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偷 拍女装大佬+番外 by 阿猫猫喵(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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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偷 拍女装大佬+番外 by 阿猫猫喵(5)
·“方平好像过来挺多年的·”钱澄自给自足添了饭,“我们同学有几个在外面的”·“大部分都在老家·”邱志“呸”地一声吐出一根鱼刺,“前几年出来挺多的,夏明不是在昌城折腾了好几年去年被他爹妈抓回来塞了个事业编,也快结婚了。”
夏明,钱澄倒是还记得,长得挺清秀的一小男孩儿,脾气特倔,没想到也没拗过家里··服务员又上了一盘菜,邱志挥舞着筷子:“以前还觉得,除了读书我还能做别的嘛后来发现别的不比读书轻松……”·“哪条路都一样,”钱澄跟他碰了一下杯,“哎,昨天跟你说的那个,一会儿带我去看看我给人家发过去,要是可以,这一个月饭钱大概是可以赚得。”
“嗯·”邱志点头,把嘴里的水咽了下去,“哎,钱澄,不是我说,你现在跟以前真是……太不一样了·”·“怎么个不一样法”钱澄舀了碗汤,“没一见面拿板砖砸你一脸血”·“我靠,”邱志笑得杯子都拿不稳,“真他妈童年- yin -影这叫什么……兔子急了也咬人哎,不是我说,你当时那个样子,可真瘆得慌……我都以为你他妈要杀我了。”
钱澄笑了笑··“真的,”邱志声音很响地喝了口茶,又砸吧了一下嘴,“你们这种智商比较高的,是不是,啊,都那什么”·“有屁快放。”
钱澄笑着,“什么”·邱志捏着水杯笑一笑:“就那个什么……汉尼拔·”·“你信不信我直接把这菜糊你脸上。”
钱澄笑着,“生意做不做了啊”·“做,当然做·”邱志忙给钱澄倒茶,“这也没什么,我以前也想过,逼急了我大概也……”·“你没那个胆儿。”
钱澄喝了口茶,“再说了,现在哪有以前那么冲动·”·“就是·”总算把这个话题转过去了,邱志轻轻地松了口气··邱志是没那个胆量,顶多跟在别人旁边起哄,做什么都要有个壮胆的,要他自己上,肯定跑得比谁都快。
钱澄觉得自己的本- xing -大概是被那半块砖砸出来的,他能忍,甚至忍到逆来顺受的地步,但忍到触底反弹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大概会做出什么事儿来··捡起那块破砖,和拿起水果刀,本质上并没有差别。
看着挺温文尔雅的一个人·钱澄一边吃菜一边想,邱志们是怎么看他的一个懦弱无能的没有父亲的小男孩还是一个不能欺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的可怕存在·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虽然没什么共同话题。
“我那地儿离这不远,”邱志开了辆二手大众,“你怎么过来的”·“走路·”钱澄说,“我住得不远。”
“成,一会儿送你回去·”邱志拉开了门··邱志的仓库不大,东西还可以·钱澄转了一圈,拍了几张成品照给小眼镜·也不知道小眼镜是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盯着手机,几乎是立刻就回了消息,当场拍板。
“哎,跟你做生意就是爽快”邱志没想到如此顺利,“什么时候要货我给人家送过去”·“我先把东西挑好了,”钱澄看着手机里跳出的新消息,“后天送过去,按你说的价格。”
“钱澄,”邱志在自个儿的地盘上吞云吐雾非常怡然自得,“这笔你赚多少”·“不多·”钱澄把手机收回了兜里。
“对半”邱志问··“没那么夸张·”钱澄抬起眼看他,“别跟我说这个时候你要抬价·”·“如果是呢”邱志叼着烟看他。
“可以,但以后我不会找你·”钱澄环视了一下四周,狭□□仄的空间让他不得不把目光又转回邱志脸上,“你要是急着用钱,我可以多给你点儿,但我讨厌威胁。”
“哈哈……”邱志笑了起来,笑得有些夸张和生硬,“行了行了,哎,老同学嘛下回吧,做生意要有信誉不是”·“我比较认死理……你说得对。”
钱澄冲他笑了笑,“也许我就是汉尼拔·”·邱志还是坚持把钱澄送回了家·“前面路口就行了,”钱澄指了指,“不远,我走着回去就行。”
“怕老婆发现啊”邱志笑了一声,“哎,你跟人家解释嘛,要不我去露个脸”·“他比我脾气还大。”
钱澄看着邱志,“开后备箱吧,反正东西不多,我自己一人也行·”·“行吧·”邱志有些无奈,只得把车停在路边,“哎,这我名片。”
说着掏出一张卡片塞进钱澄兜里,“常联系·”·“成·”钱澄开门下了车··钱澄看着邱志的车消失在路口的时候,才准备弯腰搬箱子。
“又逞强·”丁子乐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路口的墙边,“两个呢,是不是要顶在头上走啊”·“说,你是不是给我身上装定位了”钱澄一见丁子乐就笑了,“这么准时。”
“下来扔垃圾,估计着你也该回来了·”丁子乐说,“你同学长得真不怎么样·”·“观察得那么仔细·”钱澄挑了个轻的箱子留给丁子乐,“是不是还带望远镜了”·“本人裸眼5.2,”丁子乐抱起箱子,“你同学长得真老,看得我都想冲上去叫声叔。”
“要脸吗”钱澄笑得箱子差点抱不稳,“你一个快三十的……”·“你再说一遍”丁子乐和蔼地微笑。
“哎,是,他是看上去挺老的·经历的事情一多吧,人其实就老得挺快的·”钱澄冲门卫点头打了个招呼,很多人其实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老下去了。
东西是不多,但从下车的地方到小区最后再上楼,钱澄差不多累出一身汗来··“今天你要是不下来我估计真得用头顶上来了·”·“你傻了吗不会打电话”丁子乐把东西往旁边一撂,“你到时候怎么送过去啊我车还在家呢。”
是啊,丁子乐的豪车还在家呢··“那咱俩再用头顶过去”钱澄笑了一下,“没什么关系,东西又不多·”·“到时打个车吧。”
丁子乐说,“过几天子跃要回去一趟,我叫他过来的时候开我的车·”·“这小子不是还没拿本吗”钱澄开箱点了一下货,听丁子乐这么一说,随口问了一句。
“他都老司机了·”丁子乐说,“再说了还能让我妈开过来么”·“那还是算了·”钱澄一想到丁子乐他老妈就头大,干脆结束了这个话题。
一晚上还没怎么折腾,时间就过去了·洗完澡往床上一倒的时候,钱澄几乎懒得动弹·倒是邱志说的话在脑海中有点- yin -魂不散的·虽然是十多年没见了,但依然难改这家伙确实和他钱澄不太对盘的本质。
“有心事啊”丁子乐今天换了本小说,也不知道昨天那本看完没·自打某天两人心照不宣地睡在一起之后,钱澄发现他的这位男朋友有个他不是很能理解的习惯,那就是睡前看书。
有时候一天一换,像他这样的一年都翻不了一本··“啊,就我今天那个同学·”钱澄没什么心思玩手机,“挺多年没见了,有点感慨·”·“噢”丁子乐翻了一页书,“是不是人突然变丑太多让你有点接受不了啊”·“我听你这语气……刚从酿醋厂出来啊”钱澄看了他一眼,“就没好看过……我想说什么来着……噢,邱志。”
“邱志”丁子乐把书合上了,“谁”·“我那同学你能别那么紧张吗跟方平一拨的。”
钱澄瞪了他一眼··“噢……”丁子乐知道方平··“邱志以前就挺讨厌,老欺负我·”钱澄叹了口气,“读小学的时候,你也知道小孩么,都喜欢欺负那种家庭有点特殊的小孩。”
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丁子乐歪着头看着他,没说话··“邱志就是一个……其实他家也不怎么样,他妈总病着,他爸修自行车的,也不容易。”
“后来我被欺负急了,”钱澄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就拿板砖砸他·”·“嗯·”丁子乐点头,“要是我直接拿椅子,你这不算什么。”
“你这让我怎么说下去啊”钱澄搂着他笑出了声,“那次把人吓挺惨的……今天还跟我说是童年- yin -影·”·“嗯,是不是很有成就感”丁子乐笑了,“谁没个冲动的时候”·“听着,”钱澄搂着他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有时候我觉得这不是冲动……我觉得我大概就是这么一个人。
我真挺害怕哪天我会失控做出什么事来·”·丁子乐看着他:“比如”·“比如,”钱澄叹了一口气,“我之前被卡着没法过来的时候,最后那天找人签字,我是带了刀的。”
“感觉脑子一充血,什么都顾不得了·我要是过不好,就拉那人跟我一块儿·”钱澄冲着天花板笑了笑,“是不是挺变态的我这算心理失常吧”·“你是要我给个答案呢,还是帮你分析分析”丁子乐反手扣住钱澄的腰,鼻尖凑在钱澄的脖子上闻了闻。
“都行·”·丁子乐沉默了一小会儿··“哎,词穷了”钱澄拿胳膊肘顶顶丁子乐的肚子··“酝酿呢。”
丁子乐冲他露出来的脖子轻轻咬了一口,“丁老师小课堂开始了啊·”·钱澄“嗯”了一声:“说吧·”·“要我说,每个人都有那么点乱七八糟的念头,压抑久了谁都有可能做出点什么事来,所以你这还不算心理失常那么严重。”
丁子乐抬手一下一下地拍着,“更何况,做出决定的时候,会受到各种各样条件的限制·”·“那时候你什么都没有,或者没别的办法去解决问题,就只能采取极端的方式……但是你现在不一样了。”
丁子乐的手抚上钱澄的胸口:“你现在有不错的工作,有前途,有家人朋友,很多问题都不再是问题,所以你不会那样……至少,你会犹豫·”·“啊,是吧。”
钱澄闭了闭眼,“我没有朋友·”·“那有我·”丁子乐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朋友,以后也会有的·”·“你这么一说我真是有点感动,”钱澄笑着任丁子乐的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干嘛呢,擦饭桌啊”·“我跟你说,”丁子乐挺认真地把他的鼻子眼睛摸了一遍之后,拍了拍钱澄的脸,“你的脸怎么这么糙下地干活了还是去搬砖了”·“啊”钱澄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拿着”丁子乐拉开床头柜抽屉,抽了个什么东西往钱澄怀里一丢,“去洗把脸把面膜敷了·”·第39章 敷不敷面膜·要是现在有道闪电劈在他头上,效果估计都不如丁子乐那句话到位。
敷面膜敷面膜敷面膜……钱澄被雷得酥脆可口外焦里嫩··“我不干”钱澄一瞪眼,“我一爷们儿,敷什么面膜”·“敷不敷”丁子乐脾气比他更大,一只手捏着他的脸,“你这张脸跟导弹试验场似的,一手摸下去都没个顺溜的地方……别让我说第二遍。”
钱澄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乖·”丁子乐放软了语气,循循善诱之,“又不是叫你把它吃了……再说了,出了这个门谁还知道你敷面膜啊。”
钱澄捏起面膜袋子,这玩意儿……啊,是,他见丁子乐敷过,大半夜的还一边敷一边看鬼片,差点把他吓尿·补水……莹白……钱澄翻了个白眼,转头对上丁子乐的眼神,只好举手投降:“我敷,我敷还不行吗”·按照丁子乐的指示,用那个起泡特别丰富的洗面奶搓了脸,钱澄觉得自己的脸跟肿了似的紧绷绷的,用手一摸,这不是挺顺滑的嘛回卧室一看,丁子乐盘腿坐着,就等他了。
“哎·”钱澄自暴自弃,“怎么敷啊”·“袋子拆了,面膜展开,然后敷上·”丁子乐特别言简意赅。
“噢……”·丁子乐接下来就后悔没亲手帮这家伙贴面膜了··“这玩意儿怎么- shi -乎乎的啊”钱澄问。
“我靠这能展开”钱澄又说··“贴哪个啊软的还是”·“啊不行这玩意儿黏一块儿了救命……”·“你闭嘴,”丁子乐放弃了治疗,“我帮你,别动。”
“哎·”钱澄老老实实闭了嘴,丁子乐帮他贴着面膜,大冬天的敷这玩意儿特别考验人的勇气,冰凉冰凉的,感觉连呼吸都被冻冷了··“能快点儿吗”钱澄的话音从嘴角漏出来,“这黏糊糊的……都滑到我脖子上了。”
“本来能很快的·”丁子乐帮忙调整着,“你脸怎么这么小啊这面膜都能贴到你后脑勺了·”·钱澄不说话,他要憋着,不然一呼吸就觉得天寒地冻。
“行了·”不到一分钟钱澄觉得自己已经敷了一百年面膜,丁子乐拍拍手,“十五分钟后揭了·”·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钱澄仰了仰头,艰难地问:“我能干些什么吗”·“躺着,靠着都行,就是别低头。”
丁子乐说··“为什么”钱澄照样漏着气说··“因为面膜会掉·”丁子乐认真地给他解释··其实这面膜敷得很牢靠,简直就像长在他钱澄脸上一样。
补水效果好不好他不知道,但这个黏糊糊的东西几乎要淌得他整个脖子都是·钱澄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只好靠在枕头边看手机,那边丁子乐也去洗了脸,撕开一袋面膜,展开敷上,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动作之流畅,看得钱澄目瞪口呆··“你……敷这么快啊”钱澄瞪着他··“熟能生巧啊·”丁子乐不以为然,“你要是坚持敷上几年,保证比拆……快递还熟练。”
“啊,”钱澄仰了仰脖子,“维持美丽真是个艰巨的工程·”·丁子乐调整了一下姿势,瞄到了钱澄的手机页面:“对了,敷面膜的时候不要看笑话。”
“哈”·“你会绷不住笑的·”丁子乐说,“这是常识啊大哥·”·不知道是赚了钱,还是丁子乐补水莹白的面膜真的效果非凡,这一整天上班,总有人夸钱澄气色不错,虽然听上去比较适合中老年妇女,但钱澄还是笑纳了这些夸赞。
“哎,小钱,”王姐从外面厕所回来,“有人找你·”·钱澄把一堆账单□□整理好,满腹狐疑,心说这办公大楼门禁挺严,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进来的。
出了科室的门没走几步,走廊尽头颇有些熟悉的身影让他多少有些意外:“袁静”·“哟,变化挺大·”袁静笑着等他走过来,“看来过得不错。”
“你怎么来这了”钱澄上下打量了一遍,“感觉你瘦了·”·“是嘛那估计是被林德芬气的。”
袁静笑着,“中午方不方便一起吃个饭”·“成啊·”钱澄说,“附近有几家咖啡厅,环境还不错。”
“就听你的·”袁静笑笑,“那我先过去等你”·“好·我这马上就下班了·”·袁静突然造访让钱澄颇有些意外。
袁静是林德芬的副手,土生土长幸州本地人,年纪和钱澄差不多·在林德芬的高压统治下,他们俩,再加上去年刚生了孩子的林惠,便常混在一起,翘班吃饭吐槽,团结得有些出人意料。
袁静年轻漂亮,早年嫁了个华侨,在大洋彼岸有公司豪车别墅,但没过几年,袁静便主动要求净身出户·她爹妈着急,马上就给她物色了第二任丈夫,也是现在这位,在鹭州某家外企任高管,薪酬不菲,不过两人常年异地,她那婆婆每天的任务就是暗戳戳地盯着儿媳,别让她跟着外面乱七八糟的人跑了。
钱澄回办公室的时候还琢磨着,袁静这回来,如果不是因为工作,那八成是她的婚姻,又出了问题··“美女啊”对面桌的老赵冲钱澄吹了一记口哨。
钱澄看了他一眼:“已婚妇女·”·“这有什么关系·”老赵笑眯眯的,钱澄把整理好的单据扔进小篮筐里·作为科室为数不多的男- xing -,老赵这种见到美女巴不得挖出一箩筐八卦的心态不知道是内分泌失调,还是内分泌失调。
袁静果然是来协议离婚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妈妈,我跟保安说句话都紧张·”袁静戳了块哈密瓜,“你刚走的那阵儿,她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偏方,成天熬中药,说有利于怀孩子。”
“你老公了不起一年回一次,”钱澄无语,“这老太太……也是有意思·”·“现在是前夫·”袁静纠正,“反正我是受够了,我妈在家抹了一星期眼泪了我也不管她。”
“这迟早得离啊·”钱澄笑了笑,袁静今年才刚三十,人生还长得很,犯不着一棵树上吊死··袁静笑笑,这婚离得看似轻松,明里暗里也打了许多场暗战。
钱澄又舀了一勺通心粉:“我说……你找到真爱了”·袁静微微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沉浸在爱情中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钱澄笑着看了她一眼,“是谁啊”·“你不认识·”袁静也不隐瞒,“做生意的,年纪比我大许多·人家小孩子都该念大学了。”
“长得很帅”钱澄惊讶,“孩子该念大学……这人都能做你爸了吧”·袁静爱情观奔放,钱澄不是不知道。
但无论如何这家伙也是个颜值党,一个可以当自己老爹的男人……钱澄无法想象他有多么地英俊潇洒··“没那么帅啦·”袁静笑了起来,“哎这事儿也跟你说不清楚,有时候我又挑得很,一点不好都不行……但钱澄,这回真是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他懂我”袁静说出这话就笑了,“说实话他真不算很有钱,小老板吧,和我那两个前任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了。
可他就是很懂我,知道我在想什么,那种感觉……就像找到了灵魂知己·”·“看来最近看的书不少啊,还灵魂知己·”钱澄笑了,“不过,那个年龄段的男人,阅人无数,懂你可能也只是熟能生巧。”
“就不能祝福我一下吗”袁静笑着瞪了他一眼,“这事儿我也就跟你说了·”·“嗯,那你俩什么时候结婚”·“早着呢”袁静又大叹了一口气,“他有老婆呢”·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什么”钱澄觉得此刻应该有音效,比如下巴砸在餐桌上的声音。
“估计一年半载地离不了·”袁静无奈地摇摇头,“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糟糠之妻……”·“你是傻了吗”钱澄放下了叉子,“为一个有妇之夫离婚”·“不然更没可能在一起了嘛”袁静笑着说,“这种事情,总要有个人先做点什么。”
钱澄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袁静是他认识的一等一的聪明人,最擅长在交易中占得最大便宜·可眼下这桩,怎么看都是赔本买卖··“你是假的吧说,你把袁静藏哪儿去了”钱澄脱口而出。
“你也认为我蠢”袁静笑着看他··“不是我认为·”钱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你要等几年你现在三十岁,有多少时间给你空耗”·袁静倒是挺决绝:“我觉得就是他了,我现在二十岁也好,四十岁也罢,做的决定不会跟现在有什么差别。”
“我也不求什么名分,他要能离最好,不能离,我陪着也行·他肯定比我早走,到时候我帮他料理……”·“我要不要说声好感动”钱澄有些无奈地看她,“就算料理后事我看也轮不上你,人家有老婆,有儿子……袁静,你又不是第一天谈恋爱,天下好男人多了去,能懂你的男人我看也不少,这种男人明显抛不下家庭,我劝你还是别做这种无意义的事。”
“喜欢就非得结婚就非得有个名分”袁静看着他,“不被承认的感情多了去了,我又没逼他,横竖最后都得死,倒不如按自己的想法活。”
做小三能做出这个气魄来,袁静可以算是个稀有品种··“我可没法祝福你喜结连理,早生贵子·”·“免了·”袁静笑,“倒是你,过年都二十六了,还单身”·“还有心情- cao -心我”钱澄笑,“还不是那样,过一天是一天,老婆本攒个一百年,大概也是能娶上媳妇的。”
“看来鹭州环境不错,看着比原来精神了,嘴也比原来能说多了·”袁静环顾了一下四周,“我就想,以后老了,在这里买个小屋子,养养花,倒也不错。”
“你恐怕买不起,这里房价高得吓人·”钱澄笑着说,“叫你家亲爱的多赚点钱,最好遗产也分你点,万一中途人跑路了,最不济还有钱在。”
“你这人,”袁静瞪了他一眼,“怎么把所有事都往钱上指我看你以后谈恋爱,也是要攀高枝找个富二代”·袁静智商虽然欠费,但情商起码还在。
也不知道是诈他还是无心之话,这个论断还是比较贴切的··“我要是个女的,要有你一半漂亮,”钱澄喝了口柠檬水,“马上就出去钓凯子·”·“你这长相够了。”
袁静笑着说,“再说了,现在不一定要女的,男的也吃香·”·越说越离谱·钱澄把披萨往她面前一推:“吃饭·”·除了乱七八糟的感情话题,还有别的话可说。
袁静简直就像积攒了一年的八卦,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林德芬照样在单位里耀武扬威,外卖都要吃香格里拉;新招了个非编小妹,神经粗得堪比电线杆,反倒让林德芬不敢使唤她;林惠准备考遴选,消息不知怎么被林德芬知道了,这会儿正变着法给她施压……·“小水坑里都能兴风作浪,”袁静摇头,“我看那女人也是有病,安安生生过日子不好么”·“为了寻求自己的存在感。”
钱澄笑着说,“你怎么不换个单位天天受那女人的气·”·“哪那么好换我又不是你,还能自己考走……我爸也退了,关系不好调动。
再说了,搞来搞去还不都是一个地方,过几年说不定就换个领导了·”袁静二十几年解决问题基本靠关系,让她突然用功,简直比登天还难··“噢……”钱澄不说话了,任由袁静自由发挥。
“这回我来,”袁静抢先付了钱,“下回找着女朋友了,你俩再请我也不迟·”·“行吧·”钱澄在路口跟她告别,“路上小心点,你这个级别的美女,随时都有人冲你吹口哨。”
“放心吧,美女自己开车·”袁静笑了笑,“话说回来,我这个级别的美女,怎么也没见你冲我吹口哨”·钱澄愣了一下,而后笑道:“那是因为我够正人君子。”
“太君子不好,”袁静拉开车门钻进车厢,“人还是要坏一点……哎,走了啊·”·“嗯·”钱澄冲她挥挥手。
这顿饭吃得挺简明扼要,散步回单位的时候离上班还有半个小时,大院里挺安静的,食堂前的小空地上几只猫咪躺着晒太阳·一二三四咪,蓬蓬,居然都在,挺难得。
“吃饱了没”钱澄蹲下来看着小猫们……现在算是大猫了,一个个膀大腰圆,懒洋洋地伸腿··并没有猫理他·钱澄知道这些家伙有粮就是爹,没粮屁都不是,现在他啥都没有,是个白吸猫的,根本不受待见。
除了原谅它们,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袁静带来了久违的另一个城市的消息,而这些消息让钱澄觉得有些陌生·到新单位上班后,那些鸡零狗碎的日常离他有点遥远。
先前几个人聚在一起三句不离吐槽林德芬,而现在,要不是袁静提起,他都有点儿记不起前领导的名字··大概是因为真的忙了·有自己的生活,有未来可以去期待,每天都有这样那样的事,紧赶慢赶地往前奔,所以那些无关紧要的过去,已经根本不值得提起。
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浪费不起那个时间··钱澄慢吞吞顺着小路往办公楼走,丁子乐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急匆匆地从楼上下来,见到钱澄冲他使了个眼色。
有事儿钱澄比了个口型··“嗯……你别急,我马上来·”丁子乐挂了电话,“是周勋·”·“怎么了”钱澄一听周勋的名字,猛地一震。
病情恶化了前些天不是还恢复得挺好的·“个不省事的……刚跟他家里说了·”·什么说什么钱澄迅速反应过来,想来想去也就那件事了。
不是吧周勋只是被捅了肚子,又不是捅了脑子··“我得先过去一趟了……”丁子乐说,“你有空吗……把我弟弄回家去。”
“哎·”钱澄跟着走了两步,“不上班啊”·“请假了·”丁子乐出大门招手叫了车,“大哥你不觉得你这重点抓得有点不到位么”·钱澄跟着钻进了车厢:“情况怎么样”·“他妈特激动,我弟也特激动……就没有不激动的。”
丁子乐说,“其实我觉得我们过去也做不了什么·顶多就是看看热闹·”·“……你这话说得有点幸灾乐祸啊·”钱澄说。
“被你看出来了”丁子乐笑了一下,“迟早得这样·周勋现在是恃宠而骄,仗着他爹妈现在心疼他才敢说……不过我看,应该也是孙老师发现了什么,瞒不下去……我现在就怕我弟那个没脑子的玩自杀威胁什么的,那就不好玩了。”
“你弟会这样”钱澄可想象不出来··“不知道·”丁子乐说,“谁知道小屁孩现在有没有成熟一点。”
“他挺成熟的·”过了一会儿,钱澄说·毕竟是个本儿没拿就大摇大摆上路的老司机··“不要因为是我弟就随便夸啊·”丁子乐伸手往前一指,“师傅,前面路口停就行了。”
第40章 你弟已经霸占了我的床·毕竟不是电视剧,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一切都挺平静,平静得让钱澄不觉得有什么异样·只有周勋他妈妈微微红着的眼眶和空气里微妙的压抑才让钱澄确认,周勋不是闲着没事随便点烽火戏他俩。
“吃过了没”丁子乐尴尬地清清嗓子,开了口··“刚吃了·”周勋拍了拍床沿··“孙老师。”
丁子乐冲周勋他妈打了个招呼,“我陪您出去逛逛”·“妈,这儿有爸在呢·”周勋说,“回头能给我捎份扁食吗”·周勋老妈在丁子乐的再三邀请下终于站了起来:“要吃哪家的”·“啊”周勋愣了一下,“都行……多加点醋。”
孙老师帮他掖了掖被角,丁子乐忙跟着她走了出去··钱澄在医院的小院子里找到了丁子跃··“我给你个建议,把烟给接起来,这样能一次- xing -抽十根。”
丁子跃脚边的烟蒂不少,这家伙跟天天穿秋裤用保温杯泡枸杞的丁子乐不同,一副嫌人生太长的样子,基本上都在变着法儿折腾自己··“不全是我抽的。”
丁子跃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才第二根,我克制了·”·钱澄看着他没说话··“我哥派你来安慰我的还是来劝我的”丁子跃歪头看他。
“你很难过吗被孙老师骂了还是打了”钱澄在他旁边一屁股坐下,“还是给你下最后通牒了”·“我哥很不敬业啊。”
丁子跃笑了一下,“基本情况都没说清楚,还劝个屁·”·“没专门来劝你,少年你不要太自恋·”钱澄往椅背上一靠,“刚好翘班放松一下。”
“嗯·”丁子跃笑了一声,继续抽他的烟··两人就这么你不看我我也不看你地坐了一个多小时·小院子里的阳光挺暖和的,晒得牛仔裤有点儿发烫,钱澄闭上眼,晕晕乎乎地马上就能睡过去。
“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丁子跃推了他一下··钱澄猛地一个激灵醒过来:“干嘛”·“冷了·”丁子跃缩了缩肩膀,“换个地方”·“去哪里”钱澄板了板腰,都能听见骨头硌嗒响的声音。
“太平间·”丁子跃笑了一下··“……神经病啊你·”钱澄踢了他一脚··在钱澄的坚决反对下,丁子跃还是放弃了太平间之旅,最后跑去买了个甜筒,钱澄看着他吃都觉得胃里一阵发凉。
“你要吗”丁子乐一边哈着冷气一边问··“我……看你吃就好了·”钱澄把手揣进兜里,“真羡慕你们年轻人。”
“有什么好羡慕的·”丁子跃吃东西速度挺快,没一会儿就把甜筒给舔平了,这会儿跟小仓鼠似的咔擦咔嚓啃外面的筒,“哎,钱哥·”·“嗯”钱澄转头看他。
“我现在……”丁子跃又啃了一下甜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话匣子一打开,有时候就收不住·丁子跃不是那种会跟人说心里话的人,不过这事还是超出了他的处理范畴,就算烧掉半包烟都没法让他有什么灵感。
“……周勋怎么说的,他家人是个什么态度”钱澄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事情捋清楚··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本来正吃着饭,孙老师不知怎的又扯到他工作上的事儿了。”
丁子跃说,“一说这事就没完,还扯到结婚……然后周勋就烦了·”·剩下的事钱澄就可以想象了··这柜出得可真是猝不及防,孙老师的神经也是足够强大,听周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来龙去脉,平心静气地流了会儿眼泪,到丁子跃去小院子里烧香炉的时候半句话都没多说。
“他爸知道吗”钱澄问··“现在应该知道了·”丁子跃把甜筒啃完,把纸皮一丢,感觉整个人都活了回来,连嗓子都亮了三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我最怕的就是孙老师念初中那会儿成天被她揪着见缝插针地批,要是她批完心情舒畅还差不多,现在算个什么事儿啊……”·“依我看,这还算是个好事。”
钱澄说,“总比他一声不吭回老家结婚要好·”·“啊,是吧·”丁子跃说,“我就是觉得他应该选个委婉点儿的方式……”·“怎么个委婉法”钱澄笑了笑,“委婉这个词不属于你们,既然这事都已经发生了,那就顺着走,别想有的没的。
我看他也是铁了心跟你在一起,酝酿来酝酿去最后连个开口的机会都找不着才尴尬·”·“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丁子跃叹了口气,“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见他妈。”
“该怎么见就怎么见·”钱澄拍了拍他的肩,突然发现这小屁孩还比他高,顿时有些不满,“你们家的人都吃激素么长这么高。”
“不吃激素·”丁子跃乐了,低头看着钱澄,忍不住笑意,“哎,钱哥,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个小个儿,真是萌萌的……”·“萌个屁”钱澄真想跳起来撞向他的膝盖,但还是努力转回正题,“你又没做错什么……他周勋压力更大,别表现得好像欠人家一个亿似的。
再说了,我看孙老师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啊,”丁子跃伸手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我试试吧……钱哥,你有特别害怕的人吗”·“我啊”钱澄想了想,“以前有,现在没有了。”
“不断往前走,不断变强了,你会发现那些曾经让你害怕的,其实根本不算什么·”·“也许吧·”丁子跃拿出手机看了看,慢慢地抬起胳膊伸了个完整的懒腰,“我能去你那儿睡个觉吗昨晚就没怎么睡好。”
“走吧·”·丁子乐陪着孙老师差不多把超市转了三圈·医院旁边有个规模还挺大的超市,什么都有,简直就是为病人家属贴身打造的。
“孙老师,”丁子乐苦笑着把- shi -纸巾拎出来,“您都拿了三包了……”·“以后用得着·”孙老师又往别出走,丁子乐只好推着手推车紧紧跟上。
“买点凤梨酥”丁子乐挑了一包,“我记得周勋挺爱吃这东西的·”·“拿着吧,”孙老师看了一眼,“挑个生产日期近点儿的。”
“哎·”·丁子乐本来就不太喜欢逛超市,这种陪着长辈全靠尬聊撑起来的逛荡更让他有些不舒服·可没办法,周勋这个职业甩锅侠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呢,总不能给他一张轮椅让他出来吧……·丁子乐跟在周勋他妈妈身后,只觉得这个背影恍惚间跟他老妈挺像。
差不多年纪的人,头发已经开始发白,整个身形也显得有些瘦小·风一吹就能晃上好几下··孙老师是那种挺严厉的女人,一百年不变的发型,黑色套装一上身脸一板,丁子跃们能吓得屁滚尿流……孙老师退休后人其实和蔼了挺多,这些也是丁子乐这几年慢慢才感受到的。
“我记得你还挺喜欢吃海苔卷的”孙老师过了一会儿问··“啊,附近有一家做糕饼的还不错,一会儿我带您过去看看”丁子乐看了一眼手推车,“东西够多了……”·“啊。”
孙老师仔细看了看,“- shi -纸巾拿挺多的……我放回去几包吧·”·丁子乐没说话··失魂落魄大概就是这样·孙老师的样子让丁子乐挺心疼,转来转去没个目标,或许也只有这样转来转去,才会让那些无处安放的混乱的思绪稍稍平静下来。
丁子乐抢先付了钱,又抢先把东西一拎,不过按周勋他妈的状况他根本不用抢,魂都不知道在哪了··“周勋不是说要吃扁食么”丁子乐提着东西,“我们去买”·“哎。”
孙老师应了一声,顿了好一会儿,才又出声,“阿乐啊·”·“嗯”·“我们家阿勋……你说他这样……是不是害了阿跃”·丁子乐没想到孙老师提起这事儿的头一句居然是这个。
“怎么会”丁子乐停住了脚步,“您别多想·”·“我怎么不多想啊……”孙老师叹了口气,“前面有椅子……歇会儿吧。”
刚出门的时候还有太阳,现在不知怎么的天一下就- yin -沉了许多·小风一阵阵地刮着,不过也不算太冷··就是猛地坐在石凳子上的时候还是感觉有点冻屁股。
“吃桔子吗我刚买了点·”孙老师在袋子里翻了翻,“应该挺甜的·”·“好·”·“桔子皮攒一攒,除臭效果挺好的。”
孙老师说,“你们男孩子,都挺不注意这些的·”·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丁子乐点点头:“桔子好吃·”·孙老师挺勉强地笑了一下:“我对阿勋也没什么期望,就希望他平平安安,到老了能有儿女给他养老。”
挺正常的,在他们那儿,十个人有□□个人会这么想··“他这样……我也不是没想过,我们家亲戚也有打光棍一辈子的,就是老了看着挺可怜。
阿乐,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知道……”·“我们家子跃比周勋小挺多的·”丁子乐犹豫了一下说··“就是因为这样”孙老师不自觉拔高了声音,也不知道是被风吹得还是怎么了,微微有些颤抖,“以后我们家阿勋先走了,阿跃怎么办到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我们说不定都走了……阿跃一个人怎么办”·丁子乐心里一震,说不出话来。
“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孙老师手心里兜着几瓣桔子,“这孩子……才多大,以后说不定能遇到喜欢的姑娘,哪怕他还是……找个同龄的,不比跟阿勋耗着要好”·丁子乐揉着手里的桔子皮,他还需要时间慢慢消化孙老师说的东西。
他这个成天高呼自己是个中老年人的伪中老年人,碰上孙老师这个真正的中老年人,才知道有些东西,是他这个年龄段想不到,也没法想的··比如生老病死,比如孤独。
他不敢许下任何承诺,比如他们老了也有人照顾,比如丁子跃在周围亲友都故去之后,同样也能快乐地生活··因为这些都太遥远·他站在二十几岁的尾巴尖儿,跃跃欲试地看着三十岁的路,猛地有人跟他提七老八十的事儿的时候,丁子乐下意识地觉得这离我还很遥远。
·更不用提丁子跃,要是跟他说这事,他估计觉得这连个合格的劝分理由都不是··“孙老师……”丁子乐艰难地开了口,“其实,您说得挺对的。”
“但就算劝他俩别在一起了,又比现在好多少呢”丁子乐不太敢看孙老师的眼睛,“人这一辈子,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全看过得心情怎么样。”
“我不知道他俩现在到什么地步了……但刚知道周勋出事那会儿,我弟第一时间赶过来,连着好几天没吃好没睡好·”·“不管他们认不认真……我看现在就算咱们反对,以周勋的脾气,也未必听咱们的。”
“真是,从小到大都拗不过他……”孙老师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半天才叹了一口气,又看了丁子乐一眼,“你跟周勋脾气倒是一个样。”
“我可比他乖巧多了·”丁子乐笑着搂了搂孙老师,“孙老师,真的,儿孙自有儿孙福·”·“读书都用来哄人了·”孙老师叹了口气,“你说,阿勋这样……是不是我教得不好”·“您又想哪儿去了”丁子乐笑,“阿勋真算咱们这拨人里面最有想法有干劲的了,您看我,三十岁能看到六十岁,活得没滋没味的。”
“还不都是一样……”孙老师抬了一下下巴,“你看这满街的人,不还是都那样过了”·跟孙老师聊天确实挺累,毕竟还是前班主任,时不时把话题往生命哲学人生意义的角度上扯,等差不多吃了半袋桔子之后,她老人家才想起还没给她儿子买扁食的事。
“这都几点了”孙老师一看时间着急了起来,“都可以直接吃晚饭了”·“是啊,周勋肯定饿趴了。”
丁子乐把果皮往垃圾桶一丢,“咱给他买个满汉全席吧”·“能吃得了么·”孙老师摇头,“还是扁食吧……”·丁子乐笑着跟在后面。
“你弟已经霸占了我的床·”钱澄给丁子乐发消息,“已经翘班了一个下午,我们是不是要出去吃点好的来庆祝一下”·“这三句话,”丁子乐给他回了电话,“有什么必然联系吗”·“没有。”
钱澄蹲着看小猫喝奶,“感觉你挺轻松愉悦的啊任务完成得很顺利”·“本来就没什么事,陪老太太散散步什么的。”
丁子乐看了一下病房里,周勋正热火朝天地吃着他的晚餐,这家伙胸肌大无脑,工作之余智商常年掉线,但意外地很幸运··“你十分钟后出来,咱俩去吃饭。”
“你弟还睡着呢,不管他了”丁子跃一到家就直喊困,衣服一换脑袋一砸枕头上就睡死过去了··“你这嫂子还当起劲儿了啊”丁子乐笑了,“没事,你给他发条消息,他一会儿醒了自己会出去吃,又不是小孩子。”
“谁是嫂子”钱澄觉得自己的脸以手机接触的那块为中心,迅速烧了起来··“除了你还有谁·”丁子乐说,“准备一下吧,我马上出来。
对了……一会儿我要跟你说件事·”·钱澄挂了电话之后觉得自己要是这时候照镜子,脸应该红得挺壮观·他挺喜欢和丁子乐一起去面对,或者说一起处理某些事,这样说明他被需要着,给他一种“我们是一起的”感觉。
屋里丁子跃还睡得昏天暗地,年轻就是这点好,随时都能睡着,精力恢复得很快,不知道病痛是什么……他一中午没午睡,现在就有点扛不住··偏偏这时候也睡不着。
迎面扑来的冷风让钱澄清醒了许多,他把呵欠咽进肚子里,丁子乐在车站那边冲他招手:“这儿呢”·“你怎么到这么快·”钱澄一路小跑冲到他面前,“走走,吃哪家”·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前面有家卖饭团的,我前几天就看到了。”
丁子乐指了指前面,“再点个炖罐什么的……”·“行啊,”钱澄把脸埋进围巾抖了两下,“今天真的好冷啊·”·“过两天就要升温了。”
丁子乐说,“今年又下雪失败了·”·“我们这什么时候下过雪”钱澄笑着说,“秦岭淮河以南好多呢·”·“也跟海拔有关啊,像鼓山就有雪……”丁子乐说,“钱澄同学,你地理不及格吧。”
“我是理科生·”钱澄说,“不懂你在说什么啊·”·热乎乎的饭团还挺暖手的,就是做得有点慢·钱澄隔着玻璃一样样看配菜,转身拿着饭团出门的时候悄悄跟丁子乐说:“这有点贵了,一个十几块……回头我们在家也能做。”
“挺麻烦的啊,”丁子乐啃着饭团,“你买原材料都要十几块了·”·“我可以做好多个嘛”钱澄说,“还能连续吃一周……”·“等有时间再说。”
丁子乐笑着拉了他一下,“后面有车·”·“对了,你刚才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说吗”钱澄飞速地吃完了饭团,“你怎么吃那么慢啊。”
“养生懂吗细嚼慢咽·”丁子乐看了他一眼,“你是要反刍吗理科生·”·“这么讲究,是想活到两百岁吗”钱澄笑了,“哎,到底什么事啊”·丁子乐冲他眨了眨眼:“等我吃完再说。”
第41章 你想和我在一起多久·“那你能快点儿吃吗·”钱澄想象不出这家伙跟他有什么事说,尽管这些天来大大小小的都是事儿,他应该早就习以为常。
“帮我点个炖罐·”·“哎,你真是……”·“吃饱了才有力气说话·”·这家瓦罐汤生意不错,也许是冬天的缘故,大家都喜欢喝点热乎的东西。
两人凑在一起喝了半天,总算从脚底暖到了手心里··“酝酿好了吗”钱澄把所剩无几的排骨啃完,等这位大爷慢悠悠地结束了漫长的晚餐,钱澄这人- xing -子有些急,最见不得别人贱兮兮地吊人胃口。
“啊,”丁子乐环顾一下四周,最后把目光转了回来,“我在想,你喜欢不喜欢戒指我们去买一对”·钱澄一听愣了一下:“你抽风了干嘛突然想买戒指”·“就是突然想到……”丁子乐拿勺子搅着汤,“算是个信物”·定情信物。
丁子乐心里是这么想着,但是没好意思说出来,因为听起来有点傻乎乎的··“挺……贵的吧·”钱澄说,“信物的话用点别的什么都行。”
“也行吧……”丁子乐也没再坚持,“我就是想,跟你长久一点儿·”·“嗯,我知道·”钱澄点点头。
其实丁子乐有些想法暂时还没法跟钱澄说·他当然知道这个提法听起来挺突然,钱澄也未必能一下理解他的意思··也许是周勋他妈妈那番话让他突然有点紧张,让他想留给对方一点什么,虽然他和钱澄才刚开始没多久,还没到这个份上,但他还是有些急切。
……可也许他能给的,未必是钱澄真正想要的··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我看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啊·”钱澄把剩下的汤喝完,“周勋跟你说什么了还是周勋他妈妈跟你说什么了”·“我现在才发现你真是冰雪聪明啊。”
丁子乐由衷地感叹一声,过了许久才问,“钱澄,你想和我在一起多久”·坐在瓦罐店里似乎不太适合说这种事,现在是饭点,店里生意好得很,嗡嗡杂杂的,外面还有人不断往里看:“还有没有多余的座啊”·“先回家吧。”
钱澄拽了他一下,“我想想·”·你想和我在一起多久钱澄踩上一块有些松动的砖,晃了一下,连忙踩住下一块,下一块是平稳的。
你想和我在一起多久·这不是一道选择题,有ABCD四个选项··丁子乐也不是那种时不时想要考验一下男朋友的小女孩,问一些“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会救哪个”的蠢问题。
他问,是因为他真的想知道··钱澄有点茫然地跟着他走着·想要和他在一起多久一两年,五六年,或者更长,甚至一辈子··坦白而言,他没有想过。
就连他的告白都是冲动的,那种一瞬间的空白,强行把自己往前一推,为自己的欲望找一个合理的出口,给茫然的自己一个暂且避风的港湾,稀里糊涂的甚至让钱澄无法复述当时的心情……只知道是喜欢的,和他在一起是舒服的。
这究竟算不算恋爱,钱澄都不知道··“要想这么久啊,我都有些伤心了·”丁子乐走了一会儿笑出了声,“是不是准备抛弃亲夫了啊”·“不是……”钱澄拽了一下丁子乐的衣角,“等清明放假的时候,我们出去转转吧”·“嗯”丁子乐转过头看他,不太理解这个提议是个什么意思。
“我这时候要跟你说我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那太虚了·”钱澄冲他笑了笑,“我没法保证某个具体的年份,时间,因为……不可抗力真的太多。
可是,”他顿了顿,“我这人答应别人一件事,就一定会做到·所以,我们清明出去转转,我答应你了,所以在那之前我们都会在一起,然后……”·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然后就一件件事往前推着,对吧。”
丁子乐说··“嗯·”钱澄有些无力地笑了,“对不起·”·“对什么不起啊·”丁子乐拍了拍他的肩,“挺实在的,说真的,你要跟我说和我在一起一辈子,我也不信。”
“未来的事……我没法把一辈子都想清楚,所以只能一道坎一道坎地过着·”钱澄缩了缩肩膀,“不过,我有挺多地方想跟你一块儿去的,这样排下来,也有好几年了。”
“为什么是我”丁子乐看他··“不知道·”钱澄说,“大概因为你长得帅·”·丁子乐笑了笑。
挺好的了·他没再问钱澄将来的打算,因为他可能自己也没想过,也有可能……那些规划里,有些他知道了会伤心··两个人迎着寒风推心置腹,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食物带来的那点热量都要消耗光了。
刚迈进小区门就看见丁子跃急匆匆地从里面出来,看到他们两个,顿时把脸拉得老长··“你们两个连个饭都不管啊”丁子跃蹦了两下,“简直没有爱心。”
“对你需要什么爱心·”丁子乐白了他一眼,“你在我这蹭吃蹭喝蹭睡的,钱不都给你了吗”·“一个人吃饭寂寞呀”丁子跃说,“算了,我还是去医院吧。”
“他爸妈……”钱澄迟疑了一下··“我看我的,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吧·”丁子跃咬了一下嘴唇,“大不了我在外面看两眼,也好下饭。”
“神经病·”丁子乐说,“累了就回来吧,医院也不好睡·”·丁子跃应了一声,又冒着风跑了··“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
丁子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也不知道他能坚持几年·”·“走一步是一步呗·”钱澄拿胳膊肘顶了他一下,“别成天这么悲观。”
“说我还是你啊,”丁子乐说,“回家,冻死我了都·”·传说中的升温也不知道升到哪里去,反正钱澄第二天早上刚把胳膊伸出来测温度,就又给迅速冻回去了。
“不想上班啊·”钱澄缩在被子里哀嚎,丁子乐不愧是能大冬天敷面膜的好汉,雷打不动六点半起床,被窝空了一半,钱澄就拼命把剩下的被子也卷起来,免得热气跑掉。
“起来就不冷了·”丁子乐把买的早餐摆在桌面上,“起来吧,别待会儿又在班车上吃,都是味儿·”·“知道了……”钱澄闷在被窝里懒懒散散地喊了一声,挣扎了半天才探出脑袋,“早餐是什么”·“自己起来看”丁子乐笑着走到床边,“再不起来我掀你被子了啊。”
“这就起这就起”钱澄咬牙,“别掀让我自己”·要说以前钱澄差不多都能自己爬起来,大冬天也不例外,但自从和丁子乐睡在一起之后,就变得越发懒散,夏天还好,一到冬天就恨不得长在被窝里,根本动都不想动。
这种变化他也说不清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反正一见丁子乐他就挺想赖在人家身边,做什么都好,哪怕就两个人发着呆也挺舒服··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在恋爱··如果是,那这感情也太平常太普通了,没有一点气势磅礴刻骨铭心的感觉……也许到了他这个年龄恋爱大概就是这样的。
钱澄好不容易起了床,叼着面包跟着丁子乐出了门,难为丁子乐还能下楼给他买早餐,要是按照他现在这个速度,就算是下楼现买……钱澄路过早点摊的时候被拥挤着的人群吓了一跳。
“你以前不是起得挺早的吗·”丁子乐帮他端着牛奶,“哎慢点,嘴角有奶油……”·钱澄伸舌头艰难地舔了舔:“不行,睡得太暖和了,实在舍不得起来。”
“那我下回起来的时候帮你放点儿冷风·”·“滚吧你,那还不如直接起呢·”钱澄凑到他手边喝了一口牛奶,“冬天十大酷刑之一就是早起,十大酷刑中最残忍的就是被冻得不行了得早起。”
“谁说的·”丁子乐笑得拿着牛奶的手都在微微地抖着,“车来了,自己拿着·”·丁子跃昨晚没回来,大概是在医院过的。
周勋最近恢复得挺好,精神矍铄,没事就拿着手机把微信上的好友一个个骚扰过去,丁子乐和钱澄是重灾区,不过也因为他俩工作确实比较闲,要换做别人,估计也没什么时间理他。
“给你看看今天的伙食·”周勋无耻地发来图片,“我妈炖的·”·“真是好羡慕·”丁子乐捏着声音发了条语音,“大补啊,我跟你讲照这样吃下去,你得流鼻血。”
“流就流呗·”周勋一边发消息,一边挪了挪窝,“这一休假……我就不想回去上班了怎么办·”·“很简单啊。”
丁子乐瞥见处长从侧门进来,悄悄地打了行字,“考到我们单位来,工资比你现在的少一点,但基本就是在养老了·”·“我考虑考虑·”·周勋这一考虑就没了声,丁子乐把手机放在一边改文件,这家伙充其量说说而已,十次考虑有九次不了了之,更何况,让他换工作,怎么看都不像是周勋会做的选择。
周勋和他不一样··当初周勋揣着重本的分死活要报警校,把他爹妈气个半死·拼死拼活干了这么些年,工资没多大变化,有家也回不了几次……周勋要真在乎这些东西,不会到这么晚才觉悟。
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丁子乐说了,周勋是他们这拨人中间少有的,有想法的人··每个人活着能有想法不容易·这东西的高峰期集中在青少年时代,随着年岁渐长慢慢地湮没在一些杂七杂八的顾虑中。
周勋能坚持这么些年,已经算是非常不易··有些人一条路走到底,有些人半道上改行,虽然丁子乐对周勋已经足够了解,但不知为什么他潜意识觉得这回周勋有那么一点认真,不知道是不是这回确实伤得有些严重的缘故。
周勋没再发消息过来,大概是在喝他的大补汤了··“你不在医院,跑这边来干嘛·”丁子乐把他弟拎进大院的时候,差不多是午饭时间··“人家一家团聚吃饭,我总不能去凑这个热闹。”
丁子跃搓了搓手,“带我吃饭啊老哥·”·“你穿成这样,瞎子都能看出来你不是这儿的人·”丁子乐指指他弟那件风骚的小夹克,眼神又扫到他弟的腿上,“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穿这么紧的裤子……”·“这是你的……”丁子跃无辜地举起双手,“我从你衣柜里找的。”
“我什么时候让你翻我衣柜了”丁子乐皱了皱眉··“……不是我翻的”丁子跃一脸可怜巴巴,“我实在没衣服穿了,还不是求嫂子……钱哥帮我找两件你不穿的。”
丁子乐没再说话,也不知道是在考虑钱澄这事做得妥不妥当,还是在回忆自己究竟什么时候买过这么风骚冻人的小裤裤··“昨天妈给我打电话了·”丁子乐一边往食堂走一边看了一眼他弟,“你差不多该回去了。”
“她上星期就在催了,”丁子跃甩了两下胳膊,“你跟她说,就说还没玩够·”·大过年的丁子跃从老家跑过来,满打满算都过了小半个月,家里生意缺不了人,老妈这些年都退居二线了,主要还是丁子跃在帮着老爹干活。
“你怎么不自己说啊·”丁子乐往前走,“你就说来看看周勋呗,老妈肯定知道这事,说不定还会过来·”·“那见到孙老师怎么办”丁子跃一瞪眼,“不对……老妈肯定知道了……”说不定都暗戳戳地过来了一回。
“所以呢,你还怕什么·”丁子乐说,“你这皮反正也挺厚的了·”·“先吃饭吧·”丁子跃有些闷闷地叹了口气,“再怎么样,也得过了明天再回去。”
丁子乐没想清楚为什么非得过了明天,直到晚上陪着钱澄去送货的时候才恍然大悟··“这还要我提醒吗”钱澄在路边招手叫出租车,“您这神经也太粗了吧,这路上的广告可全都是情人节啊。”
“我这时间都用在单位和班车上了,”丁子乐说,“剩下的时间可全都是跟你在一起,你说我还有别的时间看那些广告吗”·“行吧,我说不过你。”
钱澄笑着让师傅把后备箱打开,“送完这一波,咱俩去过个节·”·“干嘛不明天啊·”丁子乐问··“明天人肯定多啊。”
钱澄说,“走走,上车了·”·有时候丁子乐还挺佩服学校的这帮学生的,一年四季都在过节没个停歇,这活动那活动的还不带重样,简直是要把所有的时间精力都花在过节上了。
“还是老样子,转账·”小眼镜现在应该已经从小鲜肉成长为一个小头头,现在说话都硬气了许多,身边还有几个打手似的小弟··“嗯。”
钱澄看着手机页面上非常可爱的转账提醒,“走了啊,下回再联系·”·“有钱啊·”丁子乐凑过来看了看,“富可敌国了你。”
“嗯·”钱澄扬起脸冲他笑了笑,“走,爷带你吃大餐去·”·“吃什么大餐,现在都几点了·”这片没什么人,丁子乐搂着他在脸上啄了一口,“刚好有家店挺想吃的,不过要挺晚才开门,我们现在过去应该来得及。”
“你不是吧·”钱澄站在店门口有点惊讶,“这不符合你的人设啊·”·“我的人设就是既高贵冷艳又特别接地气·”丁子乐说,“人家可开了好多年了,保证好吃。”
这家店确实长得挺像开了好多年的样子,主打花生汤,还卖三角糕麻球虾饼,乍一看挺像早餐的,店里人不少,全都吃得热火朝天的··“我点,你付钱。”
丁子乐说,钱澄连忙拿出手机:“还有座吗”·“楼上有,”老板动作麻利地盛了两大碗汤,又把丁子乐点的那些东西往盘上一摆,“帅哥,上面有座。”
“我说你,”钱澄把自己塞进狭小的座位上,“是不是亏了啊大餐呢,就吃这个·”·“那你要请我吃什么凯宾斯基还是喜来登啊”丁子乐笑着喝汤。
“都行啊,就那种看上去奢华高端的……”·“不需要,没什么感觉·”丁子乐说,“就现在这样挺好的,你请我吃了我想吃的东西,我就很开心了。”
“你是不是替我省钱呢”钱澄咬了口三角糕··“很明显吗”丁子乐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我就是觉得你赚钱挺不容易的。”
钱澄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儿泛酸,就是突如其来的,有一种被人照顾的感觉··他当然不介意给丁子乐花钱,其实这段时间丁子乐明里暗里都给他添了不少东西,用这样那样的借口,他其实都记着。
也想像他那样不动声色地还回去一点···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但毕竟比不过丁子乐这个经验丰富的中老年人,所以他一直被给予着,被照顾得很舒服,甚至有点儿习惯。
“钱赚了就是拿来花的,”钱澄说,“你可以向我要点东西的,只要我给得起·”·“嗯,”丁子乐冲他笑了笑,“先吃吧,我这好不容易吃上一回呢。”
第42章 大佬:我觉得你挺适合穿裙子的·钱澄本来心里还是有点儿愧疚的,毕竟被这么护着,总觉得丁子乐为他- cao -这么多心·他在家虽然是老幺,但毕竟家里情况有些复杂,一丁点大就想着帮着分担点什么……所以,丁子乐对他的好让他觉得有些陌生,又很感动。
不过这点愧疚之情在回到家两个小时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裤子穿上·”丁子乐伸手摸了半天,最后终于顽强地开了灯··“不想。”
钱澄往被窝里缩了缩,“动不了·”·“你最近身体素质有点不行了啊·”丁子乐穿上他的小动物外套,确实挺冷的,都能带着点小冷风,“马上就开春了,你得抓紧时间锻炼锻炼。”
钱澄没说话,脑子里还乱成一团滚散了的毛线··顺着毛线还能回忆起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你没事吧”丁子乐从洗手间回来,见钱澄还是岿然不动敬职敬业地趴着,“别告诉我你现在……”·“感觉身体被掏空……”钱澄挪了一下脑袋,“我说,你是不是永动机啊……”·“是么……我还以为你会嫌次数太少,还想憋足了劲儿来个十次八次的。”
丁子乐笑着钻进被窝,伸手拍了拍钱澄的屁股,“哎,我跟你说,你这样会着凉·”·“不想动了·”钱澄耍赖似的往丁子乐的小动物毛皮里钻,“就这样吧。”
丁子乐非常配合地伸手抱住了他··待在丁子乐怀里的感觉令人很安心·小动物外套虽然挺幼稚但也很舒服,蹭着毛绒绒的毛皮让钱澄舒服得忍不住想要长长地叹一口气。
要是放在以前钱澄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跟丁子乐这样的人在一起·比他有文化,比他高贵冷艳,生活比他讲究精致很多……私底下喜欢穿个女装什么的,也很好看,但钱澄觉得这家伙就算什么都不穿……他在丁子乐的胸口蹭了蹭,这个时候还是想点纯洁的东西比较好。
“对了,我今天想到一件事·”丁子乐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钱澄的耳朵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什么”·“刚才就在想了,”丁子乐笑了一下,手还在他背上摸着,“我觉得你挺适合穿裙子的。”
“我做了什么让你产生了这样的误解啊”钱澄震惊了,刚才迷迷糊糊的睡意一扫而空,从被窝里挣扎出脑袋看着他··“就刚才,你的腿打开的时候……”丁子乐话没说话,就被钱澄拿被角堵住了,“不行”·“唔行又唔行……”丁子乐把被子拿开,“不过我说真的……你的腿真好看。”
“好看什么,那么短·”钱澄用脑袋撞了一下丁子乐的胸口·身高是他的硬伤,也不知道是基因问题还是青春期营养不良,钱澄这个非常具有南方特色的身高让他常常感到自卑。
“不短了,又白又直又细的……我跟你说,除了你这张脸,就你的腿最好看·”·“那你跟着两条腿过吧·”钱澄翻了个白眼,“我说你,是不是把我当女的看啊”·“怎么会”丁子乐摸了一下钱澄的脑袋,“你就是你,我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
丁子跃坚持着跟周勋过完了情人节,隔天上午就马不停蹄地回家去了·老妈一声声催得紧,倒也不是特别想他,而是老爸最近又要去进货,没个帮手不行。
丁子乐没去车站送,反正他弟这来来去去的跟上学放学一样普遍,丁子乐要是天天送也不知道会浪费多少时间··“下回来记得把我的车开来·”丁子乐只在电话里叮嘱一句。
“你自己来开吧,”丁子跃说,“清明不回来吗给爷爷奶奶上柱香·”·“看情况吧·”丁子乐翻了一下桌面上的台历,“我也没说我一定回。”
“好吧·”丁子跃一下挂掉了电话··这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但不管是快是慢,还有件事一直在丁子乐心头上记挂着。
清明要去哪儿转转,从钱澄之前提了这么一句,丁子乐就记下来了·最好不要太远,出行要方便,毕竟只有三天假期,把时间大半耗在路上一点也不划算··不过相比于丁子乐这样时不时想一想的,钱澄把话说完就抛在脑后了。
人家正忙着赚钱··钱澄对着电脑看他的货,光靠方平邱志他们这种线下交易实在来钱慢,他只好看着网上有特殊折扣的,然后二手转卖·赚的多少得看货的种类,有些小家电能赚个好几百的差价,鞋子衣服就不一定了,这种东西本来成本就低,价格也高不到哪里去,愿意出低价买这种东西的人平时差不多也是死抠死抠的,赚人家十几块钱比抢一百万还要艰难。
不过钱澄觉得自己还算挺有财运··最近有种机器卖的还不错,扫地用的,官网上卖两千多,钱澄拿到的打折价便宜了快一半,折个中赚个四五百,不成问题·就是自己得先垫钱。
垫就垫吧·钱澄反反复复地核对着网站的信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现在没多少本,只能来回折腾··下完单钱澄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我说你,一下班就窝里面忙什么呢。”
丁子乐没敲门就进来了,把钱澄吓得差点把腰闪了:“你不敲门啊”·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敲了啊你没听见。
你还好意思说我,以前也不知道是谁……”丁子乐进来捏了捏钱澄的肩,“又在忙什么”·“想办法赚钱呗·”钱澄把脑袋往后仰了仰,“现在也没什么节日了……接下来清明节他们也不搞活动……哎说不定有。”
说完钱澄就笑了,真是想钱想疯了,难不成还给人批发一箩筐小菊花吗·丁子乐笑着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小财迷,上班不是在赚钱怎么到下班了还在琢磨这事”·“哪有人嫌钱多的”钱澄指了指电脑屏幕,“哎,你看这个,这批弄完,我可以赚个三四千。”
“不少啊·”丁子乐凑近看了看,也没细问具体怎么赚,“我觉得你就跟小土拨鼠似的,满地的土你也能刨出金子来·”·“小打小闹呢。”
钱澄叹了口气,“按理说还是要弄个成体系的东西要好,像我这种赚一笔是一笔的,也不知道能做多久·”·“我看你,不去跑生意还真是屈才了。”
丁子乐摸了摸钱澄的脑袋,“忙完了没有陪我去接下涛涛”·“涛涛”钱澄扭过头看他。
“我哥他妈回老家了,这几天孩子没人带·”丁子乐说,“小朋友现在在他爸公司估计连饭都还没吃·”·“走吧·”钱澄又抻了抻背,把之前半途被腰斩的懒腰给完成了。
丁子兴的公司在岛外,坐车过去起码四十分钟,好在过了下班高峰期,路上也不算堵·钱澄之前只听丁子乐说过他哥哥在开公司,生意不好不坏,忙活了这些年也没什么起色,不过也不太清楚具体是在做些什么,更不知道公司在哪,只知道这位仁兄基本神龙见首不见尾,要不是还有个儿子能三不五时把他拖回人间,这位大哥大概就能得道成仙了。
公司确实挺远的··“这么远你哥还有时间来接小孩”钱澄坐了半个多小时的车,觉得腰都快被颠坏了,可还有个三四站··“怎么可能啊。”
丁子乐笑着说,“涛涛自己过去的·”·“……”钱澄有点儿震惊,不过一想也挺正常,这一来一去的他爸要是有这闲情逸致不可能连小孩的饭都管不上。
可这么一想,这小孩过得也太苦逼了点··千里寻爹……爹还忙得顾不上他··“他幼儿园不是在岛内么,早上也自己过来的啊”钱澄问。
“不知道,好像昨天他妈妈才刚回去吧·”丁子乐对他堂哥家的事不是很熟,“想起了才给我打个电话求爷爷告奶奶的,也不知道怎么当爹的·”·“你要当爹也未必能做得比他好。”
钱澄笑着撞了一下丁子乐的肩膀,“你看你对那些猫,都溺爱成什么样了波波小姐最近胖了好几圈,体重秤都快承受不住了·”·“那是猫,我对人不溺爱。”
丁子乐毫无说服力地反驳着··“得了吧·”钱澄把脸埋在围巾里闷笑··丁子兴的公司是真远,下了车还要走一小段路,更气人的是连个路灯都是坏的,这一小段路暗漆漆的都能拿去拍刑侦剧了。
到了创业园区,钱澄抬头一看,大概刚才省的电全都用到这儿来了,明晃晃的一排排楼全都亮着灯··“都不下班啊”钱澄有些惊讶地眨眨眼,现在都晚上八点多了。
“这算什么啊·”丁子乐轻车熟路地拐进某栋楼,“给你个选择,六楼,是爬上去还是等电梯·”·“等电梯吧·”钱澄毫不犹豫地说。
“我们还是走楼梯吧,锻炼下身体·”丁子乐替他做了决定··“那你问我这些还有意思吗”钱澄跟在后面控诉。
“我这不是,”丁子乐捏了捏他的脸,“看看你有没有自觉锻炼身体的觉悟吗”·钱澄闭了嘴·其实在这样的地方他不太敢大声说话,楼道里没什么人,偶尔见到一个人也都是一脸“我很忙”的样子,给他打个招呼都担心浪费人家时间。
丁子兴的公司在六楼,说是公司,钱澄也瞥见了,单这一层,就有五六家小企业,仔细一看做什么的都有,名字都挺高大上的,都有点未来大企业的样子……也不是所有人都西装革履的,但每个人都要事在身,行色匆匆。
丁子乐敲开其中一扇门,也不跟谁打招呼,主要是也没什么人理他,一眼就瞥见涛涛在角落的沙发椅上挺有耐心地玩着魔方··“涛涛,吃饭了没”丁子乐走过去蹲在小孩面前,“叔叔带你吃饭。”
涛涛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桌面上的快餐盒:“吃过了·”·“那去叔叔家睡觉·”丁子乐拍了拍小孩的脸,“你爸呢”·“爸爸忙。”
涛涛麻利地从沙发上跳下来,把放在旁边的书包也拽了下来··“那我给你爸发个消息·”丁子乐掏出手机,发消息的时候有点感慨,照丁子兴这个趋势,不把孩子丢了才是怪事。
“要不你叹个大的吧·”钱澄把孩子哄睡了才蹑手蹑脚地回来,他的房间现在差不多成了以丁子跃和丁小涛为代表的一众流浪人口的聚集地,他一个正主现在反倒还要跟某猫奴共享被窝。
丁子乐从一回家就跟看了三十集苦情剧似的长吁短叹个没完··“涛涛今年就要上小学了·”丁子乐一副很老爸的语气··“啊,所以呢”钱澄扭头看他。
“没什么,刚我哥发消息来,说考虑让小孩回老家念书·”·“回老家干嘛啊在这多好·”钱澄挪了一下位置,把自己调整舒服了,“别在教育上省钱啊……这学校好坏差别挺大的。”
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我也是这么想的,钱倒不是问题……可是我大伯身体不太好,大伯母两边跑也不是个长久之计·”丁子乐尽量保持着面部肌肉不动,毕竟还敷着莹白补水的面膜,“前几天回去也是因为大伯身体不舒服。”
“啊,是么,年纪大了就挺容易这样的·”钱澄觉得自己大概也是被传染了,也跟着叹了口气··“我姐……我嫂子那边,想把孩子要回去,可是涛涛又不肯。”
丁子乐皱了皱眉,“反正现在就为这件事犯愁·”·“你是不是打什么主意呢”钱澄听了半天铺垫,“读书应该还是这边的学校吧也就我们这儿离得近点了……你想让他跟我们住”·“就是平时中午晚上过来休息一下……”丁子乐看了他一眼,“不方便吧”·“我有什么不方便的。”
钱澄笑了,“这屋子有一半是你租的,我哪能干涉你的决定·不过到时候他午饭怎么办我们没办法给他做·”·“这也是问题。”
丁子乐定的闹铃响了一下,敷面膜时间结束,“到时候再说吧,看他们自己决定了·”·有时候钱澄觉得丁子乐长着一副和他本人并不是特别匹配的柔软的心肠。
常常嘴上说不管不管的,还是无可救药帮着- cao -心,- cao -完心了还很傲娇地想撇个干净··丁子乐这副样子让钱澄觉得这家伙实在是可爱极了··“哎,对了。”
钱澄过了一会儿说,“有件事咱们商量一下呗·”·“什么事啊”·“清明·”钱澄点开手机页面,“清明我们去哪浪啊”·“我都还以为你忘了这件事呢。”
丁子乐一听就笑了,“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没有……”钱澄点开了几个页面,“我估计可能人会特别多,而且时间短,所以不想去很远的地方。”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丁子乐想了几个地方,“海州跨年的时候去过了,就不去了吧·”·“嗯,”钱澄想了想,“要不我们去看个土楼什么的……”·“我之前去过,也就那样吧……你想去”丁子乐投了反对票。
“我也去过……”钱澄笑了两声,“还以为你没去过呢·”·“那就把咱俩去过的地方排除了吧·”丁子乐睡,“要不去闽北看看山玩玩漂流什么的。”
“这个是不是也有点远啊……”·丁子乐和钱澄不约而同地觉得,这个问题大概是讨论不出什么结果来了··“磨磨唧唧·”这是他们给对方下的定义,还都挺精准的。
“要不去我家算了·”钱澄说,“我们那边好歹还有温泉……还能看山,看瀑布·”·“那我家还有寺庙呢,去我家看海神娘娘好了。”
丁子乐说··“好啊·”钱澄点点头,“去你家·”·“不是吧·”丁子乐有点惊讶,“我家有什么好玩的。”
“看看你长大生活的地方,也挺好的·”钱澄翻着手机,“再说了我不是也带你去看了我以前念书的小学中学么”·“我们俩什么毛病啊学校有什么好看的……”丁子乐笑着亲了一下钱澄的耳朵,“不过也好,要不顺便见见我爸妈”·“啥”钱澄猛地一扭脖子,用力有点儿猛,不知道有没有抽筋。
丁子乐笑着捶被子:“有这么害怕啊”·“别吓我了大哥·”钱澄有些心虚地把手机收起来,“这事咱们改天再议,你不是敷面膜了吗,赶紧睡个美容觉啊。”
“反正你躲不过这一天的·”丁子乐说··“那也不是现在啊·”钱澄嘟哝了一句,往丁子乐那边靠了靠··本来今晚挺困的,尤其是丁子乐在敷面膜的时候他都快睡着了,但是刚才丁子乐的那番话,让钱澄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
·反正你躲不过这一天的··丁子乐当然没什么别的意思,无非就是戏弄戏弄他,但钱澄还是觉得心虚··丁子乐的妈妈会怎么想·要是丁子乐知道了,他会怎么想·后面的事情他根本没胆子继续想下去。
啊,钱澄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这人活着,赚点钱,谈个恋爱,怎么到他这里,就变得这么难·第43章 副CP的爆发·有些事情一旦开了个头,就像毛衣开了个线头一样,扯起来没完没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涛涛小朋友就成了他们家的常客,一日三餐几乎都跟着他们吃,跟充话费送的一样甩都甩不掉··“改天我得向我哥要伙食费·”丁子乐看着小胖子埋头苦吃,“丁小涛,好歹吃得文雅一点啊,钱澄,你别带坏人家。”
“我怎么带坏了·”钱澄吃得正欢,突然被点名,很不服气··丁子乐看了他俩一眼:“最近天气暖和了,晚上可以出去跑跑步。”
涛涛吃东西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能不能别扫兴啊·”钱澄又盛了一勺汤推到涛涛面前,“别听他的,喝·”·小胖子继续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时不时抬眼瞄一下丁子乐。
钱澄那由周勋帮助点亮的厨艺技能在涛涛的帮助下顺利维持着·倒不是不会做,只是嫌麻烦·两个人去哪里吃不好,买菜洗菜做菜耗费的时间太多,最关键是还要洗碗,在这一点上两个人始终无法达成协议。
不过,多了一个小朋友,情况还是不太一样··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平时还是可以带进食堂蹭饭的,丁子乐得了个便宜儿子,大摇大摆地把人带进来蹭吃蹭喝,可周末不能总在外面吃。
更何况丁子乐嫌小屁孩太胖,小小年纪圆得跟球似的实在不美观,更不想让他去外面胡吃海喝·于是好说歹说把钱澄哄进了厨房,信誓旦旦承包了洗碗工作,钱澄才勉强答应定期做饭。
……这小子现在的厨艺,已经能吊打他的三脚猫功夫了··所以说有时候人的潜力真是无穷,比如钱澄在做家务上,可谓是天赋异禀……·丁子乐一边吃一边还想着怎么才能让钱澄发扬一下精神继续承担洗碗的工作。
“别看我,一会儿肯定你洗碗·”钱澄回看了他一眼,“上周我都帮你洗了……我可是很有原则的人·”·“帮你锻炼嘛。”
“我一会儿去跑步·”钱澄说,“你来洗·”·丁子乐没话说,一边喝汤一边瞪他··钱澄干脆忽视··这小子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钱澄躺在沙发上消食,拿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看着别人发的朋友圈。
其实人一工作,发的东西都挺无聊的·猫猫狗狗吃吃喝喝花花草草,晒娃狂魔炫夫狂魔……差不多就这么几样,还有这几样的集合体,不发个九宫格不罢休。
钱澄翻了几条,看到袁静的动态愣了一下,随手私戳了一下她:“怎么了,这么文艺”·袁静几百年发一次朋友圈,每发一次不是文艺装逼范就是马上出家剃度范,以钱澄的文化涵养基本是看不懂了,只能大致猜一猜这位姐姐究竟在想些什么。
“过段时间我打算摊牌·”袁静说··“哎,你·”钱澄有些惊讶,“你不是说想安安静静守护人家一辈子么”·“我说过吗”袁静问。
钱澄一时不知道回什么好,过了一会儿袁静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我怀孕了·”·“你不觉得他会劝你打掉吗”钱澄笑了一下,“姐姐,祝你好运。”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不靠谱的·”也不知道袁静是不是好不容易逮着人,急于敞开心扉,“我之前跟你说的时候我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可人总是会变的,我原来以为一个人也挺好,有了孩子之后,突然就觉得,我还是需要一个家庭。”
“没有人敢说自己不需要什么·也许以后他就需要了·”·“你就对他这么死心塌地”钱澄对袁静的变化实在有些理解不能,“他要做什么你才会离开他”·“他只要他还是他,我就不会放手。”
袁静答得很爽快,“如果我发现他不再是我喜欢的那个人了……无论如何我都会离开·”·袁静这人,算不上什么好人,不能说三观多正直,毕竟破坏人家庭的时候都不带一丝犹豫的。
凡事都跟着感觉走,爱恨随心,结婚离婚跟办家家酒一样,三十岁的人没个定- xing -,挺符合红颜祸水的标准··可偏偏在钱澄困难的时候帮过他,钱澄当初被卡着不放的时候袁静出了不少力,很多人不是钱澄能见到的,很多话很多东西,单靠他一人也没法送达。
要是没有袁静,他现在可能就还在那个烂泥潭里滚着··……天天为正式编制发抽纸临时工发卷纸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 cao -心窝火,浪费生命··钱澄觉得自己的态度挺暧昧,有点袖手旁观的意思。
如果他算是袁静的朋友的话,这时候应该劝她早早离开,成全自己也成全他人,可这话袁静明显不会听,更何况彼此有交情,还算不上是朋友··钱澄不知道朋友究竟是什么样的。
两肋插刀的感觉他很陌生,他只是觉得,即便是帮过他大忙的袁静,他也不太见得愿意去劝,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希望他能骗你一辈子·”钱澄笑着回。
“哎,怕是不能安生过日子了·”袁静感叹了一声,就没了下文··“跟谁聊天呢”丁子乐从后面伸手在钱澄脸上掐了一把,“你最近皮肤不错啊。”
“您那面膜的功劳呗·”钱澄笑着摸摸丁子乐的手,“这什么,挺香的·”·“手·”·“这不是废话嘛我说你涂什么了还有柑橘的香味。”
钱澄凑过去闻了闻··“护手霜啊·”丁子乐隔着沙发搂住了他,“出去走走”·“带小朋友吗”钱澄往房间里看了看。
“带上吧·”丁子乐皱了下眉,“我感觉他又胖了·”·“你这眼睛还自带目测体重的功能啊”钱澄叹了一声,“我觉得我最近瘦了,真的,你看我那么忙。”
·“我也觉得·”丁子乐摸了摸他的脸,“我觉得你控制体重还挺随心所欲的·”·“毕竟是年轻人嘛。”
钱澄拍了拍胸口··如果不跑步,肉球涛涛还是很愿意出去走走的··钱澄看着小朋友在前面摇摇摆摆像只小鸭子似的走着,忍不住拽了一下丁子乐的衣角:“我跟你说……我现在总有一种想一脚踹飞他的想法……”·“巧了,我也是……我现在就在想他能滚多远。”
丁子乐说,“最好能缩成一个球,就这样,咕噜咕噜咕噜……”·“涛涛要是听见了会怎样”钱澄笑着说,“你的声音挺大的。”
“你声音还小吗”丁子乐笑着,“他肯定听到了·”·“不可……涛涛我没在说你·”钱澄连忙澄清,“哎涛涛别跑”·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钱澄没想到小东西耳朵还挺灵的,至少他觉得自己声音应该压得挺低的。
不过小短腿还是跑不过他,五十米之后钱澄顺利把人拎起来:“跑什么跑又没真踹你·”·“不踹·”涛涛喘了好久的气,脸憋得通红,“叔叔不踹。”
“好好好不踹不踹·”钱澄把小东西揉在怀里,“叔叔开玩笑呢,以后不这样了,啊,乖·”·“行了,走一圈就回去吧。”
丁子乐在后面说,“跑那么猛,灌一肚子的风·”·大概是跑累了,剩下的路涛涛走得还挺慢,没多久就要钱澄抱,被丁子乐拒绝了:“过几个月你就要上小学了,就是大孩子了,不能再让叔叔抱,听见没有。”
“抱一下又没事·”钱澄笑··“还不是怕累着你么·”丁子乐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对涛涛,“牵手牵手可以……哦,不是牵我的啊……”·“别告诉我你还吃醋了。”
钱澄笑眯眯地牵着涛涛,“走,回家……丁叔叔,小朋友也要牵你·”·“麻烦·”丁子乐笑着把手伸了过去··小孩子就是在这么神奇的东西,钱澄说不上多喜欢小孩,无奈就是招小孩喜欢,尤其是丁小涛同学,奉行有粮就是爹的基本原则,吃了钱澄几顿饭,现在钱澄在他心中的地位直线上升,恐怕比他爹还高了。
“你以前真没跟小孩打过交道”丁子乐看着涛涛在前面走,“我看你挺行的嘛,这么招小孩喜欢·”·“肯定也有小孩不喜欢我的。”
钱澄拉了拉领子,“涛涛又不代表所有小朋友·”·“怎么我一夸你你就这么谦虚·”丁子乐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钱澄,我觉得你可以再自信一点。”
“没啥好自信的·”钱澄低着头踢着石子儿,“倒是你这么夸我,让我有点不习惯·”·“真是·”丁子乐笑了笑,“咱俩是一块儿的,我夸你,就顺带夸我自己了。”
“我真有这么好么”钱澄把手揣进兜里··丁子乐的手也跟着往他兜里塞:“帮我暖手,就有这么好了·”·钱澄没说什么,只看着丁小涛屁颠屁颠往前奔的身影,也许袁静说的是对的,人永远不敢保证自己不需要什么,也许今天不需要,可能明天就会想要,人就是这么贪得无厌的动物。
他以前没想过能和丁子乐能有什么未来,毕竟感情是个靠不住的东西,他们没有什么牵绊,也许渐渐的消磨或是一次争吵都能把他们拆散·可看着涛涛在前面跑的时候他又好像看到了有条路延伸至未来,尽管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那么迷离渺茫。
失望是什么,就是你知道你想要,可是却得不到··钱澄想,自己大概就是这么一种心情··他知道期限在哪里,所以每一句情话他都听得胆战心惊·如果丁子乐知道……会不会还认为他有这么好·“暖手暖手。”
钱澄微微有些冒汗的掌心握住丁子乐冰凉的手指,“不是我说,你这手啊……”·“什么”丁子乐看着四下无人,偷偷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走吧,回家。”
事实证明,大冷天的还是别闲着没事溜孩子,最好还是在家里待着·第二天早晨起来钱澄就觉得自己嗓子有点哑了··“着凉了”丁子乐给他泡了药,“要不你今天就请假别去上班了吧。”
“这么点小事还大张旗鼓的·”钱澄呼哧呼哧地喝着药,“我真没事,你等我一下,我带点药走·”·丁子乐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又把脸凑近直接用额头贴着钱澄的,两三秒后才有点依依不舍地松开:“在家待着吧,挺烫的。”
“不……”钱澄还想顽强一把,最后还是被丁子乐压制住,“行吧,你送涛涛去幼儿园啊·”·“这你不用- cao -心。”
丁子乐拱着涛涛出门了··其实不上班也没什么的,不会扣他工资,也不用争什么全勤奖·但一般情况下钱澄还是会去,不为什么,只是因为上班让他觉得安心。
现在不一样了,有丁子乐,家里还有一个上班的,两个人一起撑着家的感觉让他感觉挺好··偶尔撑不住的时候,还可以歇一歇··恋爱使人堕落,钱澄想。
何况这个恋爱能持续到什么时候他心里也没数,他觉得自己烧得有些厉害,刷了个牙就又滚回了被窝里··他定了个闹钟,大概睡个一个半小时能起来,别的什么事就先不管了。
丁子乐接到他老妈电话的时候还挺奇怪,按理说现在正是她该忙的时候,丁子乐往处长办公室瞄了一眼,猫着腰往楼梯口小跑了几步··“妈”丁子乐抬手看了一下时间,“怎么了”·“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老妈在电话那边叹了口气,“你弟究竟是怎么回事”·“能怎么回事啊”丁子乐愣了一下,这是她惯常诈人的方式,他在老妈手下混了这么些年,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上当。
“你还在这跟我打马虎眼·”老妈没空跟他绕弯子,“他跟周勋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呢·”丁子乐叹了口气,楼道里怪冷的,墙壁刷得雪白,压顶的寒气。
电话那边长久地静默,丁子乐的脑子转了三千多个弯,丁子跃这个嘴里肚里都藏不住东西的人,他能跟老妈说些什么,能用什么样的方式,他大概能够猜得出来··这家伙现在倒是先下手为强了。
“你……是不是也……”老妈的声音有点颤抖···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妈,我正上班呢·”丁子乐打断了她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阿跃不是还小么……回头说,我晚上给你打电话。”
丁子乐头一次觉得工作是个多么美好的借口··尽管他现在提不起一点干劲··“家里出事了”对面刘姐丢了一袋东西在他桌上,“前几天买的。”
“噢……”丁子乐拆开袋子,捏了一颗在手上··“哎你别吃啊·”刘姐笑着阻止他,“怎么连猫粮都吃上了。”
“看它们吃得那么欢我都想尝尝了·”丁子乐回过神,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勉强搭了句话,思路又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丁子跃……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货。
“你才不让人省心呢”丁子跃一边啃着鸭脖一边唾沫横飞地跟他哥说着电话,“我又藏不住事儿,再说了,你也不是不知道老妈……”·“你怎么跟她说的”丁子乐打包了午饭,靠在车后座上,“师傅前面那个小区……是不是一激动什么都往外倒啊”·“我就说,我喜欢周勋,谈恋爱的那种喜欢,想跟他一块儿过。”
丁子跃坐在他爸那辆货车的后斗里,脚边的袋子里全是啃干净的骨头,“我还能怎么办啊,我可不想瞒着……反正现在爸妈离不了我·”·“那妈……有说什么吗”·“能说什么啊就咱妈那个想象力,光了解这个就得费半天的劲……她今天找你说什么了”·“就问我是不是也跟你一样。”
车停了,丁子乐给了钱下了车,“我今晚还得给她打电话呢·”·“那你……”丁子跃歪头“呸”的一声吐掉了骨头,“妈会不会受不了”·“你说的时候怎么不考虑老妈受不受得了啊”·“我说哥,”丁子跃笑了,“你有啥资格来说我啊”·丁子乐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丁子跃说得挺对,他没什么资格。
从小到大,任- xing -的永远是他,好吃的好玩的都是他先拿,到现在,难道连谁先出柜这个机会他也要跟着抢么·丁子跃没有怪他的意思,可这语气听着还是让他觉得有些愧疚。
丁子乐把手机揣进兜里,进了楼··钱澄哪怕在病中也过得挺有规划·一进门,丁子乐看见明显打扫了一遍的客厅,愣了一下··“在家怎么也不好好休息啊”他一边换鞋一边说。
“你怎么回来了”钱澄把拖把晾在阳台,进了屋把门关上才接着说,“睡了一会儿就好多了·今天就是不出太阳,不然我也把被套被单洗了……”·“你就是闲不下来。”
丁子乐把食物往桌上一摆,“吃饭吧,还烧么”·“不怎么烧了·”钱澄裹着小动物外套往餐桌旁边凑,“这么丰盛啊……会不会太多了”·“我还没吃呢。”
丁子乐说,“回来跟你共进午餐·”·“这么好·”钱澄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感激不尽·”·“先吃吧,趁热。”
丁子乐把筷子拆开,“这些归你,你现在得吃点清淡的·”·“好·”钱澄笑着说··第44章 钱澄你怂了·丁子乐等钱澄吃完,把东西收拾了下,一看时间,差不多只够眯一小会儿,就耽误就要赶回去上班了。
“你说你还要专门跑回来·”钱澄帮他挤了牙膏,“休息时间也不够啊·”·“一天不睡也没什么·”丁子乐接过牙刷,“其实吧,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下。”
“什么事”钱澄扭头看他··“我先刷牙·”·丁子乐就是有这么个毛病,专门挑关键时候卡着吊人胃口。
“我跟你说·”钱澄盯着他的背影说,“要是换个人,我肯定把人揍趴下,看还敢不敢跟我吊胃口了·”·“是么·”丁子乐含糊不清地嘟哝了两句,“刷牙。”
和丁子乐在一起之后钱澄养成的一个新习惯就是刷牙··丁子乐要求的刷牙和他以前的认知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什么倾斜多少多少度角啊,上下刷还是左右刷,恨不得里里外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最好刷完牙能吐出一株清新怡人的薄荷来。
那个钱澄不知看了多少遍的电动牙刷后来丁子乐也给他买了个,还是同款,看上去就挺贵的样子,用起来也挺奢华··有钱就是感觉不一样··或者说,舍得给自己用钱,对钱澄来说,是很特别的体验。
以前工资少,扣除房租加上吃饭,一个月就没剩几个钢镚儿,顶多年末的时候盼盼年终奖,一年到头,把青春卖了也就那万把块钱,这就是钱澄以前的生活··甚至当初来这边参加考试的时候,他都舍不得住好一点儿的宾馆,挑最便宜的连锁酒店,凑合一晚上,凑合到不拘小节如钱澄都是穿着外衣睡的……更不用提平时给自己添点高端的配置了。
丁子乐还想给他买台新的笔记本,他没让··不过还是有很多东西,比如衣服,鞋子,围巾,丁子乐总是在不经意间帮他一点一点,把他的生活和他整个人,给拾掇了起来。
“我跟你说,”丁子乐吐了一口水,水流冲着牙刷上的泡沫,“你刷牙别那么使劲,牙刷自己在转呢,你没必要也跟着用力,没多久这刷头就跟开了花似的。”
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噢·”钱澄捏了捏牙刷的手柄,“习惯了……以后注意·”·“笨。
又没怪你·”丁子乐捏了捏钱澄的耳朵,“睡会儿·你下午去上班吗”·“去啊,”钱澄擦了把脸,“我觉得我好多了。”
“你别逞强啊·”丁子乐摸摸他的额头,“是好些了,要不你下午再休息一下彻底养好了再去上班·”·“我哪有那么娇弱,”钱澄笑了,“真的,我闲不住。
再说了,纳税人的钱可不是拿来给我养病的·”·“你什么时候觉悟这么高的·”丁子乐笑着揽着钱澄的腰,“对了……我都差点忘了。”
“什么”钱澄这才想起之前还有这么一茬,结果恋爱状态中不仅智商下降而且记忆力也退化得厉害··“我弟跟家里说了。”
丁子乐的鼻尖凑在钱澄的头发里,挺干净的香味,“我看我的事……可能也瞒不了多久·”·钱澄觉得自己可能可以站成一尊雕塑,要是真能站成雕塑还好,可他现在必须醒过来还得回应丁子乐的话。
可他又能说什么呢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冷冷地坠了下去,能听见嗖嗖的带着风的声音·挺快的,他应该早就预料到,这个以倒计时计算的日子。
“所以呢”钱澄怀着一种“这一天终于要来了”的悲壮感··“我找个合适的机会,跟我妈谈谈·”丁子乐收紧了手臂,“你别担心。”
钱澄点了点头:“丁子乐,你会不会……有点冲动了”·“冲动”丁子乐有些意外,“为什么这么说”·“你弟的事,你妈妈应该够糟心的了,”钱澄摸了摸丁子乐的手,“你这再一打击,你妈不得崩溃啊”·“所以我说,找个合适的机会。”
丁子乐亲了亲钱澄的耳朵,“迟早都会知道·”·“你是……打算把咱俩的事儿也都告诉她么”钱澄犹豫了一下,问。
“啊,不然呢”丁子乐有些疑惑,他不太明白钱澄怎么到这个事上的时候就开始有些犹豫和退缩··他当然不懂··“所以说你还是太冲动了……”钱澄挣开丁子乐的手臂,转身看着他,“咱俩才在一起多久就算种个花花草草根基都还没长牢呢,你这突然拿去风吹雨打的,能行吗这可不是考验咱俩是不是情比金坚的时候啊。”
丁子乐半天没说话,只是抱着他,末了才说:“我再想想·”·“哎·”钱澄拍了拍他的手背··缓兵之计治标不治本,钱澄等丁子乐回卧室了手上还攥着毛巾,水都要冷了,他赶紧擦了把脸。
“快抓紧时间睡一小会儿,”钱澄回屋的时候见丁子乐还玩着手机,“还玩呢”·“这就睡,不是等你么·”丁子乐伸手拍了拍床垫,“来,帅哥,约吗”·“约你个头。”
钱澄笑了··“我说啊,”钱澄把手机调到飞行模式,一歪头就碰到丁子乐,“我刚才……”·“我明白你的意思。”
丁子乐说,“确实有点儿太冲动了……我妈毕竟年纪大了·”·“嗯·”·“现在只是时机的问题,”丁子乐搂着他,手指时不时挠了挠钱澄的肚子,“但我……真的挺想跟家里说说咱俩的事的……就跟阿跃一样,这事儿没必要藏着。”
丁子乐你可真行,理直气壮得让人都找不到反驳的借口··钱澄轻轻地叹了口气:“我……真值得你这样么”·“你最近怎么了这是”丁子乐捏了捏他的肚子,“一副担心随时被抛弃的样子……你当然值得……你非常好。”
“也许你还不够了解我呢·”钱澄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也许以后就不一样了·”·“什么毛病啊你在劝我退货吗”丁子乐笑了笑,“你什么样我都不嫌弃,别瞎担心。”
钱澄闭上了眼睛,什么样都不嫌弃,那是因为丁子乐还没见过他的所有的样子··他的卑劣,他的缺乏安全感,在最初的几个月里他做过的一切……钱澄这几天都睡得不太好,梦里的场景纷乱而模糊,但他也知道,这些迟早都要发生。
长痛不如短痛……丁子乐的呼吸在他的背后渐渐平缓而有规律,一声声敲实了他碎片式的还不成形的想法··就这样吧,至少还能有个带着尊严的退场。
“晚上咱们出去吃吧·”钱澄没睡多久闹钟就响了,丁子乐特别不爽地翻了个身,听到钱澄这句话又翻了回来,和钱澄轻轻撞了一下鼻尖:“你怎么了发财了这是”·“涛涛不是今晚找他爸去嘛。”
钱澄说,“看孩子看一周了我们好歹也放松一下嘛·”·“行啊,”丁子乐笑笑,“听你的呗,我看看哪家打折味道又不错……”·“你现在被我带坏了啊,”钱澄叹了口气,“怎么一提去哪吃饭都先考虑打折啊。”
“过日子么,”丁子乐说,“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还是省着点好·”·“随便挑吧,不打折也行·”钱澄特别有勇气地挣脱了被窝的怀抱,“赚那么久了,吃饭还是吃得起的。”
·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好·”丁子乐坐了起来,“下午我跑两圈去,好腾空肚子吃您的大餐·”·大概睡眠包治百病,钱澄摸了摸额头,没怎么发烫了。
跟着丁子乐下楼的时候他差不多已经把整个过程预演了一遍:如何用最简明的语言把事情说清楚,摆上最有力的证据,用一把最锋利的刀剖开自己:看吧这就是我··就是这样的,你觉得好得不得了的我。
虽然这样很残忍,无论是对丁子乐,还是对他,可钱澄想不到更好的方式,更委婉地,更坦诚地与丁子乐告别··丁子乐看上去心情不错,当然大部分的时候他都是心情挺好的样子,这人和他不一样,活得简单而纯粹,谈恋爱也是跟言情剧似的甜来甜去腻来腻去,他是个很好的人,也是个很好的恋人,钱澄跟着丁子乐上了车,这样的人,何必要跟他一起挤公交呢·“小丁你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对面刘姐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最近一天天的,魂不守舍的,还傻乐。”
“是吗”丁子乐拍了拍脸,“刚看到一个笑话,忍不住·”·“你也该多笑笑,”刘姐接了杯水,“多帅的小伙子,平时老板着脸。”
“哪有·”丁子乐干脆又笑了一下··恋爱是什么样的,他也不太了解·心情跟着走倒是真的·上班间隙丁子乐偷着给楼下小猫喂了次食物,春天要来了,估计过段时间这边会猫满为患。
“大哥,这猫都快被你宠坏了·”路过一个小武警,以前替他们领导上来送过几次材料,认得丁子乐,看丁子乐跟不要钱似的撒猫粮,忍不住多说了句,“也别天天喂吧,都不会抓老鼠了。”
“不喂它们也不会抓啊·”丁子乐抬头冲小战士笑笑,“哎,你们不是还有条狗么,最近怎么没见”·小战士说:“新来的领导不喜欢,说要送到别的地方去,怎么劝都没用。”
“这样啊……”丁子乐说,“那也没办法啊·”·“大哥,你这猫得小心点,别让它们太野……要是上面觉得猫太多了,也是会清理的。”
有人叫了那小战士一声,小孩儿赶紧应了,“我先走了啊·”·“嗯·”丁子乐点点头,蹲了下来··你们可别太野了啊。
不然也是会被抓走的··可猫听得懂么·喂猫也能思考人生,丁子乐觉得自己大概是有些走火入魔了·他工作不忙,上班的时候开开小差,思考一下人生,时间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平时对下班也没什么期待,毕竟都是雷打不动吃食堂,也吃不出什么花儿来,可今天难得钱澄说有活动,还是让丁子乐忍不住紧张期待了一下··丁子乐在楼下等了一下,居然有一种此地万物萌发生机勃勃的感觉。
毕竟是周五下午,美好的生活才刚开启··“你等了多久了”钱澄从楼上跑下来,“哎,临时叫我弄个材料,急死我了都·”·“急什么,”丁子乐见他脑门儿上都快冒汗了,“这不是等着么。”
“我不习惯让人等·”钱澄背了个很早之前的小破包——这个包丁子乐横看竖看都不怎么顺眼,死活要给他换,钱澄又死活不肯:“又没坏”·“一会儿去买个包吧。”
丁子乐不知道第几次提出这个建议,“看得我难受·”·“那你别看·”钱澄把包一拽,“先吃饭吧·”·“哪家”丁子乐一出大门就愣住了,“今天……有点堵啊。”
平时坐班车回家还不觉得,一旦自己出门,市府大道外面堵成了春运现场,这个时候哪怕坐飞机起飞都有困难··“还是走路吧·”钱澄说,“不远,就在这边上……有家还不错的店。”
这家店丁子乐知道·他俩以前散步的时候路过无数次,装修风格挺特别,拿小别墅改造的,门面儿通透,外面看上去洋气,里面居然还打通两层楼放了尊巨大的菩萨像,看上去挺震撼,是个装逼的好去处。
钱澄以前假装路过无数次,为的就是趁店员扑上来介绍的之前看清价位……“也还好吧,人均一百五差不多·”钱澄一边比划一边心在滴血,这都够他吃一顿五星酒店的自助了。
“是挺贵的·”丁子乐说·他知道钱澄是什么心理,这家伙认定吃饭必须有肉,两个人花三百块吃顿草,打死他也不干··最近还真是转了- xing -了……丁子乐看钱澄在这家店门前站定:“吃这家”·“就这家吧,你不是要养生么大晚上的总吃肉也不好。”
“我说……我们可以吃点别的,你可以拿这三百买个包……之前你不是看上那个大眼睛的……”·“就这家吧,我请客呢,听我的。”
钱澄握了握丁子乐的手,“进去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朝圣呢·”·丁子乐只好跟着他进去,路过这么多回两个人也没进来过,现在正是饭点时间,服务员很敬业,看到人进来马上就迎了上来。
“两位·”钱澄把包往背后挪了挪··“楼上请吧·”小姑娘很麻利地带路,钱澄瞄到楼梯靠着的墙边也有小佛龛供着佛像,要不是有人在,他估计会拿手机出来拍照。
楼上也有服务员,见人上来忙去准备茶水··“坐哪儿”其实统共也就四五张桌子,钱澄指了指其中靠窗的位子:“就那吧,还能看到那个像。”
“你别告诉我你进来就是为了看这个·”丁子乐也回头瞄了一眼,“就这儿吧·”·服务员帮他们拉开了椅子··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钱澄来这种高端饭店吃饭的经历不算很多,他一直过得挺省,哪怕就是和丁子乐在一起之后,丁子乐也总顺着他,不吃太贵的,因为钱澄坚持AA,有时候还挺强势地要自己付钱。
这家素菜馆差不多能排进钱澄消费高端场所的top10··茶水和菜单送得都挺快,钱澄把菜单往丁子乐面前一递:“你来点·”·“别啊,你挑挑自己喜欢吃的。”
丁子乐看了一圈,勾了两个菜,“剩下你来·”·“我怕我下不去手·”钱澄接过菜单的时候自己笑了,“点个招牌的吧,看上去挺好吃。”
“行啊·”丁子乐说,“别点太多,三四个菜差不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晚上不怎么吃的·”·“行行就这样·”钱澄看了他一眼,“下午没在单位偷吃零食吧”·“可能吗”丁子乐笑着看他,“我这么养生的人。”
“我刚闻到巧克力的香味了·”钱澄抽了抽鼻子··“啊……后勤那边送了一盒巧克力过来·”丁子乐迅速招了,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巧克力球,放在钱澄手里,“别生气。”
·“我气什么呀·”钱澄忍不住捏了捏巧克力球,“这点小事还生气不是太计较了么·”·人均一百五的店就是不太一样,上菜快,服务好,菜量还挺少……·“要不要再加点儿”钱澄看着留白起码百分四十的盘子,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丁子乐虽然吃得不多,但也不能让人又吃草又挨饿吧。
“够了,还有两碗饭呢·”丁子乐按住他的手,“好好吃饭吧亲·”·钱澄叹了口气,挑了一筷子菜,味道也还是可以的··丁子乐心情挺不错,吃得不少,钱澄想着吃完饭还要给人家来一次致命打击……看着那尊佛像深呼吸一百八十次都没法让心情平静下来。
“一会儿走路回家吧,我觉得我有点吃撑了·”丁子乐说··“你不是吧,就那么点·”钱澄有些惊讶,“还是你今天话太多了给噎着了。”
“你平时光顾着自己吃吧·”丁子乐笑着喝了口茶,“回回都跟没吃过饭似的·我晚上都吃不多,今天都算超标了……所以待会儿得走走。”
“好吧,”钱澄拿纸巾抹了下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第45章 对不起·“我就说你肯定有事儿·”丁子乐一副“妈呀我等了半天终于来了”的样子,他端着杯子,“你啊,一有事就藏不住,要不是今天下午还得上班,我中午就想问了。”
“我要夸夸您吗”钱澄苦笑不得··“夸吧,我都已经习惯了·”·“小丁·”钱澄捏了捏手里的纸巾,“对不起。”
“对什么不起”丁子乐愣了一下,继而笑道,“你是出轨了还是有外遇了”·“这两者有差别吗……没出轨,也没外遇。”
钱澄觉得有些好笑,扯了扯嘴角又觉得不太合适,“我还是觉得……我们俩还是……到此为止吧·”·“为什么”丁子乐慢慢地收了笑容,把杯子放在了桌上。
“听着,你是个很好的人,长相,工作,人也有趣,会疼人……你没必要找个我这样的·”钱澄有些艰难地开口··“你这样的是什么样的啊”丁子乐有些疑惑,“我说你最近怎么老……老说自己这不好那不好的出什么事了”·“没出什么事,”钱澄喝了口已经凉掉的茶水,“我就是觉得,我再像现在这样和你在一起,我挺对不住你的。”
钱澄把聊天的界面点开,把手机推到丁子乐面前:“你看了就知道了·”·丁子乐疑惑地拿过手机,钱澄把手机保护得挺好,用的是之前失而复得的那台,不过看上去跟新的一样。
他用东西挺省的,只要这手机还能发短信打电话他就回坚持不懈地用下去··是和丁子跃聊天的界面,钱澄把消息调到最前面,虽然只存了一小半,但以丁子乐的智商,不会看不懂。
丁子乐翻了两页,有些迷惑地看了钱澄一眼··钱澄低头抠了抠手指··“这是怎么个意思”过了一小会儿,丁子乐问。
“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意思,”钱澄说,“简而言之,我拍你的照片,给你的家人,他们给我酬劳……一直到……”·“我知道了。”
丁子乐把手机推还给他,“我……我先想想·”·“好·”·钱澄以为他会暴跳如雷,至少也会大声质问他,可是都没有。
毕竟这是个挺高雅的场所,不适合用这么劲爆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丁子乐很冷静地给自己续了杯茶,挺淡定地喝完,又拿起纸巾擦了擦手··他有些焦虑的时候就会这样,喝水,擦手,拿东西的时候手指用力得过分以至于指节有些泛白。
沉默得可怕·钱澄盯着所剩无几的饭菜,头脑中一片空白……果然只吃草根本无法帮助人思考··“你为什么……”丁子乐开了口,“为什么这样做”·“什么”钱澄愣了一下,而后笑了,“这不是很简单吗因为给钱啊。”
给得还不少,动动手的事儿就有钱拿,哪里还会有犹豫和挣扎的余地··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嗯,”丁子乐点点头,“那为什么后来又不弄了”·“嫌麻烦吧。”
钱澄往后靠了靠,他抓了抓身下的坐垫,手掌心已经沁出了一片冷汗··“嗯……”丁子乐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所以……”钱澄往后靠实了,“我们……”·丁子乐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啊·“怎么了”丁子乐看了眼来电显示,“你儿子不是找你去了吗”·“没跟你们在一起吗”丁子兴难得因为儿子而焦急起来,“按理说应该半小时前就到了。”
“今天堵车吧,”丁子乐说,“他不是有个小手机吗,你打过没有”·“打过,关机了”丁子兴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要不要报警”·“报警也要二十四小时后才立案。”
丁子乐皱了皱眉,“你先别急,我去幼儿园问问……有情况跟你联系,关机也可能是因为没电了·”·“怎么了”钱澄紧张地盯着他。
“涛涛没到他爸爸那儿·”丁子乐脸色挺难看,“先去幼儿园问问吧……今天应该送他过去的·”·“哎·”钱澄忙拎着包站起来,“我跟你一块儿过去”·“嗯。”
丁子乐看了他一眼,拿着外套往楼下走去··出门的时候钱澄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多·天早早地黑了下来,但一出门撞见满眼包装得亮闪闪的一排树,钱澄心里还是忍不住暖了一下。
出了门一阵冷风热情地迎面扑来,钱澄拉了拉衣领,破费三百大洋附赠一句分手,丁子乐家的小朋友疑似失踪,无论哪一件,都显得这风简直是无比温柔了··幼儿园就在这附近,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关门了,丁子乐死马当作活马医,拐到幼儿园的时候居然还看见里面亮着灯。
丁子乐敲了敲门:“有人吗”·“谁啊”有人在里屋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从里面出来,冒着风哆哆嗦嗦穿过院子,是个四五十岁的阿姨,隔着园区的铁闸门打量了一下丁子乐,“您找谁”·“我是……丁小涛的家长。”
丁子乐说,“咱们见过的吧,之前我来接过涛涛……我们家涛涛还没回家·”·“哎哟·”阿姨有些吃惊,“我们这可是四点多就放学了啊。”
“是啊,”丁子乐说,“今天有人来接涛涛吗”·“没有吧,那会儿我不在,”阿姨裹着大花披风,“涛涛不是一直都自己走的嘛……哎我说你们这些当爹当妈的,这孩子才多大,就舍得让他一个人回家啊现在拐卖小孩很多的”·“阿姨,”钱澄抓住铁闸门,“涛涛是几点走的”·“我想想啊……”阿姨顿了顿,“哎,要不你们先进来吧,我得翻翻记录本……”·“进去吧。”
钱澄拽了一下丁子乐的衣角,丁子乐看了他一眼,钱澄把手收了回来,指了指里面,“风挺大的·”·屋里确实很暖和,一进屋风声瞬间就小了。
阿姨去拿登记本,钱澄看了看四周,真是个挺不错的幼儿园·明黄暖橙的色调,各种玩具都有,收拾得也挺干净,钱澄即便是脱了鞋子都不好意思乱踩··“我看看啊。”
阿姨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副老花镜戴上了,手里还拿着个厚厚的本子·这本子丁子乐见过,毕竟他也在上面签过他的大名··“每天人那么多,我这记- xing -也不好……”阿姨把本子放在个小桌上,自己拿了个垫子坐下了,“我看看今天,丁小涛……五点整走的,哎,他妈妈来接了。”
“他妈妈”丁子乐拿过本子一看,可不是么,上面白君丽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的,如假包换··“哎快给你媳妇儿打个电话,没准儿娘儿俩去哪玩了忘跟你说了。”
阿姨乐呵呵的,“虚惊一场·”·“哎·”丁子乐吊了半天的心这才稍稍放了下来,但还是拨了白君丽的电话··“你把儿子接走也不提前说一声。”
白君丽刚“喂”了一声,丁子乐劈头盖脸就把话泼过去了··“我是他妈,见我儿子还得跟你们打报告”白君丽笑了,“别告诉我,他爹到现在都还没发现。”
“发现了,都急疯了·”丁子乐觉得好笑,“你好歹跟他说一声,要不是我拦着,都快去报警了·”·“行吧,那你帮我转达一下……我实在懒得跟他说。
这个周末,涛涛跟我过了,你让他忙去吧·”白君丽说完就挂了电话,丁子乐无奈地放下手机:“没事了,他妈妈带走了·”·“那就好那就好。”
阿姨笑眯眯地把本子收起,“你们也快回去吧,这大晚上的……哎,小伙子,我看你还挺年轻的,平时还是多跟你爱人交流交流,过日子毕竟还是两个人的事……”·“哎。”
丁子乐哭笑不得,只能怪丁子兴出场率几乎为零,健忘的老阿姨几乎把这位正牌老爹给忘得一干二净··“走吧·”丁子乐叫了钱澄一声,“回去了。”
“噢·”钱澄也跟着松了口气,虽然这和他并没什么相干··出了门丁子乐就给不靠谱老爹丁子兴打了电话,那边跟卸下一座珠穆朗玛峰似的,千恩万谢,差点赶上春晚贺电现场了,丁子乐阻止了他的感慨,让他给白君丽打个电话。
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虽然离了婚,但情谊毕竟还是在的·更何况俩人还有个宝贝儿子,涛涛要真是出了什么事,迅速能把这前夫妻俩团结成一根麻花。
……还是别出事的好··接个孩子都这么兴师动众的也实在不像话·丁子乐感叹一声,又觉得自己的立场挺可笑,管人家的破事呢··是啊,为什么要管呢。
沿着幼儿园旁边的小路,能路过一个公园,再从这个公园穿过去,走一小段,差不多就到了他们小区··差点儿被这事冲得忘了今天发生了什么··丁子乐仰着头呼出了一口白气。
噢,对,就在刚才,钱澄特别坦诚地,跟他提了分手··他说了“我再想想”··想想吧··要说钱澄这人有什么好的,丁子乐没法儿一下说出来。
挺普通的一人,长得算是一般,放在哪里都不扎眼··但就是觉得挺可爱的·有股不认输的劲头,小气巴巴的,活得挺挣扎,但也很朝气·爱钱这么俗的事儿都能被他演绎得……还让人觉得挺励志。
丁子乐知道他俩看上去差不多,其实差别很大·在一起的这段日子,他一直努力适应着钱澄的步调……可现在这样,他确实有些适应不来··钱澄在他面前过分的谦卑与自卑,这下子总算找到了源头。
他以为这不过是不适应……可最后发现,原来这根本就不是爱··他当然没资格说自己这就是爱了……谁又能大着脸说我这就是最珍贵纯洁的爱情也许现在他真的还应该感谢钱澄,如果没有这份坦诚,他可能还要继续活在欺瞒里,钱澄还要活在这份惶恐与不安里。
如果有些相聚是相互救赎,那么有些分开也是··丁子乐忍不住笑了笑,风挺大的,天上要是有星星,可能也会被吹落··“钱澄,要不,我们就这样吧。”
钱澄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见自己吃饱了撑着就跟丁子乐提了分手,梦境里都是胡乱吹着的风,把画面刮成七零八落的碎片·他伸手在床上摸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是他自己的床。
这不是梦··昨晚是怎么回来的,又是怎么睡下的,这一切大概已经不太重要·今天不用上班,钱澄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平时这个时候丁子乐应该已经起了,吃过特别养生的早餐说不定还出门溜达了一圈。
他艰难地爬了起来,客厅里静悄悄的··还没起大概吧,这家伙一到冬天就挺喜欢睡懒觉的·哪怕就是醒了,也要在被窝里滚好一会儿。
他往窗外瞟了一眼,今天天气很好,很适合晒被子··一会儿洗洗被套吧……钱澄刷牙的时候想,毕竟他那床已经挺久没睡了,再加上收留过丁子跃和丁小涛……肯定干净不到哪里去。
一有事情做,钱澄就觉得自己大概有了生活下去的动力·赚钱,打扫卫生,上班……有那么多事可做,空出来的那一块,肯定能轻而易举地填满··钱澄擦了把脸,看到伪装着的挂钩,伸手把它拽了下来。
这天早上钱澄真挺忙的·洗洗换换的,又把他那破烂机子里的视频照片删了个一干二净·丁子乐给他的手机还在抽屉里躺着,还有给他买的衣服……大概也要收拾好还给人家。
光是要把这些东西拣出来就够费劲的·钱澄一样样地收拾着,真烦啊,谈恋爱··谈了恋爱又分手的,差不多就像死了一次·和那个人在一起过的日子就像是一生的完结,所以要把那些东西都挑出来,给过去的自己陪葬。
钱澄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他一个只知道金钱可以带来幸福的受过教育的文盲,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出这么文艺的话来,大概是丁子乐睡前那些文艺小说给害的,他闲没事就跟着看两眼……·怎么又是他。
钱澄在自己屋里忙活了一上午,没什么机会见到丁子乐·等中午实在饿得不行了,一出门就看到客厅里摆着一堆纸箱子,丁子乐的门开着,钱澄走了过去··“你这是要干嘛”钱澄推了一下门,屋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架子上的东西都拿了下来,被褥也塞进了箱子里。
“你能敲一下门吗”丁子乐转过身皱了皱眉,他正打电话,“我这边好了,你们来的时候打个电话·”·“你这是……”钱澄扫了一眼,他的智商还顽强地坚持在第一线,“你要搬走吗”·“嗯。”
丁子乐点点头,“我已经收好了,不用麻烦你·”·钱澄已经问不出“为什么”这样的傻逼问题,满脑子都跟卡壳的机器似的迟钝地想,啊,原来他要走了。
真快啊··“一会儿……需要我帮你把东西抬下去吗”·“不用·”丁子乐说,“我东西不多。
对了,我之前给你的东西,你就别还给我了·”·“啊……好·”钱澄捏了捏自己的衣角,“那我……去吃饭了。”
“嗯·”丁子乐冲他点了点头··今天的阳光跟不要钱似的,钱澄走了几步就觉得挺热·他脱了外套,又觉得有点冷,想了想还是把外套穿上了。
这衣服是过年前他和丁子乐一块儿出去买的,当时挑了挺久,钱澄一定要买件保暖的,可是款型都不太好看,两个人挑了很久,才定了这件··……还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
今天他想吃得好点儿,不过这附近好点儿的也就那个茶餐厅了··茶餐厅不错,能点挺多的,也比较健康,还能打折……他第一次吃这家,好像也是因为丁子乐。
虾饺,烧麦,那个蚝油青菜也不错……钱澄看着菜单,把他觉得好吃的都点了一遍,根本不考虑自己能不能吃得完··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先生一个人吗”服务员有些被吓到。
“吃不完再打包吧·”钱澄揉了揉太阳- xue -,拿着菜单又看了一眼,“算了,把这几样划掉吧·”·钱澄还是想把这顿饭吃得长一点。
越长越好·最好等到丁子乐把家搬完·一回家就看着搬空了的屋子也比让他面对着人要安心……他实在没有那个脸面,再去面对丁子乐,也没什么资格,去跟人家道别。
第一盘是蚝油青菜,丁子乐以前每次来都必点青菜,倒不是这菜有多美味,钱澄其实也挑食,青菜只有这样做,他才会吃··然后是牛仔骨,钱澄回回连配着的青椒都不放过。
“你别吃这么油的啊,这汤你就别喝了·”·然后是虾饺··“这个虾饺好吃,我弟每次都点这个呢·”·然后是粥··啊,钱澄对着一桌的菜,昨晚明明睡得挺好的,可还是觉得眼睛挺酸,他稳住情绪,拿起了筷子。
吃吧··他走了吗钱澄夹起了一筷子青菜,他现在还在搬东西吧·会搬到哪里去呢这边的房租都挺贵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合租了。
他的新舍友会怎样还是他自己租个大间这回肯定是自己租个大间吧·再碰到他这样的舍友可就倒霉了··钱澄吃了几个虾饺突然就觉得有些吃不下了,他愣了一会儿,还是拿起茶杯喝了点水。
明晃晃的灯光照着一盘盘菜都挺好看,钱澄偏了偏头,冲着墙角,鼻子一酸··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哭了··第46章 吸猫狂魔分手后的日子·一个大男人独自坐在餐厅里哭,实在是挺丢脸。
钱澄冲着墙角咳了两下,咳得还挺狠,脑袋震得嗡嗡响,但收住了眼泪··他拿起纸巾擦了把脸,招手叫了服务员:“帮我打包吧·”·是真的吃不下了。
钱澄提着一大袋食物走出来的时候看了看时间,他一直没觉得时间走得快或是慢,今天倒是觉得,这一天为什么这么难消磨··阳光挺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钱澄走到家楼下,四处看了看,没有什么搬家公司的车,他在外面兜来转去地蹭了挺久,这会儿应该已经走了。
钱澄提着东西慢吞吞地上了楼··门锁着·钱澄掏出钥匙开了门,屋里很干净,钱澄看了看,反手带上了门··丁子乐的房门虚掩着,钱澄推了一下,没人,纸箱子也都没了。
已经走了··效率还挺高的,平时还真看不出来·钱澄笑了笑,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一丝生活过的痕迹,桌椅丁子乐倒是都留下了,估计觉得不太好搬·钱澄转了转,拿了张凳子坐在床边,拆了窗帘洞开着的窗兜进带着寒意的风,肩上的暖气一点点吹散,钱澄觉得浑身冰凉。
“喵……”波波小姐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饿了”钱澄轻轻咳了一声,鼻子堵得厉害,“爸爸给你弄饭去。”
·小猫挺温顺地蹭着他的腿,钱澄摸了摸猫··“我说你·”周勋大喇喇地坐在丁子乐的床边,“就这么搬出来了”·“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坐我床上。”
丁子乐伸手赶人,“你裤子都没换”·“你这床上啥都没铺就一木板”周勋不满,“哎哎,好歹也是我给你找的宿舍啊,有点感恩的心好不好”·“行行,感恩。”
丁子乐给周勋倒了杯水,“大哥,能麻烦您从我床上起来么这儿有您的龙椅·”·“我说,这儿条件真不比你原来的好。”
周勋勉强挪了窝,看了丁子乐一眼,“这里住的人三教九流的啥都有,我看你这脾气不一定住得惯……”·“这不是现在房子难找么。”
丁子乐往椅子上一倒,“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过段时间……再看看了·”·“所以你为啥这么急·”周勋把水杯放在旁边矮柜上。
丁子乐大晚上地给他打电话,说急着要搬出来,让周勋第二天帮忙联系好地方·坑队友不带这么坑的,好在周勋爹妈前两天刚回去,租的地方还没来得及退,就暂且挪给丁子乐用了。
“你不是都看出来了么,还问我·”丁子乐说,“您最近可真是越来越委婉了·”·“你和钱澄怎么了·”周勋叹了口气。
“掰了·”丁子乐把已经凉了的水往茶几上的盆栽一泼··“什么原因”周勋问,“我看你俩不是都挺好的。”
“……”丁子乐看了他一眼,周勋闭了嘴··这人不想说的时候,谁问也没辙··“那行吧,”周勋把剩下的水喝完,站了起来,“你就在这先住着吧,我先跟你说,这儿环境跟你原来那儿没法比,临时找的地方就只能这样了,回头我跟你一块儿找吧。”
“剩下我自己来,没事·”丁子乐冲他摆了一下手,“你忙你的去吧·”·“算你体谅我·”周勋拍了拍丁子乐的肩,“我最近可是要忙疯了……一堆破事。”
“身体要紧·”丁子乐双手揣兜,“没事儿联系一下我弟,他那边也不太好受……”·“这不用你提醒·”周勋冲他笑了一下,“走了啊。”
新地方确实不怎么样,旧小区了,楼道里的花砖看上去跟刚出土的文物似的,墙面上不是□□就是开锁疏通下水道·丁子乐刚搬来的时候对上好几双好奇的眼睛,后来才知道是邻居家的小孩……能把小孩养得跟野生动物似的,丁子乐也是头一回见。
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左边屋是户单身男青年,隔着楼梯是一大家子,三代同堂,一天里有百分之八十的噪音都是从他们那儿来的··阳台是公共的,丁子乐看了一眼窗户,就算在自己窗台这边晒衣服,也基本会暴露在广大人民群众的目光下。
半夜里咳个嗽翻个身,别人大概都会知道你采取的是什么睡姿··这是个没有隐私的地方··丁子乐叹了口气,把装着女装的行李箱放在了一边··他东西其实不多,走的时候扔了一批,现在收起来觉得挺方便,在这里不能穿女装,随时都要出去,可能连敷面膜都怕被人撞见,这些东西一旦不拿出来,就差不多劈掉了他一半的人格。
这些年他苦心经营的东西··丁子乐在有点儿怪味的浴室里洗了个澡,回屋吹着头发时忍不住想:为什么是他先逃跑·混蛋··明明他是受害者。
凭什么·分个手就让你这么慌不择路,就那么急于想要逃开……丁子乐闭了闭眼,自从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他便总是这样,要么就冲上去揍人一顿,要么就走。
他舍不得揍钱澄,尽管这家伙确实挺值得好好揍一顿的,可是他不想··毕竟无论什么时候看见这家伙,他都会觉得挺心疼··他也接受不了这样的钱澄。
尽管他知道,这样做,才符合钱澄的行事逻辑··有些事越想越乱,丁子乐关掉了吹风机,倒在了刚铺好的,底下只有一块木板的床上··“……所以说,有时候就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啦……”刘姐一边整理着刚打出来的文件,“你爱人在外面拼,总是会有女人的……”·丁子乐抬了抬眼皮,办公室阿姨的怪理论一天换一茬,最近也不知道是春天要到了还是怎么着,谈论的都是感情□□……·“在一起久了都那样,哪有成天腻在一块儿的。”
上来拿材料的不知道哪个科室的阿姨涂了个大红唇,“就说老邢家的那个儿子吧……”·丁子乐又把有些沉重的眼皮垂了下去··挺累的,最近都没睡好。
周勋说的句句是实话,那破地方,他还真的不太能适应,本来睡眠就挺浅,邻居一晚归或者起个夜什么的,都能给他震醒个好几回的·再这样下去还真得神经衰弱了。
是得赶紧找个新住处了··“我抽空看了下,现在这房租水平,你还是得跟人合租·”周勋说,“真的,不然你那工资……我不行,我跟你一块儿住丁子跃不得劈死我。”
“立场还挺坚定·”丁子乐笑了笑,“行吧,我看我还是换个环境好点儿的单人间,远就远点好了·”·“阿乐啊·”周勋那边好半天才传来一句,“钱澄昨天来找过我了。”
丁子乐觉得自己的呼吸大概停了那么两三秒:“什么”·“钱澄昨天来找过我,聊了一会儿·”周勋说,“说有些东西要给你,怕你不肯要,放我这了。”
“……我下午过来拿吧·”丁子乐觉得太阳- xue -突突跳得有些疼,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好像快要爆炸似的··“我看你最近真是……啊,挺奢侈的。”
丁子乐抓了一把蟹黄瓜子,“跟小仓库似的·”·“有时候吃不上饭,就拿这东西顶着,还是自备·”周勋这回进步了,给他倒了茶,比之前的白开水不知道跃升了几个档次。
·“那你吃过饭了没”丁子乐过来的时候都快下班了,不过在周勋的日常生活里,大概没有这个词··“刚吃过。”
周勋说,“这不是不好意思让你请客么·”·“说得好像我会请客似的·”丁子乐笑了笑,“我现在穷得叮当响·”·周勋看了看他,从桌子底下拎出一袋东西:“他带过来的。”
丁子乐瞄了一眼还真吓了一跳,东西挺多的,他伸手拨拉了一下,翻出了一个手机··“我说你俩还真挺幼稚的·”周勋说,“都什么年头了,还送来送去的。”
“贵重物品啊·”丁子乐晃了晃手机,“转卖了我还能交一个月房租·”·“你舍得么·”周勋看了他一眼。
舍不得·舍不得又能怎么办·丁子乐把还挺新的手机揣进了兜里:“他跟你说什么了”·“没说什么,就是问问你好不好。”
周勋“呸”的一声吐了一口茶叶,“还傻逼兮兮地拉着我跟我说了半天的猫……”·“猫”丁子乐想了一下,“噢是,我们……还养了一只猫。”
“那猫你怎么不带着啊·”周勋问,“你不是离了猫就快要死了么·”·“我猫那么多呢,后宫佳丽三千·”丁子乐闭了闭眼,“而且我现在那环境不太适合养猫吧。”
“搞不懂你·”周勋说,“我是不知道你们中间出了什么事,我就是觉得……你这么多年,难得碰上一个喜欢的,刚好人家也能接受你这怪脾气的,挺不容易。”
丁子乐没说话··“当然,要是他问题真太大了……不要也罢,这世上人那么多是吧……但要是你想想其实也还能接受……”·“他先提的。”
丁子乐打断了周勋的话,“是他先提的分手·”·“啊·”周勋愣了一下,“那他怎么……”·“不知道。”
丁子乐结束了这次谈话··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恋爱都是这样,其实在说了分手之后,都还有一段黏黏糊糊藕断丝连的过程,等两个人真正没有关系了,那是很长一段时间之后的事。
就像是死亡·物理上的消失并不代表着这人从此就不存在了,可当所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忆都不复存在了之后,这个世界才真正与他无关··那他们呢·丁子乐往回走的时候只觉得这个袋子真是沉得很,虽然是拿个纺织袋,但也勒得手疼。
钱澄还给他的手机还在兜里揣着,丁子乐摸了摸,平时他的手都挺冷的,这会儿居然都冒出了汗··天开始转暖了吧··天一旦开始暖了,猫们吃的东西就开始多了起来。
丁子乐路过市府大院的时候,从兜里掏出了工作牌,冲安保一晃,准备去撒点猫粮··这个点饭堂都已经关门了,这边吃饭就这样,不管你平时多日理万机,一到饭点就人山人海的,不身强体壮一点根本就挤不过人家。
饭堂前的猫区居然有人··天有点儿黑丁子乐看不太清楚,他知道其实大院里有挺多猫奴的,平时买点小鱼猫粮什么的都偷偷拿出来喂猫,所以这里的野猫一只只都油光发亮挺富态。
丁子乐心里一般都给这些人编号,小动物保护协会成员1号2号3号,有些人不记得名字,但能和编号对得上,偶尔还能点个头打个招呼……他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
这人他认识··岂止是认识··是钱澄··这个世界真他妈小·整个大院真他妈小·丁子乐有点尴尬,钱澄背对着他,蹲着撒猫粮,嘴里还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会儿没什么人,随便出个声只要不聋都能听到··钱澄肯定听到了··只是他没回头,可能以为就是普通的路人··“我跟你们说啊,以后不要去饭堂里面知道么……”钱澄看着圆滚滚的猫,二三四咪陆续走散了,不知道是到别的片区称王称霸了,还是被流放到别的什么地方。
旧猫就只有一咪和蓬蓬还在··其实还有新的小猫,野猫就是这样,更新迭代得非常快,有时候一不留神,就不知道谁走了,谁又来了……·“你们要是太吵了,就会有人来抓你们……”钱澄继续絮絮叨叨地说,“以后要待在安全的地方,不要跟人太亲近……有车要注意避让,尤其是你,蓬蓬,别每次都跟大爷似的车都开到跟前了才走开。”
钱澄声音不高不低的,反正这会儿也没什么人,钱澄大约就是放飞自我了·丁子乐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听得倒是挺清楚··闲没事瞎- cao -心,猫也听不懂。
丁子乐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能看见钱澄微微地抖了一下,如果说他刚才沉迷于吸猫不可自拔的话,那现在,他神经再迟钝也知道丁子乐来了··小动物保护协会成员,在这个时候来吸猫的,也就只有他们两个。
钱澄没回头·就那么蹲着··丁子乐靠着旁边走廊的柱子,也找不出话来··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见了··说来也很奇怪,明明在一栋楼里上班,在一个饭堂里吃饭,再怎么样,这个偶遇也来得太晚了些。
真的挺晚的··都过了小半个月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能记得日子也挺奇妙的,可能是因为天暖了·最近节日也多,妇女节植树节消费者权益日……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人们,三月了啊马上就四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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