室里氤氲着雾气,还有帘子挡着,两人互不照面,倒也安好。
陈听待脚步声渐去,才悄悄探出投来,看到梳洗台上放着的东西,不由松了口气··原来裴以尧说的必需品是这个,错怪他了··都怪杨树林,平日里老是看一些不纯洁的东西,以至于他也跟着不纯洁了,刚刚竟然一直在想那些黄色废料。
“我洗好了,你去洗吧·”陈听穿着大大的浴袍,故作镇静地从浴室出来··裴以尧坐在沙发上,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却并未多作停留,指着桌上的关东煮交待他饿了就吃,便大步进了浴室。
看吧,酷哥果然没有那个想法··陈听拿起关东煮盘腿坐在床上大吃特吃,末了又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裴以尧这是,把他当猪养么·第31章 满地飘零·裴以尧洗完澡出来时, 陈听已经睡下了,床上拱起一个鼓包,像一条胖头鱼。
他便放轻了脚步, 尽量不吵着他, 又怕他冻着,于是把室温调高了几度··做完这一切, 裴以尧又坐到了酒店房间配备的电脑前,开始上网看书··从始至终, 裴以尧都没有靠近床畔, 而且大有今天晚上不睡觉的架势。
安静的房间里, 只有轻微的鼠标声偶尔响起·这在平时完全算不了什么,因为大学宿舍的隔音实在不太好,同宿舍的柏裕还会讲梦话, 可是今晚,陈听却睡不着了。
第三次入睡失败后,陈听悄悄掀开被窝一角去看裴以尧··他现在有点恍惚··一个小时前,他还在为开房的事情紧张不已, 可现在他却又怀疑起裴以尧对他的感觉来。
酷哥再怎么酷,也是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男孩子啊,就连陈听刚才都满脑子黄色废料, 他竟然无动于衷么·自从进了这间屋子以来,裴以尧可一次都没有近过他的身。
可思及裴以尧往日的表现,陈听又觉得他是故意的,难道是因为怕自己控制不住, 所以干脆保持距离么·陈听满脑子胡思乱想,想了半天,还是觉得这种最后可能。
别看他好像最近才弯的,可他弯得很负责任,自从跟裴以尧在一起后就搜罗了各种“教材”,理论知识已经非常丰富了·不论是情感上的,还是那个上的。
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不草率冲动地跟你上床,是因为他更爱你,小说里都这么写的··网上还有很多荤笑话来着,陈听有时觉得太臊了也太骚了,有时又觉得很搞笑。
最令陈听难以忘怀的就是那句“满地飘零”,太惨了··等等,陈听倏然怔住··裴以尧不会也是吧·陈听被自己这个猜想给吓住了,又瞪大了眼睛去瞧裴以尧,看他那背影、那裸露在外的半截结实小臂,怎么都不像啊。
不会的不会的,听听攻不动的··这么想着,陈听又缩回了被子里去,第四次尝试入眠,但还是失败了·这时,耳边忽然传来裴以尧的声音:“怎么了睡不着吗”·“嗯。”
陈听从被子里拱出头来:“睡不着了·”·裴以尧稍稍移开目光,转身打开电视,并把床头柜上的遥控器给他,说:“那看会儿电视吧·”·陈听接过遥控器:“不会打扰你看书吗”·裴以尧:“不会。”
“哦·”陈听就这么看起了电视,百无聊赖中点开了一个综艺节目,目光却时不时往裴以尧身上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有些失落。
他知道裴以尧爱学习,可不知道他这么爱学习,都多久了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大约是又碰到了什么难题,眉头微蹙,冷峻如常··电视里却骤然爆发出一阵笑声,嘉宾们笑得前仰后合,衬得陈听愈发面无表情。
裴以尧不看他,他也不要看裴以尧了,爱咋咋地··殊不知裴以尧其实能从电脑的反光里看到陈听的身影,见他把自己缩成一团好似有些不开心,不由蹙起了眉··他终于关掉电脑,走向了床边。
“嗳你不看书了”陈听愣着··“本来也没想看·”裴以尧俯身,单手撑在他身侧,一下子把人逼到了床头一角:“现在还不困”·“要你管……”陈听小声嘟哝,末了又去推他:“你回去看书吧。”
可谁知他这一推,直接把人衣襟给撩开了·半敞的衣襟里是宽厚的胸膛,再往下就是陈听在照片上看过的六块腹肌··他似是被烫了手,赶紧缩回来,却被裴以尧握住了手腕。
“觉得我不理你了”裴以尧深邃的目光紧盯着他,仍如往常一般让人无法逃避,甚至更具侵略- xing -,带着种不明的意味··“没有。”
陈听矢口否认··裴以尧直接无视:“我只是怕吓着你·”·毕竟是接个吻都会哭的听听,裴以尧觉得自己,可以忍··陈听却硬气起来:“你能怎么吓我”·裴以尧又逼近了些,几乎是将陈听整个压在了身下,目光紧逼:“想知道”·“其实也没有……”·“可是我想亲你。”
“你……”·“我想亲你·”·裴以尧毫不在意地重复着,一遍比一遍更低沉,灼热的吐息几乎要喷在陈听的脸上·陈听脸颊发烫,暗骂他说一遍不够还要说两遍,却又蓦地想起是自己跟他约法三章,亲之前要征求意见的。
啊啊啊啊啊气死了··陈听抬头就在他嘴上打了个啵:“亲了”·裴以尧顿住,似是没料到他会主动··陈听却在刹那间完成了灵魂的升华,作为一个敢作敢为的人,不就是亲亲么,这就是个小意思。
无所谓的啦,这根本难不倒听哥··人生在世,食色- xing -也··可下一秒,陈听刚刚升华的灵魂就被裴以尧一口叼住··“唔……”陈听被吻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后知后觉的用鼻子呼吸,却仍觉得大脑缺氧。
他下意识地攀住裴以尧的肩,却不知这个动作更把他往对方怀里送··不知不觉间,身上的衣服和被子也不知所踪··但他保住了内裤··“别动。”
裴以尧低声呵斥,声音说不出的暗哑··陈听顿时手脚僵硬,因为他感受到对方身上起的变化了,哪儿还敢动·但这场胡闹归根究底也有他的一份,作为大哥,他得负责任。
“我、我帮你……”·半个小时后,陈听躺在床上,已经是个废听了·他忍不住把脸埋在枕头里,想起刚才神使鬼差的,自己在最后往他腹肌上摸的那一下,就觉得害臊。
裴以尧却不管他害不害臊,直接把他抱起来走向浴室·废听自暴自弃,随他去抱,毫无反抗··至于为什么陈听也要一起去,那当然是因为刚才小听听也不太听话。
待房中恢复平静,已经将近三点·陈听终于觉得困了,耷拉着眼皮靠在裴以尧身上,却还惦记着明天要打工··“记得叫我啊,老是请假不好的……”·“好。”
裴以尧把他往自己怀里揽了揽,好让他能睡得更舒服些·陈听灵魂升华再升华,此刻已相当坦然,窝在裴以尧怀里就不挪窝了··没多久,均匀的呼吸声宣告着他已陷入梦乡。
裴以尧低头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手指轻轻拨弄着他的头发,过了一会儿,也睡着了··经过旅馆一夜后,陈听和裴以尧的关系不说突飞猛进,但至少是更黏糊了。
虽说两人都不是爱黏糊的人,但行为举止间的亲密却是不骗人的··杨树林对此愈发疑心,可又怀疑是不是自己同人文看多了的缘故··群里的姑娘们愈发厉害了,不光有文还有图,稍有些含蓄点的,那就是拿他俩当原型写个新故事。
没办法,谁叫N大都是高材生呢,大手特别多·但她们也特别低调,只圈地自萌,从不对外传播,搞得杨树林每次进群都像是开秘密组织接头大会··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久而久之,当杨树林都快忘记自己加群的初衷时,他在群里发现了一个极其眼熟的新ID——大唐姐儿。
他很想问唐音这妹子究竟经历了什么,竟然从裴以尧的追求者转化成了CP粉,这转变有点大啊,而且连个小号都不开··紧接着,他就看到有人提出了同样的疑惑。
苟富贵:你是唐音·大唐姐儿:对啊··苟富贵:你不是喜欢裴以尧·大唐姐儿:五块钱这种注孤身的人,不搞基能有什么出路我这是散发校友爱。
大唐姐儿:前几天竟然还有人造谣说我对五块钱余情未了,要让老娘知道是谁,弄死他··纪梵希小羊皮:……·自此以后,五块钱成了群里对裴以尧的爱称。
但经过杨树林长时间的观察,他觉得唐音并不算真正的CP粉,她粉的只是陈听,对五块钱却颇多挑剔··大唐姐儿:我听那么可爱,五块钱要对他不好,打断他的腿。
但托她的福,杨树林对于陈听和裴以尧的关系,看得愈发明白了·一些他原本觉得很正常的事,经过她们的口说出来,也变得猫腻重重··譬如前几天陈听的自行车坏了,大可以搭自己的便车,可裴以尧偏偏把这活给抢了。
至于嘛,他们根本不顺路··对于杨树林的转变,陈听也有所察觉,他觉得是时候跟舍友出柜了,于是特地选了个风和日丽的黄道吉日,请大家吃饭··杨树林见他这么郑重,又听说裴以尧也要去,立马就把这餐饭的用意猜了个大半。
他只是反- she -弧比较长,可不代表他傻啊,陈听这绝对是要坦白的节奏··神使鬼差地,杨树林抓着陈听问了一句:“这顿饭你出钱还是裴以尧出钱”·陈听不假思索:“我请你,当然我出钱啊。”
杨树林点点头,又摇摇头·按照大学里不成文的规定,舍友交了男朋友,男朋友是要请同宿舍的人吃饭的,再不济喝杯奶茶也行,就当大家彼此认识了··可陈听和裴以尧都是男的啊。
“那裴以尧要请你跟他舍友吃饭吗”杨树林又问··“还没定呢·”陈听哭笑不得··此刻的杨树林,就像是一个什么都要- cao -心的老父亲,“听听,你跟我先交个底,你们是不是……”·陈听大方点头:“是啊。”
“嗳·”杨树林捂心口,卷心菜真他妈被拱了,失落,忧伤··第32章 汉堡小子·吃饭的地点定在美食一条街的川菜馆, 因为出柜之事不宜大声宣扬,所以陈听还特地要了个包间。
可整个出柜的过程异常顺利,甚至是平淡·杨树林早猜到了, 而柏裕和江海这两个眼里只有学习的学霸, 对此的接受程度也很高,更何况陈听的对象还是裴以尧··没过半个小时, 他们就跟裴以尧聊起了学业上的问题。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唯一一个以挑剔目光打量裴以尧的杨树林, 挑了半天没挑出啥毛病来, 便也只好作罢··走出饭馆大门, 柏裕和江海还在争辩一道题目,一边争一边往外走,自成一道风景线。
而另一边的裴以尧正为陈听掀开门口垂下的透明门帘, 一个垂眸一个仰头说着悄悄话,亲密无间··杨树林忽然觉得今夜的风格外冷,冷得让人倍感寂寥。
但是很快,考试月到了, 谈恋爱的、打光棍的,不管你是哪路牛鬼蛇神,都不得不臣服在期末大神的脚下··真正的冬天, 也悄然而至··南方的冬天- yin -冷潮- shi -,冻得令人绝望,衣服晒在背- yin -的阳台上,永远别指望它能有干透的一天。
即便是焐了许久的被窝, 只要掀开三分钟就会热气全无·可在这样的前提条件下,陈听还是每天顶着寒风跟裴以尧见面,可谓是用情至深··他们也不是每次都能在图书馆占到座的,有时去得不巧,两人便去咖啡馆坐一会儿。
高铎最近似乎忙得很,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店里了,在研究生院那边也神出鬼没的,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传说··有裴以尧在,陈听可不敢对这传说表示出一丝丝的兴趣,而杨树林的美男计划也因为高铎的再次神隐而宣告搁浅。
为此,陈听给杨树林带了许多次的宵夜·一来安慰他事业受挫的心,另一方面,弥补他独守空房的苦闷··杨树林最近真的又空虚又寂寞,有一次陈听跟裴以尧在一起的时候,还收到了一条神奇的信息。
YSL:【图片】宿舍饮水机后面的墙角那儿长了一朵蘑菇看它长得多么可爱·自此之后蘑菇成了杨树林的儿子,天天在朋友圈里晒图,为此还专门给它写了一篇报道,但据说又被狗哥驳回了。
一月中旬,科目已考了大半,留在最后的几门都是最重要的专业课·而在这最后的半个月里,各系大多已经停课了,大家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复习··阮心一直留意着学校里的情况,等到两人都有空的时候,便把他们接回家吃顿好的,补充营养。
“你们明天都没考试吧,那就在家里多待一会儿,学校里那么冷,连空调都不给你们装一个,手都要冻坏了·”阮心埋怨着学校,对两人关怀备至··但只有裴以尧知道,他在国外上学时,下暴雪都照常出门,也没见这位亲妈诅咒上帝。
他看得出来阮心格外心疼陈听,自己只是顺带··至于原因,大概是因为陈听本就招人疼吧··他觉得这一点他们母子还是很像的··吃过晚饭,阮心切了水果,又拉着陈听在客厅说话:“听听啊,今年要不你先别急着回去了,我跟你裴叔叔也要回老家一趟,到时候我们带你一起走,也省得你一个人大包小包的去挤高铁。”
陈听眨巴眨巴眼,不由看向裴以尧··裴以尧点头:“一起走吧·”·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陈听哪能不同意,他还想着一到寒假就要跟裴以尧分开了,没成想竟然还能一起坐车回家、一起过年,不禁有些开心。
可谁知阮心接下去的一句话,让他愣住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吃大餐,让裴以尧一个人在国外啃汉堡去·”·“国外”陈听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急促。
“他还没跟你说啊那让他待会儿自己跟你说吧,放假了还要来回折腾,他就是嫌学校里过得太轻松了·”阮心嘴上埋汰着,可陈听能感觉得出来她对此还是很满意的,便只笑着点头应和,没说什么。
接下去的几分钟里,陈听的小眼神不时往裴以尧身上瞟,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看得裴以尧忍不住伸手揉他的头··阮心恰好转身去厨房,没看见··但饶是如此,陈听还是很臊,双手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手挪开,还很嫌弃地丢到一边,并小声警告:“别摸我头。”
他决定回去就把他的微信名改成“汉堡小子”··“哦·”裴以尧不摸头了,改摸手··陈听想叫他放开,可他的力气又不如裴以尧大,一只手被对方牢牢攥在掌心。
于是他干脆顶着泛红的耳朵装面瘫,保准别人从他脸上啥都看不出来··好在这时阮心又从厨房出来了,裴以尧终于放开了他··又说了会儿话,还没到八点,阮心就让他们上楼早点休息。
陈听因为裴以尧刚才的举动,担心露出马脚,于是当即乖巧的跟阮心道了声晚安,蹭蹭蹭跑上了楼··裴以尧紧随其后,可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陈听两腿开立与肩同宽,双手交叉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特别有大佬的风范。
裴以尧反手将门带上,咔哒上锁··“你干嘛锁门”陈听警觉,脸上的表情也快绷不住了··“不是要找我算账”裴以尧反问着,径直走向陈听。
“我是要跟你讲道理·”陈听后退一步,昂着头气势不减:“第一,你没告诉我要出国;第二,你刚才在客厅里动手动脚的,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陈听觉得自己占着理,特别有底气。
再说了,他跟裴以尧几乎天天在一块儿,出国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他他又不会不让他去··裴以尧抬起双手状似投降:“出国的事我打算过几天再跟你说的,没想到我爸妈会回老家。
之后的每一个寒暑假,不出意外,我应该都在国外·”·这下,陈听又愣了:“每个假期都去”·“是·”裴以尧趁势揽住他的腰,将他虚拥着:“你知道我在国外有个认识的教授,他很赏识我,答应我可以进他的实验室观摩学习。
我想去看看,陈听,这是我的事业,为此我必须花大量的时间,甚至跟你分开·”·“我又没拦你,你只要跟我说就好了嘛……”陈听低头嘟哝着。
其实他心里很明白,酷哥绝不是恋爱至上的人,两人在一起时的大半时光,他都在学习··可陈听也不是爱黏糊的人啊,况且寒暑假两人本来就要分开的,顶多、顶多就有一点点小失落。
就一点点··“不要不开心,以后我肯定留在国内·”裴以尧抬手点了点陈听的嘴唇,那里似乎撅起来了··陈听摇头晃脑地躲过他的指头,他的上嘴唇是有点翘,细看能看得出来,但那是天生的。
他妈说小时候他生起气来嘴上真的可以挂油瓶,但他不信··“我没不开心,又不是小女生,你干嘛总哄我”陈听仰头直视他,微微蹙眉。
他发现裴以尧最近是真的越来越把他当小孩儿宠了,可明明他比裴以尧还大呢··“好·”裴以尧亲了亲他的额头:“不哄·”·陈听:“……”·不管了,管不了。
裴以尧又见自暴自弃小听听,唇边不禁又带上了一丝笑意,道:“我妈说上次你留下来的衣服放在我的衣柜里·”·闻言,陈听赶紧去衣柜里找,可不能被裴以尧先找着,里面还有他的草莓小内内呢。
陈听撅着屁股找了半天,终于在衣柜的一角找到了上次的遗留物·他赶紧把内裤包在最里面,回头警惕地看了一眼裴以尧,说:“我先去洗澡了·”·说罢,陈听一路小跑着奔进浴室,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裴以尧失笑,走上前在叩响浴室门:“天冷,泡个澡吧·”·陈听扬声:“知道了”·裴以尧的浴缸很大,很豪华。
陈听也想着好好放松一下,于是在里面足足泡了半个小时,把皮肤都泡得发红了,这才出去··经历过旅馆之夜后,陈听对于跟裴以尧之间的亲密行为已经坦然了,于是穿上内裤再把T恤一套,就光着两条腿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他跑得很快,看都没看裴以尧一眼,就钻进了被窝··裴以尧只觉眼前什么白花花的东西闪过,对方就已经到了床上,顶着一张被热气蒸腾得红扑扑的脸摆弄遥控器。
他转身进了浴室,又很快出来,拿了条干毛巾走到床边,给陈听擦起了头发··陈听忙道:“我都吹过了”·“还在滴水·”裴以尧一意孤行。
陈听觉得他就是在占便宜,就是想揉他的毛,可被人这么伺候着也挺舒服的,他也就放任自流了··终于擦完了,陈听的头发也被他揉成了赵英俊0.5··陈听拍拍被面,大佬发话了:“给我把梳子拿过来。”
“是·”裴以尧嘴上答应着,却又把陈听的头发揉得更乱··陈听觉得他非常幼稚,完全不如自己成熟··半个小时后,成熟的小听听就被幼稚的酷哥按在了床上。
陈听侧躺着,身体蜷缩,红着脸抿着唇不知道在忍什么·裴以尧从后面环抱着他,两人的身体紧紧嵌合,却被被子遮住了大半··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被面时有波浪翻滚,室温逐渐升腾。
良久,陈听似乎恼了,一脚往后踹:“可以了走开”·什么蹭蹭不进去,摸摸就好,信你我就是个傻子··别问我为什么不信。
请叫我听哥··第33章 异地·一周后, 裴以尧就坐上了飞往国外的航班,只身开启求学之旅··陈听没有去机场送行,因为他还有最后一门课要考, 只在进入考场时抬头看了一眼。
天空中有一道飞机划过的痕迹,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最后一门考试是综合英语,考完下午四点半, 大家从考场出来,就互相道别准备回家了··吴应文还兴致勃勃地拉着林绻对答案, 杨树林凑上去听了一耳朵, 没成想就听出问题来了:“你、你们说什么微观经济政策什么微观经济政策哪儿来的微观”·吴应文眨眨眼:“嗯不是最后一篇作文题吗”·杨树林:“作文不是讲澳门吗”·这一下, 大家都懵了。
陈听最快反应过来,沉吟片刻,说:“是micro不是Macau·”·吴应文:“……”·卷哥&卷妹:“……”·杨树林:“苍了个天。”
就这样, 大二上学期的课程,以杨树林的一个史诗级失误画上了终点·陈听把他送到开往火车站的出租车上时,他还一脸恍惚,不敢置信··毕竟这么一失误, 他可能会挂掉本系最重要的一门课,因为今年的考卷特别难。
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老师手下留情了,希望老师不会笑死在办公室里··送走了杨树林, 陈听迎来了阮心·他提上早就打包好的行李跟阮心回去住了两天,就随他们一起回到了老家。
老家还是那个样,水网交错,使得冬天更加- shi -冷·陈听把行李都放在岸上的房子里, 推开门,家中冷冷清清,毫无人气··这房子是老家拆迁得来的,一共两套,属于陈听他妈妈名下的房子。
但他妈并不愿意住在岸上,因为那条船才是她跟陈听的爸爸一起生活过的地方,所以这么多年也只有陈听会偶尔上岸住··把大件的行李搬进屋,陈听又从中拿了两套家常服,这才往船上赶。
他们家的船停在河岸边,与镇上其他的民宅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这河,连通的自然是大湖··船屋是靠在岸边不动的,因为要拉电线,轻易动不得·但从这里划条小船出去收渔网就很方便了,比住岸上便利得多。
“妈,我回来了”·走过窄窄的木板,陈听跑上甲板掀开门帘走进去,还没见着人呢就开始喊··最先回答他的是熟悉的菜香,陈素从小厨房探出头来:“嗳,我们听听回来了,快过来给妈妈看看。”
陈听小跑着过去,“咚咚咚”脚步敲响木地板,“妈你做什么呢这么香”·厨房很小,一个水池一个大理石台一个吊柜就是全部。
陈素笑眯眯地给他看碗里刚盛起来的东西,说话声也轻柔温婉:“是你最爱吃的草头呀,这两天的草头最嫩了·”·说话间,陈素锅里的油也热好了·她熟练地在菜上洒些许葱花、淋一点酱油,再用热油一浇,搅拌开来,那香味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陈听深吸一口气,嘴里已是馋得很,余光却瞟见客厅的桌上还煮着暖锅,不禁问:“妈,你不是煮暖锅了吗还做菜干什么”·“你不是爱吃吗,暖锅里的草头又跟这个不一样的咯。”
陈素把菜碗往他手里一放:“快端出去,你阮姨他们也快到了·”·客厅里开着空调,两侧用透明的门帘一挡,还算暖和··陈听布好了碗筷,便听见外头有人喊他,循着声音往窗外一看,就见家住附近的陈阿公开着小船从旁经过。
“还真是听听啊,今年回来得可有点晚啊”·“陈阿公·”陈听探出头去:“您慢点开,水波太大了,别把我家暖锅给晃翻了。”
陈阿公笑着摆摆手,速度反而越来越快,人家飙车他飙船,像个老顽童·当然,再快的小船也是晃不翻暖锅的,轻微的摇动反而使陈听会心一笑,有种亲切感。
回身掀开暖锅看了看,还是熟悉的食材熟悉的香味·陈听还记得奶奶还在的时候,管这叫“一窝熟熟”,冬天懒得烧菜,就吃这个,还能少洗几个碗··没过一会儿,阮心和裴安青也到了,两家人坐在一块和乐融融的吃了顿晚饭,把远在国外的裴以尧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吃完饭,陈听才看到裴以尧发来的信息··裴以尧:到家了吗·东湖蟹王:已经到了,刚刚跟叔叔阿姨一块儿吃饭呢··东湖蟹王:你吃了没·裴以尧:正要去吃。
东湖蟹王:汉堡·裴以尧:……对··可怜的裴以尧,在这么冷的天气里,竟然还只能啃汉堡·但陈听知道他选择汉堡的原因大约只是方便快捷,如无意外,他能啃一个月的汉堡。
东湖蟹王:你也吃点别的啊,那里的中餐馆应该也有外卖·裴以尧:有··裴以尧:别担心,我能照顾自己··能照顾自己的裴以尧,还是接连吃了一个礼拜的汉堡和三明治,吃得最好的一顿还是他老师请他到家里吃的牛排大餐。
但他虽然没有听陈听的好好吃饭,却记得每天跟陈听视频·比起这样通过文字交流,他更愿意开视频直接看到陈听的脸··于是每天早上,叫醒陈听的不是打鸣的公鸡也不是梦乡,是来自大洋彼岸的视讯邀请。
冬天天冷,家里也没什么活需要干了,陈听便开始每天赖床,一直要到十点多才肯从被子里钻出来··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裴以尧便掐着时间打来,两人聊上半个小时,裴以尧继续忙,陈听则起床做午饭。
起初陈听还顾着自己的形象,每次裴以尧打来的时候,他都要先刷牙洗脸,再钻回被子里跟他说话··可没过几天,他的形象管理就宣告终止,爱咋咋地了··“嗯……我还困着呢……”这一天,陈听也照旧缩在被子里,手机则用网上买的支架固定在床头,方便得很。
裴以尧在外头,深灰色毛衣打底,外头罩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手里拿着星爸爸咖啡,走在冬日落了叶的宽阔大道上,两侧是一派欧式建筑,看着就很有格调也很帅··陈听却蹙了眉:“你冷不”·裴以尧:“不冷。”
“那也要围围巾,纯色的围巾就好了,纯羊毛的不会很臃肿的……”陈听捋了把自己的乱毛,继续小声的碎碎念··裴以尧点头应下,看他小猫洗脸似的揉着自己的脸,可眼睛却还是睁不开的样子,道:“很困么不如你再睡会儿。”
陈听哼哼唧唧,过了好几秒才回:“昨天晚上跟朋友打游戏了……”·“朋友”·“我以前的同学啊,大家好久没见了,所以打游戏打得有点晚。”
这么冷的天,大家都不爱往外跑,于是宅在家或者网咖打游戏就成了首选·陈听虽然是个单机爱好者,可这种情况下还是会随大流组个队玩几把,只是水平比较菜罢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跟裴以尧说起昨晚打游戏的事情来·他说队友嫌他菜,可大家其实都很菜,他们老是玩还这么菜,根本没理由嫌弃陈听菜··能咋地啊不就是菜鸡互啄么。
“敌方队伍有个人拼命追我,装备也不去捡,拿着个平底锅就追我,好像跟我有仇似的……”陈听吐着槽,想起来还有点气··他可是很记仇的,但他的游戏水平并不足以支撑他去报仇,遗憾。
“下次我帮你打·”裴以尧说··陈听瘪瘪嘴,这下次还不知道多久以后呢··分别已半月,陈听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还是很想念裴以尧的。
他现在大多时候都陪妈妈住在船上,叫外卖都不好叫,又不愿意跑出去买,于是什么奶茶、咖啡都断了·哪像在学校的时候,裴以尧每天都会给他带,根本不需要自己动一根手指头。
终于,裴以尧说了个好消息:“我会在开学前三天回来·”·陈听点点头:“那挺好的·”·“我去接你·”·“接我你要来我家”·恰好路过一个公园,裴以尧在路边长椅上坐下,把咖啡放在一旁,道:“不远。”
此时国外正是傍晚,霞光洒在他的周身,把他的鼻梁衬得愈发英挺·几只白鸽试探着靠近,歪着脑袋傻乎乎地看着他,发出“咕咕”的声音··陈听为男色所惑,可到底还记得正事:“不远也得几个小时,你来接了我,一来一回多麻烦我自己就能走,现在高铁那么快,一会儿就到了,我家这边其实离高铁站挺近的。”
可裴以尧只是想早一点见到陈听,闻言并不答话··陈听领悟到他的意思,心里也想早点见到他,灵机一动想了个折中的法子:“那……那我也提前三天回去好不好”·“好。”
裴以尧答应地飞快··陈听忍不住笑了,这时,外头传来了陈素喊他起床的声音,他便做贼似地支起身往屋外看了一眼·确定他妈马上要过来了,他赶紧多看了几眼异国他乡的帅哥男朋友,小声道:“我妈来了,我挂啦”·裴以尧看着陈听的脸消失在屏幕上,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一只鸽子不怕他满身的寒气,张开翅膀扑棱着跳上他的肩膀,继续观察·裴以尧也没赶它走,只是看着街对面那排高大的落叶树,忽觉一丝萧索··看来他真的想陈听了。
物理也不能拯救他··作者有话要说:micro和Macau这个是真人真事,我同学来着··看昨天的评论大家都很疑惑到底有没有本垒打,答案是没有啦,真的没进去hhhhh·还有之前有好多朋友好奇住在船上是什么- cao -作,会不会潮- shi -,其实不会啦,是直接在船舱上面铺一层木板或其他建材,搭在这上面的。
里头的格局基本就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装空调电视各类齐全,面积大概有几十平,相当于一个单身公寓了·所以住在这里面其实挺逍遥自在的,我有同学和亲戚家都有这样的船。
水乡的这种河道里现在也不会有什么大的载货轮船开过,水面基本风平浪静,住在里头也不会晃,但你仔细体会就能感觉到水波的微微流动,很有点悠然自得的感觉··第34章 胖听·陈听掰着指头算日子, 每天都积极的撕日历,期盼着时间能过得快一点。
可他又觉得自己应该多留在家陪陪他妈,心情一度非常矛盾··又因为他们陈家人丁单薄, 没多少亲戚需要走的, 所以这个年过得格外的长,也格外的单调··陈听的爸爸赵平并非本地人, 随着父亲行船至此,遇上了陈听的妈妈陈素, 这便留在了这里。
老家这边疼女儿, 断没有把女儿嫁到船上的, 但外公开明大度,并不介意儿子入赘,并拿出大半家当打了一艘大船当“嫁妆”, 这便是陈素现在住的那艘··陈听听老一辈的阿公阿婆说过,这些船上的人家起先都没有自己的地,住在船上四处漂泊。
其中又分两种船,一种叫网船, 一种叫捉荤船,网船捕鱼、捉荤船打猎,陈听的爸爸属于后者··不过结婚后, 赵平就安分的跟着老丈人养起了蟹,那艘船就停靠在岸边再也没动过位置。
如今家中只剩下了陈听和陈素两个人,可谓寥落至极·陈听小时候还觉得孤单,长大后愈觉坦然, 生老病死是常态,所以跟同- xing -在一起,好像也不算一件天大的事儿。
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话虽如此,陈听还是很有深谋远虑地开始给他妈妈打预防针·他天天闲着没事儿干的时候就在他妈面前瞎晃悠,很隐晦的给自己的出柜之路做铺垫。
其实陈听还是有一点点把握的,他妈最关心的就是他过得开不开心,而且老家这边也不是没有同- xing -恋出过柜·那还是一个老板呢,照样大大方方地去追工厂里的小伙子,虽然最后把人给吓跑了。
陈听旁敲侧击地打听他妈对此的看法,陈素一边绣花一边柔声回答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是啊是啊·”陈听跟着点头。
陈素抬头看他,温和的目光不带一点猜疑,可长久的打量让陈听不由心慌·他妈一直都是一个特别温柔的人,标准的瓜子脸,乌黑的秀发,就连眼角的细纹都像浅浅的水波,笑起来的模样柔情似水,符合大家对水乡女子的所有想象。
可有时温柔也是一种坚韧··“你啊,怎么大过年的还是穿着去年的旧棉袄·”陈素终于开了口,让陈听暗自松了口气,道:“我这件衣服还挺好的啊。”
陈素却摇头,站起身把手里刚刚缝好线的衣服抖开来:“你穿这个试试,男孩子还是要打扮打扮的,我们听听长得多俏呐·”·陈听拗不过她,只好换了衣服。
那是件焦糖色的呢子大衣,冬春新款,陈素从别人那儿拿过来手工缝线,赚点外快··陈素一不搓麻将二不跳广场舞,但她一直站在潮流前线··“嗳,刚刚好。”
陈素让儿子转个身给她看,满意地点点头:“这么穿就更俏了,回头我跟她说说看,这件衣服就不交过去了,花钱买下来给你穿·”·穿惯了卫衣和大棉袄的陈听却有点不习惯:“妈,还是不要了吧……”·可陈素打扮儿子的心很强烈,最终还是给陈听买下了这件衣服,还特地给他买了件白毛衣配着。
陈听只得拿着,想到他妈表露出来的对于同- xing -恋爱的态度,心里还有点开心·至少,他要出柜的话应该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二月底,陈听终于踏上归城。
他想了很久,还是穿上了他妈给他买的新衣服,这让他看起来更帅气·他独自坐高铁上路,抵达N市时是下午三点··春假前后的高铁站,拥堵得气流都走不通畅。
陈听下车前就给裴以尧发了信息,然后拖着个大箱子汇入人群·终于到了出站口,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长腿帅哥,迫不及待地跟他挥手··再次相见时,陈听才发觉自己有多想念他,情绪似乎有了宣泄口,催促着他快步往前走。
看着向自己跑来的陈听,裴以尧也不禁大步往前,就这么正正好的抓住了陈听的手臂,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你来啦·”·“嗯·”·裴以尧接过他的箱子,克制着没有在大庭广众下牵他的手。
陈听便跟在他身边一起往外走,余光打量着他,发现他似乎跟一个月前一样,又似乎有些不同··“你是不是瘦了”他忍不住问。
每天视频的时候他没觉出变化,今天当面一看,倒是发现了··裴以尧:“没有,只是长高了些·”·陈听:“”·你又长高,而我胖了一斤·陈听心里的怨念瞬间攀至顶峰,如果不是他够坚强,是要被气哭的。
这世间,简直天理何在··这种怨念一直持续到陈听坐上裴以尧的吉普车,他环视着这辆明显崭新的车子,诧异道:“这车又是哪儿来的”·裴以尧:“我妈给我买的。”
陈听:“……”·裴以尧:“喜欢吗”·陈听不答话,裴以尧也吃不准他到底喜不喜欢··其实他妈只是想给他买一辆代步车的,因为他在国外已经考了驾照,有了车子,来回学校和家里就方便多了。
但他第一时间就相中了这辆悍马,因为陈听似乎很喜欢这种酷酷的东西,譬如许一鸣那辆重机··他掏了自己的家底,再加上父母拨款,在开学前总算把车提了回来。
于是他就开着新车来接男朋友了··“哇……”陈听摸了摸车内的部件,除了这个字,他想不到别的词来表达内心的感受·裴以尧真的是酷哥本人了,又豪又酷。
裴以尧姑且把他的表现当成喜欢,于是掰过他的身子,直接讨了个吻··陈听猝不及防,对方强势的气息让他控制不住的后仰,赶忙抬手抓住椅背,这才没彻底躺下。
可裴以尧毫无收敛,凶猛得仿佛要把他吃下去··长达十分钟的亲吻,让陈听涨红了脸,捂着自己的嘴怒瞪裴以尧·嘴里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也不知到底是谁的嘴唇破了。
可裴以尧依旧淡定,狭窄空间里升高的温度和火热的接吻都不能让他的表情产生一丝异样,就连用指腹抹去嘴唇血珠的动作都嫌冷酷··也有一种特别的- xing -感。
陈听看着看着,倒把自己看得又想入非非,干脆扭过头不看了··这时候他才发现,两人还在停车场呢,旁边正好有人走过,把他给臊得好久都没理裴以尧··裴以尧见好就收,启动车子缓缓驶出高铁站,开往大学城。
还没到正式开学的时候,学校里空荡荡的,都没几个回校的学生·陈听回宿舍放好行李,才想起来问:“你这两天住哪儿学校还是家里”·裴以尧:“宿舍。”
陈听点点头,正想问裴以尧缺不缺什么生活用品,他们可以一起去买,便听裴以尧又道:“跟我一起住·”·陈听:“啊”·裴以尧:“或者我住你这里。”
“这怎么行呢”陈听下意识地摇头:“万一被看见了怎么办”·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这两天不会有人。”
裴以尧说得笃定,目光牢牢看着陈听,仿佛他不答应,就要扛起带走··陈听有点犹豫,虽说学校里没几个人,但他俩原本就有绯闻,如果直接住到一块儿,那跟半出柜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时,宿管大爷从走廊路过,看到两人站在屋里,不由停下来道:“陈听你还在整理啊,对了,你身边这位同学就是平时总送你回来的那个”·陈听:“……是的。”
宿管大爷笑呵呵:“现在人都还没回来,我们这整栋楼里就你一个人,不如这两天你先跟他住一个宿舍呗,也好有个照应·”·闻言,陈听简直要给大爷跪了,大爷您知道您刚才说了什么吗·大爷不知道,但裴以尧知道,而且干脆利落地替陈听应了下来。
待大爷离开,裴以尧拉住陈听的手:“跟我走吧·”·“好啦,我去就是了·”陈听决定遵从大爷的指示,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想跟裴以尧一起住,才搬过去的。
他就是因为大爷这么说了而已,真的··收拾了几件衣服,陈听就跟着裴以尧去了他的宿舍·说起来这还是陈听第一次过来,以往都是裴以尧直接送他回宿舍,走的另外一条路,是以这片宿舍楼他竟然从没踏足过。
陈听不免有些惊奇,四处打量着,这一看就看到了某栋楼四楼的阳台,好奇道:“那是吊兰吗”·裴以尧抬眸:“是·”·那可真是一盆好长好长的吊兰,一直从四楼垂到了二楼,长势迅猛。
而十分钟后,当陈听站在四楼的阳台上亲手摸到它时,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你说,这是你养的”·裴以尧点头不语··陈听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堂堂酷哥竟然养盆吊兰从上往下看,这瀑布般的长势,也是够酷的。
吊兰的盆挂在阳台的晾衣杆上,陈听站在盆下,就像站在一顶绿色的藤蔓伞中,斑驳的光透过绿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感觉甚是奇妙··“下午天气好的时候,要是在这儿摆张藤椅看看书,倒还挺惬意的。”
陈听说着,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绿叶··比起烂漫的花,陈听更喜欢这样的绿植,充满生机和活力··裴以尧把陈听的东西放进自己衣橱里,回身看到仰着头望着吊兰的陈听,不禁敛了声息,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这样的陈听,干净又天真··良久,陈听发现他倚在门边看自己,连忙跑过去:“别看啦,我们出去看看超市开没开,我没带牙刷,毛巾也该换了……”·两人说着话,不疾不徐地走出宿舍楼,漫步在校园的林荫大道上。
静谧的校园少了一丝人气,历史的沉淀感却趁机从百年古树上渗出,营造一片被时光凝固的静好··裴以尧继续听陈听说着假期里的事,转头看着他带笑的脸,不禁又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陈听已经放弃抵抗,揉就揉吧,反正也不会再长高了··第35章 呜丢呜丢·两人同住一个宿舍, 睡哪张床是个问题··陈听以为他可以借宿在裴以尧的床上,而裴以尧可以睡他舍友的床,然而事实是, 他被裴以尧绑架在怀里, 哪儿也去不了。
狭窄的学生床上,陈听面朝墙壁侧躺着, 背后便是裴以尧炙热的胸膛·无论他怎么动,哪怕只是动一动脚, 都会触碰到对方··房间里熄了灯, 暧昧四处发散。
“这样还怎么睡”陈听破罐子破摔, 艰难地转身跟裴以尧面对面·两人本就共枕着一个枕头,这样一来,鼻尖都差点碰到一块儿。
“放心, 我不做什么·”裴以尧抬手捏着陈听的耳垂,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言行极度不一致··可陈听怎么会相信他,俗话说事不过三, 前两次他们都没有做到最后一步,现在可不就马上要第三次了么·宿管大爷永远不会知道,他到底促成了什么事。
但有些事就是这么水到渠成的, 陈听和裴以尧都坚决认为是对方的眼睛里长了钩子,致使他们越靠越近、越靠越近,最终又厮混到了一处··狭小的空间限制了他们的行动,少年人的身体在这逼仄空间里青涩而生疏地舒展着, 互相追逐、血气方刚。
晚上快十二点,浴室里再次响起了水声··但这时的陈听已经累得睡着了,只是嘴里还嘟哝着什么,叫人听不清楚··这天晚上陈听又做了那个大螃蟹和小螃蟹的梦,梦里面大螃蟹吐了一个巨大的泡泡把他包裹了起来,并用巨大的鳌不断地拨弄他。
他随着大泡泡落入了江水里,随着波涛不断起伏,整个过程都迷迷糊糊的,望出去的世界也光怪陆离,让人仿佛置身于梦中之梦··陈听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长达十二小时的睡眠没有让他精神抖擞,反而更加疲乏,懒意和酸痛从身体的各个部位冒出来,将他死死摁在床上,只能发出弱气的哼唧··陈听一有动静,坐在下面看书的裴以尧就站了起来。
他人高,可以清楚地看到床上的动静,伸手摸摸陈听的脸颊,问:“不舒服吗”·“换你来试试……”咸鱼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仔细一想,他提前三天赶高铁回来,晚上还主动把自己送上床,这不是千里送是什么·想想就觉得屁股疼。
这时,他闻到了宿舍里一股若有似无的食物香味,肚子立刻唱起了空城计··裴以尧道:“你躺着,我给你盛过来·”·可陈听还没刷牙呢,而且他也没有真的弱到卧床不起的地步,于是挣扎着要下床。
裴以尧拗不过他,只得张开双手在爬梯旁护着,还未等他脚落地,便把人抱起来,直接送到浴室··食堂还没开张,午饭是裴以尧去外面买回来的皮蛋瘦肉粥和几样清淡小菜,还有陈听念了好久的奶茶。
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陈听美滋滋地填饱了肚子,又捧着奶茶小口小口地喝,一时都忘了谴责裴以尧昨晚的禽、兽行径··正人君子会在枕头旁放那些东西吗一看就是有预谋的。
裴以尧见他开心,便在他面前蹲下,抬起他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不甚熟练地给他穿袜子··陈听怔住,回过神来立刻不好意思地想把脚抽回去:“我自己穿。”
谁料裴以尧抓得紧,骨节分明的大手抓着陈听白皙的脚踝,不容置疑地又放回自己膝盖上,将袜子一点点套上去··袜子是灰色羊毛的,厚厚两只,毛茸茸。
陈听的脚跟他的手一样,不如其他男生那么大,脚背较厚,指甲圆润饱满,看起来就有点肉·再被厚袜子一套,就更肉了··裴以尧揉一揉,又捏一捏,神情专注,道貌岸然。
陈听想飞起一脚糊他脸上,可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战力值,被对方直接空手夺胖脚的几率似乎更大一些,于是继续心安理得的自暴自弃··他是一个大度的人,允许男朋友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举动。
恰在这时,陈听放松下来,就打了个满含奶茶味的饱嗝·他揉着肚子,心里有一丝小小的忧伤——再这样下去,大度就要变成大肚了··今年过年长的一斤肉,似乎都长在了脸上和腰上,六块腹肌离他越来越遥远了。
于是这么小小的忧伤着的陈听,对着满阳台散落的阳光,叹了一口气,这就是所谓的——明媚的忧伤··裴以尧可读不懂,但他必须得哄,思忖片刻,道:“我帮你打游戏”·“好啊。”
陈听又来了精神··接下去的两天,陈听就这么窝在了裴以尧的宿舍,连大门都没迈出过一步·白天打打游戏、狐假虎威,晚上再干点羞羞的事情,颓废又开心。
第三天的下午,学生们陆续回校,陈听便趁着大部队还没回来前,收拾收拾回了自己宿舍·半道上正好碰见杨树林,还帮他拎了个箱子··“我今年真是,尽被亲戚家熊孩子折腾了,幸好综英低空飘过,否则我一准去上吊”杨树林夸张地描绘着他的过年生活,怎一个惨字了得。
惨归惨,杨树林依旧是乐观开朗的杨树林,等柏裕和江海也到了,就喊着要出去搓一顿·其他人当然没有异议,并且非常一致地选了校外的川菜馆,趁兴而去,尽兴而归。
新学期,就在四人的欢笑打闹中揭开了帷幕··新的一年,看似与去年也没什么不一样·陈听和杨树林这些英专狗依旧为考证而奔忙,只要你想考,证总是考不完的。
陈听偶尔会去任遥的乐队打鼓,像是个闲散的编外人员·只是这支取名为“逃离地球”的乐队的画风越来越污,他们开的不是车,是驶向火星的飞船,常常在陈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飞船就开到外太空了。
托他们的福,陈听觉得自己越来越不纯洁了··杨树林依旧专注于自己的记者事业,今年他们记者团的团长苟艺就要毕业了,如果他再不努力,出头无望··但迄今为止,他被采用的稿子仍然屈指可数。
狗哥给他下了一个硬- xing -指标——搞定高铎的采访,顺利实施美男计划,就让他做下一任团长··杨树林没有办法,求到了陈听头上,想让陈听帮他做个说客。
他难得用这种事打扰陈听,陈听便答应了··但高铎比起上个学期来更加神出鬼没,开学至今半月有余,连个人影子都没看见··“你说学长不会又去什么深山老林或者无人区了吧”陈听一边心不在焉地擦着柜台,一边跟站在外头的裴以尧说话。
“现在没那么多遗迹等待发掘·”裴以尧道··“说起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吓了我一跳呢……”陈听回忆起高铎的那个野人造型,噗嗤一笑。
余光瞥见裴以尧冷冰冰的脸,连忙机智改口:“咳,我上个学期的工资拿到手了,等有空的时候我们出去玩儿好不好”·裴以尧立刻- yin -转多云:“好。”
陈听想了想,稍作犹豫,打探道:“要不我们去迪士尼吧”·陈听其实很喜欢去这种游乐场,逛一整天都不会觉得腻·但裴以尧看着不太像喜欢那种地方的,更何况那还是著名的迪士尼。
裴以尧想得却很简单,他确实不喜欢去那种地方,但陈听如果陈听喜欢,那陪着他去的一定只能是自己··两人就这么说定了,这时有客人过来,裴以尧便拿着咖啡让到一边,等陈听下班了再跟他一起走。
谁知九点半时,陈听正准备下班,杨树林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打听高铎在不在··陈听摇头:“学长这学期都没来过啊,看你那么急,是出什么事情了吗”·“出大事了”杨树林神色惊慌不似作伪,连忙把手机给陈听看,只见论坛上一个飘红的贴子上标了一个耸人听闻的标题——《本部研二考古系美人学长为情所困,自杀了》·陈听一时僵住,心中的惊愕促使他立刻点开贴子看,越看越心惊。
因为里头说得有头有尾的,从高铎还在念本科时的情史讲起,一路讲到现在他前男友结婚,他承受不住打击烧炭自杀··没错,前男友··陈听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是前男友不是前女友。
可高铎那样的人,陈听实在想不通他怎么会做烧炭自杀这样的事·不,这一定是假的,帖子里说自杀事件是晚上七点半,短短两个小时,外人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细节·罗列证据、编辑帖子都需要差不多一个小时吧·火眼金睛小听听很快就察觉到了真相,随即安抚杨树林道:“你先别慌,这多半有假,你不是有学长的微信么问过了吗”·杨树林点头:“问了,但是没回音啊”·陈听道:“没回音也不代表就出事了,我们先想办法联系上他再说。”
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我有本部学长的电话,先问问·”裴以尧眉头微蹙·他对于论坛这种九假一真的地方是全无好感的,也不认为高铎会做出那样的蠢事,但在还未论证的前提下,他也无法得出正确答案。
趁着裴以尧打电话的空档,陈听赶紧收拾一番,跟两人转移阵地·咖啡店毕竟人多眼杂,他可不希望他们的谈话被谁听到,再加油添醋地传播出去··裴以尧很快结束了通话,道:“本部那边没什么消息。”
陈听挑眉:“也就是说,不能说消息是假的,也不能说是真的”·“这可怎么办”杨树林一个头有两个大,如果今天不把事情搞清楚,他晚上都要睡不着了。
事情毫无进展,三人一同外图书馆外面走··杨树林是最急的一个,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这时陈听灵机一动:“你可以问问狗哥啊,狗哥的消息比我们都灵通,他肯定也看见那个帖子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杨树林又急忙搜出狗哥的电话拨过去,因为着急,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地往四处乱飘,刚巧就看到了坐在图书馆外长椅上的一个背影,觉得有些眼熟。
“嗯……嗯……”他讲着电话,目光却不由被那人吸引,努力想看清他是谁·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学、学长”这一声喊得,石破天惊。
“- cao -·”高铎正抽着烟,被惊得手一抖,烟头就掉在裤子上,把他好好的裤子给烫了个洞·他蓦地站起身,回眸死死盯着杨树林:“圣、罗、兰”·“到”杨树林被那眼神吓傻了。
“老子今天刚买的裤子,今年的春季新款,四千五你知不知道”高铎腿长走得快,大步流星地走到杨树林面前,那气呼呼的模样恨不得把他给掐死。
杨树林嗖的一下躲到陈听背后,探出半个头来:“学长你没事啊”·高铎翻了个白眼:“我能有什么事烧炭自杀吗你们的想象力有那么贫瘠吗”·裴以尧:“你是不满意这个自杀方式”·高铎:“哟,你想跟我打架”·陈听见势不妙,赶紧打圆场:“学长你没事就好了,刚刚我们正想找你呢。
对了,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只见高铎的嘴角赫然挂了彩,依稀还有丝血迹残留·他却不以为意,兀自又拿了一根烟点上,道:“这还看不出来么有人皮痒,嫌我挡了他的道,我给他来了套全身马杀鸡,让他知道知道乱说话的下场。”
说话间,高铎似乎是累了,顺势靠在图书馆的外墙上,吸了口烟·薄唇微启,朦胧的烟雾模糊了他美得过于- yin -柔的脸,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伤感·可他嘴角的血迹,和微抬的下巴,仍能让人一窥当年风云人物的桀骜。
“你在担心我啊”他对于陈听,倒是一贯和颜悦色的··陈听老实地点点头,这也没啥不好意思的··高铎瞥了眼裴以尧,轻笑道:“放心吧,这种小伎俩也就吓吓你们,老子什么没见过。
解决这点问题,都不需要一个晚上·是吧,酷哥学弟”·N大第一美人,如是说··当晚,论坛所有相关帖子被封,造谣者亲身致歉。
高铎舒舒服服地躺在校外的旅馆房间里,敷着面膜发了一条朋友圈··高美人: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滑稽.jpg】·陈听、裴以尧、杨树林分别坐在床上,各占一角··杨树林顶着满脸的便签纸,纠结地看着手里的牌,好不容易选中一张打出去,转头看了看高铎,催促道:“学长,该你打了”·裴以尧握住陈听的手,凑到他耳畔窃窃私语:“打完这局我们就回房。”
然而陈听看穿了他回房的企图,正色道:“不,我们要有校友爱,今天要一起通宵·”·裴以尧黑着脸,等高铎把牌出完,嘴皮子一碰:“王炸。”
第36章 村口李大牛·关于谣言的事情, 高铎并不想多谈·四个人打了一夜的斗地主,第二天从旅馆门口鱼贯而出的时候,惊爆了一地眼球··出来买早饭的学生们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这神奇四人组, 大脑迟钝地运转了半天, 才搞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
嗯,陈听跟裴以尧是好基友··陈听又跟杨树林是一个宿舍的··陈听还在高铎的咖啡店打工, 好的,似乎对上了··可他们为什么一起从旅馆出来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只有陈听和裴以尧两个人, 那还可以YY一下, 可杨树林和高铎呢四个人大家的脑洞顿时朝着某个不可预测的方向狂奔而去。
昨天难道是什么couple day吗·因为高铎出手利落, 所以昨天的贴子虽然足够耸人听闻,但知道的人并不多·更何况现在还是早上,消息还未发散。
陈听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别的上面——因为高铎的龟毛属- xing -, 他们昨晚挑的是校外最高档的一家旅馆,退房的时候,意外的在前台碰到了两个熟人··周呈和苏落,前任校草和前任校花。
至于为什么说苏落也是前任, 那是因为经历过陈听的这件事后,苏落的完美女神人设崩塌了,被唐音后来居上, 于今年年初成功KO··高铎似乎认出了他们,意味深长地盯着他们看了一秒,而后半倚在柜台上跟陈听调笑道:“要不你拜我为师吧,听听, 保管下次没人敢再欺负到你头上来。”
“拜你为师”陈听愣住了··“对啊·”高铎冲他眨眨眼··但很快,高铎的视线里就只剩下了酷哥裴以尧。
裴以尧跟高铎一贯互看不爽,尤其是在高铎企图诱拐小听听的时候,裴以尧的眼神就更冷了:“不牢学长费心·”·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高铎耸耸肩,目光略过裴以尧继续看着他身后的陈听:“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哦,我不收你学费。”
说罢,高铎挥挥手,扬长而去,端的是潇洒自在··杨树林感受到裴以尧身上的寒气,连忙追上去,“学长、学长,不如你收我为徒呗,我保证认真学习、天天向上”·这厢陈听忍着笑,伸手悄悄握住裴以尧的手晃了晃:“我饿了,我们去吃早饭吧”·“嗯。”
裴以尧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眸光深邃,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但陈听认定他一定是吃醋了,酷哥吃醋就这样,他得包容他··两人一个冷脸一个哄,很快也离开了旅馆。
周呈和苏落全城尴尬地站在一旁,心里有气,却也不想再招惹上陈听和裴以尧,跟在他们后面退了房,也火速离开了··当然,他们俩如何,陈听丝毫不放在心上。
他反而觉得他俩能继续在一起挺好的,俊男靓女很相配,脑回路也差不多,简直是天作之合··一周时间,眨眼而逝··这一周里,一切风平浪静得仿佛那晚的贴子只是一个幻觉。
高铎的手段让陈听佩服,对方处理起这种事来简直轻车熟路,不愧是当年的风云人物··周末晚上,陈听照常去打工,没想到高铎竟然也在··“学长。”
陈听礼貌地跟他打招呼,脚步不停地走进柜台,拿起围裙系上··高铎懒洋洋地趴在柜台上看他,调笑道:“你真不考虑考虑拜我为师啊”·陈听有点好奇:“为什么是我杨树林也可以啊。”
“他不行,容易被人卖了·”高铎屈指漫不经心地敲打着大理石台面:“酷哥又太直接,这种人倾向于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对手,你么……”·腹黑小白兔,这才值得调教。
陈听莫名有股被大灰狼盯上的错觉,但他可是与世无争的人设,怎么能跟着高铎学坏呢不能的,他明明非常纯真··高铎却像是盯上他了,这不,见陈听空下来了,他立刻以老板之名让他端咖啡过去。
“听听学弟打鼓的时候可真帅啊·”高铎笑眯眯地晃了晃手机,里头正在播放陈听在舞会打鼓的视频··“是啊·”陈听大方点头。
这可不算按常理出牌,高铎挑眉,越来越觉得他根骨绝佳,适合做他厚黑门的少门主··陈听也看出来了,收徒是玩笑,高铎多半只是想找人聊聊天罢了·那天的谣言,自杀是假,但前男友可能是真的。
高铎见他露出深思,不由凑近了,问:“你看出多少来了”·陈听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一点点·”·“你想不想知道更多”·“不想。”
“哦为什么”·“我有男朋友了,学长,他是个大醋桶·”·高铎乐了,笑得趴在桌子上,良久,他慵懒地支起下巴看着陈听,说:“好吧,我是个gay,比你资深,运气也比你差点儿。
呃……就像话本里勾引老实书生的小妖精,书生寒窗苦读不容易,妖精就只能继续祸害别人了·现在人家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我可不得小小伤感一下么”·陈听还是头一次听人这么大大方方地把自己比作妖精,顿了顿,道:“那谣言”·“哦,这谣言啊。”
高铎露出一丝不屑与嘲讽:“人家跟我抢奖学金来着,他在故事里可没什么分量,充其量就村口李大牛·为情自杀我看他考古考得脑子里塞满了原始社会的牛粪。”
“噗……”陈听没忍住··“嗳嗳·”高铎点了点桌面:“人李大牛现在够惨了,别笑话他·”·“什么李大牛”裴以尧到了。
陈听暗叫糟糕,大醋桶见他笑那么开心,今晚怕哄不好了··高铎看热闹不嫌事大,嘴巴一闭一张:“我俩联络感情呢,学弟,你要再晚来几分钟,我可就要撬墙角了。”
说罢,高铎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挑衅似的冲裴以尧挑了挑眉,便迆迆然走了··“拜拜~”·陈听小心翼翼地去打量裴以尧的脸色,见他沉默不说话,便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你不会真相信了吧”·裴以尧摇头:“我只是在想,买下这间店要多少钱。”
陈听:“……”·跟你们有钱人真是没法交流·陈听原想哄他的,可没想到被狠狠炫了一把富,顿时就不想哄了。
想他好歹也是个拆二代,居然频频被炫富,气人··这时,他又收到了高铎的信息··高美人:除了厚黑学,我还有恋爱心经··高美人:男人需要刺激,适当的吃醋可以增进感情,你俩甜得前辈我牙疼。
裴以尧面露戒备:“高铎的信息”·陈听反问:“你不是不在意么”·“不是·”裴以尧抓住陈听的手,说:“你要走了,一定是我不好,没高铎什么事。”
顿了顿,裴以尧又道:“在我们的故事里,他是村口王大锤·”·陈听忍俊不禁:“学长要是听见你这么说他,他得气死·”·裴以尧冷漠脸:“哦,那就死吧。”
“好啦·”陈听的语气还是带上了一丝哄意,“你先坐会儿,我还有十几分钟就下班了·”·“好·”裴以尧找了惯常的位置坐下,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看着,目光却大多流连在陈听身上,旁若无人。
店内的其他客人对此习以为常··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是芝士吧,一定是芝士吧,看看这眼神,拉出丝来几百米不断啊……”·“嗯,芝士就是力量。”
陈听没听见芝士谬论,快要下班了,他照常开始整理东西·打开抽屉时,余光瞥见抽屉一角放着的东西,不由一顿··他抿紧嘴巴犹豫了良久,终是把它拿起来,拨开外头的糖纸塞进嘴里——那赫然是一颗酒心巧克力。
清冽的酒香在口腔中炸开,陈听砸吧砸吧嘴觉得味道还不错,小眼神则悄悄看向裴以尧,无辜的外表下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几分钟后,下班时间到,陈听收拾妥当走出柜台,礼貌地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便招呼裴以尧离开。
他神色如常,裴以尧也没觉出什么不对··两人沿着鹅卵石小径一路往宿舍去,走到一半,裴以尧却停了下来·陈听环视四周,此地正是一个隐蔽处,虽然距离主干道不远,可因为树木茂盛,所以很难有人看到这儿发生了什么。
“下学期不打工了,好不好”裴以尧转头凝视着陈听的眼睛··陈听没答话,皱着鼻子凑近他闻了闻,仿佛在闻他身上弥漫的醋意,脸上还挂着笑。
他这举动,叫裴以尧眸光微暗,抬手便揉了揉陈听的头,把他按在怀里不动··“别乱闻·”·“醋味儿不好闻·”·陈听挣扎着仰头看着他,卷发蹭着他的下巴而过,痒痒的。
恰在这时,裴以尧闻到他嘴里一股淡淡的酒香,眉头微蹙:“你喝酒了”·陈听理直气壮:“你给我的·”·“说实话。”
裴以尧拍了拍他的屁股··“实话实说,没有酒味,其实都是巧克力,你尝尝吗”陈听踮脚,热气护在裴以尧的脸上··回应他的是一个格外炙热的吻,裴以尧抱着他一个转身,将他抵在身后古木粗壮的树干上,一手护着他的后脑,一手揽着他的腰,将人吻得醉意横生。
·相隔仅十米远的林荫道上,从图书馆出来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宿舍走,丝毫没有注意到那茂密的树木后在发生着什么··第37章 配音·当夜, 陈听被裴以尧抵在树上亲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嘴唇都被吻肿了,还挣脱不得。
裴以尧稍稍放过他让他喘息, 手却还紧紧箍着他的腰, 低头情不自禁地埋首在他颈间,嘴唇擦过光滑的皮肤, 留下一连串的颤栗··陈听没醉,却又似醉了, 不知道该推开他还是让他继续。
可是, 十一点到了, 灰姑娘的变身时间到,宿舍大门即将关闭··裴以尧循声从陈听的口袋里摸出手机关掉闹钟,眉头紧蹙, 抱着陈听的手不由收紧··陈听仰头看着他,忍不住出声提醒:“我该回去了。”
裴以尧在心里叹息一声,额头与之相抵,良久才把人放开, 道:“早点睡觉·”·“嗯·”陈听答应着,下一秒,整个人就从裴以尧怀里灵活地钻出来, 退开一步,道:“你们宿舍也快关门了,今天就不用你送啦,我先走了, 明天见”·说罢,陈听朝裴以尧挥了挥手,转身就跑。
裴以尧看着他一路迎风飞舞的小卷毛,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他怎么会错过刚刚陈听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狡黠呢,他决定从即刻起,把陈听的酒量修改为——一颗酒心巧克力。
并决定回去立刻批发一箱酒心巧克力··陈听也坚决认为,他会那么主动的去撩拨裴以尧,完全是因为醉酒·至于裴以尧接下来会不会找回场子,他可不管,因为第二天的听听,就是学霸听听了。
专业四级即将到来,口译证书也不能落下,新一学期,几乎所有的老师都爱上了role play·还有一门非常神奇的课叫影视口语,主要内容除了看电影就是配音··一部《傲慢与偏见》,陈听几乎能倒背如流,英语课的老师们都爱它。
“oh,my dear,你觉得我们这一次又要配些什么呢”杨树林掐着嗓子迈着贵族步,又在装达西先生··陈听神色肃穆:“no 傲慢 no 偏见,和谐共处,关爱你我他,谢谢。”
吴应文深以为然:“是啊,再怎么装我们也不会变成Mr. Darcy的,女生也不会喜欢我们的·”·杨树林气到绝倒,差点要跟吴应文扔白手套对决。
经过三人多方商谈,最终他们把表演项目定为《神探夏洛克》·杨树林一贯只选帅的不选贵的,所以挑了夏洛克··陈听很无所谓的选择了华生,吴应文就成了夏洛克的哥哥麦考夫。
陈听要备考,要应付课堂上的表演,自然就没有多少时间陪裴以尧了·而裴以尧也不可能空到追着陈听跑,所以两人见面的时间急剧缩短··整整一周,两人就见了两次面。
最先表示担心的竟然是杨树林:“听听啊,最近……呃,你怎么都不跟裴以尧一起了啊”·陈听眨巴眨巴眼睛:“最近不是忙么,而且我们有发微信啊。”
发微信杨树林狐疑·陈听可完全没有热恋中人沉迷聊天的迹象啊,手机放在桌上半天都不见动一下的·而当他看到陈听所谓的聊天记录时,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置信。
“这就是聊天我跟你说你们这样回条信息要隔半个小时的,是要被拖出去打死的还有你俩这频率也太少了吧”·杨树林怀疑他们俩聊天的时常都有没有自己跟陈听多。
陈听继续眨巴眨巴眼:“他忙么·”·杨树林瞬间脑补了一个渣男形象,这只猪拱了他的卷心菜,竟然不好好哄着捧着,忙忙什么探索宇宙的真理差他那几秒钟吗·殊不知此刻的裴以尧正坐在书桌前,目光时不时扫过手机——陈听,还不给他回信息么··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那厢杨树林还在给陈听灌输他从某个群里学来的恋爱神技,讲得头头是道的,让陈听都不由对他刮目相看。
可是很快他就没有心思再管了,因为记者团的团友打电话给他——高铎又又又来了··高铎刺激了几次裴以尧后,大约是觉得同一个把戏反复玩就略感无聊了,又盯上了记者团。
他最近特别闲,闲到非常有时间给他们来个莅临指导··杨树林还不能拒绝,谁叫他还想要他答应采访呢·杨树林风风火火地跑了,陈听随即拿起手机给裴以尧发信息。
东湖蟹王:刚刚在对台词呢··裴以尧:对台词·东湖蟹王:是啊,课上表演要用的·不过刚刚杨树林去记者团了,现在就剩我一个人对了。
裴以尧:什么片段·东湖蟹王:你要陪我一起吗·看着陈听的信息,裴以尧沉默几秒,这才回复道——我不会··东湖蟹王:我也不会啊,随便瞎配的。
东湖蟹王:你配夏洛克好不好他跟我的华生是搭档··陈听的信息发得急,根本不容裴以尧拒绝·裴以尧虽然对配音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但这是他小男朋友的委托,便没有拒绝。
更何况,他真的想听陈听的声音了··很快,陈听发了一段台词过来··裴以尧:确定是配这个·东湖蟹王:确定啊··裴以尧没有再回话,陈听等啊等,从刚开始的正襟危坐,到最后瘫在床上,花了不过十分钟。
他不禁又伪装成鸵鸟的样子撅着个屁股趴在床上想,裴以尧是不是反悔了··正当他打算询问时,一条语音信息蓦地跳了出来·他隐含激动点开来,把手机对准了耳朵,一道低沉磁- xing -隐含高傲的声音便直冲他的耳膜。
“Shut up, everybody. Don't move. Don't speak. Don't breath.You lower the IQ of the whole street.”·“嗷·”陈听红着脸埋首于柔软的熊爪抱枕上,过了没几秒,罪恶的小手又按下了重播。
他听了整整两遍,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太过火,然后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准备随便对一句台词应付过去,谁料裴以尧的动作比他更快,又一条语音发了过来··“Anything else”·裴以尧并不会配音,所以他配出来的夏洛克,仍是裴以尧。
但他出众的嗓音和与生俱来的高冷气息却塑造出了另一种极具魅力的人格··Don't move. Don't speak. Don't breath.·高傲,冷峻,如人间帝王,只想叫人匍匐在他脚下。
·陈听爱夏洛克,爱悬疑爱推理,也爱裴以尧·当这两者结合在一起的时候,他当然非常欢喜··但是一定、一定不能让裴以尧知道这单台词并不在他们的排练范围之内,这是陈听把最喜欢的两句台词嫁接而来的。
裴以尧会吃醋的··万一他问“你更喜欢夏洛克还是更喜欢我”,陈听该怎么回答·见好就收,是当代大学生的优良品质··东湖蟹王:没有了,其他的杨树林都跟我对过了,我只是找你打个样板。
对不起了圣罗兰兄弟,虽然我总拿你当挡箭牌,但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诚如你爱我一样··裴以尧并未追问,陈听便以为,这茬就这么揭过去了··可三天后的影视口语课,当臭皮匠三人组上台展示成果时,陈听余光往窗外一扫,竟然惊悚地扫到了裴以尧的身影。
完了完了完了,被抓包了··这可怎么办·一颗酒心巧克力哄不好了吧·那就两颗·陈听这一走神,就直接错过了一句台词,引来大家的一阵笑声。
好不容易配完了,可距离下课还有二十几分钟,陈听再次往窗外瞟,却发现裴以尧已经不在了··难不成刚刚是自己眼花了·那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两颗酒心巧克力可以保住了·陈听纠结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不该被恋爱影响了学习,于是干脆开启无所谓大法。
二十几分钟后下课铃响,他就特意磨磨蹭蹭地留到了最后,等到所有人都出去了、走远了,才慢吞吞地走出教室··“听听你干嘛呢,快走啦”杨树林在门口喊他。
“来了·”陈听确定裴以尧应该不在外边,他可能来过,但应该只是路过·于是他大大方方地走出去,却不料碰上杨树林还要去上厕所··厕所在走廊的另一端,杨树林跟陈听打了声招呼便跑走了,陈听便抱着书慢悠悠地走过去。
可他没走几步,旁边的教室门忽然打开,门内站着的人与闻声望去的陈听来了个四目相对——可不就是裴以尧么·“你……”陈听惊讶,裴以尧却似有备而来,目光在空荡荡的走廊两侧扫过,而后抓住陈听的胳膊将他往里一带,关门,偷听。
陈听再想不通怎么回事,那他就白念大学了·裴以尧一定是看到他的配音表演了,也明白了对戏始末,所以找他来算账··“Sherlock”果然,裴以尧压低声音说出了这个名字,呼出的热气轻轻挠着陈听的耳朵:“是我还是Sherlock”·陈听的心扑通扑通跳得老快,满脑子一颗酒心巧克力、两颗酒心巧克力,一直数到了五六七八九十颗巧克力。
三分钟后,杨树林从厕所出来,看着空荡荡的走廊一脸懵——卧槽人呢·第38章 初恋·空荡荡的教室里, 春日的和风调皮地溜进半开的玻璃窗,撩动米白色的窗帘,在桌椅上洒下一片金黄。
陈听紧紧抱着裴以尧的腰, 把头埋在他胸口, 当机立断一声:“我错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裴以尧抬手抚摸他的侧脸:“你抬头。”
这分明是来自魔鬼的蛊惑、霸权者的敕令, 陈听怎么会听他摇摇头:“这样就好了,我们抱一会儿好不好”·“你亲我一下。”
“这个……”·裴以尧心里叹息一声, 指腹在他脸颊上摩挲, 低声道:“陈听不可以亲Sherlock, 但是可以亲我·”·陈听耳朵蹭一下就红了,他霍然抬头看着裴以尧,心中认定他在勾引自己。
俗话说得好, 不怕酷哥太冷酷,就怕酷哥会套路啊,这不是套路是什么·“Sherlock不是现实中的人物·”所以你吃醋也是没有道理的。
“但我是·”裴以尧捏住他的下巴,直接堵住他的嘴··米白色的窗帘飘啊飘, 摇曳多姿·轻微的喘息声被隐藏在风里,夕阳听了也觉得害羞,慢慢、慢慢地躲到了远山后, 不再露面。
自此之后,陈听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敢再撩拨裴以尧·可裴以尧却越来越深谙各种套路,不,他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套路, 把陈听都给套住了··周四下午,一场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把许多学生都困在了教学楼里,其中就包括了陈听。
天气预报明明说第二天才下雨的,结果现在就下了,一点道理都没有··这里离宿舍其实不远,陈听想冒雨冲一下,可想起上次那场病,又歇了这个心思··“听听,要不你们在这等一下,我把卷妹她们送回去,再给你们送伞”林绻身为班长,对于主动照顾男生也没有任何不适应。
杨树林和吴应文当即感谢地要跟卷哥拜把子,被林绻赏了个白眼··可就在林绻即将踏入雨中时,一个撑着大黑伞的高挑身影与她擦肩而过,不急不缓地走上台阶,收起伞,来到陈听身边,垂眸看着他说:“我来接你。”
“哟哟哟……”·“家属来了,家属来了”·“家属来接人了啊……”·大家小声打趣着,班上的妹子甚至还揶揄地撞了撞陈听的肩,示意他快点跟着走。
陈听却还一本正经地眨眨眼,仿佛听不懂她在示意什么··“伞那么大,你们有谁要跟我一起走啊”他问··大家齐齐摇头,整齐得令人莞尔。
他们自己也被自己逗乐了,笑声互相交织着,好似把- yin -云都驱散不少··这时,又有两顶伞从他们前面路过··“嗳,这不是圣罗兰学弟吗”熟悉的声音从伞下传来,只见那伞檐一台,便露出了高铎含笑的脸。
杨树林却在看到他的刹那往后退了一步,想起了这段日子在记者团被他支配的恐惧·他求救似地看向高铎旁边的人,声情并茂地喊道:“狗哥”·狗哥才是真英雄,面对高铎面不改色,甚至还能战几个回合。
苟艺无奈:“你过来吧,我带你走·”·杨树林其实并不想跟他们走开着,但看到高铎那张笑眯眯的脸,他还是不敢横生枝节,于是小媳妇似的躲到了苟艺的伞下,跟高铎站得远远的。
高铎挑眉,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把人吓成这样·他随即又看向陈听,道:“听听学弟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啊”·陈听还未答话,裴以尧便冷声道:“不必。”
高铎摊手:“可惜了我的大伞,要不这样吧……这位同学你走不走啊,我可以带你去宿舍哦·”·高铎凤眸一扫,扫中了吴应文。
吴应文可不了解高铎大魔王,随即高兴地跑到了他的伞下,还连声感谢··裴以尧见他收敛,自不再搭理,主动接过陈听手里的书,道:“我们走吧·”·就这样,三把伞、六个人,在一众八卦的目光中缓缓离去,在雨中排成了行。
其他班的学生回过神来,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向陈听的同学——堂堂英语系,多少如花似玉的妹子,没人接,班上仅有的三个男生却被人接走了·你们这个班,原来这么gay的啊·不不不不不。
林绻摇着头,深情地勾起卷妹的下巴,卷哥卷妹痴痴对望·卷哥对卷妹说:“我们也走吧,亲爱的·”·卷妹点点头:“好,不管你走到哪儿我都跟着你,darling。”
哥哥妹妹把伞撑,用实际行动告诉大家:我们不止搞基,还盛产百合··周六上午,陈听被宿管大爷委托出宿舍楼底的黑板报··裴以尧过来找他,便帮他在一旁递粉笔。
每当陈听要站到凳子上往高处画时,他便自然而然的用手按住椅背,站在一个随时都没可以接到他的角度,静静地抬头看他··不一会儿陈听又回过头来:“你看我画得这条线直吗”·裴以尧点头:“直。”
宿舍楼里,各系各年级的男生们进进出出,见此情形都纷纷摇头——不直,我们觉得不大直··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个学期,都没什么人跟陈听和裴以尧表白了。
倒是陈听他们有时会在食堂碰见唐音和她的室友,四人还能坐在一起吃个饭··只是裴以尧似乎不大喜欢唐音,他不喜欢很多人··唐音并不在意··专四临近,陈听报了初级口译证书的考试打算练手。
考点并不在本校,于是裴以尧作为男朋友,当然要全程陪考··这次班上报考的人不多,因为很多人都打算把基础打得更牢靠一些,等到十月再考·陈听艺高人胆大,反正笔试总是难不倒他的。
杨树林很悲催的又当了一次电灯泡,好在同行的还有卷哥和卷妹··“我们怎么去啊,打的还是坐地铁”校门口,林绻看了看时间:“我们得抓紧点了,今天周末,路上不知道会不会堵车。”
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陈听道:“没关系的,我们肯定能准时到·”·就在这时,一辆炫酷的黑色悍马停在了他们面前,车窗降下露出裴以尧冷峻帅气的侧脸:“上车。”
林绻这下明白陈听是什么意思了··他这是在炫男朋友吗·好像是的··林绻和卷妹对视一眼,互相做了个古怪的表情,然后主动拉着杨树林坐在了后排。
陈听当然坐在副驾驶,从各个小抽屉里摸出了各种零食,递给后排的三位·杨树林甚至从中找到了一小袋棉花糖,看到上面熟悉的包装,问:“这是校门口那家团购店吗”·陈听开了一小罐旺仔牛奶,点点头:“是啊。”
你们还真是夫唱夫随啊……·杨树林在心里吐着槽,再次感叹一声单身狗凄惨孤独··大约四十五分钟后,车子终于抵达考场·考场设在另一所大学里,等他们停好车走进去时,周末的校园里已经挤满应考的学子。
来考试的人太多了,各个学校各个年级的,就连草坪上都坐满了人·陈听几人便只好在路边石阶上坐了一会儿,等待开考··石阶上冷,裴以尧原想把外套脱下来让他垫着,被陈听及时制止了,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这儿又不是我一个人呢。”
裴以尧道:“我不管别人,只管你·”·陈听听着觉得心里熨帖,面上却还一本正经:“反正不行,衣服你穿着·我们就坐一小会儿,能有什么问题”·林绻三人看到他们又在咬耳朵,顿时啧啧地转过头去,赶紧背几个单词冷静冷静。
那厢陈听不知不觉间给自己立了一个flag,说是坐一会儿没事,可进了考场没过一个小时后就开始肚子痛··他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觉得有点凉·谁知这一举动很快就引来了监考老师的注意,频频向他投来审视的目光。
陈听可不想被人盯着上厕所,只得忍着·好在这种疼痛尚在忍受范围之内,他一边捂着肚子一边飞快答题,觉得自己这次可以超常发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疼痛似乎能激发他的潜力,他还记得初三的物理考试,他也是疼得要死要活,结果考了个全班第一。
好不容易考完了,陈听直奔厕所··再出来时,杨树林和卷哥卷妹都已经在出口等他,看上去应该考得都还不错·杨树林急忙迎上来问:“听听你怎么了拉肚子啊”·陈听点点头,“可能有点受凉了吧,不过现在好了,我们快走吧。”
四人结伴往外走,走到跟裴以尧约定的地点,却看到一个陌生的漂亮小姐姐站在裴以尧面前,正含笑跟他说着话··“卧槽那是谁”杨树林目光如炬。
“对啊,这又是哪儿来的美女不像是我们学校的吧”卷哥和卷妹也跟着凑热闹,卷妹火眼金睛,一下就看到了她文件夹上印着的校徽,啧啧两声:“这不师范大学的么。”
杨树林挑眉:“师范大校的怎么了她跟裴以尧认识吗”·正主陈听却淡定得很,他也不说话,也不上前,就默默地看着裴以尧,一直看一直看,仿佛在用意念发功。
裴以尧很快也看到了他,长腿一迈就往陈听这里走,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旁边的女生,徒留她一个人尴尬地站在原地··陈听笑眯眯:“你怎么不跟人家说再见啊”·裴以尧斩钉截铁:“不认识。”
“那她怎么跟你说话”·“做问卷调查·”·“哦·”·“她问我初恋在什么年纪。”
“那你的回答呢”·裴以尧揉揉他的脑袋:“是现在·”·旁观的单身狗三人组默默转过了头,忍不住想骂人。
·第39章 两杯姜茶·俗话说的好, 乐极容易生悲·陈听被裴以尧的初恋说所取悦,一时忘了肚子疼的事,结果还没回到学校就又捂着肚子感觉不妙。
他回头看了看杨树林和林绻三人, 目光有些幽怨——明明大家一起淋雨一起坐的冷石阶, 为什么只有他有事·这不公平··思及此,陈听的目光就显得有点可怜。
裴以尧还在开车, 分不出身来安慰他,但看到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 就觉得心里难受得仿佛一道题解不出来··恋爱没有公式, 答案还会自由变动, 这对于理科狗来说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驶过一个地铁站,裴以尧靠边停车,道:“你们坐地铁, 我带陈听去医院·”·陈听连忙摇头:“去医院干什么我回去多喝点热水就好了,再不济也有校医……”·裴以尧和杨树林异口同声:“不行。”
“太夸张了,哪有肚子痛就去医院的”陈听还是觉得这有点过了··“小病不重视就会拖成大病,你忘了大一那次了”杨树林态度坚决, 直接打开车门跟林绻两人下车,而后对裴以尧道:“快带他去吧,咖啡店那边我来请假。”
陈听反抗无效, 就这么被裴以尧带到了医院··检查的结果没什么问题,只是他受凉了,再加上肠道本来就不大好,体寒, 免疫力差·简而言之,大问题没有,小问题多多。
两人从门诊出来,陈听小心翼翼地打量裴以尧的神情,干笑道:“你看没事吧,只是有点受凉了,多喝点热水就好了·”·裴以尧脸上却毫无喜意,让他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问:“大一是怎么回事”·陈听就知道躲不过,只好实话实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扁桃体发炎引起了发烧,然后去挂水了。”
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时间”·“差不多……一个月吧”·“一个月”裴以尧蹙眉。
刹那间,陈听觉得周遭气压骤低,于是立刻伸手抓住了裴以尧的手:“医院里好冷啊,我们先回去吧好不好”·高铎说过,示敌以弱是恋爱的不二法门,在雄- xing -生物间尤为见效。
果然,裴以尧冷峻的神色稍有和缓,把他的手揣进兜里十指相扣:“走吧,带你回去·”·然而这个回去,回的是裴以尧家··陈听扒着车门不肯下车:“要是被阮姨知道我身体不舒服,那就相当于我妈也知道了,她肯定又要打电话来跟我唠叨的。”
裴以尧无奈:“我爸去出差,我妈跟着一起去了·”·“真的”陈听将信将疑··裴以尧不再言语,干脆利落地将陈听从车里抱了出来,并步履不停地往屋里走。
“我自己能走”陈听挣扎,这可真是太惊悚了,万一叔叔阿姨在家呢被保姆看见了也不好啊··可裴以尧独断专行,要不是他把陈听放在沙发上的动作够轻柔,陈听还以为他这是在抢什么压寨夫人呢。
酷哥好是好,就是有时太霸道了··“你坐好,我去给你熬汤·”裴以尧塞给陈听一个抱枕让他抱着,塞完又觉得差了点什么,余光瞥见闻声跑来的牛肉面,干脆把牛肉面抱起来也塞在陈听怀里:“捂手。”
一人一狗两脸懵逼地看着他,直到裴以尧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里,陈听才慢悠悠地看向牛肉面··“汪”牛肉面也扭着脖子看他,大眼睛乌溜溜的写满了困惑。
“牛肉面啊·”陈听轻声叫着它的名字,情不自禁地摸上了它蓬松浑圆的面包屁,道:“你说你主人怎么就那么不温柔呢他是一个独裁者对不对要不你跟他说说,我其实觉得我挺健康的……”·“汪汪”有话好好说,放开我的屁股·牛肉面拼命挣扎,可它越挣扎屁股就扭得越厉害,就越是让陈听爱不释手,把它抱在怀里这样那样,又那样这样。
“汪呜汪呜”牛肉面发出了抵死不从的叫声,然而他的主人并没有出来救他··它,一只坐过飞机的高级狗,被主人抛弃了。
于是当裴以尧从厨房出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人一狗和谐相处的画面·牛肉面安分地趴在陈听的腿上,任由陈听揉揉它的屁股,摸摸他的耳朵,听到裴以尧来了,还故意把屁股对着他。
看来牛肉面跟陈听很投缘,很好,裴以尧想··“先喝点热水·”裴以尧把一杯颜色很可疑的饮料放在陈听面前··“这是什么”·“姜枣红糖水。”
陈听狐疑,裴以尧看着不像是特别会照顾人的,冰糖雪梨那次还是受阮姨指点,这次又是谁·但无论如何,这都是裴以尧自己做的,其他细枝末节的东西陈听就不想刨根问底了。
他怀着感动之情拿起杯子,入手的温度让他对裴以尧的贴心有了更深入的了解,而后为了表达他的诚意,咕嘟咕嘟猛喝了两大口··喝完,他沉默地思考了几秒,充满真诚地问裴以尧:“你放了多少生姜”·裴以尧也沉默了几秒,说:“生姜驱寒。”
陈听:“……你喝一口·”·裴以尧:“不·”·说好的爱我呢·陈听气得想让牛肉面咬他,因此对他的汤也不抱任何期望了。
裴以尧也不逼他喝剩下的,俯身亲了亲他的嘴角:“觉得不舒服就去楼上躺着,让牛肉面陪你·”·“好啦·”·“去吧·”·待陈听抱着牛肉面上楼,裴以尧回到厨房,拿出手机哒哒哒打字。
裴以尧:到底放多少姜·一鸣酸奶:怎么了一整个竟然不够吗·裴以尧:你家到底是不是开医院的·一鸣酸奶:是啊·一鸣酸奶:我这不是还在学习中么·一鸣酸奶:不如尧哥你给我听哥煮可乐姜茶好了,听哥不是喜欢喝可乐的么。
裴以尧:……·可乐姜茶,原来世上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神奇的东西,配他的神奇小听听,应该能产生神奇的化学反应··裴以尧思考一会儿,果断把锅里的姜枣红糖水倒掉,拿出可乐豪气地往里倒了一大瓶。
放入生姜,开火熬煮··一刻钟后,神奇姜茶和神奇小听听相逢于卧室··裴以尧看着占据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的牛肉面,沉默无语··陈听看着托盘上那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热饮,也沉默无语。
翻身做主人的牛肉面躺在枕头上美滋滋:“汪”·“这又是什么”陈听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可乐姜茶。”
裴以尧隐含期待··“不·”陈听摇头,“不不不,你说可乐,那个咕嘟咕嘟会冒泡的可乐,你把它跟生姜一起煮了”·“是。”
“不不不不不……”陈听一下子躲进被子里,以表拒绝··“汪汪汪”牛肉面也跟着躲进被子里,露出半颗狗头看着裴以尧,很是兴奋。
裴以尧冷冷地看向它,二话不说把狗拎出来,一路拎到他的食盆前,把可乐姜茶往地上一放:“喝吗·”·牛肉面狗头一歪:·可乐姜茶又失败了,这次陈听连闻都不愿意闻,可谓极度失败。
·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裴以尧拉黑了许一鸣,开始专注地熬汤·熬汤是个技术活,也是裴以尧唯一一道能拿得出手的菜··将鸡焯水后放入高压锅,逐步加入枸杞、红枣、八角等各种配料,只要时间和分量把握得当,谁都能熬出一碗香喷喷的鸡汤。
裴以尧别的不会,但他擅长称重和计时··熬鸡汤并不需要时时刻刻守在炉子前,裴以尧有空就上楼陪陈听··牛肉面也不甘示弱,因为它发现这个新来的卷毛比原来的主人好多了,不仅让它进屋还让它上床,只要讨好他,说不定还有牛肉干吃。
裴以尧第三次把牛肉面拎下床,转头看向已经睡着了的陈听,伸手帮他掖了掖被角·因为屋子里暖,陈听又躺在暖和的被窝里,所以脸色已经重新变得红润,微张着嘴,睡得很香。
“嗯……”他嘟哝着,又翻了个身,恰好碰到了裴以尧的撑在床上的胳膊,下意识地便抱了上去,还拿脸颊蹭了又蹭,最后满意的把脸搭在他手背上。
裴以尧只稍动了动,他便又哼哼着跟着动·裴以尧再动,愈发的逗着他,逗得他眉头微蹙,一副被欺负了的可怜模样··裴以尧心疼他,可又忍不住想再逗他,结果“啪”的一声,那作恶的手被陈听给打了一巴掌。
“汪”牛肉面又在门口探出头来··裴以尧回头递给它一个警告的眼神让它安静,而后看着霸道地把他的手翻过来垫在脸颊下的陈听。
宽大的手掌,正好包着肉嘟嘟的脸颊,大小刚好··裴以尧看得心中微动,怕惊扰了他的美梦,又情不自禁地俯身亲吻他的脸··牛肉面傻兮兮地跑进来,看着主人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歪着狗头一脸不解:“汪”·裴以尧毫不理会,拨去陈听额头的碎发,眸光深邃而温柔。
他继续看着,时而才轻轻碰他一下,而后抬手将牛肉面拼命蹦着小短腿凑过来的狗头,掰到一边··第40章 小王子·是夜, 陈听和裴以尧就住在了家里·因为陈听身体不舒服,所以两人很单纯地盖着被子看电视。
更准确的说,是陈听看电视, 裴以尧开着笔记本电脑继续学习··陈听时常觉得, 跟裴以尧比起来,自己就是一条不上进的咸鱼··于是他经过一番自我反省后, 愉快地看起了《生活大爆炸》,这叫寓教于乐。
裴以尧也会偶尔抬头看几眼, 好奇这个电视剧有什么好玩的桥段能把陈听逗得那么开心·不过这个剧里卷毛有点多, 他发现没有一个人比陈听更好看, 所以便不看了。
快十一点时,楼下传来了牛肉面欢快的叫声··已经有点困意的陈听揉着眼睛坐起来,问:“怎么了”·裴以尧仔细听了听:“好像是我爸妈回来了。”
“叔叔阿姨回来了”陈听登时清醒··“没关系, 我去看看·”裴以尧下了床,让他在屋里等着,自己则径自下了楼。
楼下,果然是阮心回来了, 但她是一个人回来的,踩着高跟鞋拖着个大箱子,妆容依旧精致得像是刚从红毯回来··阮心看到儿子从楼上下来, 也有点诧异:“你回来了”·裴以尧点点头:“跟陈听一起回的。”
“听听也在啊·”阮心的笑容顿时和蔼许多,主动解释道:“你爸爸还要在那边开个会,我就先回来了,明儿工作室那边有个贵客要来·”·“哦。”
裴以尧习惯于他们的忙碌, 对此习以为常,只主动上前帮她把箱子提到了楼上··阮心跟在他后面上楼,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裴以尧的屋子,有心想去跟陈听打个招呼,可想到现在的时间,还是算了。
“快半夜了,你回去跟听听早点睡吧,明天早上我给你们做早饭·”·恰在这时,陈听从裴以尧的房里探出头来:“阮姨好,我又来啦·”·阮心立刻把儿子抛一旁,走过去跟陈听说话。
两人说得亲亲热热的,裴以尧去放了个箱子回来,他们还在说··“好了,你们快去睡吧·”见裴以尧过来,阮心主动停了话头,转身回屋··只是在身后的门关上之时,她又停下来,往后看了一眼,眉头微蹙似在思考什么。
良久,她笑了笑,似是打破了某种不切实际的猜想··翌日,阮心早起为裴以尧和陈听准备了丰盛的早餐·裴以尧照常去跑步了,等他回来的时候,陈听正和牛肉面在院子里玩儿。
牛肉面越来越喜欢陈听,当陈听和裴以尧站在一起时,它只犹豫了一会儿,就把叼着的玩具放到了陈听的脚边,让他陪自己玩儿··阮心端着咖啡在一旁笑得很开心,还奖赏了牛肉面一个零嘴。
到了中午,裴以尧和陈听准备返校·阮心恰好从外地带了些伴手礼回来,便进屋拿来让陈听和裴以尧带回学校去吃··可她再从屋里出来时,却见裴以尧正坐在车里为陈听系安全带。
她顿了顿,没有立刻出去··这真的是一个很平常的系安全带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暧昧,可自己儿子什么- xing -格阮心会不知道吗·昨夜那个被按下的猜想重新浮上心头,但她并未表露出什么,只停了一会儿,仍笑盈盈地走出去把伴手礼送上,叮嘱道:“在学校好好照顾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谢谢阮姨·”陈听微笑··“乖·”阮心又看向裴以尧:“开车当心点·”·悍马缓缓驶出院墙,阮心站在门口望着,良久,才抱着牛肉面回屋。
回到学校,陈听稍稍修整了一下,把带回来的伴手礼分了一些给杨树林他们,便赶去咖啡店打工·他在咖啡店打工的时间也不算长,请假倒是请了好几次了,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便提前一个小时过去,算免费打工。
裴以尧下午有事,就没有陪他一起去,好巧不巧的是,高铎竟然在咖啡馆里··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学长”陈听看着缩在角落里颓废得宛如一个失足青年的高铎,惊讶地在他眼下发现了黑眼圈。
要知道高铎可是最注重个人形象管理的,有事没事就要敷面膜,哪怕晚上熬夜,也总有办法把丢失的胶原蛋白给补回来··像这样顶着一对黑眼圈出现在这里的情景,实在罕见。
“听听学弟,你可算来了·”高铎流露出一丝喜意,懒洋洋地抬手朝他挥了挥,示意他过去··陈听走过去,用眼神询问··“坐。”
高铎敲了敲桌面,这才稍微坐直了身子,道:“我需要忏悔·”·“忏悔”陈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做人太有魅力也不是一件好事。”
高铎认真道··“……”·“改天我要去庙里拜拜,少一点桃花运,免得折寿,听听学弟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啊”·陈听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于是直接摇头拒绝:“最近比较忙,空下来的时间我也有安排了,学长要想去庙里拜拜,不如带杨树林去啊,只要你到时候答应给他做个简单的采访就好了。”
高铎挑眉:“听听可真绝情·”·陈听点头:“毕竟是个有男朋友的人了·”·高铎被他逗笑了,笑了好一会儿,摊手说:“不是我不愿意帮杨树林的帮,实在是这个采访不好做。
我身上最多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些劲爆八卦,你要写我如何如何考古,有人爱看吗我一没实绩二没好机缘,单靠张脸,杨树林也不愿意就这么写啊。
可八卦又不是独角戏,他再把我夸一夸,那些被我打过脸的人还不得跳脚你要知道,我得罪的人可多了,组起来能踢一场世界杯·”·高铎说话时,颇有种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气势。
末了,他又道:“看八卦不如认真学习,俊男靓女再好看,好看得过我辛追奶奶么”·陈听忍不住想给他鼓掌,瞧瞧这觉悟,不愧是老板。
“嗳对了,你说空下来的时间都有安排了,跟裴以尧”·“嗯,我们打算去迪士尼玩儿·”·这下换高铎无处吐槽,不过他转念一想,陈听的气质跟迪士尼确实挺符合的,他比较适合……七个小矮人。
“记得帮我跟白雪公主问个好·”高铎的心情多云转晴,站起来拍拍陈听的肩膀:“好好玩,我先走了·”·陈听一头雾水,白雪公主高铎难不成还喜欢看童话故事·杨树林听闻此事后,暗戳戳的说:“你不觉得美人学长更适合美艳皇后吗”·陈听一想,也觉得意外的相称,不过如果高铎真的是皇后,那白雪公主可能都逃不出城堡。
不,他会直接把皇帝干掉,成为一代女王··脑洞越开越歪,杨树林再接再厉:“这样裴以尧就是邻国的王子,而我就是英勇的猎人,我勤劳、正直、英俊、潇洒……”·“那我呢”陈听疑惑:“我难道是白雪公主吗”·杨树林却沉默了:“呃……也许国王还有另外一个小王子。”
陈听:“好吧,我接受这个剧情·”·杨树林:“小王子遭到了继母的迫害,命我把你带进森林杀掉,但是正直又善良的我怎么会这样做呢我救了你,却被裴以尧横刀夺爱。”
陈听:“……”·杨树林:“裴以尧的真身是条恶龙,七个小矮人就是他的随从·恶龙掳走了小王子,猎人不畏艰险前去营救,抄了恶龙的老巢,发了大财,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等等·”陈听双手抱胸:“你不是去救我吗”·“小王子心甘情愿跟恶龙处对象,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小王子决定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邀请猎人出席,猎人需要包一个非常大的红包给小王子。”
说着,陈听向杨树林伸手,双手合成碗状,眨巴眨巴眼睛像个讨糖的孩子··杨树林心口痛,转身拿了一个苹果放到他手里:“这可是我全部家当了。”
陈听却用眼睛瞟了瞟桌上剩下的两个,把手又往前伸了伸·杨树林气啊,这就叫有了媳妇忘了爹,可他对着陈听这张脸又无可奈何,只好又给了他一个··晚上,小王子和恶龙先生相聚图书馆,小王子开心地分给了他一个苹果。
恶龙先生还了猎人一杯奶茶··很快,相约去迪士尼的日子到了·两人打算自驾游,且打算在度假区内的酒店住上一晚,所以时间相对自由和充裕··门票和酒店都是陈听定的,难得做一回土豪,他表现得相当大气,几千块钱洒出去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得意地头顶上的毛都要翘起来了。
“GO”陈听背着背包往裴以尧的车上一坐,颇有点领航员的架势·今天他还特地借了杨树林的渔夫帽,穿着新买的蓝白条纹风衣,九分裤、小白鞋,奶酷十足。
背包上一只张牙舞爪的大闸蟹,是不变的时尚··裴以尧帮他系好安全带,唇角不自觉地弯起,却仍冷酷无情道:“把裤脚管放下来·”·陈听抱紧背包:“不要。”
“会着凉·”·“……这是时尚·”·酷哥不懂时尚,俯身一拉,便将伪装的九分裤打回原形··陈听,气死了,打扮给鬼看。
第41章 米奇·七个小矮人矿山车、爱丽丝梦游仙境迷宫, 还有加勒比海盗等等,整整一天的时间,陈听和裴以尧徜徉在童话王国里, 游玩五分钟, 排队两小时··没有做攻略,没拿到FASTPASS快速通行证的后果就是得永无止境的排队, 但陈听的兴致依旧很高昂,因为有裴以尧跟他一起排。
·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两个人排队, 其中一个就可以坐着休息, 但裴以尧是不会让陈听累着的, 所以无论陈听怎么说,站着排队的总是裴以尧··排着排着,到一旁休息的陈听就不见了。
裴以尧微微蹙眉, 仗着人高在人群中扫了好几眼都没看到他的身影,便直接给他打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陈听喘着气的声音··“你等我一会儿啦,我去买鸡腿。”
“那你自己小心点·”·过了好一会儿, 陈听终于回来了,递给裴以尧一个装着大鸡腿的小纸盒子:“快吃,55块钱呢·”·饶是土豪如陈听, 面对55块钱的鸡腿也肉痛得很。
当然,他并不会为了省钱就不吃,虽然鸡腿很大,可他还在长身体呢, 吃少了万一长不高就不好了··裴以尧却在思考另一件事,陈听这身高混在人群中就像水滴汇入了大海,很难分辨。
他思量着,余光瞥见一旁卖气球的地方,道:“你先在这吃,我走开一下·”·陈听正啃着鸡腿呢,嘴里塞了肉不好讲话,没来得及问他去哪儿,人就跑走了。
他只得站在队伍里等,又想着裴以尧这么大人了不可能走丢,便心安理得的继续啃鸡腿··没过一会儿,他觉得有人在动他的背包,连忙回头看,就见裴以尧正把一根绳子系在他的包上,而绳子的尽头,是一个米奇头的气球。
“你干嘛”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定位·”裴以尧言简意赅··陈听琢磨了两秒,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发出了抗议:“我又不会乱跑,你快给我拿下来。”
裴以尧拒绝:“挺好的·”·“我成年了”·“所以没有系手腕上·”·陈听怒,难不成他还想系在自己手腕上吗他又不是幼儿园小朋友,为什么要有这样的待遇,再说,即便分散了还可以手机定位啊。
这时,队伍后边忽然传来一道稚嫩童声:“妈妈快看,那个哥哥背包上长了一个大米奇”·陈听下意识看过去,恰好跟人家小男孩来了个四目相对。
那是看起来很幸福的一家三口,温婉的妈妈向陈听微笑致意,而后跟儿子说:“那是米奇啊,那你看那边那个是什么呀”·小男孩顺着妈妈指的方向看过去,开心地拍起手来:“唐老鸭,是唐老鸭,妈妈我们去买唐老鸭……”·陈听其实也更喜欢唐老鸭,于是忍不住随口嘟哝。
裴以尧微微俯身:“你说什么”·陈听瞪了他一眼:“你快帮我把气球解下来,我拿在手里也好啊·”·可今天的裴以尧油盐不进,陈听想自己解,奈何手上吃得都是油,餐巾纸还在裴以尧兜里。
他屈服了··等吃完了鸡腿,他趁裴以尧一个不注意,呲溜一下就跑了·跑到裴以尧刚刚买气球的地方又买了一个唐老鸭,拿回去送给裴以尧··小男孩又有话说:“妈妈你看他们的唐老鸭跟我的一样”·陈听笑眯眯地把唐老鸭系在裴以尧的手指上,裴以尧倒也完全不反抗,任凭陈听鼓捣。
两个气球,还有过人的颜值,匹配的身高差,为两人带来了高于常人的回头率·但在这全是陌生人的乐园里,陈听比以往更放得开,甚至还会主动拉裴以尧的手··只是一旦他拉上了,裴以尧就不会再放,两人牵着手漫步过梦幻乐园,又偶遇过巡游的花车,像在场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做只有情侣会做的事情。
晚上回到酒店时,陈听已经累趴了,甩了背包扑到床上就不肯再动弹··裴以尧单手撑在床畔揉了揉他有些蔫了的小卷毛,让他休息了半个小时,而后直接把人抱起来,脱了外套带进浴室。
废听不想动,头一歪靠在裴以尧的肩上,只叮嘱一句:“我要洗头·”·反正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陈听作为一个真汉子,是不会再害羞的··除非……·“那里不要你洗”陈听扭身避开裴以尧的手,老脸红通通。
裴以尧没说话,只盯着他看,眸光深邃··陈听哪儿看不明白他的眼神,可今天太累了,明天还得继续逛呢,说什么也不行,于是便要跟他隔开距离,免得擦枪走火。
可他身上都是沐浴露,浴缸又太滑,一个不慎,他便滑了一跤··裴以尧伸手去接,却也没稳住,两人齐齐倒在了浴缸里——以一个互相交叠的羞耻姿势。
哎呀··- cao -作失误,陈听想··这后面的事情,陈听就不愿过多回忆了,全屏马赛克,关爱单身狗··好在裴以尧不舍得让陈听太累,没做到最后一步便用浴巾把人一裹,吹好头发抱到床上。
他自己则又回到浴室冲了个澡,等身体里的火气散得差不多了,才重新出去··房内的大床上,陈听已经睡着了,红肿的小嘴微张着,不时还砸吧嘴··裴以尧迫使自己移开目光,胡乱吹了吹头发,便关了灯准备睡觉。
可他刚碰到陈听,陈听便翻了个身,似醒着一般嘟哝道:“不要了不要了……”·裴以尧定睛看去,却发现人根本没醒,说梦话呢··他不由莞尔,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对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便又很快放弃——跟平时清醒着的陈听简直一模一样。
反抗当然是要反抗的,但我只是象征- xing -的反抗一下罢了··果然,下一秒,陈听的大腿就自发地搭在了裴以尧腿上,而后埋头在他怀里拱了几下,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得天昏地暗。
裴以尧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屁股,他也毫无反应··翌日清晨,大约是惦记着今天的游乐园之行,陈听没到八点就醒了·醒来以后不出意外的发现自己躺在裴以尧怀里,他拱了拱被子,打算再眯上十分钟,却尴尬地在裴以尧胸口发现了一滩可疑的水渍。
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他一个激灵赶紧坐起来,下床跑进浴室,镇定地挤牙膏刷牙,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昨天晚上他很早就睡了,睡着之后的一切行为,他概不负责。
裴以尧其实比陈听醒得更早,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没戳破·他想这就是许一鸣口中说的“情趣”,反正,他喜欢这样偶尔调皮的陈听··今日的陈听体力尚可,继续跟裴以尧逛了大半天的园子,满足的排到了所有感兴趣的项目,在日落时分跟裴以尧踏上了回校的路。
·与此同时,阮心正开车前往N大··她其实在昨天傍晚已经来过一次了,下午时她跟一位客人恰好相约在大学城附近见面,便想着过来跟裴以尧和陈听一起吃顿晚饭。
因为是临时起意,所以她并未提前打电话告之裴以尧·反正以她对儿子的了解,他十有八九都会待在学校··阮心并不是第一次来N大,她的车又足够显眼,于是刚开到校门口便被人认了出来。
此人正是裴以尧的舍友,看到阮心下车,便主动过去打了声招呼··“阿姨您来找裴以尧啊他跟陈听出去了呢·”·“出去了”·“是啊,他俩去迪士尼玩儿了,大概要明天这个时候才回来。”
舍友是知道裴以尧和陈听谈恋爱的,可时间久了,那两人又表现得太过自然,他便觉得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况且朋友一起出去玩儿也没什么不能讲的··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阮心不由又想起了那个系安全带的动作,心里的疑虑越来越深。
若说裴以尧跟陈听一起去买东西、吃饭,那还算正常,可是迪士尼·裴以尧从小到大最不爱去的就是游乐园,他宁愿去天文馆,甚至是动物园,都不愿意去游乐园。
“这样啊,那我打个电话给他吧·”阮心跟舍友告别,转身便开车走了·回到家她辗转难眠,又不能直接把疑虑说给老公听,于是她又一次来了N大。
抵达校门口时,已经是傍晚五点半··阮心把车停在不打眼的地方,确定裴以尧还没回来,便在校门口正对面的咖啡馆里找了个位置等着··这么一等,便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期间阮心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说不定裴以尧只是跟陈听特别投缘呢毕竟陈听那孩子是个人见人爱的,- xing -格又讨喜,裴以尧会对他格外好些也在情理之中。
阮心越想,越觉得或许是自己多心,眼见太阳落山,便打算离去·可她刚结完账,转身,便透过橱窗玻璃看到了裴以尧的车··学生的车是不能停在学校里的,因为学校的车位都给了教职工,都是固定的。
裴以尧停车都得停到附近的停车场,再慢慢走回来··阮心心中犹豫,便又在咖啡馆里等了片刻··这时,天已完全黑了,饭点一过,校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也少了许多。
不甚明亮的路灯装点着门口的大道,与学校相比,阮心背后的美食一条街倒更显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就在这样的背景中,她看到裴以尧背着陈听慢悠悠地从停车场那边走过来。
陈听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晃着脚,似乎还在跟他说着什么··而或许是因为路灯灯光的缘故,裴以尧的神情看起来比往日温和得多··快到校门口时,裴以尧停了下来。
陈听摇着头,似乎想下来自己走,闹了好一会儿,裴以尧才把人放下,强硬地接过他的背包,还揉了揉他的脑袋··两人之间的关系,竟似情侣一般··第42章 听听听的话·裴以尧是在好几天后, 才从舍友口中知道他妈来过的事情。
“你说,她知道我跟陈听一起去了迪士尼”裴以尧问··“是啊·”舍友还没意识到问题的根本,笑着回答:“你妈说要给你打电话来着, 她没打吗”·沉默, 就代表有问题。
裴以尧不爱交际、我行我素,时常被认为情商低, 可这并不代表他真的就低·所谓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他只是惯于选择最有效率、最直的那条线··阮心是他亲妈, 她了解他, 他当然也了解她。
这位女士的心眼多得像筛子, 能让人产生密集恐惧症,跟她耍心眼是一件极不明智的选择,所以裴以尧决定——按兵不动··陈听对此一无所觉, 因为他依旧忙于各种考试。
大二最重要的专四已经考过了,他有感于裴以尧的努力上进,正在思考要不要给自己的二外也考个证·陈听的二外学的是日语,因为这是他觉得所有二外里最好学的一门。
可日语课排的并不多, 想要考级,就得找老师开小灶,自己也得花更多的精力··过惯了咸鱼的生活, 一朝奋起,是很困难的··他跟裴以尧吐槽,请求他指点迷津,裴以尧二话不说, 上网帮他搜罗了一堆原版漫画书和限量版蓝光光碟。
这一招很壕很粗暴,陈听就算是为了那些小钱钱,都不可能任由这堆东西在角落里发霉·但他还是忍不住嘀咕:“你不是不在乎我上不上进么怎么这次那么积极,考证很辛苦的……”·裴以尧答:“我想你陪我一起念书。”
陈听眨巴眨巴眼,思考了一会儿才明白他什么意思·裴以尧已经明确要考博,那就意味着还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毕业··陈听这么没志气的人,研究生都不愿意考的,那他们势必就会走上不同的路。
当然,每个人的人生轨迹都是不一样的,哪怕他们有不同的选择,依然可以在一起··他们可以一起在校外租个房子,陈听去上班,裴以尧念书·两家家境都不错,裴家更好,况且陈听自己有手有脚,经济来源应该也是不用担心的。
前提是,他们出柜成功的话··想着想着,陈听就想远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仿佛已经跟裴以尧过完了一生·再回首,才是大二··“离毕业还远呢。”
陈听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顿了顿,又说:“如果我考了研究生,那就去研究生院了,跟你可不在一个校区·”·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我可以去找你。”
裴以尧道··“我说不定还不考N大呢,不是有句话说趁年轻就要出去多走走吗我可以去北边的学校,来个南北贯通怎么样”·陈听故意逗裴以尧,见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顿时又意兴阑珊。
裴以尧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卷毛上:“只要你想,就去做,随便你去哪个城市,只要等着我来找你就好·”·陈听心里一阵感动,谁说酷哥情商低,怎么情话随口即来他伸手抱住他的腰,在他肩上蹭了蹭以示亲昵,但还是要诚挚地提个建议:“下次可不可以不用这个姿势,这样会显得我很矮。”
裴以尧:“……好吧·”·陈听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抓着他两只胳膊说:“别管学习了,校门外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我们去吃火锅吧。”
裴以尧无奈地抓住他的手,把课业推到一边:“走·”·两人走过美食一条街,陈听又在一家奶茶店前站住了脚,仰头看向裴以尧:“听说火锅跟冻柠茶更配哦。”
火锅店没有冻柠茶··听说火锅跟冻柠茶更配,因为听说=陈听说,没毛病··现在天气转暖,偶尔喝点冰饮也没关系,而裴以尧是个合格的男朋友,当然得买,因为合格的男朋友就得听话。
听听听的话··吃火锅时,裴以尧终于收到了来自他妈的信息··软心糖:明天下午有空吗,没事儿的话来妈妈工作室一趟吧,我有点事跟你说··裴以尧:好。
回复完,他淡定的收起手机,继续给陈听烫牛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翌日便是周日,陈听照例去打工,裴以尧也不是每次都会去咖啡店陪他,所以直接出了校门赴约,并没有告诉陈听。
抵达阮心的花艺工作室时,才是下午一点··工作室并没有开在最热闹繁华的市中心,而是稍稍往外挪了挪,选在一条种满法梧、颇具旧城韵味的大道上··工作室不小,内里还有个玻璃房,绿植和花盆错落有致地摆放在木架上,中间摆放着一张白色圆桌,两把舒适的椅子——阮心正在那儿待客。
瞧见裴以尧推门进来,她便让他先在外面的沙发上等着··店里雇了两个年轻的小姑娘,平日里客人不多,乐得清闲,今日骤见裴以尧这么一个大帅哥上门,心底的雀跃差点都跑到了脸上。
“你好,请问你喝咖啡还是茶我们这里什么都有哦·”·“美式,谢谢·”·“你来找我们老板吗”·“嗯。”
“……”·阮心时刻留意着外头裴以尧的举动,因为心头上有那件事压着,她现在并不能做到百分百的专注,即便是约裴以尧谈心,也足足拖了两个多礼拜。
她其实到现在为止还有点拿不定主意,一边是自己的儿子,一边是最好的朋友,有些事儿哪是那么好衡量的呢·看着两个小姑娘不自觉往裴以尧那边看的情形,阮心又无奈地叹息一声。
这儿子,不知不觉已经变得这么优秀了,可惜,还是坑妈啊··过了大约小半个钟头,阮心把客人送走,这才严肃地走到裴以尧面前,道:“跟我进来吧·”·两人进了玻璃房,隔着小圆桌相视而坐,谁都没有说话。
阮心慢条斯理地泡着花茶,任弥漫的水雾在两人间袅娜升腾,姿态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良久,裴以尧微微蹙眉:“妈……”·“我不是歧视你的- xing -取向。”
阮心却已一句爆炸- xing -的开场白,打断了他的话··裴以尧蓦地缩紧了手,刚要开口,却又被阮心抬手压下:“你先听我说·两个礼拜已经足够我把事情了解清楚了,我知道我的儿子一定不是个玩玩而已的人,你会对你做的事情负责任,对吗现在社会也比以前开放了,我们家也不是那么守旧的人家,你已经成年,有自己的选择,我跟你爸爸都可以尊重你。”
阮心一席话,让裴以尧不由放松下来·可接下去她说的一句话,却又让他深深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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