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偷 拍女装大佬+番外 by 阿猫猫喵(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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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偷 拍女装大佬+番外 by 阿猫猫喵(4)
·“可以啊·”丁子乐倒是很干脆,他本来对这件事也无所谓,“不过今天你要让着我·”·“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钱澄不明所以。
丁子乐觉得再磨蹭下去大概天都要亮了,以他们俩这种磨磨唧唧的- xing -格还能谈恋爱其实也算是个奇迹·能走到这一步也不容易啊··丁子乐和钱澄不约而同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他一口咬在钱澄的脖子上,顺手就拍灭了床边的灯,“但是我想·”·第30章 哎哟··据说偶尔的放松有助于身心健康,还有助于睡眠。
这倒是千真万确·非常放松,平时绷着的神经这时候全部啪啪啪争先恐后地断开了,而且还睡得格外沉,一脚踏进去就陷在里面出不来似的··还好有闹钟……还不是他的。
丁子乐从被窝里伸出手在床头柜上一阵乱摸,最后才找到吱哇乱叫的手机,丁子乐最近换了个新闹铃,非常喧闹,大有你不起床我就把你屋子拆了的架势,他一看时间,赶紧把被子一掀,钱澄被突如其来的寒冷惊醒一脸迷茫:“怎么了怎么了”·“我非常沉重地告诉你,”丁子乐一边换衣服一边说,“如果你不想迟到的话,最好还是起来吧。”
迟到是必然的·两人在公交上肩并肩站着,钱澄打了个呵欠··“居然迟到了·”丁子乐扬手看了一下手表,一脸沉痛,“破了我三年多的记录。”
“我靠,不会吧·”钱澄惊讶,“这你还记得·”·“毕竟没什么事做么·”丁子乐懒洋洋地解释,“难道你不觉得吗我们这份工作,三十岁就能看到六十岁,哪有什么新鲜事发生。
能记得也就有没有迟到这种小事了·”·“混口饭吃呗·”钱澄笑了笑,“反正都是活着·”·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是昨晚激情四- she -都这样那样之后的两个人,在早高峰的公交上,谈论的却是如此沉重的人生话题。
这样那样的话题也确实无法说出口··钱澄住了嘴,刚才胡乱塞了两口的包子正在胃里慢慢发酵,今天好死不死买了个酸菜包,现在肚子还辣得隐隐作疼··嘴里还有气味,脑子里却都是颜色。
还五彩斑斓的··“下一站了·”丁子乐提醒,人又下去了一批,看来都是迟到的,夹着公文包一下车就没命飞奔··“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迟到的人。”
钱澄说了一句··“是啊,”丁子乐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昨晚劳累过度了吧·”·钱澄一脚踩在丁子乐的皮鞋上:“再说一句,我就把你踢出去。”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随便挤挤就没了··丁子乐执意要送钱澄去车站,钱澄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接受,毕竟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怎么也得十八相送一下,再加上东西确实多,他一个人也不方便。
“这些你也带去·”丁子乐不知又从哪个犄角旮旯摸出一大袋补品,“这是老年人吃的……你妈之前不是摔伤过平时吃点也好。
这是给你姐的·”·“你开药店的啊”钱澄惊讶,“哪来的那么多东西”·“从药店打劫来的。”
丁子乐笑着把东西往车上拎,“随便买了点,凑合着吃吧·”·钱澄一拉门坐上了副驾驶:“这也是你表达的方式”·“对啊。”
丁子乐上了车,“我也不知道怎么对人好了·”·“说吧,你以前是不是特受欢迎·”钱澄往椅背上一靠,“长得帅还体贴。”
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最近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啊·”丁子乐笑着把方向盘一拧,“一般帅,一般体贴·”·钱澄笑着没说话。
快过年了,人们都跟候鸟似的,往家的方向赶··丁子乐的车融入了车流,真是奇怪,往年他看到这样的景象,几乎没什么触动,今年倒是觉得有种暖融融的东西在心里滚来淌去,仅仅是因为,看到别人回家。
大概是因为今年有了钱澄·也可能是因为他今年也不可避免重新成为这样庸俗的人之一··“几点的车啊”丁子乐又问了一句。
“还有一个小时呢·”钱澄倒不着急,“没事的,就这么几百米了·”·“居然没有归心似箭啊”前面的车跟冻住似的半天不动,丁子乐也放弃了,“不应该兴奋地搓搓手一颗红心砰砰跳吗”·“你是不是神经病”钱澄微笑地看着他。
“不知道怎么的,你回家我也挺开心的·”丁子乐笑着说··除了路上堵了一小会儿,其他都挺顺利的·十八相送的最后一环节车站惜别也已经完成,人实在太多并不适合你侬我侬千叮咛万嘱咐,毕竟人多得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丁子乐的车还是违章停的,多待一秒都有可能被贴单。
“行了行了你快回去吧·”钱澄催他,“到家给你打电话·”·“开车了也要说一声·”丁子乐补充··“知道了”·“那我走了。”
“快滚滚滚·”钱澄笑着,“才几天呢”·才几天呢·一只手都不够··钱澄的眼神跟着他,今天真应该穿件鲜艳点的,最好是大红大绿的,才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来……不行,这车站里起码有一百多号人穿大红的。
钱澄一直觉得丁子乐实在很显眼·南方人里面算逆天的身高,再加上长得那么好看·结果今天被车站这么多人一冲,一晃神,居然就找不到了··靠,钱澄伸手揉了揉眼睛,真的就找不到了。
不是说小说的主人公在人海中会一眼看见对方吗平时都过得那么惨了,这时候连个主角光环都没有吗·钱澄的电话响了:“九点方向。”
丁子乐冲他挥手,手机里的声音说:“我真走了,路上小心·”·“滚·”钱澄笑着说··“上车了,车厢里人多得都快挤出去了。”
“好,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我没有被贴罚单·”·“这算什么不幸的消息啊”·“那还有个不幸的,我一会儿要开两小时车回家。”
“心疼你一秒钟·”钱澄笑着发消息,“你这回打算待几天啊”·“过了初二吧,然后随便转转,提前回来也行。”
丁子乐直接发了语音,“我开车了,一会跟你聊·”·车开动了,有小孩子惊喜的叫声,这车厢里什么人都有,挤挤挨挨连过道都无法通行·钱澄蜷缩在自己的座位上,原来他是这么渺小的一个人。
从来都这样觉得,只不过年年这个时候感觉更强烈·大件小件的行李挤在一块儿,一晃神,很多东西都分不清··钱澄又把手机翻出来,看着别人的朋友圈。
丁子跃已经在发他们家的年夜饭的预告了··“你们家这么早吃饭啊”钱澄惊讶··“还没呢,我哥不是今年回来么,怎么着也得等他。”
丁子跃闲得长草,偏偏周勋好死不死大年夜值班,一口团圆饭都没捞着,简直惨无人道··“挺不错,看你们家饭菜就有胃口·”钱澄笑着回。
“下回来我家吃嘛”丁子跃道,“哎,我哥出发了没”·“应该出发了吧,”钱澄估算了下时间,“离你开饭大概还有一小时四十五分钟。”
“那我肯定不等他·”·挤下车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的时候,钱澄才觉得自己大概又活了过来··就在两个多小时的车程里,旁边的阿姨不仅吃了老坛酸菜面还吃了泡椒凤爪和牛板筋,还顺便脱了鞋,这空气都快有毒了。
周围的人也挺能忍的··大姐的电话很准时:“你到了”·“你是不是有GPS定位啊”钱澄惊诧,“精确到秒啊。”
“废话·”钱景说,“我在车站门口等着呢,看到有人出来了·”·“哎”钱澄叫了一声,“这么冷你跑出来干嘛啊”也来不及多说,赶紧拎着东西往车站门口跑。
钱景今天穿着很喜庆,非常红,钱澄老远就看见她了,冲着她一阵狂跑··“急什么啊·”钱景笑得合不拢嘴,伸手一捏钱澄的脸,“长肉了啊”·“真胖了啊”钱澄对这句评价有些不满,“最基本的社交礼仪呢不是一般都夸别人瘦吗”·“这么伪心的事我做不了。”
钱景心情看上去非常不错,一眼又瞄到了钱澄手上提的东西,“怎么带这么多啊”·“慢慢吃呗·”钱澄把东西往车后座上一堆,“走了,要不我开车”·“你还会开吗”钱景肚子还是挺明显的,但动作依然灵活……若干年后钱澄才明白其实你的身形和动作灵活度并没有什么必然的关联,比如灵活的胖子……·钱景伸手往钱澄肚子上一戳:“安全带。”
“你就是仗着我现在不好戳你是吧·”钱澄说,“你也是,孕妇·”·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我又没那么娇弱。”
钱景开着车,但还是系上了,这会儿手机又响了··“肯定是老妈,”钱景看也不看,“你接吧,八成就是问你到了没·”·这种被关心的感觉让钱澄很舒服。
尤其来自女- xing -的关怀·钱澄作为一个文盲实在想象不出有什么别的比喻,大概就是春风拂面如沐春风吧啦吧啦……这些让钱澄觉得自己应该会更喜欢女- xing -才对,但现在才发现,大概除了老妈和大姐,他还真想象不出有第三种身份女- xing -的存在。
所以说世事难料……·钱澄给丁子乐打了个电话,毕竟还要遵守一下诺言,放下电话的时候大姐问:“谁啊”·“……我舍友,今天送我去车站来着。”
“那你们关系还挺好的·”钱景点了点头,“一开始我还挺担心……”·“我现在真挺好的·”钱澄笑着,“会越来越好的。”
丁子乐把车停下的时候才觉得有点紧张··近乡情更怯鸟鸣山更幽红酥手黄藤酒两个黄鹂鸣翠柳洛阳亲友如相问不如自挂东南枝……脑子里的诗词歌赋全部背串了之后丁子乐才下了车。
小城市的年味更浓一些,今天天气不算太好,走在路上能闻到浓浓的鞭炮炸开后的硝烟味,果然年还是到了··丁子乐先去的店面,老爸的店开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五金水暖一条街,店面最不土气的那家就是。
丁子跃翘着腿守店,手机玩得风生水起,偏偏还不设置静音,跟小雷达似的响个不停··“老板,有马桶盖吗”·“马桶盖在隔——”丁子跃猛地一抬头,“靠,吓死我了,还以为是老爸”·“你就这么守着店啊”丁子乐转了转,两年多没回来了,变化倒是不小。
老爸除了原来的五金铺,又开拓新业务卖卫具,一整溜的马桶跟仪仗队似的·小时候总觉得家里卖这点东西上不得台面,现在倒觉得老爹能打拼这么久也是相当不易。
世上本没有卑贱的职业··“走走走,回家回家·”丁子跃把架在桌面上的两条长腿一收,手机往兜里一揣,拉链一拉,“爸嫌我在家碍眼,把我赶到这了——饿死了都。”
丁子乐瞥了一眼垃圾桶里的各种零食残骸:“都快吃饱了吧老鼠啃的”·“我们年轻人都能吃很多的。”
丁子跃把垃圾袋一扎,推着丁子乐出门,“快快快别废话,回家吃饭”·“要关门啊”丁子乐被推得往前走了几步。
“你比我还懂啊”丁子跃笑着说,“闪开,我要锁门了·”·年三十街上都没什么人了,这个时候团年饭大赛应该已经拉开了序幕。
“爸妈都在家呢”丁子乐问··“能不能别说废话啊·”丁子跃把帽子往头上一兜,“大哥一家也来了。”
大哥就是丁子兴,确切的说是他堂哥,他们两家住得近关系也好,常一块儿过年··“那东西怕不够了·”丁子乐看了看自己手上那点单薄的礼包。
“谁稀罕你那点东西啊·”丁子跃笑了,“听说你要回来,妈激动得都快不会说话了·”·“别是得了神经- xing -语言失调吧”·“什么鬼”丁子跃莫名其妙,有时候跟他哥交流时就是这么费劲,字里行间都迫不及待想要体现出智商的差距来,“就是激动。”
“没有幽默感·”丁子乐说,一手直接杵到丁子跃面前,“劳驾,帮我提点·”·家住得不远,走几步就到·很奇怪,明明四五年前就买了好几套新房,也装修了,老爹却偏偏一间不住全部出租,住在这个有点残破的小区里,坚持奋斗在五金水暖马桶盖第一线。
赚了大半辈子的钱却不好好享受,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无法理解··丁子乐一抬头的时候发现他们家阳台有种貌似特别的生物··大概是错觉··丁子跃可能是真饿惨了,上楼的时候健步那个如飞,简直脚底生风。
丁子乐努力了一下没跟上,最后还是放弃了··“妈开门开门开门·”还自带音效,基本整栋楼都知道他回来了··“你哥呢”老妈闻着声一溜小跑开了门,劈头就问。
“没我跑得快·”丁子跃把东西往老妈怀里一塞,“我哥买的·”·丁子乐其实应该感谢他弟·正因为他老妈怀里还抱着东西才没办法见到丁子乐的第一时间张开双臂给他一个深深的涌抱汉伟笑。
“回来了回来了·”丁子乐赶紧跟上来,“子跃跟飞似的·可以赶上宇宙飞船了·”·其实这段时间还是挺经常跟老妈见面的,没有那种失散多年重逢的画面感,大概眼下这个场合并不太适合抒情,尤其是厨房里的高压锅发出哔哔哔哔的声音。
“哎,我得去看看……”老妈又慌里慌张地往厨房跑··“还以为能成熟稳重点呢·”丁子乐笑着摇摇头,换鞋进门直起背眼神飘到阳台的一瞬间,丁子乐觉得自己的声音起码提高了一个八度,还能绕梁三周。
“这是什么”·还劈叉破音了··“孔雀啊,不认识啊·”丁子跃往客厅里早就骨折瘫痪的沙发里一躺,“前些天爸的某个朋友,说是从印度买回来的,一公一母,送给爸玩儿了。”
“我靠·”丁子乐冷不住避开窗台,“吓死我了,我有鸟类恐惧症·”·“你不吃鸡啊”丁子跃笑着继续玩他的手机,对他来说从一个地方挪到另一个地方并没有太大的改变,“我看你以前吃肯德基也吃得挺欢的嘛。”
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我是说我怕鸟类,那个头·”丁子乐闭了闭眼,“要是弄个全鸡放我面前我也是不吃的·”·还是挺有节- cao -的。
“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有这么多……”丁子跃一边抬头一边笑着说,不过他的话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卡在喉咙,半天没下去··“……爸。”
丁子乐很有脾气地离家出走两年,明里暗里还是跟家人接触了的··比如见了丁子跃,比如见了老妈,丁子兴就更别说了,最近他都在帮人家义务带小孩。
可老爹确实是久别重逢··丁子乐觉得自己当初负气出走的时候起码也要十年八年不见这老头儿的,可现在突然见了面,也知道彼此之间都偷偷服了软让了步的事实让他觉得一切十分微妙。
偏偏表面上还得撑着不让人设崩塌,丁子乐也是服了老爹··“嗯,回来了·”老爹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简单打了个招呼,目标又转移到丁子跃身上,“就知道天天玩手机,也不去给你妈帮忙”·“哎”丁子跃知道自己又被侧翼误伤,“知道了知道了。”
“我也去·”丁子乐赶紧跟着老弟一起溜进了厨房··“可以躲得再明显一些吗”丁子跃低声嘲笑··“要你多嘴。”
丁子乐一边摸出手机,看到新消息时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丁子跃意味深长地“哎哟”了一声··第31章 年夜饭·丁子乐瞪了他一眼:“哪儿疼了”·丁子跃笑着闭嘴:“不疼。”
转头找他老妈要食物,“妈,我吃个丸子”·“出去出去·”老妈被这兄弟俩烦得不行,显然并不欢迎有人侵占她宝贵的私人地盘,一个劲扬手往外赶人,“等涛涛来了再吃。”
“我靠·”丁子跃觉得自己地位非常低下,不仅要等丁子乐,还要等丁小涛··“走,去看孔雀·”丁子跃还是偷走了一颗丸子,也不顾丸子刚出锅烫嘴,好歹饱了一点口福,便把他哥往外拽,“好歹是名贵品种。”
“名贵品种养阳台上啊·”丁子乐坚决不去,“不行,我害怕一切鸟类·”·“楼下杂货店还养暹罗猫抓老鼠呢·”丁子跃也堵在厨房门口,其实也不是没别的地方去了,就是感觉老妈在旁边忙碌着,就这么瞎扯聊天也感觉很舒服。
“前些天你爸一直说想养狗·”老妈一边炸着丸子一边说,“我说养猫·”·“猫会欺负鸟吧”丁子跃很关心阳台上孔雀的安危。
“都一样·”老妈笑着说,“干脆都养了算了,不过我看都是我伺候·”·“有我还不够啊·”丁子跃又悄悄吞了个丸子,被老妈一掌拍在胳膊上:“脏不脏养猫养狗都比你省事。”
丁子乐趁着这俩你一言我一语,赶紧给钱澄回了一条消息:“看起来真好吃·”·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别人家的年夜饭·非常具有本省特点的菜色,丁子乐数了数碗筷,大概七个人。
大家族··“你吃了没”钱澄喝了口汤,又从兜里摸出了手机·一回家就患上手机综合症,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眼球都贴在上面。
“小澄在外边谈女朋友了”钱衷今天轮了假,还特意带了瓶酒来·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这年夜饭都是在大姐家吃的·哪怕钱衷也早已成家,也是拖家带口地过来。
“没呢,现在没时间·”钱澄笑了笑,丁子乐没有发新消息过来,他便把手机揣回兜里··“这么忙啊·”一年不见一次的嫂子今天语气倒是少见的温和,“回头给你介绍一个”·“前段时间单位同事介绍了个。”
钱澄笑着说,“秒拒·”·“那可真是太没眼光了·”大嫂心情似乎不错,“其实要我说,还是要找个条件好点儿的·”·钱澄没说话,大嫂这话让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
“女人呢,就是靠结婚来改变命运·要是嫁了个没出息的,以后养孩子啊,过日子啊,有的是苦头吃·”·“吃饭吃饭,这么多菜还堵不住你的嘴”钱衷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大嫂又笑了笑,钱澄赶紧低头吃饭,大嫂永远是个神奇的存在,她有一百种方式能让原本和乐融融的气氛变得尴尬无比··钱澄吃了口菜,转头看见钱衷家敏敏掉了块鱼在桌上,正想抽张纸帮忙收拾了,大嫂一巴掌就抽在了敏敏脸上:“会不会吃饭啊跟你那废物爸一个样”·敏敏一下就哭了起来。
钱澄皱了皱眉,刚才就不应该掏手机,省得大嫂没话找话顺带就把大哥给捎上了··但其实他没看手机,结果也差不多··“还想不想吃了”大姐本来脸色就不好看,“这不是你家,想教训孩子回家教训去”·“你在这逞什么能啊”大嫂把饭碗一推,直接扫在了地上,汤汤水水泼了一地,碗居然坚持着没碎,“我真是倒了霉了进了你们家的门,钱衷那个熊样儿还不是你们家养出来的连老婆孩子都养不起,我带着敏敏容易吗”·“过不惯就离,别年年带着孩子来讨债。”
钱景撑着桌子站起来,脸跟白纸似的,“大家都各过各的,没人有义务给你一条龙服务·王佳我告诉你,亲戚不是这样用的,谁不比谁容易·敏敏上学归根究底还是你家的事,大过年的我就想吃顿安生饭,你要不愿吃,滚”·大嫂没料到大年夜就这么被人下了逐客令,她跟钱衷这些年过得艰苦,积攒了一肚子怨气,钱景丝毫不给她面子,何况在自家孩子面前,更让她又恼又怒。
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吵什么吵·”钱衷自知理亏不敢多言,姐夫一向木讷,钱澄只好居中调停,“敏敏上学的事过两天再说,先吃饭过节不成吗非得在这个时候”·“又不是我起的头。”
大嫂气焰消了些,“你姐说话多难听”·“谁一晚上- yin -阳怪气指桑骂槐”钱景被姐夫拉回了位子上,一边拧着肩挣脱一边怒目圆睁,“又不是只有你有孩子,别逞得自己多能似的。”
“可不是么·”大嫂笑了起来,“有些人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怀上了,真是难能可贵……也不知道是以前不行还是怎么着……”·“闭嘴吧你。”
钱澄把筷子一摔,“就你会说话是不是”·他扭头看了一眼大姐,她的脸白得跟张纸似的,姐夫一个劲儿给她抚肩拍背··大嫂板着脸拧着眉,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下一秒,一盘清蒸鳜鱼就这么直接招呼在她头上。
“啊干什么这是”大嫂尖叫了一声··“滚”钱景又砸去了一个碗,不过没扔准,直接甩在墙上,这回成功地碎了。
钱澄万万没想到年夜饭吃着吃着就这么变成了轰轰烈烈的战局·饭是肯定吃不下了,钱澄赶紧给老妈拿了药,先把她扶回了屋··老妈攥着他的手,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没事,姐夫和哥都在呢·”钱澄安慰老妈··重新回到饭厅的时候,两个□□似的女人终于再度被拉开·好端端一桌菜撒得遍地都是,敏敏缩在饭厅一角,大人们只顾着自己鏖战,全然忘了还有个小孩在一旁胆战心惊地看着。
“敏敏,叔叔带你去吃糖好不好”钱澄试图去拉他··“别碰我儿子”满头满脸挂着汤汁的大嫂跟疯了似的,“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有病”钱澄觉得好笑,“有病赶紧吃药,要不要我给你联系医院”·“我们回家。”
王佳瞪了钱澄半天,她这幅尊容实在有些滑稽,敏敏早就被吓得说不出话来,钱衷看着这母子俩出了门,也赶紧跟出去··这都什么事儿啊……·大姐气得够呛,被姐夫死死架着回了屋。
钱澄冲姐夫点点头,反正现在这个残局,得他来收拾了……一会儿还得安慰下老妈··从大姐房间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这个年过得还真是别具一格。
钱澄拖完地板,看着桌面上的菜,把能收的都收了,又擦了擦桌子,现在一看,反正是看不出刚才发生过什么了……·对了,还要洗个碗··心情不太好的时候,做点家务还是能缓解一下情绪的。
破烂的心情就跟刚才那一地的食物,洗干净了,擦干净了,平白无故就舒坦了许多··今天这么一闹,大哥一家大概是不会再来了··那样也好·钱澄躺在沙发上掏出了手机,丁子乐的消息来自半小时前,拍的是他家的年夜饭。
不仅拍菜,还拍了人··真好,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每个人都很开心··正常的家庭不都是这样么就连不久之前,他们家也给人这样的错觉。
“涛涛感觉又胖了啊·”钱澄对着照片辨认了一会儿··“是,抢起吃的来可凶了·”丁子乐回得很快,估计一边吃一边玩手机来着。
“你继续,我吃撑了歇会儿·”钱澄回了一句又放下了手机··其实总共在沙发上也没躺几分钟,姐夫开了门走出来,钱澄赶紧支起身子:“怎么样”·“给哄睡了。”
姐夫头疼地说,“她本来脾气就急,王佳今天也是过分了,搞得好像我们欠她似的·”·“有些人就这样·”钱澄给姐夫让了地方,“刚才都还没吃多少吧我去热点饺子你吃点”·“不用。”
姐夫摇摇头,“气都气饱了·”·“不用为不相干的人生气·”钱澄笑着说,“我还是热点吃的吧,妈也没吃多少呢·”·“我跟你一起吧。”
姐夫撑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阿澄,你跟你哥还真是不一样·”·“我随我姐·”钱澄笑了笑,“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吧,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别人成心要你不好过的时候,非要活得开心点才是·”·姐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孩子,还没多大,哪来这么多体验”·“我不小了。”
钱澄把饺子码在蒸笼上,“这饺子我姐包的吧”·“你能吃得出来”姐夫奇怪,“感觉跟妈包的没什么区别啊”·“不知道。”
钱澄盖上锅盖,“有一年我生日,我妈加班,忘了·”·“嗯·”姐夫看了他一眼,等着他说下去··“我姐记得,特意给我包的饺子,所以我印象特别深。”
钱澄说完就笑了,“大姐包的饺子天下第一好吃·”·“她都懒得给我包呢·”姐夫笑了,“是该让她享享福了·”·“我替我姐谢谢你啊。”
钱澄笑着··“这话怎么不太像好话啊·”姐夫盯着锅盖,“哎,可以了吧·”·老妈在屋里开着电视,声音调得很低,钱澄进去的时候吓了一跳:“妈怎么不开声音呢”·“嫌吵。”
老妈腰伤好了以后常在摇椅上裹张毯子躺着,手边一定会放一袋子毛线··“吃点儿”钱澄端着饺子,拖了张凳子过来把饺子放在上边,又给老妈递了双筷子,“好吃的。”
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那你也吃点·”老妈把毛线往袋子里一塞,“你姐好点儿没”·“睡了。”
钱澄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瓶番茄酱,“要吗”·“我不用·”老妈笑着说,“屋子你收拾的吧”·“随手的事么。”
钱澄笑了笑,饺子确实好吃,明明是素的,但很香··“这个·”老妈吃了几个饺子,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衣兜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个是你的,另一个……你改天拿给敏敏吧。”
钱澄犹豫了一下,只伸手拿走了一个:“我明天给敏敏吧·”·“我都多大了啊·”钱澄低头又吃了个饺子,“快吃,不然被我抢光了。”
一盘饺子没多久就吃完了,跟老妈其实也没那么多话可说,不过赖在她那儿感觉很舒服,不用多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看着没什么声音的春晚,不过到语言类节目还是调高了声音的,虽然也没什么好笑的。
就在钱澄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你是吃得有多撑啊·”丁子乐的声音带着笑,钱澄往老妈那儿看了一眼,假装淡定地端着盘子往饭厅走去:“啊,小丁啊,过年好啊……”·“小丁个屁。”
丁子乐笑了,“你家人在呢”·“我妈在旁边·”钱澄压低声音猫腰进了厨房,“再说了我平时不就是叫你小丁么,你还叫我小钱呢。”
“我就是今天突然觉得不太对劲·”丁子乐笑了两声,那边声音有点吵,“是时候想个专属我们两个人的称呼了·”·钱澄靠着灶台没来由地笑了起来。
傻不傻·傻逼情侣的标志就是两个人开始用一些莫名其妙的称呼开始··“我想想啊……”丁子乐倒是煞有介事地开始琢磨了,“小白象和小刺猬”·“靠,什么鬼。”
钱澄说,“你起名真不行啊·”·“大文豪用过的昵称呢·”丁子乐笑了一下,“没文化·”·“我就是这么土,还是原来那样吧,多朴实。”
“哎,没情趣·”丁子乐感叹了一声··钱澄抿了抿嘴,没说话··“你在干嘛”丁子乐问。
“看月亮·可惜今晚看不着·”·“是不是对月思人了·”·“想得美·”钱澄拧开了水龙头开始洗碗,“没空想你。”
“也不知道是谁今天在车站一脸快哭了的样子·”·“不知道啊·”钱澄吸了吸鼻子,“认错人了吧·”·丁子乐的声音顿了顿:“小钱,你哭了”·钱澄觉得自己一般不会这么脆弱,更不会平白无故地哭起来。
“没有·”钱澄仰着头,觉得自己的脑浆大概都要流进肚子里的时候,几乎就要喷涌而出的眼泪差不多是要止住了··“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了”丁子乐又问。
“真没·”钱澄咳了一下,“有点感冒吧,我去喝点药·”·“看来你没我真是不行啊·”丁子乐有点臭屁地说。
“滚,上回可是我照顾你的呢·”钱澄拉开柜子找药,“也不知道谁在沙发上睡一夜结果半身不遂……”·“记- xing -这么差。”
丁子乐说,“我过两天就回了,你……也早点回来吧·”·丁子乐七扭八拐顾左右而言他地铺垫了半天,这句还是显得有些突然的话让钱澄终究还是忍不住眼眶一热。
“等着吧·”这回说话总算是不带着鼻音了··“哎对了,你姐孩子的名字还没想好吧”丁子乐又没来由地说了一句,“我想起来,以前我爷爷是中医,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他给起了俩名字,我觉得挺好的。
合适的话你拿去用·”·“女仔叫灵芝,男仔叫旺财·”·“滚”·大姐前两年买了房子,把老妈接来住。
也给钱澄留了个屋,原来还打算弄个房间给钱衷一家的,不过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钱澄的这间屋子不大,也没什么东西,但该有的还是有·他换了衣服爬上了床,被子应该晒过,软软的,还有点太阳的香气——不过之前某次丁子乐一本正经地告诉他其实太阳的香味是烤螨虫的香味之后,他都有点不忍直视这个味道。
……还是挺香的··没什么感兴趣的节目,也没有可聊天的人,钱澄知道这个时候找丁子乐肯定会在,只不过他这一肚子话也没法说,也没法得到什么有效的安慰。
干脆早点睡算了··一闭上眼就是空中飞舞的食物,砸在墙上的碗,顺着大嫂的脸留下的汤汁,还有吓得不敢说话的敏敏··删除··一张一合的嘴。
消音··还鲜活的回忆一点一点地往前蚕食,好,拍年夜饭,就到这里,这就是今晚的全部记忆··还有那句“你也早点回来吧”·保留。
钱澄缩在被窝里皱了皱眉··据说人的记忆修复很强,只要有足够长的时间,就能留下美好的记忆,而那些不快,只会留下浅浅的影子·人可真是会保护自己的动物。
大年三十晚上早睡不算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耳边的鞭炮声越来越响的时候,钱澄眯着眼看了一下手机,居然才不到十二点·丁子乐发来消息:“你睡了”·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已被吵醒。”
“是我吵的吗”居然秒回,这人是不是一天到晚都抱着手机啊··“鞭炮·”钱澄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能不能别这么自恋啊。”
“春节快乐·”丁子乐突然说·十二点了··“快乐快乐·”春节给他的感觉现在其实没有跨年那么强烈,不过都一样,这不过是一个节点,跑累了,停一停,然后继续。
钱澄觉得自己大概真的已经变成了传说中傻逼小情侣中的一份子,对着手机傻笑,说一些没营养的话,你侬我侬腻腻歪歪一句话翻来覆去变换语法说上三百来遍也不嫌烦……他居然适应得这么快,钱澄都对自己表示非常惊奇。
不过还没等钱澄惊奇完,就听到外面哐当的敲门声··“怎么了”鞭炮没停,钱澄只好扯着嗓子喊··“你姐不舒服”姐夫喊,“我送她去医院”·第32章 丁子乐来了·钱澄愣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大姐现在的“不舒服”,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不舒服”了。
问题还可能很严重··“怎么回事啊”钱澄赶紧跳下床拉开了门,姐夫裹了件大衣抱着大姐正准备下楼··“你先留在家里。”
姐夫踩着鞋就出去了,临走前看了他一眼,“没事的·”·“怎么了”老妈披着衣服从卧室出来,姐夫早就一溜烟下了楼。
“没事,我姐有点不舒服·”钱澄按了按老妈的肩,“咱先睡吧,明早就回来了·”·钱澄也不知道大姐这个不舒服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能孕妇本来就比较娇弱,也可能和今晚这场不欢而散的晚饭有关,可能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人可真是很脆弱的存在··钱澄叹了口气,他实在不懂这些,也无处可问。
他把老妈劝回了屋,这一晚上一惊一乍的,现在睡意是彻底没了··转回了屋,外面的鞭炮声小了点,很奇怪,现在的夜色反倒没以前那么黑了,淡淡的灰色,跟烟熏似的,怎么抹都抹不干净。
钱澄稍稍开了点窗,冷风卷着硝烟味扑面而来··丁子乐应该睡了,手机半天没进新消息·钱澄回到被窝里滚了半天,好不容易睡着,过了一会儿又惊醒·一脑门的汗。
大概是那个破鞭炮害的··醒了之后又睡不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睡眠变得这么差·钱澄滚了几圈,姐夫那边还是没什么消息,他决定打个电话过去,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了医院。
电话响了两三秒就接通了··“我姐怎么样了”钱澄忙问··电话那边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了一声低低的压抑的哽咽声。
“她还好·”姐夫说,“孩子……没保住·”·“我现在去医院·”钱澄跳下了床,“我……过会儿咱再跟妈说吧。”
钱澄轻手轻脚地出了门··老妈神经有些衰弱,睡眠很浅,他可不想再把老妈吵醒·虽然医院那边他并不能帮什么忙,但他还是非常急切,想去看看。
家里唯一的车被姐夫开走了,钱澄只找到一辆自行车,自行车就自行车吧,大年夜的也没车可打·风真大啊,一骑车风就兜头猛灌,钱澄用围巾包住了半张脸,眯着眼向医院骑去。
在这个已经沉睡的城市,他确信所有人都怀着希望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迎接新的一年的时刻,他正目标明确地前去迎接今年的第一个不幸··大姐知道了吗应该知道了吧。
钱澄还来不及告诉她,刚才他给孩子起了个土里土气的名字,女的叫灵芝,男的叫旺财··大概会被大姐打死··钱澄气喘吁吁赶到医院,把车往旁边一撂,拔腿直奔门诊大厅。
大门离门诊大厅怎么那么远啊·还有台阶·人呢没有值班的人吗·钱澄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进医院的,惯- xing -还挺大,声音也不小。
值班的小护士披着大衣端着热茶,吹了半天正准备小心翼翼喝一口,现在被他这么一闯吓了一跳,茶水差点洒了半杯出来··“有没有,一个孕妇……”钱澄好不容易刹住了车,一张口,声音都哑得跟破砂纸似的。
“我看看·”小护士翻了一下记录本,“姓名”·“钱,钱景·”·“308·”小护士看了一下,又叮嘱了他一句,“声音小点。”
钱澄咽了咽口水:“知道了,谢谢·”·等电梯吧,声音小点·他跑楼梯的声音大概会把整个医院吵醒··钱澄盯着半天没动的数字感觉有些烦躁,忍了十秒之后发现自己没按按钮。
刚才一路骑过来大概智商都被风给吹没了··大晚上的,医院特别安静·其实不用护士特意提醒,钱澄都会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生怕出个气儿都能把人吵醒。
还没到病房,钱澄远远就看到有人坐在外面长椅上··“姐夫·”钱澄叹了口气,走了过去··“没事了,”姐夫看了他一眼,眼底都是血丝,看样子一晚上没睡。
见到钱澄,他似乎放松了些,往椅背上一靠,“她睡了·”·钱澄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坐在了姐夫旁边··“她知道了”钱澄问。
“嗯,到医院时她就知道了,实在保不住……刚才我劝了半天,才睡下了·”姐夫往兜里摸出一根烟,夹在手指间摩挲着··钱澄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就这么坐着。
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又失去了一个孩子……或者说,从来就没得到过·哪一种听上去会更好些·其实对他们来说,都是一样的。
钱澄不知道大姐是怎么想的,又或者她压根都没来得及想,事情就变成了这样··“我在这守着吧,你要不休息会儿”钱澄手肘撑着膝盖,“要不然,我去买个早餐”·“没事。”
姐夫摇摇头,“现在我也睡不着·”·两个人在外面沉默地坐着,过了一会儿,姐夫又进去看了看,钱澄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可以吃早饭了·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路边有家肯德基,在这种时候,还有坚持营业的店简直就是菩萨一样的存在。
“我去买饭·”钱澄给姐夫发了消息,“好歹吃点吧·”·不等姐夫回短信他就出了门,其实就算没有胃口他也想买点什么,出去转转也好,看点喜庆的东西,让自己振作一点儿。
自行车居然还在,大概大过年的小偷也要阖家团圆·钱澄把车扶起来,跨上车,冻了个把小时的车垫子直让他屁屁发凉··南方的冬天,可是很冷的··猛地往冰垫子上一坐,感觉攒了半天的暖气被拦腰截断了似的,要酝酿半天才能补上来。
肯德基的小姐姐大概想象不到居然有人这么早就来买早餐·钱澄裹着风进来的时候脸色难看得仿佛刚刚栽进了栽进了粪坑里,气场跟打劫的差不多··钱澄看着五花八门的套餐ABCDE,最后还是点了最普通的粥,太阳蛋。
油条就别吃了,要养生··“这个套餐可以试试,有赠送玩具,小朋友会喜欢的·”小姐姐很热情,钱澄脸虽然臭,但细看还是觉得挺可爱,时不时会引发无关雌- xing -生物母- xing -大发。
“不用,”钱澄笑了一下,“我们家没有小朋友·”·“噢……”女孩看了他一眼,熟练地点餐,“我们这边有热水。”
钱澄歪头往柜台边看了一眼:“谢谢·”·等着取餐的时候钱澄喝完了半杯水,肚子舒服得咕噜咕噜几乎要冒泡·在这种时候上班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钱澄靠着柜台看小姑娘忙里忙外的,好像还挺高兴。
动作也很快·钱澄正准备续杯的时候食物就准备好了·他拿着早餐正准备出门,外面天亮了些,车还在视线范围内,开门的时候冷风又吹得人呼吸一窒··丁子乐的电话打了过来。
“猜猜我在哪里”·“你家,被窝·”钱澄笑着,“这么早起啊·”·丁子乐那边还没来得及出声,钱澄就听到了报站的声音,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你来我家了”·“啊,快到了。”
丁子乐笑了,“快下车了,能接驾吗”·大年初一就往外跑的,除了丁子乐应该也没谁了··“你等等啊·”钱澄赶紧跨上车先往医院去,“我马上来。”
丁子乐来了钱澄自行车蹬得飞快,要是安俩翅膀他就能起飞了,不过现在也跟飞差不多·风驰电掣的··霹雳火花带闪电。
大概从昨晚到现在憋得太狠了,没来由的,他就是觉得挺开心··这个消息就像从天而降的一床软乎乎的棉被,把那些天寒地冻的悲伤和难过,严严实实地裹住了。
一切看上去都很完整和温柔··这个年已经非常破碎了,七零八落的就算用强力胶也糊不起来·他们家在这座城市也没别的什么亲戚,丁子乐,是唯一一个来看他的朋友。
咳,男朋友··这么一系列乱七八糟的破事中终于有了件能让他开心的事儿··把早餐送到医院的时候姐姐还没醒·姐夫打了会儿盹,看上去精神好了些。
“有个朋友过来,我去接下·”钱澄说··“去吧,你姐这有我呢·”姐夫摆了一下手,“老妈那边……”·“我知道。”
钱澄说,“妈这会儿还没起呢,我一会儿给她打电话·”·钱澄到车站的时候丁子乐已经在出站口等着了,这老远就能看见的大高个儿,钱澄撒丫子奔过去:“大过年的不在家待着啊”·“大过年的出来走亲戚啊。”
丁子乐两只手都占得满满的,“快,帮忙提东西·”·“什么啊这是·”钱澄往袋子里瞅了瞅,“你去超市打劫了啊”·“买了点奶粉,钙片,还有我家那边的特产,你姐,你妈都能补一补……”丁子乐一拍他的背,“好了,没什么好看的。”
“你真……”钱澄张了张口,“来就来吧,带那么多东西·”·“大过年的,总不能空手上门吧·”丁子乐笑着,“你这么多年班白上了”·“我就是舍不得你花钱。”
钱澄吸了吸鼻子··“又没花多少,都现成从我家抠来的,可以了吧”丁子乐摸了一下他脑袋,“对自己家还抠啊”·钱澄笑着往他身上靠了一下。
“对了,这里面有个东西,孕妇吃了好像还挺好的……”丁子乐继续说··“小丁啊·”钱澄抱着袋子难受地往他肩膀上撞了一下,顿了半天才艰难地把后半句话说完,“我姐的孩子……没了。”
“啊”丁子乐愣了一下,“昨天还好好的呢”·“嗯,昨晚在医院·”钱澄看见了丁子乐专门找的那个补品,应该不便宜,“难为你还买了……”·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你妈也能吃的,反正都补。”
丁子乐张了张口,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话,“对不起·”·“对什么不起,”钱澄又撞了一下,“又不是你·”·“那是谁”丁子乐歪着头看着他。
“先不说了·”钱澄强行让自己别粘着他,虽然车站现在人不多,但也不能就这样两个人互相靠到天荒地老··“先去我家吧,我妈这会儿该起了。
她还不知道,你别说漏嘴·”钱澄往他那小破自行车一努嘴,“上车吧帅哥,我载你一程·”·“好·”丁子乐点点头,“我去给我丈母娘拜个年……这车我坐得下吗”·“那要不然你载我吧。”
钱澄目测了一下,放弃了,“你的腿估计会擦地·”·“不是估计,是肯定·”丁子乐把俩袋子往手柄上一挂,长腿一跨,“上车吧。”
“啊·”钱澄只好坐在后面,其实只要是成年人腿都会擦地,但他起码还可以努力收一收,“骑慢点啊,这边路不平,磕屁股·”·“那我得好好磕一下。”
丁子乐说,“我好久没带人了,你要不要先垫垫”·“垫什么”钱澄坐好了拽着丁子乐的外套,“驾”·和丁子乐在一起的时候很奇怪。
明明这个倒霉年过得丧气得要死,可见到丁子乐的一瞬间钱澄就开心起来··有个词叫心花怒放,大概就是这样的··丁子乐骑得不快,城市很小,钱澄坐在后面指路顺便介绍,到他家的时候丁子乐觉得自己差不多要累出一身汗来。
“你是不是吃胖了啊”丁子乐问··“怎么可能·”钱澄跳下车,屁屁还是不太舒服,并不是磕的,而是被车后座勒的,“昨天中午饭还是一块儿吃的呢。”
“拿着·”丁子乐停好车,“我要酝酿一下情绪·”·其实没什么好酝酿的··现在还不是女婿见丈母娘的时机,虽然第一印象是很重要。
但最主要的是老妈一醒来满脑子肯定装的都是大姐的事儿,钱澄知道她昨晚肯定没睡好,一边上楼一边给她拨电话,果然没响几声就通了··“妈,”钱澄语气还挺欢快,“姐没事,现在在医院休息,下午应该就能出院。
嗯,开个门呗,我正往楼上走呢……对了妈,我还有个朋友……”·钱澄这一边上楼一边把一会儿该说的话都说了,丁子乐只提的东西跟在他后面,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钱澄这样其实也很不容易。
门铃还没响半声门就开了,老妈估计起了挺久了,一开门就看见钱澄捧着一大袋东西,还没来得及表现担忧就先被吓了一跳:“这么多东西啊”·“我朋友带过来的。”
钱澄连忙把丁子乐往屋里让,“现在跟我一块儿住的同事,小丁·”·“阿姨好·”丁子乐往地上一瞥,找不到换的鞋子,“春节快乐”·“哎好好好,”老妈赶紧从鞋柜里找出一双棉拖鞋,“过来玩的啊吃早饭没有阿姨煮面条去。”
·“我也没吃呢,怎么不问我啊·”钱澄把东西往沙发上一丢,半挽着老妈把人推进了厨房,“可以给我加两个蛋么”·丁子乐环视了一下屋子。
收拾得挺干净的,不算很大,挺普通的家庭·沙发上还罩着小碎花布,应该是自己缝的,弄得挺别致,看样子是个挺有心的人做的··“你吃香菇吗”钱澄又从厨房里出来,他从一进屋那张嘴就没停过,看样子平时他还是有所收敛的,“给你多加点儿汤”·“不挑,都行。”
丁子乐远远瞥见钱澄的老妈在厨房里忙碌,赶紧往钱澄手上摸了一把,“让我解解馋·”·“有病·”钱澄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我妈在呢”·丁子乐吃完豆腐笑得心满意足:“吃过饭去医院看看你姐吧”·钱澄愣了一下:“你还真要去啊医院……挺晦气的。”
“我可是无神论者·”丁子乐笑着说,“你不也去了负负得正一下,运气就好了·”·丁子乐这个人,钱澄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他好像没什么烦恼,没什么担忧与畏惧,永远举重若轻,或是不动声色··“真没事,下午就回来了·”钱澄说完这一句又跳起来蹦进厨房,“妈我来帮你……”·丁子乐摸出手机,丁子跃正源源不断地表达着自己的愤怒:“大年初一你就出去浪了也不带上我”前面说了些什么就不知道了,反正内容差不多,丁子乐也懒得看。
今天是七大姑八大姨的秀场,他在就是活靶子,稍有不慎还会被拉去相亲,还不如乖乖消失,等他们说够了再回来··来找钱澄是临时起意·随便从家里摸了点东西就出了门,所幸两座城市离得不远,站票都不觉得累的距离。
“因为你烦·”丁子乐回了一句,“后天就回了·”·丁子跃住了嘴,只悻悻留下一句:“那记得带特产啊”·对各地特产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丁子乐觉得他们兄弟俩中间隔了起码有五六个代沟。
“吃饭了啊”钱澄把碗往桌上一摆,“快来尝尝我妈御厨级别的面”·丁子乐赶紧放下手机:“来了来了,好香好香”·其实味道还行,但是没钱澄说得那么夸张,丁子乐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这碗面条的喜爱,钱澄看着丁子乐如此卖力的表演,一边往嘴里塞面一边忍不住偷偷笑。
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老妈也挺开心的··“一会儿我洗碗啊,别跟我抢·”钱澄捧着碗灌了一大口汤,“真好吃啊·”·第33章 难得来。
丁子乐想跟着挤进厨房,最终还是被钱澄和他老妈连番请了出去··“你去陪陪人家·”老妈终究不好意思让客人在外面干坐着,“切点水果什么的……这两天要不要带人家出去转转”·钱澄拗不过,只好洗了几个水果:“一会儿去医院”·“啊,”老妈把碗从水里捞出来,“你就别去了,大过年的,带你朋友去转转。”
“哎·”·“一会儿去哪转转”钱澄抛给丁子乐一个青枣,“难得来·”·“不去医院吗”丁子乐接住枣,冲他歪了一下头。
“真想去啊”钱澄冲他笑了一下,往厨房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那一会儿咱俩偷袭·”·丁子乐想不出来去看望个人还要偷袭的。
大概是钱澄家人觉得大过年的就往医院跑不太吉利,他们自家人绕不过去,丁子乐一个外人,实在没必要让他跟着沾晦气··“咱先出去转转吧·”钱澄故意拔高了声音,“去个什么森林公园……”·“行。”
丁子乐特别配合地点点头··早上出门的人还不少·其实折腾着吃完早饭又目送老妈去医院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差不多够睡懒觉的人们磨蹭着起来吃个早饭再出来散个步。
一家老小,欢天喜地,一片红彤彤的,差不多就是现在街上的景象··“去森林公园吧”钱澄在车站边搓着手,“挺大的,也不远,十五分钟就到。”
“听你的·”丁子乐点头,又看了看车站旁边一堆家长小孩,“不会都是去森林公园的吧”·“很有可能。”
钱澄点点头,“所以我们一会儿可能要站着·”·“那不去了·”丁子乐叹了口气,“我可是一早上站着过来的啊,能不能体谅一下。”
“那就去市区广场·”钱澄胳膊一挥,“其实我们这里真没什么好玩的,土里土气的·”·“远吗”·“走路十分钟。”
钱澄用手肘撞了一下丁子乐的腰,“走走吧大爷,新的一年要注意锻炼身体·”·市区广场就是刚才丁子乐载着钱澄路过的一片挺大的公园,刚才天还是灰扑扑的,没怎么注意,现在太阳出来了,丁子乐仰着头一眯眼睛,走在公园里,浑身上下都感觉挺惬意。
“是不是我现在撑开一张躺椅你就能顺势倒下了啊”钱澄在他身边摇摇晃晃地走着·真是被这家伙传染了,要是他平时自己走路,大概能飞起来。
“没有躺椅我现在也可以躺下·”丁子乐笑着,“今天天气挺好·”·是挺不错的,非常适合晒太阳补钙,对孕妇小孩都好……钱澄不知怎的又想到这件事上,心里还是猛地一揪。
“前面有个鱼池·”钱澄拽了一下丁子乐的衣角,“你不是常在朋友圈转发什么锦鲤吗我带你去看真正的锦鲤·”·别的不说,丁子乐敢断定,这边养鱼的经费肯定是没克扣的,池子不大,还没走近他就能瞥见红彤彤一片,还以为是鞭炮纸染红了呢,再细看,居然全都是鱼。
肥头大耳的锦鲤··“我感觉这鱼能把人吞下去·”丁子乐靠在栏杆上骇笑,“那嘴张得怪吓人·”·“当地特色·”钱澄买了一包鱼食,靠在栏杆边撒,鱼群游来游去地抢食,非常生机勃勃。
·“你要不要喂一点”钱澄把鱼食递给了丁子乐··“我感觉它们肯定不够吃·”丁子乐捏着袋子看了看,“这么小颗。”
“它们应该能自己调节·”钱澄煞有介事地说,“你要是丢个馒头下去,它们也是可以吞的·”·“你要死啊整个馒头丢下去要噎死鱼吗”·不远处有个母亲高声斥责着小孩。
丁子乐一笑:“还真有人丢……”·钱澄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顺着栏杆往远处一看,本地人民过春节还真是没什么创意,居然又碰上了··“熟人”丁子乐见他脸色不太好看,也顺着视线看去,不过他显然没找到目标。
“走吧·”钱澄拿过鱼粮把剩下的一点全撒进池子里,又引得鱼群一阵哄抢··……这边的鱼都是饿死鬼投胎吗·“噢。”
丁子乐无意深究,双手揣兜,“走吧,接下来去哪”·“要不去看大妈们跳广场舞”钱澄想了半天,给出一个并不怎么样的建议。
“大妈还有开年演出吗”丁子乐笑道··“那也是,这两天估计都不跳了·”钱澄笑着说··丁子乐一边跟着走一边下意识地回头看,不过他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除了那些发酵一般膨胀的胖鱼,这个公园和别处的公园相比也没什么特别之处··“玩偷袭吗”钱澄在前面走着突然蹦出一句··“嗯”·“去医院,”钱澄往四周看了一下,“给我姐一个惊吓。”
“她现在还经得起你吓吗”丁子乐搓了一下手,“快,带我去最近的超市·”·“干嘛”钱澄愣了一下。
丁子乐一跺脚:“给未来的大姐买礼物啊”·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你神经病啊·”钱澄撞了他一下,“东西我家都有……哎,买束花吧要不然。”
大姐挺喜欢花的,钱澄没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大姐居然有个这么文艺清新的爱好,无论多忙,住多破的屋子,她都会想办法弄点花来··“我跟你说,我这辈子还没给女人送过花。”
丁子乐在花屋里转了一下,“让你姐捡到便宜了·”·“撒谎能不能打下草稿·”钱澄看着老板娘忙里忙外挑花搭配,“你没给你妈送过啊”·“真没有。”
丁子乐看了一圈,又挑了朵粉色的玫瑰,“这朵单独包起来·”·“送女朋友啊”老板娘笑着问··“是啊,见家长呢。”
丁子乐笑,“有点紧张·”·钱澄冲他张了张口:神经病··两个男的拎着花看上去挺惹眼·出了店门,丁子乐把粉色的那支给他:“给你的。”
“啊·”钱澄笑了下接过,“我要说谢谢吗”·“那不客气·”·“要不要脸啊”钱澄踢了他一脚,“好意思么就一朵”·“我跟你说,”丁子乐捧着那束花笑,“这叫循序渐进,今年是第一年,送一朵,明年两朵,以此类推……”·“就是小气。”
钱澄笑着闻了闻,“待会儿我怎么拿啊,我单独拿一朵,看着怪·”·“给你妈呗·”丁子乐说··“那我怎么说啊给我姐一大束,给我妈一朵。”
丁子乐扭过头看他:“你怎么这么笨啊刚才不是教过你了”·“我觉得,”钱澄拿着花认真地看着丁子乐,“你这书还真没白读。”
“几个意思啊”·“夸你呢·”钱澄赶紧往前跑了两步,“走吧,偷袭·”·钱澄说得轻松,到医院的时候心情还是猛地一沉。
他事先给姐夫发了消息,人倒是还在医院,不过心情肯定好不到哪去··钱澄大概可以想象··白天人还挺多,医院大概真是个无论什么时候人都不太缺人的地方。
两人上了三楼,离病房还有好几步的时候,钱澄申请跟丁子乐换个花··“干嘛”丁子乐莫名其妙,“你拿那朵好给你妈·”·“我就是有点紧张。”
钱澄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姐·”·“正常来就行了·”丁子乐说,“你别刻意表现得很小心的样子……越这样越会让人顾影自怜。
我看你姐不是那么脆弱的人·”·“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姐似的·”钱澄看了他一眼··病房的门敞着,也没什么人说话,就听到电视的声音。
钱澄拿着花悄悄往里走了两步,一探脑袋,大姐正靠着看电视,老妈在旁边削苹果··“姐”病房里没别的人,钱澄便叫了一声。
钱景猛地扭头:“哎小祖宗你吓死我了”·“大过年的,不许说不吉利的话·”钱澄一伸胳膊把花亮出来,“老妈,给你的。”
“怎么跑去买花了”老妈赶紧擦了擦手,接过花··“小兔崽子,”大姐一拍他的胳膊,“我现在才是病人。”
“你的在后面·”钱澄往门外一招手,“哎,进来吧·还要我请啊”·“没给信号不敢出现·”丁子乐笑着从外面进来。
“我同事,小丁,今天过来玩,非要跟过来·”钱澄解释··“姐,春节快乐·”丁子乐把花一递,满满一大捧,钱景愣了一下,扭头掐了一下钱澄:“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掐我干嘛啊”钱澄龇牙咧嘴,但肯定不疼,还有空冲丁子乐偷偷挤眉弄眼。
丁子乐有些迷茫地看着钱澄,他是按照剧本来的,但剧本接下来可没这么写··“我姐的愿望,”钱澄笑着解释,“就是有个一米八以上的帅哥捧着一束鲜花来看她。”
“不用一米八以上也行啊·”钱景笑着拍了一下被子,接过花,“谢谢啊·你就是小澄的那个舍友啊没想到你俩关系这么好。”
“人家就是过来转转的,顺便来看下你·”钱澄往旁边垃圾桶一看,粥是都喝完了,这种情况下还能坚持正常吃饭,不愧是大姐··“闲着没事。”
丁子乐笑着说,又补充,“小钱平时挺照顾我的·”·“看不出来啊钱澄,你还会照顾人呢”大姐又一拍钱澄。
“你坐·”老妈给丁子乐找了张椅子,“吃苹果吗”·“这个是我的”钱景抢食。
“你的你的都是你的·”钱澄笑,“馋死你了吧·”·和丁子乐想象的差别挺大·原以为遇上这事,再怎么着脸上也会表现出不快来。
也不知道是乐观,还是因为过着年,所以就算是自己不快,也有义务让周围的人高兴点··不过看钱澄的样子,八成还是后者了··钱景身体没什么大碍,下午就办了出院手续,回家好好休养。
“晚上煮火锅吧·”钱澄建议,“方便·还有我想吃肉·”·“行·”大姐点点头,“你再去超市买点羊肉什么的,怕不够。”
“好·”钱澄捏了捏大姐的肩,“要喝可乐么我给你买无糖的·”·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行吧,反正我就喝那个气。”
大姐笑着说,“现在可以随便吃了·”·“你跟你姐还真是姐弟啊·”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时候丁子乐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废话。
“那不是姐弟是什么兄妹”钱澄笑了一下,“我姐……你别看她那样,心里肯定难受死了·就那什么,没有人的时候,抱着被子无声地大哭……”·“你也是吧。”
丁子乐趁着旁边没人,拍了拍他的头··“……你不能仗着个子高就欺负人啊·”钱澄白了他一眼,“你说你吃什么长的,一点都不符合我们南方人长个的规律……”·“饲料。”
丁子乐说··“什么”钱澄回头看他··“小时候有人问我吃什么长的,我基本都这么说·”丁子乐把手揣进兜里,“我妈成天给我灌牛奶吃鸡蛋,大概有用吧。”
“你现在还天天喝,是不是能促进二次发育啊”钱澄努力踮脚,踮起来也没丁子乐高··“是啊,喝到八十岁,我能长成参天大树。”
“神经病·”·也许刚才提牛奶提多了,路过一家专门卖牛奶的,钱澄忍不住买了一袋·“你要什么口味的”这是本省的牌子,除了纯奶还有其他口味,袋装的都只能保存两三天,反正挺新鲜。
“草莓吧·”丁子乐拿了一袋,“这么凉你别一下喝了啊·”·“知道,”钱澄咬开袋子小口地喝着,“我放嘴里含着。
慢慢慢慢地喝·”·一袋牛奶钱澄能喝到天荒地老,走到超市门口的时候才勉强喝完·钱澄把牛奶袋往垃圾桶一丢,抬脚正准备往里边走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个孩子正从里面出来。
有时候,你不想遇到谁,偏偏这人就会往你跟前凑··还会更换组合·虽然同样不想碰面,但确实比早上的那个要好多了·起码见面不会吵起来··“小澄啊。”
钱衷先跟他打了个招呼,这让钱澄彻底掐死了装傻的念头··“嗯,哥,春节快乐·”钱澄勉强打了个招呼,“逛超市啊·”·“嗯。”
钱衷点点头,“家里……怎么样”·钱澄抬头看他:“挺好的·真的·”·“噢……”钱衷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他,“这个……给妈,按理应该昨晚给的。”
钱澄伸手一捏,还挺厚实的,看样子不少:“不用了吧,回头嫂子知道了……”·“她知道就知道……”钱衷顿了一下,“反正你不说她也不会知道。
你嫂子是不好……我实在拿她没有办法·明年,我们一家还是不过来了·”说着把红包往钱澄那儿一推,“拿着吧·”·“放心,再怎么着我们也不会把气撒在孩子身上。”
钱澄叹了口气,接过红包·想了想,还是从大衣内兜摸出昨晚老妈给的红包递给敏敏,“敏敏,拿着,奶奶给的压岁钱·”·“谢谢叔叔。”
敏敏看了他爸一眼,得到允许后才怯生生地接过红包·只有不在他妈妈身边,这孩子才能正常说两句话··“要谢谢奶奶和姑姑·”钱澄拍了拍敏敏的头,“行了,我得买点东西去。”
“哎·”钱衷点头,拉着孩子走了··丁子乐抱着胳膊看着钱澄:“你们家情况还挺复杂啊·”·“这都让您看出来了”钱澄找了个手推车,一路踩着BGM地走着,“慧眼如炬啊。”
“你姐那样……跟你嫂子有关”丁子乐拉开冰柜,拿了包丸子,“这个行吗”·“我说你不去搞刑侦真是屈才了啊。”
钱澄把手推车往丁子乐面前一推,“您是不是已经脑补了整个案发经过了”·“我就随便那么一猜·”丁子乐说,“估计也没直接怎么着,不然你刚才可能就直接上手了。”
“你这个判断错了·”钱澄拿了好几盒牛羊肉,“我是打不过我哥·人家正经警校毕业,徒手劈砖……不过……就算打过了那也没什么意思。”
丁子乐没说话,转身拿了一瓶可乐:“可以拿有糖的吗”·“不养生啦”钱澄笑了,“拿吧,还是顺着我姐吧。”
其实钱澄不说,丁子乐也基本能猜出个所以然来·家长里短走的都基本是同一个套路,有的时候连细节都差不多··吵来吵去的理由可能都一个样。
“过年是真没什么意思·”钱澄数着推车里的食物,一般这个时候他都是在估算价钱,估算了一小会儿他又说,“要都是喜欢的人聚一聚也就罢了,偏偏亲戚关系就是这么麻烦。”
“他不是说了吗,以后不聚了·”丁子乐拿了一包浪味仙··“嗯·”钱澄点点头,“你又吃零食啊我发现你最近越发堕落了啊。”
“大过年的·”丁子乐护住零食,“就一包·”·“有个前车之鉴在你面前都没能震慑你啊·”钱澄笑了下,“等开春够你哭的。”
“你好像还没什么资格教训我·”丁子乐推着车往前走,“什么时候过过磅吧·”·第34章 出门左拐柜子第三个抽屉·传说中的过磅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兑现,钱澄的贴膘计划倒是进行得如火如荼。
两人提着一大堆食物回家,太阳渐渐下山,暮色渐沉,冷风扑来时令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这样的体验对丁子乐来说很是奇妙,这些年他在异乡过年的经验还算丰富,只是基本落单,偶尔和苦逼值班的周勋聊聊天,感叹一下中老年男人孤苦凄凉的晚年生活。
推门进屋的时候,丁子乐产生了一种“今晚才是大年夜”的错觉··“是倒着走回来的么那么慢”大姐披着大红外套,一手一根筷子翘首以待,火锅已经煮上了,咕噜咕噜冒着泡泡。
“滚回来的·”钱澄把刚买的肉类往桌子上摆,“蔬菜待会儿切吧”·“肉来”大姐伸手。
热气腾腾的雾气往脸上一扑,寒意消解··丁子乐把食物全权交给钱澄处理:“那我今天就来蹭饭了·”·“蹭吧,管够·”钱澄这位大姐显然是一家之主,非常爽快地批准了丁子乐的申请。
丁子乐挨着钱澄坐下了··其实在钱澄家吃饭比他家热闹得多·钱澄是个吃饭扯淡两不误的选手,说得唾沫横飞也不耽误进食,他的这位大姐,丁子乐也算是看出来了,要不是她现在身体抱恙,恐怕就要拉着他们把酒言欢忆往昔峥嵘岁月稠了。
“在我们家吃饭,得抢·”钱澄坐在他旁边,开了可乐,“我姐可能吃了·”·“闭嘴·”钱景盯着锅里的肉,“钱澄你最近胖了啊,注意点身材。”
“看看,言语攻击·”钱澄捞起了一片菜叶,故意晃了晃,“我吃素,行了吧·”·这顿晚饭吃得长而又长,本来吃火锅就是个极其消耗时间的事儿,再加上这家人话多吃得也多,战线便毫无尽头地一拉再拉。
丁子乐毕竟是个要维持身材有- cao -守的女装大佬,一到八分饱就停了筷子,顺便踢了钱澄一脚,他一进入状态就不知身在何处了··生活不止有眼前的肉,还有锅里的肉。
“干嘛”钱澄脱了外套,吃得额头上都冒了汗,“继续啊,我靠,你不会不吃了吧”·“就是,长那么高得多吃点啊,不然营养哪够……”钱景又捞了一勺肉,“多吃点”·丁子乐默默看了一眼全家人的饭碗,相形之下,他简直就是矜持高贵的小公举。
“入乡随俗,”钱澄给他倒了半杯可乐,“今朝有酒……今朝有肉今朝吃·”·“也没见你给我夹肉啊·”丁子乐笑着说。
尽倒可乐了··“要吗”钱澄漏勺一挥,把胜利果实分到丁子乐碗里,“吃吧,大爷·”·吃吧··反正吃进去的,都会消化掉。
等这一帮人总算吃撑的时候,丁子乐往沙发上一靠,觉得食物不仅塞满了他的胃,挤满了食道,还有可能已经占据了大脑··“你们家都这么吃吗”丁子乐歪了一会儿觉得更加撑得慌,干脆站起来进了厨房围观钱澄洗碗。
“偶尔吧,你是不是想说我家饮食习惯不好什么的·”钱澄洗碗水平大概就是这样练出来的,动作快还不带响··“我感觉我吃了三顿饭。”
丁子乐揉了揉肚子,“需要我帮你吗消消食·”·“不行·”钱澄笑着回看他一眼,“我也撑着了,等我消化完再你来。”
丁子乐靠在水台边:“不是我说,你真胖了·”·“哪只眼睛看到的·”钱澄头也不抬··“两只·”丁子乐一只手托着下巴,上下打量,“比刚来上班时起码胖了好几斤。”
“春天到了再减·”钱澄把冲过了水的碗摞在一块儿,一扣一倒,水哗哗往下淌·“再废话就出去·”·哟,凶巴巴的。
丁子乐笑眯眯地看着钱澄忙里忙外··在钱澄家窝着的感觉挺不错·丁子乐点亮潜藏的交际花技能,溜回客厅跟钱澄老妈聊了会儿天,等钱澄甩着手出来的时候,只听老妈被逗得乐不可支。
“哎,你别说,我们家小澄啊,从小吃饭就急,回回都吃得满头大汗,跟打架似的·”·“哎,你看这照片,他八岁生日,不小心把蛋糕摔地上了,趴下去就要舔……”·“还有这张,穿开裆裤的……”·我靠这什么情况钱澄吓了一跳,连忙凑过去。
“你的开裆裤照·幼儿园毕业照还有杀马特青年照·”丁子乐笑着抬起头看他,“你以前还留过这种发型嘛,真想不到·”·“妈”钱澄抢救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怎么开始看照片了”·“看看不行今天要不是小丁说,我都快忘了……”·钱澄瞟了一眼丁子乐:你完蛋了。
“哎呀,今天这么晚了,”老妈抬头看了一下时间,“你订酒店没有”·“还没呢·”丁子乐摸出手机,“我看看……”·“现在肯定没有了”老妈一拍大腿,“我跟你说,我们这边春节订酒店都是要提前半个多月的……这样吧,你跟小澄挤一挤吧,他床大。”
·“也行·”丁子乐笑了笑,“麻烦您了·”·“这有什么,”老妈笑得一脸和蔼,“他又不占地。”
钱澄无话可说,随老妈继续展示他的杀马特照了··“你给我妈灌了什么迷魂汤”等丁子乐洗漱完,钱澄盘踞在床上,神情严肃。
“也没什么啊,就陪她聊聊天,主要是围绕你·”丁子乐看了看屋子,“还挺大的,你有睡衣吗”·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我同意让你睡我这了吗”钱澄一拍棉被,“顺杆爬得倒挺快。”
“你妈说的啊,再说了外面也没酒店·”丁子乐双手抱着胳膊,“快,不然我找消费者协会投诉了·”·钱澄哽咽了一下,平时怎么见丁子乐都是一本正经大好青年才俊的模样,现在想来,十有八九都是假象。
“没有小动物,”钱澄拉开衣柜门,“号码肯定小了,随便穿吧·”·丁子乐换上棉衣,感叹了一声:“你还真挺省布料的·”·“脱了。”
钱澄翻了个白眼··“想干嘛”丁子乐伸手揽住了他,“这么赤果果的要求”·“我靠,这是我姐家。”
钱澄使劲一推没把人推开,只好压低声音,“隔音不怎么样·”·“我看还不错的·”丁子乐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把人松开了,“我明天就回去了。”
“这么快”钱澄惊讶,“你今天才刚来·”·“舍不得我了”丁子乐笑道,“本来就是出来走走,明天我爸妈一早回乡下,能消停点。
再说了,总不能一直住你家·”·钱澄想想也是,又跌坐回棉被上:“行吧,其实整个假期总共也没几天·”·“要来我家玩吗”丁子乐问。
“我还没做好见丈母娘的准备·”钱澄笑着说,“媳妇今天跟婆婆相处得很愉快啊”·丁子乐一听就笑了:“迷你澄,你哪来的自信啊”·“丁子乐我告诉你。”
钱澄又拍了一下棉被,“我再矮也是过了一米七的·不就比我高个十厘米么”·“十三厘米·”丁子乐说,“有这么这么多。”
“滚·”钱澄说,“男人可不能只用身高来衡量·”·“嗯,你说得对·”丁子乐凑过来摸摸他的头,“跟你商量个事。”
“说吧·”钱澄对丁子乐服软的态度很是满意,“有事快奏·”·丁子乐酝酿了一下,说出来的时候觉得这个话题真是蠢得智商缺失,不过还是忍着笑说出来了:“能不能换个说法,我今天见的可是丈母娘。
丈母娘见女婿才是越见越喜欢呢·”·钱澄等了半天,听到问题瞪了他一眼:“好啊,那我去你家时,也是见丈母娘·”·“行·”丁子乐心满意足地往床上一滚,“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逞口舌之快有意思吗”钱澄翻了个白眼,“早点睡吧大爷·”·按理来说长夜漫漫,再加上好不容易共享一个被窝,脑子里应该充满各种不可描述的画面才是,钱澄却没有这份心情。
居然又失眠了·简直是要在中老年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还没睡着啊·”过了半天丁子乐突然出了声··“你要吓死我啊。”
钱澄老早就想翻身,不过怕吵到丁子乐·结果闹了半天人家也没睡·“你思考人生呢”·“思考你的人生·”丁子乐翻了个身,冲着他,“让我猜一猜,钱澄小朋友今天感慨万千,觉得人生之路真是无比坎坷……”·“有病。”
钱澄笑了一声,“还给我总结概括上了·”·“差不多吧,要我我也感慨,不过看你家人的样子,真挺好的·”·却神经似的乐观,能笑着就绝不丧气着脸。
老妈和大姐属于阳光泛滥的类型,吃过苦头经历了那么多事儿,还能笑着吃饭·虽然一块儿生活了这么多年,但钱澄也只学了点皮毛··“你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丁子乐伸手揽着钱澄,“我就是有点担心你·”·“我有什么可担心的·”钱澄愣了一下··“现在是没什么,但你这人其实心思挺重。”
丁子乐手臂收紧了一下,“你跟你姐还不太一样,你想得多,又不爱叫嚷,什么都压着……以后遇到什么事,还是跟我说一说·”·就单大年夜家里出了那样的事,他都能憋着,丁子乐可不能保证今后遇到什么钱澄是不是都一鼓作气一肩扛。
如果钱澄只是一个人,那么丁子乐或许还会夸他一声坚强·可现在他们是两个人,看到钱澄这幅样子,丁子乐更多的还是心疼和不安··虽然丁子乐不是什么事都能解决,但至少两个人在一起,不会显得那么孤单。
“知道了·”钱澄摸了摸丁子乐的手臂,“放心吧·”·过了一会儿:“能别靠那么近吗我都快出汗了。”
“很冷啊大哥·”丁子乐低声哀嚎,“你家都快零下了吧·”·“屁,明明是零上一度·”钱澄想了想还是翻身抱住丁子乐,“行了吧,暖和了吧。”
“啊,我现在心情有点激动·”丁子乐笑着说,“我现在可以高歌一曲吗”·“你今天怎么戏那么多啊。”
钱澄哀叹了一声,“唱吧,声音小点,唱完了睡觉·”·“那我唱了啊·”丁子乐清了清嗓子··钱澄其实没怎么听过丁子乐唱歌,在这种气氛不太对环境不够美好的情况下猛然听到他唱歌,钱澄还是有点震撼。
长着一副不怎么会唱歌的样子,没想到还是唱得挺好听的··像他就不行了,一到KTV立马阵亡··丁子乐一张口钱澄差点没听出是什么语言,而后根据他多年的经验判断这是粤语。
挺好听的,虽然听不太明白··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在你身边路虽远,未疲倦,伴你漫行,一段接一段……”丁子乐唱得挺慢,钱澄的脸靠着他的胸膛抱着他,感觉到胸腔的震动,声音在他头顶上飘着,“路纵崎岖……亦不怕受磨练,愿一生中,苦痛快乐也体验……”·让疾风吹呀吹。
风中赏雪,雾里赏花··挺欢乐的调子··“唱的什么啊这是·”钱澄闷闷地问··“唱的是,”丁子乐回手拍了拍钱澄的背,“祝钱澄小朋友快乐成长。”
“出门左拐柜子第三个抽屉·”钱澄说,“该吃药了你·”·唱完歌还真的就消耗了大部分的精力,丁子乐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倒是一大早被手机吵醒。
“你说你是不是受虐狂·”钱澄眼睛都没睁开,就听到丁子乐手忙脚乱找手机,“放假也不把闹钟关了……”·“喂·”丁子乐找到手机的时候基本已经清醒,这个电话响得实在持久,“什么事”·钱澄也醒过来了。
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啊太没眼力见了吧·“哥”丁子跃急匆匆的,“周勋周勋出事了”·“什么什么”丁子乐漫长的反- she -弧终于让他猛地一激灵,“周勋怎么了”·“昨晚抓个什么犯人,被捅了”丁子跃一路过安检,背景吵得很,“我靠,身份证等等”·电话一下挂断,钱澄赶紧问:“怎么了我听到说周勋”·“听我弟的样子跟人马上就要挂了似的。”
丁子乐说完觉得这话实在不好笑,“我得回去看看·”·“那我也去吧·”钱澄跳下床,“我家也没什么事了·”·“不陪陪你姐你妈”丁子乐一边换衣服一边问。
“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钱澄顿了一下,“走吧别废话了·”·老妈对钱澄只回家待了两天就跑路的事实表示十分不满,一听是朋友受伤,又赶紧推着人去买东西。
“没事,到地方了再买·”钱澄一边穿鞋一边说··老妈还是执着地塞了两包特产给丁子乐:“拿着,自己吃也成·”·这个年过得,事故频出,火急火燎的。
钱澄坐上车的时候想··其实他和周勋并不是很熟,统共才见过两面,场景都挺微妙·不过他知道丁子乐跟周勋挺熟,要不然也不会连早饭都顾不及吃就急匆匆往回赶。
其实车站人还挺多的,估计都是大过年串亲戚的,两个人站着,车开了半天,丁子乐才叹了口气:“过两天还真该去大学旁边的寺拜一拜·”·钱澄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是不搞封建迷信么·”丁子乐歪头看了他一下··“现在请神婆跳大神我也认了·”钱澄笑了一下,不过这笑容就是走了个过场,“周大哥肯定没事的,你看他多威武雄壮……”·周勋是挺壮的一人,平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能一手捏死你”的气场,像钱澄这种干瘪瘦小……现在尚且算是圆润的类型是基本不敢靠近的。
“哎·”丁子乐靠着车厢,眼神有点儿失焦··“有我呢·”钱澄轻轻撞了他一下,“别这么失魂落魄的·你弟肯定都急得脑子都忘了带,你过去要是也这样,不是跟着添乱么。”
“那也是·”丁子乐觉得这话乍一听莫名其妙,但仔细一想居然还挺有道理,“不过,我弟一般都不怎么带脑子·”·钱澄点了点头,心想以你弟的双商,那是大智若愚。
最近真是跟医院有缘,丁子乐下了车给他弟打电话,出了车站就直往医院去··丁子乐路上基本不说话,钱澄知道他紧张,掏出张- shi -纸巾给他擦手,丁子乐接过来来回回反反复复都快把纸扯破了,又攥成一个小球捏在手里。
路上的时间也是够折磨人的··这种时候最不需要的就是给人胡思乱想的时间··钱澄只偷偷看他几眼,心里感觉有些微妙··“你这怂样怎么见周勋。”
下车的时候钱澄终于忍不住吐槽,“他要是见你这幅样子,肯定得吐槽·”·“就让他吐槽吧·”丁子乐稳住了精神,“走吧。”
钱澄跟着走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大概知道这份微妙的感觉来源于何处··一直以来,他还从没见过丁子乐这么紧张的样子··他真的跟周勋很熟。
这是他无法想象的··第35章 周弟妹出事了·钱澄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吃这个天外飞醋,再说这个醋吃得也很欠智商·周勋和丁子乐再熟,那也顶多是发小和哥们,更何况现在丁子跃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周勋,连插根针的余地都没有。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和周勋还可称得上是……妯娌·妯娌个鬼··周勋还在昏迷中,手术倒是挺成功,跟电视剧上演的一样,乱七八糟地插着各种管子,面色惨白,娇弱无比。
丁子跃眼巴巴地趴在床边看,全神贯注得连他哥来了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来了有多久,也不知道他来了之后是不是就在那儿趴着不动··屋里的时间跟停住了似的,丁子跃这种椅子坐不热的主儿,在这十来分钟里居然没怎么挪过窝。
“你还要守到什么时候”丁子乐咳了一声,皱着眉把他弟往旁边一拎,“别趴床,脏·”·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丁子跃愣了一会儿,半天才红着眼睛,勉强直起了背,拍了两下衣服:“哪儿不脏”·“你在这能做什么”丁子乐压低了声音,“他爸妈没来”·“是要来吧……”丁子跃对这样的事全然没有经验,冒冒失失跑来,张口只能说是周勋的小弟,能做些什么也全然没有概念。
只能等他醒来··“请个护工吧·”丁子乐想了想,“现在情况稳住了,我看叔叔阿姨那边先不急着通知,不然年也过不好·”·以前闲没事跟周勋闲聊的时候,那家伙说过,要是出了什么事,只要没死,就先别告诉他爹妈。
“告诉了又能怎样我爸妈身体又不好,”周勋笑嘻嘻地往他的大瓷杯里倒水,“当然,你小子说走就走的,压根不懂·”·丁子乐沉默地看了看病床上的周勋,转身出去找医生了解情况。
“怎么样”钱澄等他从办公室出来,赶紧迎上去··“大概是没什么问题……”丁子乐烦躁地挠挠头,“我去,那医生说的什么我也听不懂,又好像挺严重的又说现在情况平稳……让子跃守着吧,现在大过年的,护工也不好请。”
“他能行吗”钱澄怀疑··“别人说不准,现在躺着的是周勋,他绝对比伺候亲妈还小心·”·“他俩……”钱澄走了两步,“还真挺难想象的。”
“是,”丁子乐一提这茬,忍不住耿耿于怀地翻起旧账,首当其冲就是这两人的年龄差,“子跃穿开裆裤的时候这家伙小学都快毕业了,也就这两年才见过面,谁知道他俩居然就扯到一块儿了。”
“别一脸婆婆看媳妇的表情·”钱澄跟着出了医院的大门,“你弟过年了就该成年了吧·”·“所以啊,”丁子乐仰头呼出一团白气,“他才刚成年,周勋要有个什么,该怎么办”·钱澄想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想了想这话好像差了辈,想了想:“我有个同事,她婆婆之前偏瘫,请了个保姆,据说还不错。”
“现在人家都回家过年了吧”丁子乐愣了一下,回过头看他··“本地的,”钱澄说,“先等周大哥醒来吧,我明天跟人联系一下。”
“哎·”丁子乐点点头,“先回家”·“走吧·”·“为什么不通知他的家人”走了一小段路,钱澄忍不住问。
“他老人家的吩咐·”丁子乐歪过头看他,“这家伙是个孝子,向来报喜不报忧·隔三差五拉着我跟我讲遗嘱托孤,都说了好几年了·”·“好几年啊。”
钱澄看了丁子乐一眼··“你不是吧·”丁子乐微微带着笑看他,“吃醋了”·“是啊是啊,醋海扬波了。”
钱澄缩着肩膀跳了两下,“我就是……有点羡慕·”·“羡慕他大过年的躺在医院”·“能让我把话说完吗”钱澄瞪了他一眼,“我就是觉得,你跟他认识那么多年,彼此情况也都知道,还能托孤什么的,非常让人羡慕。”
“谁没个发小啊·”丁子乐笑笑,“我跟他可没什么啊,非要有什么,我也就把他当大哥看·”·“那你弟不是爬到你头上去了。”
钱澄低着头笑了一下,“我就没发小……丁子乐,非要说朋友,我从小到大,大概就你这一个·”·“我是男朋友·”丁子乐纠正。
“又不矛盾·”钱澄往远处一瞥,猛地一蹦,“车来了快点”·平心而论,丁子乐非常厌恶这种在大马路上没命飞奔赶公交的行为,非常没风度,一路跟狗喘似的跳上车还不一定有座。
要是可能他也基本不坐公交·而钱澄显然在这方面业务极其熟练,甚至还能在都是老人和小孩的公交上抢占两个位置··车上人不多,两人坐在后排看着公交电视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主持人用从未吃过美食的语气介绍某家店。
“能商量一下吗下回别这么跑了·”丁子乐靠在椅背上休息半天,“我的老心脏可承受不了·”·“时间就是生命。”
钱澄歪在他旁边说,“下回不跑了,直接飞·”·“你是不是欠打·”丁子乐不想理他,“一会儿去喂喂猫吧,好几天没见了。”
一二三四咪们过得不错,大院猫群一片和谐·令人惊奇的是乐乐生了一窝小猫,丁子乐瞬间升格做外公,心情非常微妙··“四只,”丁子乐数了数,“起个名字”·“小伙子不回家过年啊”桥洞下管理处的房门打开,管理员探出头来,“回来看猫啊”·“啊,惦记着,什么时候生的”丁子乐有事没事都往这边拐,不仅勾引无主的野猫,连家猫也基本不放过。
“就昨天·”管理员披着棉大衣,手里还端着碗,“一早起来就发现生了·”·丁子乐蹲下看猫,没多说什么··“哎,你要不要带只走”管理员大叔瞟了一眼猫,“留一两只就够了,其他的我也要送人的。”
“不好吧,”钱澄有些心疼刚升格的猫妈妈,“还没养熟呢·”·“它都生了好几批了,我哪能都留·”大叔笑呵呵的,“喜欢哪只跟我说啊。”
“这只吧,”丁子乐挑了只白的,“是母猫吧”·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我给你拿个袋子·”大叔笑着说,“就它最乖。”
“你还真养啊·”钱澄诧异地看着他··“养啊,至少我还会对猫好一点,别的人我就不知道了·”·“看不出来你还这么善良。”
钱澄笑了一声··“我一直很善良,”丁子乐看着猫,“其实吧,我就觉得我们应该一起养个什么,人也好,动物也好,是个活的,我们之间好歹有个牵绊。”
“我们还养花花和草草呢·”钱澄说··“那不一样,”丁子乐笑了笑,“要是哪天我带花花草草走了,它们可不会想你。”
“神经病·”钱澄白了他一眼,“你还能走哪儿去”·带走小猫的时候,母猫似乎知道了什么,声音微弱地叫了几声。
“以后带它回来看看它妈妈吧,怪可怜的·”钱澄有些于心不忍,“你说猫应该会认得自己的孩子吧”·“应该吧。”
丁子乐抱着小猫顶着风往家走,“来,介绍一下,这是你女儿·”·钱澄对自己升格做爹的事毫无触动,半天才反应过来,按辈分来说这小猫的妈是丁子乐的女儿,而他是这小猫的爹……·“丁子乐,你这点便宜也要占啊”·进楼的时候风声总算小了点,钱澄一边上楼一边打电话给家里报了平安,老妈对周勋的情况很是关心,一连问了好久,跟自己亲儿子似的。
也不对,要是亲儿子出事,他老妈现在应该就在医院了··钱澄放下手机的时候对上丁子乐的眼神:“怎么”·“阿姨挺热情的。”
丁子乐一手抱着小猫,一手掏钥匙开门,“我妈连问都不问……噢她不知道这事·”·这兄弟俩还瞒得挺严实··“情况特殊。”
钱澄一进屋就被长期不流通的空气呛得一皱鼻子,“我去这什么味儿,开窗开窗·”·“才两天而已·”丁子乐一手抱着小猫,一手在柜子里乱翻,最后找出个纸盒子,“你什么时候这么敏感”·钱澄开了窗,拍着手转身回了屋:“丁子乐我告诉你,本人就是这么心细如发的一个人。”
“钱澄,”丁子乐找了件旧衣服给小猫做窝,“给咱闺女起个名字吧·”·小猫很可爱,白白软软的一团·真挺乖的,不乱叫,一路上不是睡着就是半醒半睡,偶尔叫两声表示自己还活着,叫得大声了点儿钱澄就得给它弄牛奶。
按理说钱澄现在起名也是熟练工了,不过一想到这猫毕竟是他的血缘至亲,他还是有点紧张··“算了,就叫波波吧·”丁子乐看他一脸便秘样,还是不想难为他。
“波波”钱澄不明所以,“什么典故”·“麦克最喜欢的波波小姐·”丁子乐说道,“如果是黄猫就叫麦克,如果是三□□就叫卡塔利诺。”
“很有年代感啊·”钱澄说··“那是,我们中老年人看过的动画片,现在年轻人一般都不知道·”丁子乐眨眨眼,随手拿起身边的报纸卷成圆筒杵到钱澄面前,“我能采访你一下吗,初为人父,什么感觉”·“欣喜,紧张,激动。”
钱澄接过话筒,眯着眼睛看着丁子乐说,“我要感谢孩子他妈,含辛茹苦为我生儿育女·”·“孩子他妈在带别的孩子·”丁子乐认真地补充道。
“小钱,”丁子乐笑着说,“你知道吗我现在,真的很想和你一起,组建一个家庭·”·丁子乐觉得自己不是个会触景生情的人,大概由于这几天事儿实在是有点太多了,让人容易脆弱,也很容易冲动。
一冲动就挺容易说些傻话··可这些话也确实是他一直压在心里想说出来的··钱澄举着报纸话筒半天没动弹,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手:“家”·话一说出来就觉得有些尴尬,钱澄咳了声:“我去洗个手,一手的猫毛……”·“跑什么。”
丁子乐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都当爹的人了·”·“我给你女儿倒牛奶去”钱澄瞪了他一眼,大概这屋子里的空气真是太差了,呼吸多了都影响智商。
是啊,家·钱澄剪开一盒牛奶,没来由地又开始发愣·他和丁子乐这样算是什么呢·能互相去对方家里,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大概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们当然不仅仅是朋友·钱澄也不是没想过,但他毕竟是个前直男,对家庭的想象单一匮乏得很,所以丁子乐说出这话的时候他心里还是猛地一震··和他。
组建一个家庭··丁子乐把波波带回家大概也有这样的意思,毕竟现在还有了女儿不是感觉更有点家的意思··“你是不是自己还偷喝了一包啊。”
丁子乐靠在厨房门口,“怎么了你”·“偷喝牛奶,不想被你发现·”钱澄背对着他,“要加热吗”·“稍微弄热点吧。”
丁子乐靠近钱澄,伸手掰过他的脸,“怎么了还哭了啊”·“滚开,谁哭了……一时激动,年轻人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钱澄把牛奶倒进小锅里,“波波她外公,快去看你孙女·”·“你看我·”丁子乐按住钱澄的手,“我是真的……”·“我知道,”钱澄点点头,“想跟我组建一个家庭。”
“谁是爸爸妈妈无所谓……我们不管这个·我们可以养猫猫狗狗,还可以养一个孩子,以后老了,靠在一起晒太阳·”·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钱澄笑着靠在他的怀里:“你想得还挺多的。”
“不是想多,”丁子乐用力搂紧了他,“是要实现的目标·”·钱澄笑了,任由他手臂收紧·他们都是孤单的人,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靠近。
在寒冷的冬天,彼此取暖··“我煮牛奶了·”钱澄拍拍他的手··“再抱一会儿·”丁子乐闷闷地发出声音··“等下再抱吧,”钱澄说,“你孙女该饿坏了。”
波波这个女儿选得好,基本没怎么叫·吃饱了就睡,简直不能再省心··丁子乐不断撺掇钱澄去洗澡,其实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两位老父亲手忙脚乱地伺候好女儿,筋疲力尽地倒在丁子乐那张大床上,一躺下才发现自己连脚趾头都不想动弹。
丁子乐躺着看手机:“子跃还在医院守着·”·“他一个人撑得住吗”钱澄往他那儿看了看,“要不这两天我们轮一下”·“我还以为你不愿意。”
丁子乐看了他一眼··“这有什么不愿意的,周勋是你哥们,也是我朋友,”钱澄卷起了被子,“要是我哥们我也会这样做·”·“你不是没哥们吗”丁子乐笑了。
钱澄把手往丁子乐肚子上一拍:“那就是你了,哥们,朋友,男朋友,齐活了·”·“小钱,我跟你商量个事啊·”丁子乐按着钱澄的手往下挪了挪,“咱们是不是该更进一步了啊”·钱澄没说话,隔着毛茸茸的衣服能明显感觉到的变化让他呼吸一窒。
“你不说话我就……”丁子乐一只胳膊撑着床,呼吸全拂在钱澄脸上·钱澄闭了闭眼睛··“来吧·”钱澄伸手拽了一下丁子乐的衣角。
当喘息渐渐平复的时候,钱澄被清空的脑子才一点一点恢复了意识·大脑重启之后顺带着才发觉暴露在外的胳膊已经冷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的空调不管用啊。”
钱澄懒得挪动,毕竟他现在有点娇弱,不过按照他年轻人的恢复能力,明天应该就生龙活虎了·他乐观地估计··“你不是小火炉吗”丁子乐的手摸过来,钱澄皱了皱眉:“大哥,你在上面我也就忍了,你现在这手跟冰棍似的,还有没有人- xing -了”·“资源共享嘛。”
丁子乐殷勤地给他盖好被子,“快发热,我现在可冷了·”·“要发热找电热毯,发热均匀还不废话·”钱澄无奈地翻了个身,“哥,能不能循序渐进一下,突然摸我肚子会着凉。”
“那行,”丁子乐缓缓地摸着钱澄的背,“这样可以吗”·钱澄觉得又痒又凉:“你这手真是……中医上说这是体虚吧。”
“我虚不虚你难道不知道”丁子乐狠狠地在他背上搓了搓,“我就是天生手脚凉·”·“那就是虚·”钱澄说,“不过也有可能你太高了,心脏离四肢远,供血不足……”·“你不是学经济的么,在医学上还这么有造诣。”
丁子乐揉着钱澄的肚子突然就笑了出来,“那钱大夫你看看,我这样是不是还要喝中药调养气血啊”·“少取笑我……哎,我妈老看这个。”
钱澄往丁子乐那儿挪了挪,省得冷风往他俩中间钻,“中医养生,简直就是半个专家,我姐刚怀上那会儿,成天熬这熬那……”·丁子乐揉着他的手停了停,又继续。
钱澄轻轻叹了口气··“好端端地叹什么气·”·“你说咱俩,要是有个是女的该多好·”钱澄半天才说,“你是女的,或者我是女的。”
“想这有的没的·”丁子乐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下,“现在不也挺好除了不能生孩子……以后领养一个就是了。”
“不过你要是女的,”钱澄笑了一下,“八成也不会看上我·”·“会看上的·”丁子乐笑着搂紧了他,“会的,我的口味不会变。”
第36章 你是认真的吗·周勋很争气,昏迷了一天就顽强地醒了,大概是知道丁子跃在等他,要是睡过了头,这家伙能不能撑得住还难说··丁子跃高兴得就差出门敲锣打鼓舞狮子,不过更严峻的问题也接踵而至:丁子跃虽然闲着,但他的护理水平属于第一天就会被投诉的水准。
丁子乐高估了爱情的力量,以为这家伙起码看在周勋的份上能飞速提升自己,结果根本是烂泥扶不上墙··钱澄在一旁看不下去,允许丁子跃在一边围观,不过亲自动手伺候还是免了,省得给周勋造成二次伤害。
周勋还很虚弱,脆弱得简直就像一张纸片,头几天只能靠打点滴维持,不过医生说过些天可以吃些流食,钱澄又去翻菜谱,整个一老妈子附体·丁子跃只好抢着干点粗活,毕竟钱大厨的心情和手艺直接关系到周勋的生活质量,这个时候钱澄就是大爷。
“你要不要去你哥那休息一下”钱澄给丁子跃送完饭,看着他已经有些发青的眼圈,“你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回去洗个澡,睡一觉再过来,省得把自己给熬坏了。”
“我没事,”丁子跃说,“以前跟我爸跑长途的时候……”·“不是担心你·”丁子乐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你现在臭烘烘的,还想把周勋熏死吗”·“啊,真的吗”丁子跃猛地一震,抬起胳膊搁鼻子底下嗅了嗅,“真有那么臭啊”·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你这鼻子是坏了吗”丁子乐皱着眉,“你过来几天了洗过澡没有快给我回去,晚上再过来。”
“走吧·”钱澄拽了他一下,“周大哥睡着呢,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丁子跃这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医院··“先洗个澡,睡一觉。”
钱澄伸手拦了出租,“你这样,他还没好,你倒先倒了……”·“说了没事……”丁子跃话没说完就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干脆把剩下的话也咽了回去。
人有的时候就靠一根神经绷着,一直扛着倒也没什么,几天几夜都没觉得累,可这根弦一松,换了个环境,就突然觉得很累了··虽然丁子跃自认也没做什么,跟粉丝似的没日没夜地守着,有时候一不小心还会伤着人家,但这种全靠爱来发电的状态看上去美好实则坚持不久,就比如现在,丁子跃冲着热水都有随时睡过去的想法。
“衣服我给你放这了·”钱澄拿了换洗的衣服——自然是从丁子乐那扒过来的,伸手敲了敲浴室的门,“你没事吧”·“没事。”
丁子跃在里面说,“知道了·”·“哎我去,”丁子跃擦着头发歪在沙发上的时候特别老成地叹了一口气,“我怎么觉得这么困呢”·“吹头发去。”
钱澄给波波倒牛奶,“去你哥房间睡一觉·”·“我就在这吧·”丁子跃往沙发上一倒,“就这舒服·”·“那去我房间。”
钱澄把人拎起来,“吹头发,不然年纪大了偏头痛·”·“你怎么跟我哥一样啊·”丁子跃万般无奈地爬起来,瞥见一直安静如鸡的波波小姐,“你们养猫了”·“啊。”
钱澄点点头,“你还睡不睡了”·“睡”丁子跃斩钉截铁地停止了废话,“不过钱哥,等我醒来咱俩聊聊。”
钱澄不知道丁子跃会具体跟他聊些什么·不过能想象大体的内容·毕竟是情窦初开的青少年……钱澄把丁子跃安顿好,忽视了那句“一小时后叫我”的叮嘱,想了想,还是抱了床小被子,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了一会儿。
波波小姐颠颠地跑过来,小心翼翼地在他的脚边叫唤着··“乖女儿·”钱澄把小猫抱起,这孩子确实很温顺,趴在他的怀里老老实实的,钱澄闭上眼睛,隐约感觉到心脏的跳动,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小猫的。
相互依偎着,活着··真挺累的·给丁子跃送饭,跟医院沟通,前些天约的护工刚敲定今天下午就能到岗……家里的事,小猫的事,过几天就要开始上班了……钱澄闭上眼睛之前还没觉得自己有多困,结果现在一靠着沙发连枕头都没有他就能睡着。
今天一大早就起来做饭来着……·“你爸爸呢他是不是不要你了”稚嫩的童声在耳畔响起··“他没有爸爸”另一个声音抢着说。
“怪不得他只有妈妈”不知又从哪里传来的怪叫声··“他妈妈也不是亲妈妈”马上又有人补充。
“噢——”像是揭开了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大家都为此欢呼雀跃,而后在老师赶到之前,所有人四散逃开··“……我没事。”
这样的场景上演了不知多少遍,次数多到他都懒得去找老师·其实程序非常简单,无非是这么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疲倦地重复着类似的话··“没有爸爸”也好,“妈妈不是亲妈妈”也罢,连内容都没有翻新。
钱澄知道,他们只是享受着这样一个过程而已··“你叫钱澄”说话的小男孩有两颗大门牙··“嗯·”钱澄捡起脚边的石子,往湖里抛。
“咚”的一声,吞入水里··“不是这样的,”大门牙捡起一颗,“你看,要这样·”·小石子儿在水面上欢快地跳跃了好远,最后才没入水中。
“有什么区别·”钱澄收起惊讶,“反正都是要掉水里的,弄那些花样有什么用·”·“可是好看呀·”大门牙说,“以后我来找你玩吧。”
“……”·钱澄只记得他非常突出的大门牙,一起在湖边抛了一个月的小石子儿之后都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他大概没有说,也有可能说了,而钱澄忘了。
在钱澄终于打算去问问大门牙究竟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大门牙不见了··有人说他溺水死了,也有人说他搬走了,反正钱澄是再也没有见过他··“不是这样的……你看,要用手腕,然后……”·“钱哥我靠醒醒”丁子乐拍了拍钱澄的脸,“怎么睡过去了”·“干嘛”钱澄拂开丁子跃的手,“几点了”·“四点”丁子跃气不打一处来,睁开眼睛的时候都不知道睡了多久,偏偏窗帘还是拉着的,丁子跃还以为自己睡了一天,吓得赶紧翻手机。
惊魂甫定之下出门一看,钱澄这家伙居然也睡了··“才四点啊……”钱澄动了动胳膊,小猫也醒了,叫了两声,跳下沙发回窝里去了··“我靠。”
丁子跃顽强地在用沙发兜住他的半个屁股,“要不你继续睡吧,我收拾下准备回医院·”·“嗯”钱澄一只手撑着沙发爬了起来,“你有换洗的外套没”·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我连内裤都是我哥的,”丁子跃笑笑,“我还是凑合着穿吧。”
“我帮你拿吧·”钱澄说,“你那衣服,小心周勋闻了晕过去·”·“哎……”丁子跃见钱澄轻车熟路地打开他哥房间的门,一脸理所当然地拉开衣柜……顿时就确认了一点,果然就跟周勋说得一样。
钱澄这小子行啊··“你看这件行不行·”钱澄拿了一件最不“丁子乐”的外套,据丁子乐说这是一时贪图便宜剁手的恶果,穿上去简直和环卫工人没什么两样。
但他依然留着这件衣服,据说是为了警醒自己,意义非凡,效果颇佳··丁子跃对他哥还是有些忌惮的,自从小时候没敲门进他屋直接被人扔出来之后,丁子跃对带着丁子乐标记的东西都敬而远之。
现在能穿着他哥的内裤……他敢肯定这裤子他哥百分百不会再穿,但看着钱澄进了他哥房间打开他哥的衣柜,对着女装熟视无睹还翻来翻去挑来挑去……·丁子跃忍不住问:“你跟我哥什么地步了”·钱澄愣了一下,板着脸把衣服扔给他:“试试看。”
“做过了”丁子跃拿着衣服不依不挠,“做过了吧”·钱澄瞪了他一眼:“是啊·”·“我靠。”
丁子跃愣了半天突然纯情少年附体,从脸颊顺带耳根都红了红,“你藏得还挺严实的·”·“藏得再严实又能怎样你不还是知道了”钱澄抱着胳膊看着丁子跃,“试试吧,你哥其他衣服我也不敢动。”
丁子跃穿上土不拉几的外套,虽然丑得很别致,但起码还算干净,还挺扛风·还耐脏··“那我就穿这件了·”丁子跃说··“你衣服我放洗衣机里搅搅,”钱澄点点头,“按现在这风……明天应该能干。”
“钱哥·”丁子跃双手插兜,“你跟我哥是认真的吧·”·“什么”钱澄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就- cao -心一下·”丁子跃皱了皱眉,“你我是不知道……但我哥那人,一条路走到死,非常适合一棵树上吊死。”
“你是想说……”钱澄总结,“你哥很专情”·“大概吧……不过我也没见他跟谁谈过,”丁子跃站久了就觉得有点儿冷,缩着肩蹦了两下,“能进他房间翻他东西的,你大概是第一个。”
钱澄笑了一下:“你这么说我好感动哦·”·“我说真的,所以钱哥,”丁子跃靠着墙看着他,“你是认真的吗”·钱澄没想到居然轮到丁子跃这家伙来质疑他。
他在一瞬间觉得这事儿真是无比滑稽,但仔细一想人家的怀疑也不无道理·两个人在一起,有时候并不完全是因为爱,有时候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钱澄和丁子跃的联系,长期以来其实更多是因为某项不可告人的勾当,这事儿是天知地知钱澄知丁子跃和他妈知,要是丁子乐知道,他可以直接卷铺盖走人……虽然现在他及时叫停了这份交易,但他现在和丁子乐在一起了,要让人家怎么想·嫌钱太少了,不如直接套牢这个人·他瞒到瞒不住的初衷也是因为,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丁子跃解释这件事儿。
至少在丁子跃的眼里,他钱澄可未必是个很有底线坚守原则的家伙··这么一想,丁子跃的问话相当有分量·就是就是迫击炮火箭导弹了··把他轰得渣也不剩。
……我靠,还想不想让你老公吃饭了·“当然是·”钱澄叹了口气,“我还是有底线的·”·丁子跃一脸“我不相信”。
钱澄笑了笑:“我在下面·我虽然没钱……还不至于为了钱去卖身吧·”·这个理由当然不能算是充分,不知道是丁子跃深有体会还是觉得再刨问下去也没有意义,他只好点点头:“反正……虽然我跟我哥不亲……”·“我知道。”
钱澄说,“你还是会为兄弟插两把刀·”·“就是这么个意思·”·“还要我给你家周勋做饭吗”钱澄翻了个白眼。
“要啊”一提这事儿,丁子跃立马蹦了起来,“现在熬粥来不及了吧”·“去买吧·”钱澄走出丁子乐的房间,随手关上了门,“你哥估计也还没吃。
阿姨今天下午到,剩下的你也别管了,她会管饭·”·“那你是不是就不用做饭了……”丁子跃抓住重点··“不是不用做,是不用顿顿做。”
钱澄叹了口气··周勋其实挺好伺候,毕竟身体底子好,人也算年轻,干这行的什么苦没吃过,稍微弄疼点儿也不会大呼小叫·最主要的是护工阿姨水平实在不错,再加上钱澄三不五时美食伺候,周勋从一张苍白的纸片儿迅速膨胀成圆鼓鼓的小面包。
伤口愈合的速度,用丁子跃的话说,就是长势喜人··钱澄多少有点志得意满,毕竟他现学现卖的粥获得了病患及病患家属的一致好评,等周勋终于能吃些米饭的时候,钱澄才锅铲一挥,全权交给护工阿姨处理,他本人光荣退休。
结果周勋还失落了好几天··“我都没得吃,你就别想了·”丁子乐下班后来看周勋,这家伙在医院过得挺惬意,阿姨伺候着,护士小妹妹时不时送点小零食——当然全被丁子跃吃掉了,还不用加班,前些天同事带消息来,说要给他立个三等功。
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你看你受个伤,一石多鸟·”丁子乐把保温杯往他面前一墩,“吃吧,今天是阿姨的手艺·”·“要不你也去伤个试试。”
周勋抱着保温杯,“嗯,其实阿姨的手艺也还是不错的……”·“前几天哭着喊着要钱澄做饭的也不知道是谁·”丁子乐挺诧异,以前还以为钱澄跟做饭基本绝缘,没想到周勋一伤,居然还顺带帮助点亮钱澄的新技能,简直可喜可贺。
“你骄傲个什么劲儿·”周勋声势浩大地喝完汤,“又不是你做的·”·“他做的就是我做的·”丁子乐帮他收好东西,“你先歇着吧,一会儿丁子跃过来。”
“哎,陪我说会儿话嘛·”·“你话太多,医生说了要静养·”·“靠,这个时候你不能气我知不知道”周勋靠着病床开始扮娇弱,“看在我是为人民服务的份儿上……”·“行吧。”
丁子乐屁股压根儿没挪过窝,“聊什么”·“我爸妈那边……都还瞒着吧”周勋艰难地挪了挪。
“瞒着呢,哎,你爸妈智商太高,说谎还得打草稿·”丁子乐皱了皱眉,“回回通五分钟电话死五千个脑细胞·”·“哈,有那么夸张。”
周勋笑了一下··和丁子乐爹妈基本属于半文盲不同,周勋爸妈可算得上是正儿八经的知识分子——他们那儿中学的老师,丁子乐丁子跃都被他俩教过,逢年过节丁子乐还得打电话过去问候一番,要是有机会,还得带点东西走动走动。
以前是纯粹师生情谊,再加上他和周勋本来关系就挺好,现在还带了点替丁子跃铺路,安抚好婆家人的意思··“怎么没有·”丁子乐笑着,“你妈最近估计看刑侦剧上瘾,拉着我讨论剧情,害我现在天天补剧。”
“不要为自己沉迷看剧找借口·”周勋说,“回头你帮我寄点东西,就我们上回发的那些·”·“那点东西你也好意思寄。”
丁子乐想了想,“我那儿还有些干贝香菇,回头拿给你妈·”·“哎……”周勋揉着肚子笑了笑,“老弟,我咋觉得自己混得越来越差了呢。”
“这点小事就伤春悲秋了可不像你啊·”丁子乐往椅背上一靠,“什么差不差的,你才多大·”·“比你大啊·”周勋笑了一下,“我原来是没什么,这不现在子跃……啊,那什么,就老觉得对不起他。”
“您还能这样想我真是要谢谢您了·”丁子乐无奈,“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的水·我也很悲伤很愤怒啊·”·“我会让他过得好的。”
周勋说··“你这话可真是一点分量都没有·”·周勋懒得再和他争辩,这俩人“好好聊聊”的可能- xing -几乎为零·其实他俩基本也不需要怎么好好说,稍微点一点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了。
丁子乐觉得自己很有一种把老弟托付给对方的意思,尽管这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丁子跃可根本不需要他来假惺惺地走这一道程序··“哥”丁子跃大概是一路狂奔而来的,至少没有一边跑一边喊了,这姑且算是一个进步。
“你怎么不飞起来啊”丁子乐微微侧头看他,“怎么了”·“叔叔阿姨”丁子跃很紧张地扶住门,“周勋你爸妈他们知道了”·“我靠”丁子乐觉得自己差点抱不稳保温壶,“怎么回事”·第37章 邱哥带你飞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周家二老如何得到消息还是个迷,但不久之后就要拍马杀到却是个不争的事实·哪怕周勋演技爆发也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现在只能让亲友团出马,稳住二老的情绪,这一重担就落在丁子乐身上。
“回头请你吃饭·”周勋笑着说··丁子乐抱稳保温杯:“你能有时间出来吃饭就不错了·”·周爸周妈分秒必争,坐最快的一班车来,还没等这几人统一好口径,二老便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御驾亲征踏进医院大门,简直比GPS导航还准确。
一进病房门,丁子乐一句“阿姨好”还来不及脱口而出,周妈把东西往周爸身上一丢,“阿勋啊——”,扑到病床旁眼泪喷涌而出··“哎……”周勋哭笑不得地揽住老妈,等老妈哭了几声,才忍着出声,“你压到我伤口了……”·“哪里”周妈吓得赶紧起身,目光扫了一遍,衣服棉被层层包着,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伤了,更不敢轻易下手,“疼不疼”·“不疼,都快好了。”
周勋见老妈头发有些凌乱,“出门怎么不梳头啊上月不是刚做了发型怎么又没保持住”·“你少打岔。”
周妈眼角泪痕未干,“出了事怎么也不吱声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还有你们几个”瞬间把火力转向其他几人,“阿乐阿跃你们也是共犯”·丁子乐连连摆手:“阿姨……真不严重你看他胖得医生都说可以出院了这家伙就赖着想多休几天假呢。”
当然,此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反倒坐实了“共犯”的头衔··“大过年的”老妈痛心疾首,摸着坐上丁子乐让出来的椅子,眼神却舍不得离开周勋,“值班就值班吧,怎么还弄成这样呢”·在老妈眼里,蹭破点皮都是锥心刺骨的重伤,何况现在是实打实地住院,周妈一颗慈母心早就拧成了麻花:“早跟你说换份工作,你像阿乐那样,做个轻松的工作不好妈也不求你什么,只要你平平安安……你说现在这样,你让妈怎么睡得好啊”·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周勋不说话,只拍拍老妈的背。
“真是欠了你了”周妈自顾自的发着牢骚,“我跟你爸商量好了,这段时间我们就在这儿·”·周勋猛地一抬头:“什么”·“在这儿照顾你啊”老妈拍了拍他的手背,“我们也都退休了,本来就想着过来,你现在这样,我们怎么放心。
是吧,老周·”·周爸一摊手:“我都听你妈的·”·“爸你怎么这么没原则啊”周勋哀嚎··“什么原则听老婆的话就是最大的原则”老妈佯怒,“老周,把我早上煲的汤拿出来,趁热先喝一点。”
“刚吃过……”周勋默默举手发言··“先喝一点·”前班主任驳回请求,“阿乐啊,待会儿陪我去找下医生,问问情况。”
丁子乐在周妈背后默默摊手:我也没有办法··把团聚的空间留给那一家三口,丁子跃一出门就从兜里摸出烟,被他哥一举没收··“还有没人- xing -了”丁子跃抗议,“我已经三天没抽了。”
“那多忍一天也没所谓·”丁子乐把烟收回兜里,“你才多大烟酒不离手的·”·“少教训我。”
丁子跃闷闷,“你说,周大哥以后会回去吗”·周妈对周勋在这儿当警察的事儿一直不是很满意·俩人就一独生儿子,即便在这小破城市他们家也算是高知家庭,但依然维持着传统的观念,什么生活稳定,家人团聚,儿女双全子孙满堂……周勋没少被他妈念叨,这回偏偏又伤了,简直就是推波助澜火上浇油,看这架势,周勋这伤一好,他爹妈估计就能把他打包带走。
“不知道……”丁子乐看着远处朦朦胧胧不灰不明的天空,“他回去不也好省得你有事没事往这边跑·”·“我那是为老爹的生意”丁子跃抗议,“……你又不是不知道孙老师。”
“你怕他一回家就去相亲啊”丁子乐笑着说··别的不说,就周勋他妈孙老师这些年攒的姑娘相片,都能出好几副扑克牌,还不带重样……·“啊。”
丁子跃闭了闭眼,“他还是在这儿好,要是他回去了,我还得时不时见到孙老师……多麻烦啊·”·丁子跃对周勋他妈有着根深蒂固的恐惧。
这家伙当初上学的时候没少挨孙老师批,现在又跟人家儿子勾搭在一块儿了,恐惧感蹭蹭往上升,这是丁子乐这种向来被老师捧在手心里的优等生不能理解的··“媳妇总得见婆婆的嘛。”
丁子乐笑了笑,“见多了你就习惯了·”·“屁我见一百回都跟上学时候一样紧张·我就是怕老师·”丁子跃没有烟,浑身跟爬了跳蚤一样难受,“这些读书人啊……你不是有个同学,读博士的那个……妈呀,每次我一见到人家,都不敢说话,觉得一开口都在暴露智商。”
·“李即非还好吧”丁子乐笑了一下,“我看你们上回还聊得挺开心的·”·“尬聊,懂吧。
你那朋友还算属于特殊品种……”丁子跃耸耸肩,“我觉得周勋那水平差不多就是我所能承受的极限了·”·“说那么夸张,”丁子乐笑着,“不还有我么。”
“你”丁子跃笑了,“你不在我的承受范围内……哎,你跟钱哥真在一块儿啦”·“啊,算是吧。”
丁子乐歪了一下头,“你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我要是有你会听么”丁子跃呼出一团白气,“钱哥……做饭还是可以的,当老婆挺好。”
“噢,”丁子乐笑了,“就这”·“还有·”丁子跃不再跟泥似的靠在墙上,反倒直起身来,“哥,我知道你没谈过恋爱……”·“找打”丁子乐一挑眉毛。
“我靠就你这样的有人跟你谈过么”丁子跃惊讶,“还真有啊”·“有啊·”丁子乐说,“虚拟恋爱有过几次。”
“虚什么拟……网恋啊”丁子跃愣了一下,“靠被你带跑偏了……我要说什么来着”·丁子乐叹了一口气:“说我没谈过恋爱。”
“哦对·”丁子跃继续,“但是,我觉得还是不要投入太深……这滋味不太好受·”·“就跟周勋刚出事那会儿,我都恨不得飞过去了,人躺在那里,我就干着急,跟傻逼似的。”
丁子跃说,“这感觉真不怎么样·这要是别人,我保证指挥若定,该干啥干啥安排得好好的,一到他就不行了·”·“他要是真回家,以后结婚,生孩子什么的……这些我都不敢想,一想就觉得要死了。”
丁子跃手揣着兜看着他哥,“我就觉得我整个人被他拴住了……这感觉我没法儿说·当然,我没你成熟……你们大人可能不太一样。”
“谁天天嚷嚷着自己满十八了·”丁子乐笑着说,“现在还当自己是宝宝啊”·“还有小半年才生日呢。”
丁子跃说,“大人……是个相对的概念,要我自己一人混着我还觉得自己可成熟了,跟你们一比,还嫩着点·”·“我知道你的意思。”
丁子乐把烟还给他,“这事儿放谁身上都一样·周勋……应该不会结婚的,他要结婚我替你打死他·”·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你打得过么”丁子跃笑着把烟叼在嘴里,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着了。
“一会儿进病房前散散味儿·”丁子乐看了下时间,“省得被孙老师说·”·“嗯·”丁子跃叼着烟点点头··钱澄干完了一连串的活儿,感觉身体被掏空,干脆直接坐在地上看波波小姐吃饭。
自从荣升奶爸之后,钱澄的生活重点多少都转移到这孩子身上··女儿吃饭·女儿喝水·女儿打滚·女儿卖萌·女儿表情包大合集··钱澄觉得自己大约是有些走火入魔了,不过他很克制,基本不刷屏,顶多一周一次,虽然他觉得不用九宫格简直无法表达他对此猫的喜爱之情。
倒是先炸出一群猫奴·钱澄才知道,居然有这么多英雄好汉拜倒在小猫的肉垫之下··“你也喜欢猫啊”有新消息进来,是私聊。
钱澄看了一下此人,是之前圣诞节做生意的学生··“啊,是,最近刚养的·”钱澄随手回了一句··“最近搞货么”钱澄给那学生起的绰号是小眼镜,倒是和真人挺贴切。
“情人节”钱澄算了下,也快到了··“还跟上回那样,我们这就开学了,这回再加三百……不,五百份吧,上回效果特好。”
小眼镜说,“我们学院要搞假面舞会,面具道具什么的你能搞来么”·“成·”钱澄想了想,拍胸脯打了包票,“什么时候要我现在跟人联系。”
来鹭州工作之后,钱澄莫名其妙地和几个旧日同学搭上了线·小学同学多年不见,一见面都感慨彼此发福发际线堪忧,惺惺相惜一番之后还留了彼此的联系方式,说有空再聚。
聚倒是没有,生意却谈成了几笔··“方平啊,”钱澄挑了个电话拨了出去,“开年第一单生意做不做”·“做啊”方平正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儿子,一接电话连忙示意老婆抱走,“这回是多少”·“在上回的基础上加五百份。”
钱澄说,“你劳心换个搭配,迎合节日主题嘛,上回那种也不错·”·“放心吧·”方平笑着,“我都搞这个多少年了。”
“对了,”钱澄又问,“你有认识搞服装道具的么,就是假面舞会用的那种·”·“我想想啊,”方平开了窗,“邱志你还记得吧”·“邱志啊。”
这个名字划过脑海的时候钱澄忍不住闭了闭眼,“记得·”·“回头我让他加你微信啊”方平不觉有异,“那小子,嘿,你都多少年没见到他了”·“咱不也去年才见的么。”
钱澄笑了笑,“行吧,你让他加我,我跟他说·”·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比如说这大冷的天钱澄还能坐在地板上跟入定似的纹丝不动,连丁子乐开门的声音都没听到。
丁子乐开门见钱澄犹如留守儿童坐在地板上失魂落魄的,不由得愣了一下··“干嘛呢快起来,”丁子乐换鞋,“地板那么凉。”
“蹲着累·”钱澄一手撑着地板站了起来,“怎么了”·“我像是有事儿”丁子乐脱着外套,“看来我最近真是被传染了。”
“想损我么·”钱澄笑,“吃过了没”·“吃了·”丁子乐把外套往衣架上一挂,“周勋他爸妈来了。”
“我靠·”钱澄愣了一下,“那……”·“说是要住下来,等周勋完全好了再说·”丁子乐说,“这对你是好事啊,你可以不用做饭了。”
“那护工那边呢”钱澄问··“我问问看·”丁子乐说,“应该还是要的,他爸妈又不是舍不得花钱的人。
再说了,老人家年纪大了,哪能一整天不歇的·”·“嗯·”钱澄点点头,“偶尔做做饭还是可以的……”·“小钱同志,”丁子乐抱着胳膊似笑非笑,“你这个态度很让为夫怀疑啊。”
“什么”钱澄扭头看他··“你说你给别的男人做饭,这么不亦乐乎·”丁子乐笑着控诉,“之前连热个菜都不会呢。”
“想吃醋就直说·”钱澄一听就笑了,“那想吃什么我给你煮碗馄饨”·“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丁子乐往沙发上一倒,“麻烦你了·”·“行啊·”钱澄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顺手就拿了围裙往腰上系,“你等会儿啊。”
“你慢点,别把厨房炸了·”丁子乐叮嘱道··“你对我要求真不高啊·”钱澄叹了口气··看着钱澄在厨房里忙碌让丁子乐有一种久违的舒适感。
他其实并不饿,但就是想让对方给他做点什么吃的·毕竟钱澄好不容易磨练起来的厨艺简直就跟稀有物种一样珍贵,丁子乐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帮人家保持下去··钱澄的手机亮了一下。
“哎,你消……”丁子乐看了一下,“邱哥带你飞”请求添加你为好友··眼神太好不是他的错··谁丁子乐瞟了一眼,手机暗了下去。
还邱哥·手机又亮了一下··“钱小澄,最近过得怎么样”·哎哟·丁子乐心里吹起了小口哨·钱小澄。
多萌萌哒的称呼啊·他还没这么叫过钱澄呢··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邱哥带你飞没再发消息来,但也够丁子乐想入非非了··“你刚才叫我”钱澄端着馄饨颤颤巍巍地从厨房出来,“卧槽快快拿垫子。”
丁子乐拿了餐垫一铺,钱澄赶紧把碗往上一墩,“吃吧,要不要给你拿醋”·“要·”丁子乐特诚恳地看着他,“山西老陈醋。”
“得了吧我们家只有镇江醋·”钱澄懒得跟他追究,两手捏着耳朵散热,转身往厨房走,“你慢点吃,烫死了·”·钱澄手艺确实还算可以,丁子乐倒了半勺醋,汤里还撒了葱花,品相跟外面买的差不多,丁子乐随口夸了一句。
“又不是我包的·”钱澄捞了手机往沙发上一躺,“凑合着吃吧·我回头问问……”大约是看到消息,后半截话还卡在嘴里没吐出来。
“怎么了”丁子乐又倒了勺醋,汤酸了··“我回头问问我姐怎么包馄饨·”钱澄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倒了半瓶醋了吧我还怎么吃啊”·“你没吃饭”丁子乐把碗推给他。
“哪条法律规定了吃过不能再吃了”钱澄把手机往旁边一撂,“我还没尝过我自己的手艺呢……”·“哎哎,”丁子乐笑道,“某人不是说要减肥吗”·“过完年了再减啊。”
钱澄呼哧呼哧喝着汤,“正月十五还没过呢·”·“没毛病·”丁子乐点点头,“那你给我留一点·汤也留着·”·“你这汤……”钱澄又喝了一口,“也不怕酸倒牙。”
“杀菌消毒·”丁子乐说,“铲除心中的邪念·”·“神经病·”钱澄看了他一眼··“别吃那么多,哎,跟没吃过饭似的。”
喝了大半碗醋,丁子乐心中的邪念还没消·邱哥是谁钱小澄又是怎么回事这还没几天钱澄就一枝红杏出墙来了吃完夜宵钱澄就一直拿着手机,时不时看一下敲两句话,以丁子乐的智商,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是那个所谓的邱哥。
可邱哥又他妈是谁·偷瞄两眼钱澄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偶尔还笑一下,更显示出智商余额不足……·丁子乐捧着书半天翻一页,等钱澄依依不舍放下手机,丁子乐又迅速把视线挪回书上。
“‘金钱’他说·‘金钱是一种天- xing -,弄钱是一个男子所有的天赋本能·不论你干什么,都是为钱;不论你弄什么把戏,也是为钱,这事你的天- xing -中一件永久的事……’”·丁子乐笑了一下,荒谬之谈。
“明天晚上……”钱澄凑近他瞟了一眼书,“这讲什么”·“……一个爱情故事·”丁子乐翻了半天,脑子里尽在跑马灯,压根没看下几个字。
“噢……”钱澄显然并不在意这个答案,“对了明天晚上,我要约我同学吃个饭·”·第38章 邱哥来了·“我记得你说你没什么朋友的嘛。”
丁子乐翻了一页书,漫不经心地说··“同学,”钱澄拿着手机靠在丁子乐的肩膀上,“不是朋友·”·“哦·”·“回家记得给女儿喂食啊,”钱澄说,“最近好像都是我在喂吧”·“知道了,”丁子乐侧脸亲了他一口,“啰啰嗦嗦的。”·“还不是被你害的。”
钱澄钻进被子里,“我先睡了啊,今天没午睡,困死了·”·丁子乐把书放在一边关了灯,伸手把钱澄抱在怀里:“睡了啊”·“何事”·“没事,”丁子乐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拍拍他的背,“叫你一下。”
·白天上班没什么事,开了大半天会,临到下班的时候人都是蔫蔫的·钱澄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手机,跟邱志约在七点,时间还早得很·钱澄自打毕业就再没见过那家伙,翻了下朋友圈也没见着照片,所以现在全靠多年前单薄的记忆进行想象。
俩人约在一家本地菜馆见面,钱澄到得早,挑了靠窗的座位等着,这家店生意不错,热热闹闹的坐满了人·隔壁桌是一大家子人,男女老少都有,一顿饭能吃出欢天喜地过大年的氛围。
钱澄翻了翻总共也没几页的菜单,突然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见邱志··他其实和邱志没什么特别的交集,读小学的时候还都是一些屁都不懂的小毛孩,快懂一些的时候又跟赶鸭子似的争先恐后地毕业了,想法什么的根本来不及有。
如果说非要有什么关系,那就是邱志以前还算是欺负钱澄小分队的一份子,还是属于欺负得比较起劲的那种·后来钱澄奋起反击,准头不错,砸出鼻血,被叫了一次家长,事情就此完结。
邱志一脸鼻血吓懵了的连哭都来不及哭的表情让钱澄心里不止一个小爽··所以现在邱志给钱澄的印象就是最后一脸鼻血的小哭包··跟小哭包见面……钱澄笑了笑,算了,准备什么呢。
“钱澄……”钱澄一抬头,面前站着个半点不面熟的中年……青年男子,钱澄被自己脑海中冒出来的词笑了,被丁子乐那些乱七八糟的文艺小说坑害了,还男子。
“我是·邱志”钱澄觉得自己的笑意大概有些诡异,不过还是维持着··“哎真是你啊”邱志挺豪爽地拍了拍钱澄的肩,大大咧咧地在他对面坐下,“方平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这有什么不能信的。”
钱澄把菜单递给他,“我不清楚你的口味,你点吧,我没忌口的·”·“成,这家我常来·”邱志压根没细看,拿起笔随手勾了一个,招手叫了服务员。
等人过来的空档,又问:“你现在在做什么呢”·“为人民币服务·”钱澄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水,又给邱志添了点儿,“听方平说你结婚了”·“嗯,年前刚结的。”
邱志笑了笑,“没办法,怀上了……本来也没想这么早·哎,就这些,快点儿上菜啊·”·“那也挺好,方平媳妇都准备再生一个呢。”
钱澄喝了口茶,“我们同学差不多也都结了·”·“啊,是·”邱志往椅背上一靠,“我们这乡下地方嘛你还记得周小丽么就原来我们班最漂亮的那个,人家大儿子都要上小学了。”
“啊……”钱澄半天才想起周小丽是谁,名字倒是有点印象,原来的班花,无奈他那个时候专注被人欺负,压根儿没注意到班上除了讨人厌小分队之外还有什么其他存在。
“哎,你呢·”邱志本想点根烟,看到禁烟标志又把拿出来的香烟收了回去,“大学生,你也快了吧”·“谈着呢,还没稳定。”
钱澄原来挺反感讨论这种问题,但一则他实在不知道该跟邱志说些什么,二则……他也确实不反感提一下丁子乐··“嗯……要我说,还是多读点书好。”
邱志若有所思,“像我们这样的,也只能小打小闹做点小生意·”·“我看你们那样也挺好的·”钱澄笑着说,“还不都是一样嘛,多赚点钱,养活老婆孩子。”
“是这么个道理·”·邱志混得怎么样钱澄没法一眼判断出来,但看上去挺老气,年纪跟他差不多,倒给人一种此人饱经风霜的错觉··穿得挺成熟的,是钱澄逛店绝对不会挑的那一款,很有直男和乡村土老板的混合气息……发型大概是有刻意打理过,大概是因为新婚还有过年,所以整个人还显得挺喜气洋洋的。
邱志给人的感觉有点陌生,不仅仅是因为十几年没见,这种感觉是钱澄在丁子乐,或者是他原来大学同学身上没见到过的,若非要说有点熟悉,钱澄为他找到了一个同类,方平。
在他们那个小地方,能念到大学那是小概率事件,大部分人念完初中或是高中便早早辍学,回家帮忙父母经营小本生意或者出门闯荡··不靠学校和学历证明自己的人当然有,这些人或许都在努力证明着,可有没有结果,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现在在这边做生意”等第一盘菜上来,钱澄拆了筷子··“这里和老家那儿两边跑·”邱志不跟他客气,率先开吃,“我爸的店还得做……老头子啰里吧嗦得很,还不如在这边干……这边的生意也是前几年才刚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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