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星+番外 by 丝路鹤翎(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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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明星+番外 by 丝路鹤翎(下)(4)
·秦妈妈深吸一口气,觉得家里的两个男人都不可理喻·她忍着心中的气,皱眉道:“孩子都快被你逼哭了,大咩这么多年,都没有哭过·”·他爸更生气了:“我让他哭的吗我都没说话”·“他就是因为你不说话才气哭的嘛都是因为你你这个当爸的,一点也不会心疼人年轻的时候就不心疼我,老了也不心疼儿子好在儿子还懂事,知道谈恋爱也不能把家拆散了,要是一生气就跑掉了,那才急死人嘛。”
他妈气的恨不得捶他爸两下··他爸气极反笑:“他就这么随便说说,也不正式把人带回来就让我接受啦那么容易那么轻巧”他也很气啊说到这里,忍不住对老婆道,“都是你惯的”·他妈恨的牙痒:“我惯的谁在大咩小的时候天天上下学亲自送,生怕丢了他小学学唱戏的时候,谁下大雨还去送,怕儿子没上成课不高兴是我吗”·就像天下所有的夫妻一样,孩子一出事就互相甩锅,秦家夫妻二人甩得不亦乐乎。
吵到最后,他爸铁板钉钉地道:“反正和我没关系,谁叫他想那么多”·不知道是秦拓想的多还是想的少,他还真是按照那天说的一般,隔两天就回趟家,每次回去帮他妈做点家务,然后拿着曲思朗的照片给他爸他们之间的小故事。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年纪尚轻,记忆力好,这么多芝麻谷子大的事都记得一清二楚·从当初汇欣推门相识,到曲思朗借口住进家门,再到剧组里的细小事件·想想难怪当初曲思朗给许医生讲他的恋爱史时,一点小事情都记得那么清。
喜欢一个人,可能就是针尖大的事都记在心上吧··他爸任他讲,也不说话,有时候一个人和自己下棋,秦拓要和他一起下,也被他赶开,有时候去溜弯,有时候练字,秦拓就站在他身边念叨。
他回家的事也不告诉曲思朗,早晨走了,下午就回去给曲思朗做饭·虽然他手艺一直也没有太大长进,但是满足小曲总家常菜的需求还是渐渐能做到了··只是自他妈来过一次后,他再也不提回家见他爸的事情,曲思朗就有点怀疑了。
眼看着元旦都过了,马上就是他的生日·曲思朗突然有一天在晚餐后道:“你是不是趁我上班的时候,自己回家去见过你爸了”·作者有话要说:·就谈个恋爱,怎么就能谈出一百多章来……结果掐指一算,他们都快给秦拓过第三个生日了·第100章 第一百章·你怎么猜得这么准听他这么说,秦拓只顾左右而言其它地道:“今天这汤我煲的时候是不是炖的时间有点长了。”
曲思朗简直就想摔筷子了:“你怎么能,”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顿了一下,看秦拓索- xing -不说话了,压了压气道,“你是不是怕你爸当着我的面打你,怕我想太多。”
见秦拓还是不说话,他忍不住微提高声音道,“我看去就那么经受不住吗”·秦拓叹口气:“我妈走了以后,你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曲思朗一时语塞:“……我睡不着,可能也不完全是这个原因,我们年底事多,工作累……”他说了一会儿,又轻声道,“我以为你睡着了。”
“你睡不着我能睡着吗”秦拓拨拉着碗里的饭粒,有点无奈地看他··他俩互相看着,最终互相都笑了一下·曲思朗道:“那你爸说什么”·秦拓耸耸肩:“什么都不说。”
“没打你吧”虽然秦妈妈看着厉害,但她比秦拓娇小多了,说打儿子,根本破不了皮··娱乐圈都市情缘·秦拓指指额头:“第一天拿手机摔了我一下。”
“你的手机那天你说摔坏了,就是”曲思朗不由抬起筷子指着他,手机砸脑门上也不明显,他就真被秦拓给骗过去了。
秦拓忙道:“又没事,就想完了再和你说·”·一完差点完出一个月去,曲思朗剜了他一眼,气鼓鼓地吃饭·想了想,又觉得不甘心,正准备说点什么,秦拓的手机就响了。
秦拓抬眼一看,是方亚的来电,忙接了起来:“方哥,好久不见·”·正好秦拓最近戏又不多,方亚这两帮公司带着一个新人,这新的一年开始了,总要有点新打算,方亚抽空就得问候他一下:“今年不能这么歇下去了吧这两天准备忙点什么”·忙什么秦拓苦笑:“忙点家务事,就和我家老爷子是我们俩的事。”
方亚一惊:“你怎么突然就想起和家里说这件事了·”·秦拓放下筷子慢慢道:“比较凑巧,我妈突然打了个伏击,来看我的时候正是周末,我和小朗在家,你明白吗”·太明白了方亚简直是可以想象到那个现场,他又吃惊又是好笑:“那你怎么办”·“慢慢来呗,能怎么办。”
秦拓看曲思朗示意他还吃么,他摆摆手,曲思朗便收拾了桌子,他坐在餐桌前继续说电话··听了一会儿他家的事情,方亚又是笑又是无奈:“早晚得有这么一天。
说句不好听的,这事就是趁你爸妈年纪还算不大,不容易太生气,早点说了也好·”·秦拓道:“早说晚说反正已经说了·”·方亚笑了一会道:“说正事,有个电影,导演主动找你拍,你猜是谁”·秦拓想了一会儿,摇头道:“猜不到。”
方亚这次的声音里可真的是兴奋了:“是费旻”·费旻是拍当代生活剧的著名导演兼制片,他主动找上门来,那可不容易·秦拓一听,也精神一振:“那可太好了。”
那个最佳男配带给他的后续影响会越来越多,再加上寒假档《止戈》即将开播,他的名气越来越大是必然的··然而名气上升并不代表能拍到好剧本,所以费旻找上门来才让人心情振奋。
方亚说完他的名字,却微迟疑了一下,秦拓敏锐地感觉到了:“怎么,这个剧本有什么问题吗”·对别人可能没什么,但对秦拓来讲,剧本还真是有点敏感,方亚想了想道:“费导想让你饰演一个精神病患者。”
秦拓不由转头去看了一眼曲思朗,他正背对着餐厅收拾东西,秦拓无意识地道:“是这样啊·”·方亚对这个剧本也很发愁,费导找上门来是绝对的好机会,如果是别人,大概就兴高采烈地接下来了,但秦拓这边有曲思朗,不知道会不会引起什么反弹。
总不能告诉导演说,秦拓的家属可能会对这个题材比较敏感,因为他本人精神就不一定稳定··秦拓沉吟了一下,想到曲思朗方才的话:“我得和他商量一下。”
方亚笑了一声:“别商量太久,毕竟那可是费旻·”·秦拓答应着:“放心,两天内必然回答你·”·曲思朗等他说完,才坐过来,看他神色从方才的开心转为现在的慎重,好奇地问:“怎么了方哥不是和你谈剧本的事”·秦拓微迟疑地道:“方哥说,费旻导演找到他,想让我演一个电影。”
这不是好事吗曲思朗不说话,眼睛里却透出:你干嘛这么难以决定··秦拓微微笑了一下,隔着桌子握住他的手,放低声音道:“他想让我演一个,精神病。”
曲思朗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秦拓的眼神中有点叹息,也有些犹豫,他不由就笑出声来,甩了甩秦拓的手,却没有放开,只是伸出另一只手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想什么呢快答应吧”·费旻这个剧本是以一对双胞胎为中心写就,秦拓这次将一人分饰二角。
这是一个有家庭遗传- xing -重度精神病史的家庭,他们的父亲已经在一次精神病发作中跳河自尽,而双胞胎中老大已经在二十岁的时候突然发病,现在与心力憔悴的母亲住在一起,而小的那一个在目睹了自己的父亲疯死,哥哥被放入精神病院救治不能,深深害怕自己也突然发作,进而在大学毕业后离家出走。
之后故事分为两边,在家的哥哥在不发病的时候,就和好人一样,还暗恋着街边另一个姑娘,却不敢向她说,只能远远看着,一直等到她被渣男劈腿,他在愤怒中失控打了这个男人一顿,在刺激中病发,使得全街都知道他有问题,他再次入院,和一群重症病人关在一起,在失智和清醒之间挣扎,而母亲也不得不再次搬家。
在另一个城市中弟弟为了解自己家族的情况,在心理咨询认识了一个女- xing -心理医生,通过她认识了在她身边医治的各种轻重不一的精神病患者,最终了解了这种病症,也了面对了自己的未来,决定回家去直面自己的未来。
曲思朗和他一起看完剧本简介和第一部 分的内容后,端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道:“还挺现实的·”他说罢,又笑了一下,“当然也挺夸张的·” ·秦拓抬头看坐在沙发扶手上的他,本想问:你确定我拍这个你不会有事但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下去。
苏曦曾经说过,虽然要注意,但不能把他当磁娃娃一样··当初他能做到,但越关心越乱,有时候他的害怕,可能比曲思朗还深··他握着剧本又翻了翻简介,侧头若无其事地对曲思朗道:“我拍《白衣》的时候就想,人到底要多绝望才会去做一些旁人看着一点都不能理解的选择。”
曲思朗倒认真地想了想:“或者可以问一下许医生,或者苏曦哥,看能不能让你参观一下·”·这还真是一个办法,这种体验不是秦拓通过模仿,揣测能感受到的,他必须近距离地知道,真正的这些人生活在什么样的感觉中。
娱乐圈都市情缘·答应了费旻,两个人便抓紧时间见了一面·费旻看中他想让他一人饰两角,除了麦田中踏实的演技外,还因为他看了《长逝》的预告片,那个前期温柔多情后期入魔憎恨的觉圆和尚,让他觉得秦拓可以将精准把握这两个- xing -格不同的双胞胎兄弟。
而秦拓也提出了自己准备先去了解一下精神病院现状的意思··一听他这个要求,费旻当下就拍手:“好啊,这样才对,生活片就得先体验生活才行我本来就有这个意思,还怕你不愿意。”
秦拓笑起来:“那怎么能不愿意这种剧的背景这么复杂,肯定要去体验一下·”·费旻看他如此,非常满意,高兴地道:“需要我找人吗”·秦拓沉吟了一下:“我先让朋友去问问,如果他那边可以的话,就不用麻烦您了,如果不行,我再找您。”
费旻点头:“行·”说摆伸手和他相握,“那我就专心做别的,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祝我们马到功成·”·秦拓没想到费导是个如此利落地人,他答应道:“一定努力。”
只是片子开拍前,先得把他爸妈这边解决一下·他一去拍片,曲思朗就得一个人留在本城,万一他爸一时想不开,去找麻烦,那才让人头大了·他觉得自己讲了这一个多月,应该有点效果吧马上就是他生日了,择日不如撞日。
他提前先给他妈打了个电话,秦妈妈讲着电话,看她家男人装着看报纸的模样,实则密切地关注着每一次他们母子之间的通话,就想横目而视·她故意提高声音:“你过生日要回来吃饭呀那太好了你想吃什么妈妈做给你呀哦,这样,那蛋糕你自己定咯好啊,那我们生日那天见。”
她说着压低声音道,“放心,我替你看好你爸”·等她放了电话,她男人轻咳一声,故作不经意地道:“要回家吃生日饭啊”·他妈爱搭不理地嗯了一声,就听他爸哼了一声:“想吃饭的时候就回来,平常就不回来。”
工作那么忙,回来干什么陪你下棋他妈又哼了一声··他爸一合报纸:“哼哼哼,有什么好哼的唱戏你也有个调吧”·他妈听了这么一句,一边择菜一边唱了起来:“请你千万莫要误会我,我本是真心意,也许不懂我的苦衷,我确实反复拷问过我自己。
这些痛苦我愿意受,希望他欢乐不再生闷气·”·他爸听完这段,觉得自己更生气了,报纸翻的哗哗响··谁知他妈哼完这段换了个调:“燕燕也是太鲁莽,有话要对婶婶讲,我来做个媒,保侬称心肠,叫婶婶呀,婚姻要只配相当,管咐人家背后讲。”
他爸怒道:“我是管这个吗我不懂他的苦衷吗我让他生气了吗”·他妈转过头来道:“你是和我说话呀”·咱们家就你和我两个人,我不和你说我和空气说吗他爸吹胡子瞪眼,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他妈这才慢条斯理地道:“你和我讲这个有什么用哟,有道理你去和你儿子说嘛·人家来了你又不说,人家费了半天口舌,你也不理·我倒要问问你哦,你是想怎样啦”·倒是我的不对他爸惯来说不过他妈,这会儿只能语塞。
就听他妈边择菜边接着道:“你不想让大咩和他对象在一起,那人家非要在一起,你有什么办法·你说不让儿子进门,就不让啰?这个家是你一个人的?再说了,虽然是个男孩子,其实小朗还是挺好的,长的也很好看,人又温柔,看上去也很会持家。这一年你也不是不了解他。”她说着,回身道,“他们在家,咱们儿子只负责煲个汤,其它什么都不做,真的好过分。”
你到底是谁妈他爸简直要背过气去,只好接着翻报纸··他妈却在这个时候故作不经意地说:“大咩说了,要带小朗一起回来,让我劝劝你,别把他的小对象吓到了。”
他爸一摔报纸,迎面看着他妈一脸“你要怎样”的表情,又坐了回去,换了份报纸继续哗哗翻··作者有话要说:·秦妈妈第一段唱的是沪剧《家》的选段《请你千万莫要误会》,第二段是沪剧《罗汉钱》的选段《燕燕做媒》。
秦母是个妙人·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秦拓生日那天,曲思朗早就定好了蛋糕,他有点拿不定主意这种场合送长辈什么好,还是买了点保养品,又神神密密地拿着一个卷轴。
秦拓一看那卷轴警惕地问:“你不会从哪个拍卖会上弄回来的吧”·曲思朗白他一眼:“看不起人这是我自己写的”·那还好秦拓打心眼里松了口气,生怕他搞会个什么孤品来。
他妈早就知道曲思朗要来,这段时间她周末也会去秦拓那边聊聊天,算是对曲思朗了解了不少·尤其秦拓每次回来给他爸讲故事,讲到一开始曲思朗倒追他的事情,听得他妈非常感慨,尤其听说他母亲在他年纪小的时候就因为车祸去世了,更为心疼。
曲思朗嘴甜会说话,长年对他哥撒娇练出一把好本事,又在宣传部工作了几年,把秦拓他妈哄得非常高兴,觉得养儿子还不如养他·所以一进秦家门,她就先对曲思朗嘘寒问暖,让秦拓站在一旁,觉得自己非常多余。
这时秦拓抬眼看向玄关尽头,不知道何时出来的秦家家长,抢先开口道:“爸·”·他爸终于说了一句,虽然只有一个字:“嗯·”·他妈轻轻拽拽曲思朗的衣袖,示意他别怕,然后接过他们手上的东西,大声地道:“我去厨房炒菜去。”
他爸看着曲思朗,只听着他小声叫了一声“叔叔·”便又嗯了一声,然后对秦拓道:“进来吧,杵在那儿是要当化石吗”·秦拓对着曲思朗安抚地笑了一下,跟着他爸进了客厅,他爸坐到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指着长沙发道:“你们俩坐那儿吧。”
娱乐圈都市情缘·曲思朗本来准备坐,但手上的卷轴碰到了茶几,才想起来,忙把卷轴打开:“听秦拓说您喜欢写书法,我自己的一个小练习,请你指点指点。”
秦拓帮他把卷轴拉开,好奇地看过去,只见上面写着“清风致远”四个字··曲思朗小时候一直跟着他哥练书法,这么多年倒也没扔下·他字不够劲力,却写的圆融飘逸。
秦拓他爸点点头道:“有点秀气·”说罢又把卷轴卷了起来,在曲思朗微微紧张的表情中又说了一句,“不过比那小子写的好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幅字,他爸的表情居然柔和下来。
收起卷轴他爸才感叹:“写字这种东西,要收心,克焦克躁·你看他每天跳上窜下的,怎么写的出来·”说着又对曲思朗说,“既然有这个心,就不要扔下。”
曲思朗忙着点头,他在秦家比对着他哥还乖,秦拓颇为好笑,从桌上捡起个橙子,揉了揉剥开皮小声对曲思朗说:“吃不吃”·就知道吃曲思朗还来不及瞪他,就听他爸道:“你看,永远是这个样,你说什么,他都只顾着吃。”
说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而且记吃不记打”·秦拓剥完橙子,先递给他爸几瓣:“先吃点,冬天润润嗓子·”等他接过,又递了几瓣给曲思朗,拿着剩下的去了厨房给他妈。
分完橙子,他坐回来给他爸和曲思朗倒了茶·他爸这才沉吟地道,“我听秦拓说,你母亲在你小时候去世了·”见他点头才道,“少年失恃,确实不易。”
秦拓不想让他爸讲这些,还没插话,就听他爸道:“我家儿子这段时间讲了你们很多事,既然你们要在一起,我们当父母的再反对,也没有什么意思,最多闹得家庭破裂,也何必。”
顿了一下,就肃色道,“但我也有要求·”·听他话说到这里,曲思朗坐直看向他,就听他说:“看你们也不像是玩游戏,听秦拓说得也很认真。
既然如此,就要相扶相持,不要在生气时做决定·一时冲动,后悔莫及·互相都要让着点,有商有量·但也不能只让着对方,要有底线,知道这个世上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不能做的就要坚决地反对他,不能走上崎路。”
他爸以前在厂子里做过领导,说话也是层次分明,大道理不少·秦拓听惯了,这时托着腮看曲思朗认真地听着,恨不得拿个小本记下来,就觉得非常有趣。
见他这个样子,他爸就来气,对着曲思朗道:“你看他这个模样·”·曲思朗转过头去看他,秦拓看着四个眼睛都看向自己,一时左右看看,无辜地道:“怎么了”·“坐没坐相。”
他爸没好气地道··秦拓只好在曲思朗眨眼中坐直了,听他爸和曲思朗从家庭生活聊到什么欧体赵体馆阁体,又歪到了长沙发的角落上,要不是他爸坐在他三十度对角上,他几乎都想表演一个标准瘫了。
而且他爸讲的那一套书法,他从小听到大,已经失去兴趣了,现在有人能替他去听,他完全解放了·此时左顾右看,居然发现了一本杂志的封面是自己,想来肯定是他妈买的,他便抬手去拿。
谁知这本杂志离他还有点距离,他伸手够了一下,一时没拿稳,杂志顺着边桌滑落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要不是秦拓他爸就在自己旁边,曲思朗真想抬手扶住额。
他早就发现秦拓一没外人就没正经,真没想到他回了家还是这样·不是说在你爸面前要规矩点吗·秦拓尴尬地跳起来捡起杂志,故作惊讶地道:“哎呀,我妈还收集我的照片呐”·假,太假了你能演得更假点吗亏你还是职业演员·曲思朗和他爸都无声地看他,秦拓嘿嘿两声,夹着杂志道:“我去看看,我妈忙什么呢。”
瞧他快速地躲到了厨房,秦爸爸叹口气,似乎有点困惑地道:“你看上他哪一点呢”·曲思朗看着秦拓凑到他妈身边的背影,抿着唇微微笑了:“就是突然喜欢吧。”
顿了一下又道,“就连他这一点也非常喜欢·”·无论是为了自己梦想的付出,还是对感情上的认真,或是对家人这样毫无顾忌的敞怀,都吸引着他。
他说罢,看着秦爸爸若有所思的表情道:“您喜欢阿姨的时候,也有为什么吗”·秦拓他爸看着他的眼睛,就想起当初和妻子初遇的时候。
他们一起分到了同一乡里学农,秦拓的妈妈干活慢,人家都走了,她还做不完自己那点·但她也不着急,边做边在没有人的田里哼起小曲来·水乡小调亦算靡靡之音,但无人的时候,还是会有人唱唱乡音。
他路过田梗,看着中午的阳光下,姑娘细弱而忙得不亦乐乎的身影,听着完全听不懂的调子,就觉得即使燥热也全都退去了··想到这一节,他爸勾着唇角摇了摇头。
趁着秦拓不在,他对曲思朗低声道:“我其实不是很同意,但我儿子求了我快一个月·现加上这事没出之前,这两年他总是隐隐说你的好·”他说着,回头看了一下,看儿子和妻子在厨房里不知道聊什么,正小声说笑,他知道儿子这是留点时间给他们单独谈。
贼骨头他心中哼了一声,又转过头来道,“我儿子是个贪心鬼,又想和你在一起,又舍不得我们·我到底就这一个儿子,他有一句话说的对,我不可能说没有这个儿子就不要了。
看在他的面子上,这事就算了·能不能和睦相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今天这一出看上去的温情,就当他为了儿子,再看着曲思朗人还算不错的样子,配合着演出而已。
他不能像他妻子一样心大,毫无芥蒂,他道:“你要让我真心祝福你,我肯定做不到·但让我说指着你们早点分手,对我儿子来讲,也太过残忍·他看上去离了你就快不能活了,我也不能这么做。
这家里就这么别扭,或许有一天,我们就都习惯了,但如果一直别扭下去,你自己知道为什么·”·方才在秦拓面前看着和气的老者,此时冷硬肃穆,似乎准备打曲思朗个措手不及。
曲思朗看看秦拓在他爸妈不注意的时候,从厨房里冲他眨眨眼,不由微笑起来:“我早就有所准备,而且我相信,我们不会一直别扭下去,终有一天,都会习惯·”·娱乐圈都市情缘·多少男女不相爱都能凑合过下去,没有理由一个爱着自己儿子的家庭,不能习惯一个新的未来。
从他决意走进秦拓的生活,而秦拓也完整地回应了他,他就明白自己要背负什么··他爸看着他,最后问了一句:“你没觉得你自私吗”·如果当时他不是一定要和秦拓在一起,或许有一天,秦拓真的会遇上一个合意的姑娘,走向更大众,或者更随大流但不会有任何危险的未来。
这是他一直不想面对的问题,曲思朗以为自己在遇到这种问题时,脑中会空白会不知所措·不知为何,他却非常清醒·他低着头笑了笑:“我知道我自私,”他说着,侧头去看秦拓的背影,慢慢深吸口气,抬头看向这位老人,“正因为我自私了这一回,所以我保证,我一定让秦拓的生活更美满。”
他相信没有人能给秦拓更好的生活,也相信无论男女,没有人在爱情的领域上能比他做得更好··秦拓他爸看着秦拓转悠回来了,按着扶手站了起来:“行,就这样吧,你们自己愿意就行,以后别又闹出别的来,让我们收拾。”
让你收拾什么秦拓端着一盘炸虾片满脸问号地看他们,见他们两个都没说话,他把盘子递过去:“吃么”·他爸嫌弃地道:“你多大了,怎么还吃这种东西”·秦拓满脸冤枉:“我妈买的她炸了我能浪费吗”·他爸哼了一声,走了两步又回身拎起曲思朗给的卷轴进了自己的书房。
秦拓看他走开,把炸虾片递给曲思朗,曲思朗还真没有拂他的面子,挑了一片白色的·秦拓这时道:“你什么时候给我爸写的那个字”·还以为他会问自己和他爸谈了什么呢。
曲思朗咬着虾片道:“我在办公室写的·”·天天中午吃完饭回去练一会儿,只练这个四字,他功底还算好,慢慢也就捡回来,但到底是仓促而就,力道不足。
秦拓这时才道:“我爸没为难你吧”·曲思朗似笑非笑地悄声道:“你是想我说有还是没有呢”·秦拓笑了一下,把手上的盘子放到桌子,坐到他旁边,趁着他爸妈都不在,搂住他的腰,靠近他说:“我爸肯定会说点不太好听的,所以我来之前才给你打预防针。”
“一般不会好听吧·”曲思朗也悄声道,“他让我们有了问题自己解决,别找他收拾烂摊子·”·秦拓想了想道:“能有多大的烂摊子”·曲思朗转头笑:“比如你始乱终弃,我就死给你看。”
秦拓抚着胸口道:“亲爱的,我真的好怕啊·”·曲思朗拍他:“你的专业素养呢今天演的那么假”·秦拓看他言笑晏晏的模样,就想靠点近点,然而看他妈从厨房出来了,只能曲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回去给你演。”
说着,起身到厨房帮他妈端菜去··这顿饭吃的仍是一团和睦,尽管他爸说家里以后的气氛会别扭,但秦妈妈实在是个妙人·他爸每当想皮笑肉不笑的时候,他妈就能打岔到他爸没辙的地方。
不知道是因为太了解儿子的- xing -格,还是秦拓的决定让他妈意识到这对小情人是不可能拆散,总之她对曲思朗非常温和·这自然有曲思朗对她一直客气温柔,符合她心目中能照顾儿子的传统固有形象,也是为了照拂自家儿子的面子。
等他们吃完饭,帮他妈收拾了东西,又和他爸下了几盘棋,下午告辞准备回去的时候,他妈悄声说:“以后常来,你爸现在看着不顺心,过一段时间就好了·”·秦拓悄然探过他妈看了一眼他爸的背影,也悄声道:“我不拍戏就会经常回来,这是我家啊。”
秦妈妈满意地帮他整了整大衣的领子后面,又对曲思朗道:“小朗也常来·”顿了一下又道,“要是他去拍戏了,你就过来吃饭·”·曲思朗笑着答应了,扬声叫了一声:“叔叔,我们先走了。”
他爸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坐在桌前后着棋局,身也不回地挥挥手,他妈嗔怪地白了一眼他的背影,把他们送出门··等到了车上,曲思朗再现了初见秦妈妈后的状态,他微微抖了一下道:“我好像怼了你爸天啊我都说了什么你爸比我哥都可怕。”
秦拓发动了车,听到他这句,止不住笑,半天才道:“我觉得你哥比较可怕·”·他们俩对视一眼,都笑着摇起头来·秦拓边将车开出去边道:“看来还是对方的家长比较可怕。”
曲思朗嗯了一声:“小曦哥说过,这是因为还觉得对方的家长是陌生人,不够熟悉,总带有一定的敬畏感和疏离感,什么时候能自在的开玩笑了,才是真正的熟悉。”
确实如此,秦拓对曲思笙多少都不会纯粹当成大哥来看,在他心中,“曲总”这个封号永远在“大哥”之前··曲思朗微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对秦拓道:“你爸今天说我,是不是有点自私。”
秦拓稳住车速,没有说话,他知道曲思朗自己会说·果然就听他道:“我和他说,我就自私这一回·”他说完,突然像松了口气般道,“在他面前承认自己会有自私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堪。”
反而让他明白,既然选择了,就要承担,就要做到··秦拓嗯了一声,轻道:“既然你已经自私了,麻烦你自私到底吧·”不要半路再改变心意,不要突然觉得不是放手会更好。
曲思朗靠在椅背上轻道:“好·”他和秦拓看着前方,都微微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起道:“我觉得你妈妈真的是好厉害”当初见到他们俩先打儿子,而今天这样的场面,能撑完全场。
秦拓听到这里,突然就又笑了,曲思朗不明所以看他,就听他道:“我妈其实今天送咱们走的时候,挺犹豫的,但她还是没说·”·娱乐圈都市情缘·说什么曲思朗继续不明所以地看他,话能不能不要只要说一半。
秦拓看着前面路况,忍着笑道:“她想让你喊她一声妈·”·曲思朗傻眼,他没想到秦妈妈接受度这么高··秦拓觉得,他的哀兵政策未必全然打动了他爸,但一定打动了他妈。
他妈妈是个非常浪漫的人,他和曲思朗之间的坎坷经历,让他妈妈私下里非常心疼,看曲思朗就多了几分疼爱··一但打动了他妈,他爸在这种事情上,完全是压倒- xing -的倒退。
曲思朗有点不安地道:“这样不会不好吗一家人不应该坦诚相待”·秦拓笑了:“当然要坦诚相待,但也要略施小计。
我小的时候,我妈就教我,这家里,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曲思朗听着他妈妈引用的话,简直笑不停,只能道:“咱妈是厉害·”·听到他改口改得这么顺,秦拓心里又得意又满意,人生此时已是足够得意圆满,只要继续用心维持就好。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家事解决,费旻的那件事就要提上日程·曲思朗趁着年前休了个年假,带着秦拓去见了苏曦·到了约定的时间,未想到在苏曦的办公室里见到了任嘉。
曲思朗一时犹豫,对着苏曦说:“要不我们改期”·秦拓看着他,一时一头雾水,但既然他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他便想退一步··倒是任嘉先叫住了他们:“没什么事,我最近有点失眠,本来想走个熟人窗口,让他给我开点药得了。
结果小曦说要避嫌,让我去隔壁找许医生·我觉得许医生被我们烦得有点可怜,正在和小曦讲道理·”·秦拓只当他近期工作压力大,失眠也是常有的事,大概苏医生不想乱开药。
没想到曲思朗这次竟道:“阿嘉哥,话可以乱说,药不可以乱吃·”·如果是为了开玩笑,这两句不是应该反过来说秦拓迅速地扫了他们三人一眼,心里揣测这里面颇多隐情,便闭口不言,甚至准备退开些,先出离开办公室。
任嘉再次叫住他们:“不用避开·”他沉吟了一下道,“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你既然和小朗在一起,以后该知道的都会知道·”他挥开苏曦想制止他的手,撑着头笑着看他们,“秦拓不是要演一个精神病家族背景吗我和你说,我家就是遗传- xing -精神病。”
苏曦不赞同地叫住他:“任嘉”他说罢,看了一眼曲思朗,后者利落地关上了他办公室的门,将他们四个人关在了屋里··秦拓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他看向任嘉有点委顿的脸,有点想象不能。
苏曦这时才道:“任嘉的外祖父和母亲都是因为精神问题去世,但他们家里只出过这两个人,并不能证明他确实有遗传问题·”·任嘉却苦笑一声:“就是因为没有证明才可怕。”
他抬头看向秦拓,“因为你永远都会在想,是不是明天一起床,就会认知不清,然后某一天,连身边的人都不认识,也不认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只会疯跑傻跳。”
听到他这个描述,秦拓意识到,他的外祖父和母亲恐怕属于非常严重的那种,以至于到生命最后都已是识人不清·这种恐惧在任嘉心里,永远不会消失··任嘉突然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用同情我。”
·秦拓不知道自己现在摆出了什么表情,只能微微低下头去·或许他方才在不知不觉中流露出的同情,依旧触动了任嘉的神经·办公室里谁都没有说话,只余四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如果任嘉不说,谁能知道这个年近不惑,保养良好,气势利落的人,心中深深埋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隐患··曲思朗有点不安,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只能抿着唇微有点焦急地看向苏曦。
倒是苏曦直奔主题:“憬祁那儿发生了什么”·任嘉没有马上回答,他低头玩着自己手指,却突然对曲思朗道:“小朗,你千万不要像我这样。”
曲思朗沉默着,秦拓却忍不住回头看他,不太明晰任嘉的意思·他顺着这个思路回想,想到只有一面之缘的林憬祁,忽然明白,任嘉之于林憬祁,就像曲思朗之于他一样,在认识前,是一方弯一方直。
任嘉说完这句,叹口气道:“憬憬的父亲查出了癌症,扩散很快·”他手肘撑着桌子,借着这个力道才撑住自己的额头,“你知道他奶奶去世的时候,他就很愧疚。
这次他爸发现后,很快就扩散到脑子上里,现在天天说胡话,叫他赶快……”他顿了一下,手指张开,捂住眼睛··也难怪他疲惫至极,相必他又要帮着林憬祁照顾病重的老人,还要安慰依旧健康却也年迈的林妈妈。
比起曲思朗家里还有哥哥,任嘉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听他转述的意思,林憬祁的父亲显然是病得已经不记得儿子现在的爱人是谁,想让他生个孩子什么的·这更是让他非常难受。
老一辈的人看重的,与他们这一代看重的,虽然得到了妥协,却也难以真正圆融··苏曦叹口气:“你这样光吃药是不行的,我还是得让师兄给你看看·”·任嘉笑一声,毫无愉悦之意,只是敷衍之形:“我知道,让你开药就坏了行规,我就是让你去找你师兄给我开嘛。”
苏曦站起来,对曲思朗道:“你们先坐·”他说着,对任嘉道,“你跟我来·”·任嘉跟着他去找了许医生,曲思朗牵着秦拓的手坐到办公室一边的椅子上。
这个时间医生们都出门诊或者查房去了,这间办公室此时只有苏曦一个人值班··他们二人无声坐了一会儿,曲思朗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们眼神一接触,秦拓就去握住他的手,安慰着他道:“不用担心,我想信林大哥会有办法的。”
那个钓鱼的男人看上去如此沉稳,相必在这样的事情中,也会丝毫不乱··看曲思朗点点头,秦拓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如果,”他说着,却又停了一下,曲思朗偏头看他,却听他低声说完,“如果我们发生这种事,小朗,你得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先要告诉我。”
娱乐圈都市情缘·任嘉的病情,林憬祁不可能不知道·但今天任嘉却是一个人来,显然他这段时间焦躁到失眠的状态和原因,林憬祁还未发现,甚至不知道他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
听任嘉的意思,他早已习惯掩饰自己做出没事的模样·他心中如此担忧着自己会受遗传因子的影响,却在平常不显分毫,想必在林憬祁面前,也可以掩饰拖延一段时间。
任嘉方才对曲思朗说不要走到他那一步,让秦拓心中警惕·曲思朗的焦虑障碍症,随时都可能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触发·尤其在感情之上,曲思朗走得并不顺,他对秦拓依赖越深,危机就越大。
然而从许医生到秦拓,却对这一点束手无策··他们现在稳定,是因为他和秦拓之间几乎是胶漆之柱,没有任何裂痕·一但出现问题,秦拓不能想象··曲思朗勉强地笑了一下:“你真是婆婆妈妈的,现在就开始乱担心。”
秦拓却严肃地道:“我不能不担心,万一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胡思乱想,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出现今天嘉哥的事·”·曲思朗突然领悟任嘉那句话,任嘉的本意就是让他和秦拓更加坦诚,不要像他一样,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但秦拓竟先他一步,看出了这一点,即使他对任嘉的了解并不如曲思朗多··他无言地看向秦拓,握紧他的手,慢慢靠上他的肩,小声说:“我会的·”·将任嘉安抚好交给了许医生,苏曦重新回到办公室,一推门,就看到这对小情侣,肩并着肩,头挨着头,手握着手,突然就想起许师兄有次开玩笑地和他说,每次介绍过来的亲戚朋友就爱撒狗粮。
还真是,他失笑地摇头,关上了门,这才惊醒了靠在一起的两个人·他走过去,微笑地道:“秦拓准备了解点什么我们医院的运营情况”·秦拓笑着摆手:“不是,”他想了想,终于道,“我想在您这儿卧底一段时间。”
他们演员去体验生活,常叫卧底,尽管秦拓这次演的不是医生,但是他想接触一下不同的情况,真正体会一下,身为精神病人和病人家属面临的是什么··这种事情也常有,苏曦点头:“我和大主任打个招呼。”
他顿了一下又调侃地道,“你能易个容吗,现在你挺红的了,直接出现在我这儿,”他笑着摇摇头,“我可承受不了·”·秦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止戈》在寒假档已经开始播出,随着播出的过程,息停觞的名气也逐渐广为人知。
尽管秦拓觉得,这种角色真正拍起来,比田子秋容易几倍,可这部戏的观众群却不管那么多··易容这种事在医院很简单,戴个口罩就能解决·秦拓找了一个大框的眼镜,戴着医用口罩,跟着苏曦以实习的名义,出诊了两个月。
他惊讶地发现,原来精神卫生医院和普通医院没有什么区别,大家挂号,等待,确诊,有的只需要吃药,有的还需要配合心理咨询·不进这个科室,根本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人有各种心理问题。
当然,后面的住院部就复杂点,重症病人还有一道铁栅栏隔着,防止暴躁型病人的意外和伤害,甚至他们这里还能辅助戒除酗酒··“酗酒会产生一种心理依赖,当然也伴随着酒精对神经与精神的损害,导致酒精型精神障碍,所以可以通过精神治疗来医治。”
看他如此惊讶,苏曦在戒酒的病人离开后,笑着说道··涨姿势·有的病人在初来乍到时满怀忐忑,甚至痛不欲生,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疾病,但在看完医生后又恢复自信。
也有经过了长期治疗的病人,看着还算正常,却满脸疲惫,对自己的未来失去自信,家人也满面愁苦,甚至有些已经非常麻木··或许确诊的人才是尘埃落定,等待的人才更焦虑不安。
如果一个衣柜总在响,不拉开的时候才是最恐惧的时刻,而拉开后,无论出来的是鬼是怪兽是恐龙还是只小强,外面的人也松了口气··“面对是每个害怕自己有精神疾病的人要做的第一要务。”
苏曦抽空也会给他科普些内容,“精神疾病就和肿瘤一样,你要先做检查,确定是良- xing -还是恶- xing -,即使是恶- xing -,现在有些也有攻破,当然如果不幸是极恶- xing -淋巴肿瘤,那自然面对的是更大的痛苦与负担,但起码知道就知道该做些什么和能做些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等死强。”
秦拓转着笔沉吟道:“可是普通的,大众已经非常了解的疾病,也有人会选择等死·”早死和晚死,可能对某些人人不一样··苏曦笑了笑:“精神疾病也有人选择等死。”
厌食症,自杀倾向,甚至认知完全不清的人,都可能会自己出各种意外事故,导致死亡·也会有人在知道自己得了精神疾病后,不采取任何治疗手段··秦拓困惑地道:“但我觉得精神疾病还不像癌症一样,为什么要放弃治疗”·何弃疗苏曦联想到这个词竟也失笑,他趁着没什么病人的时候道,“在几百年前,如果你说地球绕着太阳转,可能会被绑到广场上烧死。
但今日再无知的人,也知道这项常识·即使今天,也有人不知道肿瘤分良- xing -恶- xing -,生生把良- xing -肿瘤错过手术机会,发展成恶- xing -的癌症·一项科学知识,从一个高大上的定理,到走遍全球,需要一定的时间和科普人员的耐- xing -,当然也需要一些手段。
所以必须当人们把他认为是常识的时候,才会面对他·”·他说着,笑了笑:“就像小朗,不是吗”·秦拓听到这里也跟着笑,如果不是和曲思朗常年相处,而是一见面就突兀地告诉他曲思朗是焦虑精神障碍,他大概在初见时就会给他贴一个标签,警告自己离他远一点。
苏曦接着道:“焦虑这种事情,我们或多或少都会有,产生焦虑的原因各有不同,但真正到小朗这种程度,甚至,”他深思了一下,叹口气道,“或者像嘉嘉那种,都有其它的原因。
找到这个原因并不容易,因为精神疾病有时候还不像其它病症,可以通过仪器检查·如何做和能做多少,我们有时候也棘手·”·秦拓能感觉到,病人似乎觉得自己久病自成医,对苏曦的问题甚至会露出一不耐或嘲讽,反而不会像其它疾病,病人对医生的诊断会相对认可。
娱乐圈都市情缘·茫然无知,走投无路,求验无门,病人的状态,大概对这门学科,有着极大的挑战- xing -··秦拓忍不住好奇地问:“苏医生,您怎么选择了这个专业”还走到了今天。
苏曦收拾着桌面,想了想微微一笑道:“因为我小的时候,也怀疑过自己是精神病·”·少年时代总有各种担心,与其因无知而惶恐,不如自己去推开那扇门。
作者有话要说:·任嘉才是让我萌发写一系列精神问题小说的起源,然而我看了一下《简单生活》,发现那是我10年开的坑,任总已经在坑底呆了八年今年一定要抽空完结了,否则任总要爬上来咬我了·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苏曦所在的医院离曲思朗本家不远,秦拓在这儿学习了一段时间,曲思朗趁着有点空闲,跑来和他一起回家去看看。
他嫂子最近也不算太忙,恰巧在家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倒是他哥又出差了,参加什么经济影响力论坛·曲思朗一进门,他小侄女盯着这个不常回来的小叔好奇地看了两眼,躲得比较远,倒是对秦拓颇有兴趣,她刚会说话,看了秦拓一会儿,指着他对她妈妈一脸兴奋地说:“画,画”·画曲思朗和秦拓一脸茫然,互相看了一眼。
蓝馨笑不可抑,半晌才搂过女儿道:“她在电视上见过秦拓,每天叫电视机叫画·”·画里面的叔叔来他们家了,曲小侄女非常兴奋,还走不稳的身体一歪三扭地扑到秦拓腿上,继续叫画。
曲思朗也笑得站不住,唯有秦拓哭笑不得地一把将这个扒着腿的小丫头抱起来,逗着她玩·从电视里走出来的画叔叔看着很好玩,小姑娘这么近地看着他的脸,糊了他一了脸口水。
曲思朗这次笑不出来了,满脸惊诧后的不满·那是我的男人,放开他啊不要亲他,你太讨厌了·蓝馨早知道秦拓和曲思朗一来就会带来无限乐趣,在秦拓把女儿抱起来的时候,就开了手机摄像,准备晚上把这笑料传给她老公。
曲大哥看到女儿亲了秦拓一脸口水,反应居然和他弟一样,虽然原因不同:“怎么回事他都有小朗了还染指我女儿”·蓝馨一边做瑜珈,一边用一个琴谱架上架着手机和他视频,听到这里几乎要笑die,瑜珈都要做不下去了。
曲家小公主集全家之所爱,比曲思朗小时候还要淘气,虽然只有一岁多,刚会走刚回说话,却像个猴子,破坏力极强·曲思朗回家两天就大呼受不了,为他嫂子敢于生二胎竖起两根大拇指。
比起曲思笙光会嚷嚷着要打却从来不肯动孩子们一根指头不一样,蓝馨自有一套教孩子的方法,她耐心十足且擅长学习各种教育方式,专克曲家各种猴子··秦拓和曲思朗在家帮她带了两天孩子,终于受不了,听说曲思笙回来了,借口说要去公司看看,齐齐出逃。
小孩子真是太可怕了他们两个搭了曲家的车跑出来,颇觉自己像逃难·在车上,曲思朗和他想到自己的行为和蓝馨最终似笑非笑的表情,互相取笑起来。
突然曲思朗道:“你想不想要小孩”曲思朗上面还有一个哥哥,蓝馨又喜欢小孩子,现在还是儿女双全,曲思朗不要小孩也无所谓·但秦拓家不一样,他们家里只有这一个孩子,再看得开,老一辈人心中总有芥蒂。
秦拓不在意地道:“无所谓,至少目前是不想要·”·曲思朗犹豫地说:“其实你可以,找人·”·代孕·他不用明说秦拓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想了想,却说起了不相干的事:“咱们现在住的老房子对面那家,原本住着一对夫妻,求了好几年孩子,后来还真生了一下·”·曲思朗直觉这不是一个什么好结局的故事,果然,就听秦拓道:“这孩子上大学那年,和朋友出去玩户外野游线,从山上滑下去,虽然山不高,但滑落的过程中正好头撞上了一块大石头。”
他说摆,摊摊手,“所以我觉得生孩子也没什么用·”·听他说完,曲思朗就有点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了:“每一天有那么多孩子出生,不会这么倒霉的。”
他说着又道,“再说养孩子也不是为了说要留个后代这种事,付出了看着他们长大,也是很有趣的事情·”·秦拓道:“你喜欢小孩喜欢你去生嘛。”
曲思朗几乎要挠他了,他家这个情况根本不用他生:“我根本不用生不是,我不会啊”·秦拓看看司机,小声凑过去戏谑地说:“我没觉得你有问题嘛,要不我们晚上再试试。”
滚滚滚曲思朗拍开他的脸,一脸严肃地坐直··这个话题就算绕开了,秦拓也笑着坐正,绕开就好,不要缠着不放,省得对方又想起来。
曲思朗这次回来见他哥,是因为去年年底的时候,他哥谈到想收购汇欣的宣传部,和汇欣一起将宣传部做成一个独立的子公司·汇欣当时就很同意,这次也算派他过来和他哥谈一下初步构想。
车到路口却不得不停了下来,曲氏所在的地段正在修地下水,临时封了路,他们便下车走过去·半路上,曲思朗看到西点房玻璃窗上贴着新出蛋糕的海报,便停了下来,和秦拓商量着谈完事买一个带回去给蓝馨。
他们正讨论要不要先进去问一下,看是不是需要预订,秦拓就觉得旁边有个男人驻足看他们··他一时皱眉,这人看上去头发花白,面色不佳,衣衫破旧,不像是认出了他的粉丝。
他不解地多看了两眼,就见此人突然从斜背的旧书包里掏出一块板砖,冲过来对着曲思朗就砸了下去··曲思朗正对着玻璃橱窗研究给他嫂子带哪一款蛋糕好,只觉耳边有一道风,还没反应过来,秦拓已经侧身将他护进怀里,矮身躲过了这一砸。
板砖擦着他的额头而过,砸到西点房的玻璃上,力气之大,竟将一个小块的展示玻璃砸碎,溅了他们一身·凶手也因为力道使空,摔到一旁·但这人毫不放弃,又从腰后掏出一把长水果刀,秦拓将曲思朗顺手往西点房门边一推,挡开他这无规律的乱划,顿觉手臂一麻。
娱乐圈都市情缘·他顾不得后续传来的痛和路人的尖叫,反手就将这个人按在地上·这边区域全是写字楼,守楼的保安见他把人牢牢治服,纷纷过来帮忙把人按住报警。
他这才舒了口气,心想小时候学的散打果然没白学,好在他这么多年没事也一直练着,搞不好他真应该接个纯武戏··他满无边际地想着,此时才转头对曲思朗道:“小朗,你没事吧”·曲思朗这会儿可不像是看着没事,他瞪大眼睛盯着秦拓的额头和手臂上流下的血,竟一时说不出话。
秦拓靠近他,就见他嘴唇发白,全身都在打颤··秦拓暗叫不好,脱下外套,不管它是否还带着血,将曲思朗兜头裹起来,抱进怀里,避开街边行人习惯地拍照和录相,对着蛋糕房里跑出来惊慌的服务生道:“麻烦帮忙叫个救护车”他说罢找出手机,给曲思笙打个电话,简单地说了情况,才轻抚着曲思朗的背,反复地小声对他说:“没事啊,没事,不用担心,不要怕。”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同时到来,曲思笙也从楼里奔了出来,他一看到凶手,气得简直要发抖,没想到对方竟然嘿嘿一笑,完全不像是要悔改的意思·秦拓果断地对他说:“大哥,你去处理那个人,我带小朗去医院。”
曲思笙沉着脸点点头,听着凶手被警察拷起来发疯一样的诅骂,突然不顾警察的阻拦,上去就给了他一拳:“你当年车祸害死我小妈,关你十年都是轻的你还有理了”·把曲思朗抱上救护车的秦拓此时才回头惊讶地盯着那不断挣扎的凶手,终于知道这个看上去苍老的男人是谁了。
只是曲思朗这么长时间一直都在发抖,完全没有要止住的迹象,这让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曲思朗身上·在救护车关上门后他对医护人员说了曲思朗的情况,对方一听,果断地先注- she -了一些镇静药物,他这才有空给许医生打了电话。
曲思笙处理完警察那边的事情,赶到医院时,许医生也赶了过来··秦拓的伤都是外伤,也没有伤及筋骨,做了包扎处理后已经没有什么大碍·曲思朗在注- she -镇定药物后,现在还有昏睡。
只是他昏睡中仍时时微颤,许医生问了一下剂量,估计他很快就会醒来,才转头看向曲思笙和秦拓,沉吟了一下道:“我问你个问题·”他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曲思笙,才道:“你知道小朗母亲死亡的情况,和他前男友死亡的情况吗”·等等秦拓惊讶地微微张开嘴:“你等等你是说,小朗的那个国外的前男友”·曲思笙深吸口气,单手撑住额头对许医生道:“当初我觉得他俩未必真的能有感情,怕秦拓在小朗面前露出马脚,有些事就没有说。”
许医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看了一眼秦拓手臂上的伤才道:“秦拓这次在他面前受伤,又是为了保护他,这个刺激可能会让我们上次的催眠效果失效·”·他这句话一说,曲思笙脸色一变,骂了一声。
一旁的秦拓来回地看着他们,正色道:“到底是什么事”·曲思笙看了许医生一样,最终抹了把脸,坐正道:“我来说吧·”他说着看向秦拓,“当初苏曦应该和你说过,小朗的母亲死于车祸。”
看他点头,曲思笙长出口气道:“当时我小妈带着小朗去郊外参加一个儿童亲子活动,他们开车的时候,前面的车是一个超载的运钢板的车,那辆车因为超车没超成,突然刹车,后箱绑钢板的钢绳绷断,钢板冲着小朗他们的车落下来。
虽然我小妈刹住了车,但因为前车速度太快,惯- xing -让钢板冲破了前档风玻璃,我小妈在临死前转身将小朗按倒,自己却死在钢板的力道下·”·他顿了一下,声音都有点抖:“我到的时候,小朗已经被救了出来,但我小妈半个头都被削掉了。”
他顿了一下道,“调查报告显示,在她回身的那一瞬间,有一块钢板击中她的头·”·听他说到这里,秦拓想象了一下那个情节,不由轻声插口道:“那不相当于她扑到小朗身上前,就已经……”·曲思笙点点头:“也就是无论她是否为了救小朗,都必死无疑。
事故报告上显示,驾驶座才是重灾区,大部分钢板都落在驾驶位,如果她没有扑向小朗而侧倒,钢板足够将她上半身全部压扁·”·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倒计时·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秦拓瞳孔不由微缩,苏曦当时只说车祸现场惨烈,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曲思笙苦笑一声:“据说救摇援队用了半个小时才到,把他们救出来又用了很久·他才八岁,就这样,全身是自己妈妈的血,被一个失去半个头的尸体压在车里一个多小时。”
他受的刺激之大,可想而知·但这之后一个月,没有人注意到他情绪不对·由于车主逃逸而走,大家忙着找凶手,曲家大家长放下家业只顾伤心,而曲思笙家事公事忙得不可开交,等发现曲思朗吃什么吐什么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了。
“我爸每天都不回家,外婆看见他只会叫他丧门星,而我那时候只会叫他乖,甚至他看见红色的东西就会发抖,饭都不吃的时候,我还嫌他烦·”曲思笙垂头望着地板,看不到表情,但能看到他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小朗真的太乖了,我嫌他烦的时候,他为了让觉得他乖,就算吃不下去东西,都会努力在吃饭的时候塞一点,等我看不见的时候再去吐掉·等我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他说着,他苦笑一声··虽然说的平淡,但当时也一定费尽了心思·这大概也正是曲思笙对他弟比对他儿子还上心的重要原因·,他对自己的弟弟万般宠爱,多多少少都缘于小时候对弟弟的愧疚与补偿。
如果不是他们错过最佳的机会,曲思朗可能不会到现在都还会时时复发··他出了会儿神,秦拓也没有插口,过了一会儿才听他接着说道:“那会苏曦他们的老师还在世,是他做的治疗,看上去也算稳定了下来。”
这听上去算是好结果的过去,只让他嘲讽地笑了一声:“小朗总觉得他命不太好,我有时候也觉得如此·”·娱乐圈都市情缘·他转头看向秦拓道,“他上高中的时候,陈川和乐臻比他大一届。
小朗高二升高三的暑假,这两个已经考完大学了·就在那个假期,陈川和乐臻约会的时候被陈总发现了,陈总这个人也没有当着乐臻的面给儿子难堪,却在陈川来我家找小朗送复习资料的时候,当着小朗的面把儿子接走,直接送到了特殊学校。”
他冷笑一声,回忆着道:“乐臻打电话问小朗陈川怎么不见了的时候,小朗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找到陈川的时候,陈川在那个学校里反抗过度,腿都断了一条。
我们帮着找过去的时候,他爸还不太想把他接出来·没有家长同意,那学校居然不放人,根本无视陈川已经算成年人了·”他顿了一下,感慨地说,“陈川别看话少,- xing -格也烈,他和他爸说,既然自己是他儿子,不能反抗他的命令,那他就学哪吒,剔骨还父。
然后直接闯进学校的厨房找了把刀,剁了一根指头·他说如果他爸不让他回去,他就一根根剁完,再把身上的肉全剜下来还给他爸·”·曲思朗必然非常内疚,如果不是他当时就发现陈川他爸的意图,陈川也不会受这个罪,所以他出国避开的原因,还真不是失恋,而是无法面对自己的好友。
曲思笙接着说:“小朗在国外上学上到半中间,遇到他那个男朋友·”他居然有心情开了他玩笑,“你放心,你算小朗最喜欢的人了,他和那个前男友,绝对没有和你关系这么好。”
秦拓却没有这个心情,只是等着他继续说··曲思笙话题一转就又转回来道:“小朗快毕业的时候,就意识到他和这个男朋友不是他想要的那种,两个人已经面临分手了,但这个男孩子确实喜欢小朗,在小朗毕业后还没回国时,又找他想复合。”
他深深地叹口气,似乎对发生在曲思朗生上的命运感到无力,“就在那天,他们约会的那条街上,有暴力份子开车撞向行人·”·秦拓突然觉得,他不用再听下去了。
他猜到当时发生了什么,曲思朗说他当时撞到了头不太记得了,恐怕当时不是他撞到了头,而是……·“车冲着他们过来时,那男孩子将小朗推开,自己却没来得及躲开,被当场撞到,又被后轮捻压过上半身,当场就没气了。”
曲思笙说完这段,他们三个人一时都静默下来··曲思朗算幸运的,无论什么样的事故,他都躲过了·但他又是最不幸的,因为他每活下来,都会亲眼目睹到亲近的人与死神并肩离开。
“我有段时间真的不喜欢你·”曲思笙低声说,“小朗每次犯病,都是在事故后,唯有和你,连恋爱都没谈,你就吓到他了·你不顾一切地去到冰湖里救人,对小朗刺激很大,那次事故之后,正好你们又分开了,他总担心你会出事,觉得不是他,你也不会因为进入《聆听》,不会卷入魏纯的事,也不会因为宣传这个剧而去参加那个综艺。
要不是那个综艺,你也不会遇到危险·”·这恐怕才是曲思朗对他总有些念念不忘的原因·他怕因为自己的好心,给秦拓带来了巨大的危险·这种焦虑让他茶饭不进,好在秦拓没有出事,他这个问题随着秦拓与他感情的深入,也就慢慢地解决了。
秦拓看曲思笙颓然的模样,只能转移话题道:“今天那个人又是怎么回事”·曲思笙撑着额头道:“他就是当年造成我小妈去世的司机,当初出了事,他连个救护车都没有叫,就跑了。
后来虽然抓回来,但小朗因为这件事发病住了院,我也特别生气,尽管他提出尽力赔偿,我在法院里表示,我们曲家不缺钱,我一份钱赔偿都不要,就要重判·法院判了他全部责任,再加上他伤人致死后还逃逸,一审是四年,我再次上诉,终审判了六年。”
虽然规定就是如此,曲思笙还是觉得判的太轻了·可能是狱中表现良好,这个人减刑不少,早就出狱了·出来之后,工作也不太好找,家人也不想和他来往,曲思笙就让人盯着他,直到他为了赚钱,又参与了一个偷盗汽车中财物的团伙,就又让人把他送进去住了几年。
这大概让他心生怨恨,认为都是因为曲家欺人,才会让他落得如此下场··曲思笙有点茫然地道:“他今天其实是来找我的,守在曲氏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小朗,所以转移了目标。”
他还想说什么,病房的门却被拉开了·病房里只有曲思朗一个人,秦拓一听到这个响动,几乎是跳起来,曲思笙也担起头,他们几个都同时看过去,就见曲思朗赤着脚,扶着门框站在门边上,直到看到秦拓,似乎才松了口气。
秦拓几步跨过去,打横把他抱起来,向病床走过去,轻声道:“醒了怎么不叫人光着脚出来不怕着凉”·曲思朗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抱着他的脖子,向他怀里依偎过去。
等秦拓把他放到床上,他顺势抓住秦拓的手,秦拓一被他握住,就感觉到他手还是有点抖,正想安慰他,却感觉他侧头将额头贴在他手背上,轻声道:“对不起·”·秦拓微怔,立刻就想对他说不要这样,但更快地,曲思朗轻轻叹息一声道:“要是当初我就死了,你们就都不会出这种事了。”
紧紧地回握着他的手,秦拓觉得全身发凉,回身求助地看向许医生··许医生快步走过来,轻声地安慰着曲思朗,然后示意他和曲思笙出去,开始询问曲思朗一些问题。
靠在门边的曲思笙,突然轻道,“有时候想想,要是我当时不那么年轻气盛,宁愿重判也不肯轻易谅解,或许今天不会出这么多事·”·看他强持镇定的模样,秦拓抬起手,迟疑了一下,还是拍拍他的肩:“没有的事。”
曲思笙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当初真的不喜欢秦拓,但现在看来,他弟的眼光确实不错··不一会儿,许医生推门出来,神色凝重地看了看他们俩道:“当初我在他前男友去世后,给他做了点催眠,模糊了他的记忆,但现在看来,他还是全想起来了。”
曲思笙无助地在门口转了个圈,随后重重地捶了一下门边的墙:“草”·秦拓想到曲思朗方才的话,抢先问道:“不能再用一次吗”·娱乐圈都市情缘·许医生摇头:“侵入别人的记忆这种事不是万能的,要不是上次小朗求死的意志太强,我也不准备用这种方式。”
就像苏曦当初说的,最好的方法是病人自己站起来··但现在,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让曲思朗站起来·他上次的求死意志就非常强,现在这个状态,几乎让许医生都觉得前路渺茫。
他在给曲思朗做后续咨询的时候,触及他母亲的事,都不敢- cao -之过及,宁愿先转移问题,再图后续·此时曲思朗遇到突发事故,突然全想了起来,已是最坏状况,他们只能先做紧急应对。
许医生叹气对秦拓道:“去年夏初你还没陪着他来时,他就和我说过,他总觉得他妈妈在召唤他,但他又觉得召唤他的母亲长的不是他母亲的脸,我就担心他会慢慢冲破记忆,想起他前男友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
曲思笙靠在墙上,有点不知所措地道:“当初,就他八岁的时候,小朗就不肯吃东西,不论我和他说什么,他都只和我说一句话,他和我说,”说到这里曲思笙低头忍了忍,却也有点控制不住,几乎失声。
年仅八岁的曲思朗对着他哥说:“我应该代替妈妈装到那个盒子里去·”·从八岁开始,没有人能让曲思朗走出这个- yin -影,一个“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这样的- yin -影。
尽管借助了一切现代的治疗手段,曲思朗也算撑到了现在,但这个支撑他的助力就如同用沙粒铸就,随时都可以散成一盘··作者有话要说:·催眠到底能起多大作用,还是持保留态度,但看过一个纪录片,Memory Hackers,理论上模糊长时记忆应当是能做到的·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秦拓靠在墙边,听着曲思笙的回述,觉得曲思朗就像飘在一个无底洞中,而他站在旁边,却不知道如何才能把他拉上来。
曲思笙平日里的镇定威严早就飞到云外,此时他眼角微红,深吸几口气才稳住自己,转头看向秦拓,似乎他是唯一的希望道:“你得想想办法,如果小朗连你的话都不听……”·他一时有点说不下去,他也知道这是强人所难,如果他弟弟一心求死,没有任何医疗手段可以阻挡,秦拓所能做的事情恐怕也非常微弱。
秦拓却在这时搭上他的手腕,稳稳地说:“放心,我不会看着他走到那一步·”·许医生在背后看着他们,泛出些微感慨·从医者每天都能看到各种生离死别,即使他们看着行业特殊,本质上与其它医疗科室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么多年,最初的坚持与频频复发导致的绝望,也会让他们略感麻木,但微弱的不知是否可以握在手中的希望,确实是支撑大家最终走下来的唯一可能··药物虽然能缓和病情,但这次曲思朗拒绝说话,也拒绝进食。
与当初和秦拓分开时恰好相反,那时他是有心思要吃,身体却在拒绝,现在他从根本上就拒绝任何活下去的可能··怕他进食障碍而导致器官衰竭,许医生决定给他先上胃管试试,但从鼻饲强行打入的食物,很快就会让曲思朗反感地吐出来。
无奈之下,许医生只好开出了营养液··不到半个月,他的体重下降二十斤·上次在《麦田》剧组的时候,伴随着药物,他还能吃下去流食,现在他完全不进食,连喝水都要吐。
一开始他还能动的时候,还会自己跑到卫生间去,但现在他长久不进食,连动一下都开始费力,只能抱着一个盆吐的时候,也拒绝秦拓的帮忙··秦拓有足够的耐心,每天坐在曲思朗旁边和他聊天,有时候他背台词,也会像过去一样,将他台本中的内容演给他看。
曲思朗似乎对他的表演依旧有兴趣,在他表演的时候也会看,也会露出微笑·但他一句话也不说,不论秦拓对他说什么,勿论是一个字,连一个摇头或者点头,他都吝于给予。
他似乎在熬着秦拓的耐心,熬到他忍不住的时候,自动离开·秦拓也在反过来熬他,看谁比谁更有未来··要比耐心,秦拓自觉曲思朗比不过他·但有一天,他发现,这不是耐心的问题,而是他们在与死神赛跑。
他在把曲思朗扶起来给他梳头发的时候,顺着梳子一大把头发被扫落了下来,秦拓皱了下眉,把梳子放到一边,小心地拔开他的头发,就发现有一小片头皮上的头发完全掉光了,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秃斑。
他心里一沉,只能把头顶上的头发梳过来挡住这一小片··他祖母还活着的时候,讲这是鬼剃头,人在着急生病的时候,会小片小片地脱发·等这个劲儿过去了,自然就又长出来了。
但问题是,曲思朗这个劲儿,什么时候才能过去··曲思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偏头看到枕头上脱落的一片头发,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也不看秦拓,只是别过眼睛去看窗外。
秦拓把东西收拾了,坐到他旁边,亲亲他的额角道:“放心,过段时间就长出来了·”·曲思朗半个月来终于和他说了第一句话:“你还不去拍你的戏。”
他好久连水都不喝,一出声,声音就微微发哑··《归乡》应当已经做足了准备,随时可以开拍了,秦拓却还在他这儿,自然是因为不放心。
秦拓想了想道:“等你好了,就去拍·”·曲思朗难得看了他一眼,突然道:“秦拓,我们,”他说到这里,心中撕裂般的疼,疼得他都犹豫了一下,却还是下定决心,“我们分手吧,你不用在我这儿耗下去了。”
秦拓看着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多说什么,似乎只是等着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曲思朗再次闭上眼睛,自言自语道:“就算你现在不想和我分手,等我死了,也不过如此。”
他说着,眨眨眼睛,竟微微笑了,甚至含着几分期待,“我要是死了,以后你们就应该都能平安了吧”·秦拓握紧拳,告诫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着急。
但他想起前两天任嘉来看他的时候警告他说,要小心曲思朗想不开自残··任嘉拿下从来不离手腕的一块宽带腕表,露出腕侧的一道伤痕道:“一但陷入想自杀的情绪,就算事后觉得自己傻,当时绝对是一根筋,就是想求死。
你要小心看好他·”·娱乐圈都市情缘·他当然明白现在的曲思朗是一根筋,但听到曲思朗自己说出来的时候,秦拓还是觉得怒不可抑··这半个月来,曲思朗难得愿意说话,但他说的话不断地挑动秦拓这段时间紧绷的神经。
曲思朗连自己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此时他不看秦拓,便只能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慢慢地说:“秦拓,如果我要是死了,你就不用担心和你父母的关系了,你会遇上比我好的人,说不定还是个姑娘,你日后的路也更轻松。
你现在说是一直喜欢我,但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再说得好听,时日久了,总会忘的·”·秦拓从一边的椅子挪到床边,离得他近了些,听不出感情地问道:“那你怎么不把你那个死了的前男友忘了呢”·“Elvis……”曲思朗没有看他,只是梦呓般地说,“他真的对我特别好,大概我比较符合他的要求。
我们相处两年,几乎就是我玩我的游戏,看我的书,他做他的研究·他觉得宽容我所有的爱好,就是对我的爱,但我和他一点共同语言也没有·”·一个看上去合适的时机遇上的合适的人,却是最不适合他。
“他真的是个好人·”大概觉得自己也要死了,曲思朗也想把这一段说清楚,就像是交待遗言一样交待着自己的过去,“但我们分手很久,他都没有放弃,说我只是孩子气,想清楚了就会回到他身边了。”
“我们出事的那天,我连回国的机票都已经订好了,他却又来找我,我怕在家里纠缠不清,就约在了外面,没有让他去我住的地方·我和他说,说什么也没用,我真的不喜欢他,我要回国,过新的生活。”
曲思朗笑了一下,“别看他比我年长,有的地方比我还天真,又固执·他说等他办好签证,就来国内找我·然后,事故就发生了·”·事故突然到来,曲思朗当时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他只听到有尖叫声,回头间,汽车已经沿着路边开了过来。
这一带是不少露天咖啡馆所在的地方,就像电影一样,那些彩色的阳伞,钢制的椅子就四下飞散,他还没明白过来,那汽车就已经冲着他们过来·等他明白过来时,他已经摔到了路边,汽车飞驰而去,伴随着新的尖叫声,他只能看到Elvis半身被压扁,眼睛圆睁,满地鲜血的场面。
讲到这里,曲思朗停了一会儿,慢慢地道:“世界静卧,仿佛沉入深深的穹顶墓- xue -中,荒凉而寂寞·深深的悲哀掠过心弦,我愿意俯身融入露珠,与那灰烬合为一体。”
他说第一句时,秦拓还没有明白,等他说了两句,他才突然意识到,曲思朗在背一首诗,一首祭奠死亡的诗歌·他宁愿去面对死亡,也不愿面对可能有一点希望的未来。
因为这点希望对他太艰难,太渺茫了,他承受不了一次次期待后的失望,已经想放弃了··秦拓听着他的话,脑子里一半是理智,一半是愤怒·他理智地觉得,不能和此时的曲思朗计较,他是个病人,想不开是正常的,但另一半却想,我费了这么久的努力,他却为了别人,宁愿死也要抛下我。
他淡淡地说:“所以你准备以死殉情了”他记得许医生说过,曲思朗前男友死的时候,他求死的意志就非常强··曲思朗笑了一声,他单薄的的胸膛因为这声笑,似乎难以承受地微微震了一下。
笑够了他才道:“没这回事·”说这么一段话已经很费神,他微休息了一下才道,“有时候想起那段时日,觉得真得对不起他,因为那时候,我就是想找一个,想象中,能照顾我对我好的人而已。
要是我能坚强点,一开始就拒绝他,不和他在一起,就不会害了他·”·他喘了口气,又接着道,“其实我也想过活下去,但是秦拓,活着太难受了·我哥,还有你,你们总是觉得,我每天要死要活的,也不想想你们。
可我总担心,我哥,你,或者别的人,因为我,出什么意外·如果我一个人死了,你们就能好好活下去了,我也算终结者了·”·他似乎觉得自己说了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竟然又笑了几声,接着道:“你们让我想想你们,你们就不能想想我有多难受吗”·就不能放过我吗如果能进入死亡之境,就是永生的休眠,再不用受这样的折磨。
他想着,就觉身边一轻,接着光线更亮了一些·微侧头,就见秦拓拉开了窗帘,然后走回到床边,重新坐到床沿边,凑近他,微微俯身靠近他的脸,轻道:“小朗。”
曲思朗答应了一声,有点着迷地看他,秦拓温柔看他的时候,真是好看·他想,多看两眼吧,过两天就看不到了·几年前,是秦拓对他避之唯恐不及,但现在,他却希望秦拓早日离开。
他好舍不得啊所以要多看几眼,等到了地底下,也能记得··但接下来秦拓的话却让他瞪大了眼睛,秦拓温柔地低声道:“你从这儿,应该能看到经贸大厦吧。”
他这间房的玻璃窗正对着市中心,地标建筑经贸大厦高耸矗立,夺人眼球·曲思朗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却见秦拓温柔地抚着他的头,靠过来,顺着他的额头,脸颊,耳边轻轻地亲吻,边亲边道:“那栋楼看上去挺高,跳下去大概不会有生存的机会了。”
他说着,抬头看向曲思朗瞪大的眼睛,微微一笑道:“你说,我要是在你快不行的时候,先一步跳下去,是什么感觉”·作者有话要说:·小朗背的是诺瓦利斯的《夜颂》·如果进食障碍,靠营养液大概能撑半年到一年左右。
也要看个人的身体素质,所以这是非常危险的症状··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曲思朗微微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但就像有东西堵在他喉间,他话都说不出来·他盯着秦拓,本想说你别演戏了。
但是他太了解秦拓了,他此时不能更认真··“哭什么要是我先你一步死了,我们俩到时候就埋到一起去,你说好不好”秦拓微笑着,用手指抹过他的眼睛下方。
曲思朗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开始,眼泪就像止不住样,从眼角涌出,不断落下·他着急地抬手拽住秦拓的衣服一角:“你疯了你不想想你爸妈”·娱乐圈都市情缘·秦拓却握住他毫无力气的手指,轻柔地掰开,抬到自己唇边亲了亲:“那你怎么不替我想想呢”他说着,居然笑了笑,放下他的手,抬手拧开与他手臂上插的PICC管相连接的营养液,液体很快滴了一地,他接着就开始解曲思朗病号服上的扣子:“你觉得你死了我就能好好活下去了我就不让你如意”·曲思朗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能轻微地挣扎,秦拓却按住他的肩。
他力道并不大,一但按下去,长久不进食曲思朗哪有力气挣扎开··比了一个小声点的姿势,秦拓俯身亲亲他,甜腻地说:“放心,我又不会伤害你·”他顿了一下,道,“反正我们也要死了,死之前你不想高兴高兴我们很久都没有做过了。”
秦拓疯了曲思朗瞪大眼睛,觉得比起自己,秦拓才是神智不清的那一个·但秦拓已经解开他的扣子,顺着他耳边颈后一路亲下去,他只能抽着气,边哭边小声地说:“秦拓,秦拓,求求你,你冷静点”·不用他制止,门在这时被大力推开,曲思笙带着许医生突然闯了进来,一把拉开秦拓。
秦拓被他们大力拽起,往后退了一步,却依旧死死盯着曲思朗,他慢条斯理,几字一顿地说:“曲思朗,你自己说过,你要对我负责·那我今天告诉你,你就是死了,我也不放过你”·曲思朗仰躺在床上,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来,却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曲思笙把秦拓拖出门,他正好今天过来,先去见许医生·没想到他一进去,许医生正好站起来匆匆往出走,他还想发生了什么,抬眼间就看到屏幕中出差点出现一场活春宫。
为了防止他们不注意的时候,他弟会出事,病房里放了监控器,监控屏幕就放在许医生的办公室·这可好,他弟还没出什么事,倒先把秦拓抓了个现形··将秦拓拖出曲思朗的病房,一关上门,不等秦拓回过神来,曲思笙抬手就给了他一拳。
他真是又气又急快疯了,他指着秦拓道:“你怎么回事我把小朗交给你,结果你比他还冲动”·“我真的要被他气疯了。”
秦拓呻/吟一声,没有去管自己被他的那一拳疼不疼·他把额头顶在墙上,低声说,“小朗今天和我说,他要去死,让我好好活下去·”·曲思笙听了,终于冷静下来,也叹口气,觉得秦拓听了这话,被他弟刺激的不轻。
想想秦拓也不容易,他弟如此,还天天守着,也难怪今天也被气疯·要是他在当场,估计也是被他弟的话气个半死··病房内,曲思朗在秦拓出去后,依旧止不住眼泪,甚至微微地发起抖来,许医生立刻叫护士送来注- she -类镇定药物,护士迅速过来,谁知一开门,曲思朗突然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他半个月不进食,几乎一直躺在床上,现在突然下来,毫无力气,一触地几乎要跪下去·许医生吓了一跳,一时不能判定他是不是并发了什么其它问题,就想联合护士把他按住,强行先把镇定药物注- she -进去。
没想到曲思朗挣扎起来,拽着许医生的白大褂,哭着哀求道:“你别让秦拓出去,别让他一个人……”·许医生微怔,阻止了护士要注- she -的动作,对她道:“把秦拓叫进来。”
护士反应非常快,立刻跳起来,回身去拉开门对着秦拓道:“叫你进去”·秦拓推开门,大步进去·他一进去,就看到跪在地上站不起身,却死拽着许医生的曲思朗。
秦拓几步走到他面前,立刻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一接触到他的怀抱,曲思朗就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哽咽地道:“你,你哪也别去”·秦拓抱着他,透着他薄到几乎能摸到肋骨的背,轻轻地安抚着道:“好的好的,都听你的,别着急。”
他亲亲曲思朗的发顶,小声说,“对不起,吓到你了,以后都不会了·”·这并不能完全让曲思朗冷静下来,他靠在秦拓怀里,哭得发抖,许医生这时才示意护士把药物给曲思朗注- she -进去,防止他过度激动引起其它症状。
等药效终于发作,曲思朗慢慢地眨着眼睛,仍像是不放心地盯着秦拓·秦拓没用动,维持着环抱着他的姿势,轻哼着歌,等着他最终抵不过药效,慢慢放松下来,闭上眼睛沉睡过去。
曲思笙站在门边,眼睛微酸涩··他曾经一直害怕,秦拓当初说喜欢,时间久了,疾病磨损着曲思朗的健康,会不会同时也会磨掉秦拓的耐心和爱·并没有想到,有一天会看到秦拓如此执着。
或许他弟看中秦拓,就是在最初的时候就看到了他这一点··许医生他们只是从监视器中看到了秦拓和曲思朗聊天聊着,就变成几乎是用强的场面,但监视器中没有声音,不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什么。
看曲思朗睡着了,许医生才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秦拓靠在床边不敢动,曲思朗睡在他怀里,手指依旧紧紧地抓着他外衣的一角,他抚着曲思朗骨骼清晰的背部,低声道:“小朗说他要去死,让我忘了他,以后会有更好的生活。”
他闭了闭眼睛,轻出口气才接着说,“我和他说,如果他是怕活着会让我出事的话,那我就在他死之前,先找个楼跳下去·”·曲思笙听到这里,几乎想翻白眼,觉得自己刚才那一拳揍的有点轻。
许医生却支着下巴陷入深思,他看着秦拓哄着曲思朗睡觉的模样,默默地走向曲思笙,向他招招手,示意他到办公室谈··秦拓没有动,他其实有点怕,就像曲思朗在听了他的话,生怕一转眼,他真的去轻生一样,他也在怕怀里这个生命在慢慢地消逝。
曲思朗总觉得,如果他逝去,而秦拓熬过最难地的时间,这种感情或者主变淡了,秦拓却想,人与人之间,想法差异那么大,时间未必能淡化一切,也有可能使一些事情越沉越深,比如,爱情。
·曲思朗醒来后,突然乖了许多,问他话也好好答,甚至愿意张开口去喝水吃东西,尽管他吃什么吐什么··秦拓看他这个样子,把手中的水杯放到一边,没想到曲思朗抢先一步将杯子端过来,一口喝下去。
秦拓忙抢回来,果然不出所料,曲思朗很快就产生了反感的情绪,将水全吐了出来·水呛在嗓子里,他抱着盆,边吐边咳,秦拓手拍在他背上,都产生一种,再用点力就会拍穿他的骨头,扎到他内脏的错觉。
娱乐圈都市情缘·看他这个可怜的样子,秦拓把他抱在怀里道:“别着急,吃不下去就别强求,别急别急·”·曲思朗顺了口气,借着他的力气躺回床上,却还是伸手抓住他道:“我会好好的,你别……,你哪儿也别去。”
看来他上次真是把曲思朗吓到了,秦拓心疼地哄着他:“放心,我哪儿也不去·”·许医生这时过来查房,听到这里,等了一会儿,等曲思朗稳定了一点,才走过来看看,然后对曲思朗笑眯眯地道:“小朗,秦拓借我一会儿,说完话就给你送回来,好吗”·以前都是秦拓盯着他怕出什么事,自上次后,情况就大反转,他几乎是有点风吹草动就盯着秦拓,生怕自己没看住,秦拓就出意外。
秦拓不明所以地安抚好他,跟着许医生出去·等到了许医生的办公室,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曲思笙,听许医生让他坐下,便坐到他旁边,就听许医生道:“在小朗前男友去世后,我们在他稍稳定的时候,曾经做过一次模拟疗法,想让他回顾过去的事故后,能意识到这些事故与他无关。
但是失败了·”·听得曲思笙在许医生说到这里时,发出轻轻的叹息,秦拓直觉他们他们当时失败的原因或与曲大哥有关,便没有接话,只听着许医生又接着道:“我们上次失败,是模拟了一次曲总的意外事故。”
曲思朗当时就这么一个亲人了,他们模拟了曲思笙的事故场景,反而更加刺激了他,导致了失败·但听他们这个意思,秦拓迟疑地问:“你们准备再试一次”·曲思笙转过头来道:“如果你和小朗先假分手,然后模拟一个事故……”·曲思朗现在看着他不放,是因为他们还是情侣,如果他此时出点事,曲思朗还是会归结到自己身上。
但假如秦拓和曲思朗分手后再出事,或者可以让曲思朗明白,这事上的故事和他没有关系··听上去很有道理,却也像个馊主意·秦拓皱起眉,看向许医生。
就见他微微笑了一下:“如果是别人,恐怕不行·但如果是你,你是个演员啊·”·曲思笙一向谨慎,都能同意这样的方案,秦拓忍不住回身问道:“大哥同意了”·“死马当活马医吧难道等着小朗生生耗死吗”曲思笙无力地靠在会客沙发上,他和许医生再次提到这个方案时,也想了好几天,但他们目前靠药物竟也解决不了,只好试验其它的方式。
“这不会太激进了吗”秦拓却有点犹豫·曲思笙不耐地挥挥手:“你还有成功的温和方式吗”·没有现行任何一种方式他们都已经试过了,对曲思朗分毫不起作用。
或许有些治疗方案从长远来讲有可行- xing -,但恐怕曲思朗等不到那个长远,就要止步于厌食之上··秦拓又想了想,抬头看向许医生:“我需要回去和我父母商量一下。”
曲思笙觉得肺都要气鼓了·什么时候了,这点事还要见你父母·却听秦拓道:“如果我出事了,我父母不可能不在场·”他顿了一下,下定决定般道,“做戏就要做全套吧”·作者有话要说:·从本章开始,治疗方案走向玄学……请勿相信与模仿……·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他们的方案自然不可能透露给曲思朗,甚至秦拓在他面前都分毫不露。
此时的曲思朗觉得自己活着太痛苦了,他担心的事情太多,既担心自己在世上,就会有新的亲朋因他逝去,又担心万一他真的死了,他哥得多伤心,以前还想,秦拓这么好的人,如果自己死了,过几年会不会就有别的人接手了,比如说魏纯那个化妆师,虽然秦拓说不是,但他直觉那姑娘对秦拓有点意思。
但想想,死了就一了百了,就不用担心了··他现在更害怕的是,如果自己真有那么一天,那秦拓也不要活了,该怎么办·他本想着自己去死,就是为了能让他们更好地活下去,但若秦拓出什么事,他还活着,那有什么意思。
就算将来他真的死了,两个在地底下相会,也是极为可怕的事··他想着,又恨起来·秦拓真可恨,怎么好拿这件事威胁他,可一看见秦拓温柔地哄着他的模样,他满肚子的恨就全转化成了害怕。
他不能让秦拓出事,他敢肯定他哥才不会有这种念头,尽管他哥会很伤心,也会难过很长时间,但他哥那个人要比世上很多人都坚强,反而是秦拓,一但用情专注,就不会轻易抽身。
如果秦拓说要陪他去死,他真的会去这么做··他就会欺负我曲思朗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想着·但看到秦拓垂着头在床前给他念书的模样,又怜惜地想,每天对着自己这么个重病号,秦拓还能稳住场,已经很不容易了。
似乎感觉到他盯着自己,秦拓抬起头来,对他笑了一下:“怎么了”·“你,”曲思朗说了一个字,就觉得嗓子疼,他缓了缓才在秦拓关切的眼神中道,“你能不能想开点”·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分外可笑,他自己都想不开。
可我是个病人啊曲思朗理直气壮地想,我想不开很正常,你又不是干嘛陪在我这儿呢·秦拓没有说话,只是合上书,他的沉默让曲思朗一时有些惊慌,忍不住又想开口,可他嗓子真的太疼了,说一会儿话都费事。
就听秦拓突然道:“我上次是不是吓到你了”·你还好意思问曲思朗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秦拓微微笑了一下,放下书,坐到床沿上,靠近他轻声道:“要是我们分手了,你会不会好好活下去”·曲思朗听了他这句话,有点不能相信,就听他接着说:“许医生说,我在你身边,你压力太大了。”
他顿了一下,抬手轻抚着曲思朗的头发,吻在他额头上··“我不想和你分开,但是,小朗,要是你好不了,我和你在一起又有什么用呢”秦拓亲完他,坐直了看向他,微微笑了一下,他眼圈有点红,但还是克制住,“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我们就先分开。”
·娱乐圈都市情缘·这是我想要,但又是我最不想要的·曲思朗眨眨眼,水滳顺着他的眼角向枕头上滑下·秦拓能忍住,但他忍不住。
秦拓抬手擦掉他眼角的水渍,祈求一般道:“和我说你不想和我分手,好不好”·曲思朗却摇摇头,甚至扯出一个微笑:“祝你早日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秦拓闭了下眼睛,抿了下唇,看向他,轻声道:“小朗,你心太恨了你为了别人去死,你就不能为我活下去吗”·我就是为了让你们都能活下去才做这个决定,你们不懂吗现在痛苦忧伤,迟早一天都会忘了的。
曲思朗没有说话,他相信秦拓懂,只是他不肯接受而已··秦拓俯身,给他一个轻软缠绵的吻,曲思朗毫无抗拒,这或许将是他和秦拓之间最后一次亲吻,最后一次温情。
他甚至想,上次秦拓说的是对的,他那次太慌乱了,现在想想被打断了挺可惜··亲吻结束,他留恋地看着秦拓站起身,走向门边·开门的时候秦拓还迟疑了一下,甚至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但他忍住唇边挽留的话,看秦拓流露出叹息和不舍,终还是离开。
门轻轻阖上的声音让曲思朗微震了一下,他甚至用手撑住床想坐起来,却还是脱力地倒下·他苦笑一声,就是能起来又怎样还不是这样的结局他盯着窗外,经贸大厦还在那里,几天前秦拓气到发疯的样子还在眼前。
有本事你就真陪我跳下去嘛还不是说的好听·这念头一闪而过,曲思朗不由抖了一下·他将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却仍控制不住冷颤。
许医生这时候推开门,曲思朗求助般地看向他,让许医生微怔·他走过来,柔声地道:“你和秦拓又怎么了”·不能告诉他这些话说不出口曲思朗摇摇头,咽下心中的话,只是道:“不是你劝秦拓先和我分开一段时间”·许医生露出惊讶的神情:“所以,你们,”他说着回头看了一下门,有点不确定地道,“真的”·曲思朗恹恹地道:“谁知道呢说不定他晚上就后悔,又回来了。”
他不会后悔的,因为他已经定了机票准备回去说服他父母,为你演一出大戏了·许医生默默地想,但他却也笑了一下:“也是,秦拓那么喜欢你·”·曲思朗却在这里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幽深诡异,但曲思朗很快就又把他压了下去,微微笑了一下:“因为我也很喜欢他啊。”
许医生安慰了他一会儿,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秦拓还等在那儿·他见到秦拓,突然问了一句:“小朗有没有说过,很恨你,或者希望你和他一起去死什么的”·“他要是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秦拓苦笑摇头,“他在我面前,一直力求最好,我有时候都替他累·”·许医生听了,竟蹙眉深思了一会,抬头看了眼秦拓,突然道:“如果小朗心中,真实的想法是,你和他一起死,你害怕吗”·秦拓愕然反问:“什么”他不太明白许医生的意思,但话一出口,他又即刻了然。
当初为了能多了解曲思朗的情况,他看过不少书,虽然只是入门皮毛,还是可以迅速了悟医生的意思·他慢慢地想通了,不可思议地问:“你觉得小朗想死,其实是因为他心里想让我和他一起死”·他们曾讨论过曲思朗心中的恨,一直以来都推测曲思朗恨的是抛下他的亲人,因为不敢正视这一点,才万分焦虑。
但如果曲思朗恨的不是他们呢他自始至终恨的都是自己呢·若不是恨自己,为什么想要去自残自尽呢如果曲思朗恨的是曾经萌发过“让亲人去死”这样念头的自己,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看着秦拓仍不能相信的表情,许医生却轻松一笑:“我们每个人都会有过一闪而过的念头,如果面前这个让自己生气的人去死或者消失就好了·不过我们都只是想一想,可能过了一段时间,甚至当天就忘了。
但小朗不一样·”想到曲思朗,许医生靠坐到桌上叹气,“他的亲人,真的为他而死了·”·如果萌生了这样的念头,哪怕只是玩笑,但对方并没有危险,平安至老,没有任何人会觉得这和自己有关。
但如果正好相反,在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对方恰巧因为事故,甚至还是因为自己而死,那心里怎么过得去这个坎·“你先准备一下,我们看看这次能不能让他说出自己的真心意。”
许医生想了想,如果曲思朗肯说出来,他们的工作就能再进一步·他说罢,对着秦拓温声道,“祝我们这次马到成功·”·秦拓点头:“一定会成功。”
他一下飞机立刻回家,开了家门,他妈惊讶地道:“怎么你一个回来了,小朗呢”·秦拓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看他脸色难看,他妈关切地道:“怎么了,吵架了”说着安慰他道,“小年轻吵吵架很正常嘛。
你要多让着点小朗,他比你小呀·”·我没有不让着他啊·秦拓勉强笑笑,开口叫了一声妈,也想和他妈开个玩笑,但想到曲思朗现在独身一人在医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喊完他妈妈,他忍耐许久的情绪突然翻涌而上,忍不住靠近他妈妈,给了她一个拥抱。
感觉到儿子靠过来时,自己颈间滑过了水意,秦妈妈惊讶地把儿子的脸推开:“怎么回事吵得这么厉害都把我们家大咩气哭了吗”·秦拓看看他妈,又看向听到他妈的话从客厅里走出来父亲,忍不住握住他妈妈的手道:“妈,你帮帮我吧。”
帮你哄你媳妇儿他妈一时不解,但看儿子的脸色如此差,还是拉着他进了客厅道:“有什么事慢慢说·”·他爸心里着急,但面上还是哼了一声:“早说过,别闹到最后要我给你们收拾烂摊子”说着,坐回到客厅里,“你们又搞出什么来了”·他和曲思朗的过往早说给过他爸听,但是曲思朗的病情他却一直隐瞒,当时想着本来他爸就不太同意,要再说了曲思朗的病情,他爸更不同意了。
瞒的一时,瞒不了一世··娱乐圈都市情缘·他们也算两相扶持,时间虽不长,秦拓却也从来没想过要放弃,此时重新说给他爸妈听,竟也从这不算久远的过去中,感受到了时光的变化莫测。
知道他们走到一起前儿子也有过犹豫,但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么一出·就像秦拓想的,若是以前就都说了,他爸肯定不同意,但他们已经点过头,现如今却闹到这般田地,也已经没回头路。
·他爸听完曲思朗现在的情况,狠狠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道:“你想怎样要我们帮你什么忙”·秦拓抬头看向他爸又看向他妈,老人家多少都有些忌讳,但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我要,”他停了一下,艰难地道,“我要摆个灵堂。
我自己的灵堂·”·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他讲完后,客厅里陷入一片沉默·无声的力量让秦拓心中忐忑不安,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他的父母·二人都没有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又丧气地垂下头去。
如果他爸妈说他胡闹怎么办,他有点绝望地想,不知道该如何说服他们·他爸淡淡地开了口:“你准备在哪儿摆”·秦拓猛地抬起头来,不知道该怎么接,就听他爸哼了一声:“完了再和你算账这么大的事,都不提前说”说罢,不耐地道,“说吧,你想怎么做”·他妈妈温柔地看着他:“你得好好想想,怎么安排,这是救命的事,可别穿了帮,就不灵了。”
他开口刚喊了一声:“妈,”·他爸就打断他:“多大人了一有事就知道回来喊你妈”·他妈妈嗔怪地道:“不喊我难道喊你哦你都不管用”边说边从茶几上抽出纸巾来递给他,“好啦,把眼泪擦一擦,就是你爸说的,多大人了有点小事就知道回来哭”·秦拓胡乱擦了擦脸,嗓音微哑地道:“我怕你们说我胡闹。”
“我们说不说你也是胡闹”他爸忍不住道,却被他妈拍了一下大腿,愤愤地止了声··秦拓看他爸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看他妈妈抿唇温柔的神色,轻道:“对不起,爸,妈。”
他爸还想说什么,却把他妈妈挡住,只能哼哼两声·就看他妈站起来,坐到他这一边,揉揉他的头发,温和地说:“事世无常,总有你一个人解决不了的事情,回来向爸妈求助是很正常的,一家人没有什么对不起。
小朗嘛,”她沉吟了一下叹息道,“他也太不容易了,你喜欢他,能为他做这么多,说明你已经长成一个有担当的大人了,妈妈很高兴·”她说着,笑着拍拍他的头,“说明我的教育挺成功的,是吧,孩子他爸。”
你想让我说什么他爸翻了个白眼:“说那么多没用,你快想想这事怎么办吧”·要小范围,不为人知,做出一个灵堂,最好秦拓再装个死,这个故事逻辑还要圆洽,让曲思朗觉得合情合理,全员演出都要到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秦拓真是犯难,他和方亚商讨这件事的时候,却接到王思的电话·王导上来就问:“不是听说老费要和你拍个片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动静”·费导的《归乡》能等到现在,一来是正在拉投资,二来也是没有找到比秦拓更合适的人。
秦拓苦笑一声,在电话里把和曲思朗的事情向王思简单地说了一下,王思在那么思虑了一下道:“你和老费说这件事了吗”得到秦拓否认的回答后,他便道,“老费这个人嘴很严,你为什么不找他帮忙呢他正好找你拍的也是这么一个戏,让他来练练手嘛。”
听秦拓有点犹豫,他又道,“你先和老费说,他要不同意,我帮你筹划·”·这主意听着不怎么地,但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而且他一直不能进组和曲思朗有莫大的关系,本还是应该给费昱一个解释。
秦拓联络了费昱,表示要面谈后,费昱答的也很痛快··听了秦拓的故事和王思的意见,费昱摸着刚留出来不多的小山羊胡沉吟了一下,突然就笑了:“小王还挺了解我的。”
他说着,对秦拓道,“我真的很感兴趣,比起让全国观众明白这是一场戏却又留恋于这场戏中,要骗过一个不知道这是一场戏的人,难度很大·”·费导自己就擅长编改剧情,他带着自己的编剧组亲自- cao -刀,让《归乡》的道具组和服装组帮忙,他们都不知道这是出了什么事,以为费导是为新片做设计准备,不带任何疑问地帮秦拓拉开了这个序幕。
秦拓从医院一走,除了到家给曲思朗发过一个信息报了个平安后,就再也没有联络过·曲思朗原想他会不会当天晚上,甚至第二天就跑回来了,没想到他一去就杳无音信。
他一边放下心来,说不定时间长了,秦拓再联络到他,已经是他的死期了·一边又恼怒地想,没良心,说的情真意切,最后还不是把我一个人扔到这儿·搞不好他早就不想和我在一起了,这时候表面不舍,其实借机分手。
他想着,却又摇摇头,把这种想法丢到脑后··我眼光这么好,秦拓才不是这种人·他无聊地靠在床上,对面的电视机放着新闻,突然插播了一条交通车祸,一辆大巴在开往某个影视城的路上突发连环车祸,死伤不明。
车祸,真是世界上十大死亡原因之一··这段新闻一闪而过,曲思朗就看着新闻结束,然后换成了……《止戈》重播·不想看什么就来什么曲思朗费力地按了呼叫铃,护士进来问他要什么,他指指电视,然后用被子蒙住了头。
护士善解人意地关了电视,然后拿起一边的水杯,用棉签沾了水给他润了一下唇,帮他盖好被子就出去了··下午他哥忙完公务来看他,知道他也不会回复,随便说了些家长里短,突然问:“小朗,你今天有看电视吗”·看了,看了新闻,还看到了一眼秦拓,虽然我很快就关掉了。
曲思朗恹恹地看了他哥一眼,他哥看到他这个表情,似乎松了口气的模样,只道:“没看就算了·”·娱乐圈都市情缘·曲思朗听着他哥说起了别的,脑子里慢慢转了起来。
他最近思维渐钝,但还不到毫无察觉的地步·他回想着今天看过的电视,再联想到他哥说的话和这奇怪的表情,不由就想到新闻里的那场车祸··开往影视城的大巴……·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就坐了起来,一把拽住他哥,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嗓子问道:“秦拓出什么事了”·“秦拓能出什么事不是,秦拓出什么事我怎么知道你要想问,我明天让秘书给你问问。”
他哥不自然地道,边轻轻把他的手拉开,塞回到被子里,呵呵两声,“你又舍不得了”·要么秦拓出事了,要么这不是他哥·他哥才不会在他和秦拓的感情问题上说这么多废话曲思朗盯着他哥,看他哥在自己的眼神下竟瑟缩了一下,却还是转着眼睛不肯说话。
·他哥靠不住,他可以靠别的的·他想着从另一边拿过好久都没用过的手机,在通讯录中翻到了秦妈妈··看到曲思朗的来电时,正在帮儿子做准备工作的秦妈妈也是一脸诧异,她对儿子比了个嘘的手势,接起了电话,轻声问:“小朗”·曲思朗竟不知道该如何答她,他已经和秦拓说了分手,那该如何称呼对面的人。
他想着,艰难地道:“妈·”·秦妈妈听到他暗哑的声音,一听就有气无力,不复平日的清朗,就止不住的心疼·她抽抽鼻子,轻声问:“你在哪儿”·曲思朗却没有回答她这句,只问:“秦拓呢”·这次轮到秦妈妈没有说话,她此时也有点忐忑,不知道能不能骗过他,便只道:“你怎么不在他身边呢”·曲思朗一听到这句话,脑中就像被沷了一盆冰水,从头冰到心底。
他听到秦妈妈轻抽泣的声音,心就下沉,现在他多日没有进食的胃已经缩紧·秦妈妈是在怨他没有看好秦拓吗他都把秦拓放那么远了,怎么还会出事呢·他手一抖,按了挂线,他看了一会儿黑下去的手机屏幕,抬起头来,看向他哥:“你早就知道了”·曲思笙看着他弟眼睛都发了直,忍不住道:“小朗,你冷静点”·曲思朗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他接着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曲思笙避开他的眼睛,忍不住舔了下干涩的唇:“你就别问了,也不用去了。”
为什么不用去了曲思朗茫然地看着他哥,就像打开手机网页搜索,他哥却更快地一把抽掉他的手机,扔到一边:“生病的时候就不该把这些东西放到你身边”·曲思朗扒到他身上,他力气不足,只能半挂到他哥身上,还要去抢手机,却被他哥将手机一把摔到地上,怒喝了一声:“曲思朗,你就不能安心养病”·如果秦拓出了什么事,他还养什么病,安什么心曲思朗一着急,嗓子里更说不出话来,他哀求地看向他哥道:“你告诉我,秦拓出什么事了。”
他已经发不出声,全用的是气音,让他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许医生推门而入,曲思朗看向他,想他是看到监控器,见他们兄弟俩不可开交,才来劝架。
见到许医生,他放开他哥,死盯着许医生·他眼神中全是绝望中的期望,让许医生也转开了眼··他叹口气对曲思朗道:“小朗,你不要管那么多了·先把你自己养好吧。”
曲思朗闭上眼睛,缓了口气,再睁开眼睛时,突然就从床上跳了下来·他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居然扶着墙走了几步,可是他实在是太虚弱了,和他哥闹到现在已经耗掉了他为数不多的气力,没走几步就滑到地上。
曲思笙忙把他抱起来,却被他咬了一口,此时终于忍不住般道:“别闹了秦拓出了车祸,当场就……”·“曲总”许医生喝断他,忙走上几步,安抚着曲思朗道,“小朗,”他叫了他的名字,却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顿了顿道,“节哀吧。”
节什么哀曲思朗听到这三个字时,盯着许医生看了半天,突然惨然一笑:“我有什么好节哀的,他都和我没关系了·”·明明已经没有关系了,明明我都放手了,明明你离我十万八千里远了,为什么你还是走在我前面·他像是撑起了最后一点力气,握住他哥的手:“我要去送送他。”
就怕你不去呢曲思笙心里嘀咕着,却把他抱回到床上道:“你何必呢”·“我想去,见见他爸妈·”曲思朗闭上眼睛,他连眼泪都没有流,心都枯死一般,呢喃了一句。
“小朗,你还有我呢·”曲思笙坐在他身边,轻声道··听到他这句话,曲思朗终于睁开眼,他看了他一眼,却又闭上了,小声道:“没关系,你还有嫂子和小远他们呢。”
曲思笙心中一沉,不知道他们这个计划是不是坏到极点,就是在过去,他弟也没有说过这么绝望的话·然而路已铺就至此,他和许医生互相对视一眼,都将不安吞回了肚子里。
既然他要去,曲思笙很快就安排好了飞机,直飞到了影视城附近,他在路上和曲思朗道:“蒋助理已经问过了,”他说到这里,似乎非常不忍,但还是接了下去,“因为不方便将人运回家,都拉到了殡仪馆,准备就地火化。”
曲思朗却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连窗外都不看·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行走,落地后全靠轮椅推就·等车子送他们到了地,他居然在门口看到乐臻和陈川。
他们二人都是一身黑衣,看到他,乐臻唇微抖,他别开眼,有点不忍心看向面前的旧友,半晌才缓过气来,对他轻声道:“小朗,别这样·”·除了这样,我还能怎样曲思朗居然扯了个笑意,他没有说话,他看眼前一切,就如看木偶戏,所有的人在他面前,都已经化成黑白的木偶,连他们的声音都带着重音,听得不那么真切。
直到,一对老夫妻走到他面前·曲思朗突然发现周围的声音又清晰起来,他挣扎着坐直,对着面前的女人轻道:“妈”·娱乐圈都市情缘·作者有话要说:·和相关专业的基友讨论了一下,还是觉得这个治疗方案很玄学,用于写作还可以,用于现实生活感觉不成功便成仁。
但存在主义在治疗PTSD的时候有一种模拟现场,直面人生的方式,看了好多论文,也不太看明白治疗手段,就觉得很玄学·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虽然从儿子嘴里听到过曲思朗的现状,但看到他骨瘦形销的模样,秦妈妈摸摸他的脸,感觉自己摸的就是一个骨头架子,眼泪就浮了出来,微躬身轻轻拥住他一下叹息道:“你这孩子……”·事前秦妈妈还担心自己在曲思朗面前哭不出来,伪装不出丧子哀伤,但此时一见曲思朗,满心疼惜,完全不用伪装,已是泪落襟间。
这把眼泪让曲思朗心中彻底一凉,他心中的疑虑全然消散·秦拓真的出了事,这个认知让他微微发抖,从上飞机以来做来的心理建设全然崩溃,秦妈妈一哭,他怎么能忍得住,不由回拥着她,几乎要哭断肝肠。
曲思朗心思并非不慎密,他空降到汇欣宣传部以来,年纪尚轻,却能上下打点,做出一番业绩,绝不单靠曲思笙在他身后撑腰·秦拓和他相处几年,足够了解,知道要想骗过他,他们几个人的力量绝对不足,但如果出动他父母,情况就不一样。
·在曲思朗心中有个盲区,他一直因为掰弯秦拓对秦家父母有所愧疚,本以为把秦拓送回去一切都走向终结,却出了这种事·只要秦家父母出现在他面前,他自然就会打消顾虑。
他不信以秦家父母的人品,尤其是秦爸爸的- xing -格,会来帮助秦拓演这一场戏··旁边有人扶起了秦妈妈,她擦擦眼泪,终于想起自己的任务,勉强地摸摸曲思朗的头发:“是我们家秦拓没福气,你去送送他吧。”
我不想送他啊如果知道他会这样,我宁愿他守到我死·当地的吊唁厅狭小而简陋,方亚站在门口,看到他,微转过头似有点不忍心看,但还是帮他拉开了门。
秦拓被放在临时保存尸体的透明棺中,显得孤伶伶的·曲思朗被推到棺前时,看着他灰败的脸色,忍不住贴在棺盖上,想更近地看一下·车祸带给他不少伤痕,相必遗体化妆师为了让他好看些,做了不少努力。
他看了一会儿,就想把棺盖揭开,然而他哪有这个力气,只能徒劳地和这沉重的棺盖较劲·曲思笙忍不住上前按住他道:“好了小朗,让他安静一点吧·”·曲思朗喘口气,反手握住他哥的手腕,几乎说不出话来哀求:“把它打开”·曲思笙还想阻止他,倒是秦爸爸站出来道:“算了,就这一次了,打开吧。”
透明棺盖一被揭开,早就不良于行的曲思朗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竟连滚带爬从轮椅上扑到秦拓身边,抬手摸上他的心脏,已经摸不到任何心跳,他再去摸他鼻间,完全感觉不到一点呼吸。
他想了想,轻摇摇秦拓:“别玩了,你上次都吓过我一次了,我都答应你了,你还来别演了”·半晌,秦拓也没有回答他,他躺在病床上,透出死亡的气息,再也不会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
他经历过多次死亡,知道人的生命在消逝时,看着慢,实则非常快·秦拓在生命最后一刻在想什么呢,他向下摸索着,握着秦拓冰凉的手··看他跪在棺前,或许有人觉得不忍,想把他扶起来,他却瘫在那里完全动弹不得。
他想着怎么这件事怎么如此突然,说要死在他前面,就真死在他前面了·曲思朗握着他的手不放,眼泪再次滴下来,滴在秦拓的手背上··不知道是谁竟拽了他一把小声道:“不能把眼泪留在死者身上,会让他灵魂产生牵挂,走不了的。”
去你们那套见鬼的迷信把戏吧谁也不想把我从秦拓身边拉开·愤怒与惊恐下的爆发力让他甩开了拽他的人,他把脸紧紧贴在秦拓手背上,从无声的流泪,到小声抽泣,最终忍不住放声痛哭。
许医生陪他一起过来,等他哭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小朗,这世间有很多意外,其实和你没有关系,你只是很不幸,正好做为意外的旁观者而已·”就算不保护他,他们那些人也未必能在那一天活下来。
秦拓设计这个剧本就是这样,即使不和他在一起,人也有出意外的时候·要先打消他心中愧疚的第一步,才能引发他心中真实所想··曲思朗哽咽着轻声说:“不是这样,不是因为这个。”
他贴在秦拓的手臂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期待过,虽然有时候,我也会抱怨,但我真的没有希望你去死·”·听到这句话,许医生悄然松了口气。
在秦拓离开前,他就猜测到这一点,却不能确定·这么多年,他们一直诱导曲思朗说出他的心结,曾经以为他是因为愧疚,但现在终于明白,刺在他心中拔不出的刀到底是什么。
许医生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做声,让他继续说,就听曲思朗哭着道:“秦拓走的时候,我是想过,他说的好听,要陪我一起死,可是我真的没有真心想过让他死,我是希望他好好活着的。
我没想到他会和他们一样”·许医生抓住这个时机问道:“和谁一样”·“我知道,我看过好几次车祸报告书,知道我妈妈就算不保护我,钢板也会插到她身上。
我知道当时驾驶座才是重灾区,可是,我那天不想去参加那个亲子活动,不想让妈妈带我去,在一群不认识的家长和孩子间,听他们互相拿别人家的孩子和自己家的孩子对比,不想听妈妈说别人家的小孩子多好,我家小朗差远了这种话,我在车上想,真是烦死了,要是没有妈妈就好了。”
曲思朗声音哑到极点,却还是将这段他藏于心底多年,不敢示人的内容说了出来··他看不见的背后,许医生眼睛一亮,对其它人比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模样,走过去安慰他道:“所有的人,都有过这样的抱怨。”
曲思朗怨恨地抬头:“我知道所有的人都有,可是他们的妈妈没有死啊”他说着,似乎噎住气一般抽泣了几声,又道,“还有Elvis,我知道即使他没有推开我,那辆车也会把他撞倒。
我事后看过监控,我在的位置根本不会被撞到,但Elvis是躲不开的·可是,”他哭得快喘不上来气,还是坚持着说完,“他来找我的那天,就是出事的那天上午,我当时想,他怎么那么烦,他怎么不消失。
然后他就,真的消失了”·娱乐圈都市情缘·这个想法说出去,甚至说给中学生去听,他们都会觉得太搞笑了·即使很多人都在年少的时候会觉得自己有独有无二的超能力,但每个人心底都明白,这不可能实现。
但正像曲思朗说的,他们都没有遇到过心有所想,却真有所现·即使这依旧只是一个小概率事件,但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会令人生疑,并击溃人心中的信念··许医生轻声道:“你活到现在,有多少次期待别人消失,但真正消失的有几个”·曲思朗重新埋头在秦拓的怀里,摇了摇头,对于别人来讲,只是一个比率,但对于他来讲,是一条条的人命。
这才是曲思朗总在想“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的真正原因,他近二十年不能喧之于口的真相··曲思朗紧握着秦拓的手,痛哭地道:“我恨他们。”
他边哭,手中却握得更紧··他们怎么就真的能在他心中所想后,突然遇到各种意外,然后把他一个丢下来呢·许医生蹲在他身边想了想,轻道:“恨吧,没关系。
你恨他们才对·”恨过之后,压抑的情绪才能完全释放,“但是,也不要怕他们恨你·”或许死了的人当时在救他的时候是为了他好,但真正死后,会不会怨恨自己多事,会不会想,如果不救别人,自己就能活下来呢·很多人都不敢承认恨,生怕自己是丑陋的,罪恶的,但是恨本来就是爱的另一面,因为深深的爱,才会有深深的恨。
却正视自己心中所有的爱与恨,才能在艰难的人生中,无惧风雨··尤其曲思朗,从母亲去世,到前男友去世,他都没有痛快地哭过·或许人们觉得这样的他才懂事,但这些压在心底的痛与恨,从来没有发泄过,才会进一步加剧他的病情。
他不知道哭了多久,感觉自己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就觉得自己握着的秦拓的手动了动,他一时抽噎着,不能置信地抬起头,却看秦拓睁开眼,轻声问:“那你恨不恨我”·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曲思朗反应不及,他还握着秦拓的手,眼泪根本止不住,急促地换着气,话都快要说不出来。
许医生站在他身后,和秦拓互相对视,心中收紧,生怕曲思朗被刺激过度,需要叫急救的人就要换了·这临时搭建的吊唁厅内,人人屏息,静待其变··未想到曲思朗竟撑了下来,半晌,他牙齿微颤却又切齿恨道:“我恨死你了”·你果然是在演明知道我会可能会吓得魂破胆裂,却还是和他们定了这样的计划,完全无顾我的感受,真是太可恨了·秦拓撑着床坐起来,把他从地上拖抱到自己腿上,任他靠在自己怀里,继续哭个没玩,抚着他的轻道:“没关系,你继续恨吧。”
恨完,再继续爱,再继续向前,带着曾经爱过你的人所给予的期望,难怕人生再多苦痛,也能坚强向前··曲思朗恨的在他身上咬了两口,他病了这么长时间,连饭都不吃,牙齿也根本没有力气,但他一点也不放弃,就像解气一样乱咬一通。
秦拓只是哄着他,任他咬,抱着他轻轻晃着,似乎这样能让他高兴点,什么都无所谓··许医生向其它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暂时退出这个用影视城的地方临时搭出来的“殡仪馆”,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秦爸爸轻说了两句胡闹,却也挽着老伴的手一块退了出去·出了门,曲思笙松了口气般靠在墙上,突然笑了一声道:“幸好秦拓是个演员·”·他真的是个出色的演员,如此慌乱的情况下,演的这般像,骗过了曲思朗,完成了他们最终的计划。
暴露治疗有很多种方法,许医生用的是最险的一招·他当时就和曲思笙与秦拓说的很清楚,照曲思朗这个情况下去,或者真的绝食而亡,或者会认知障碍导致并发分裂症,也就是俗称的发疯,当然他们用这种治疗方式,也是一招险棋,走不好大概也得疯。
曲思笙和秦拓的想法居然一致:疯了总比死了强·疯了搞不好还能治回来,死了就没了··今天除了许医生,急救室的大部分成员都是费昱请的临时演员。
为了让他在棺材里面不会被憋死,道具组提前设计,在下面开了通气孔·在如何能让他看上去更像刚死的尸体上,秦拓还找了小眉来帮忙·小眉一听要把他画成这样,欣然前来,大显身手。
车祸的新闻是他们提前做好,用内部网接到医院电视上,“插播”到节目前·又用了一点医疗小技巧让秦拓心跳脉博感觉不出来,再加上曲思朗过分慌张,居然成功地完成了这次欺诈。
这一次固然只能算是打开了通向好转的大门,但有了这条道,总能扭转曲思朗心里固有的心结··人吃五谷杂粮,自有七情六欲,完善一个人格的最好方法,就是让他面对所有恐惧,踏过这道门。
曲思笙在门外靠了一会儿,探头去看向急救室里,曲思朗还坐在秦拓的腿上哭着发脾气,大概是找到了宣泄了口子,曲思朗真在哭诉他一点也不体恤,就知道吓唬他·秦拓居然还哄着他说都是自己的错,让他少哭会儿下次再哭,要不把眼睛哭坏了。
听了一会儿,曲思笙皱眉道:“他们俩怎么这么肉麻”·许医生嗯了一声,思考了一会儿道:“热恋期吧”·曲思笙回头一脸不信地看他:“热恋两年多”·许医生淡然地瞥了他一眼:“热恋二十年的还有呢。”
又听了一会儿,曲思笙摆手:“够了,我听不下去了,我出去溜会儿,有事儿叫我·”·许医生自然不能走,他靠在墙上听了一会儿,又想,是不是可以把这对儿先交给新来的研究生,这虽然太不专业了,但他也觉得有点够了。
当演员的台词背多了,说起情话来真是张嘴就来··肉麻这点上,他深切地同曲思笙保持了一致- xing -··曲思朗这时候抽噎着问:“你怎么还那么凉”·“棺村底部铺了冰袋,冻死我了。”
秦拓笑嘻嘻地说··看他这么不正经,曲思朗忍不住掐了他一把才道:“太气人了,你怎么演得那么像”·娱乐圈都市情缘·“我以前没戏的时候总演尸体,你忘了”秦拓摸着他的头发,“学的多总能用得上了。”
“瞧你得意的·”曲思朗恨恨地道,“你学的都用到我身上了是吧”·“我用到你身上是因为喜欢你嘛。”
秦拓真是张嘴就来··现在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吗你们能不能先解决一下主要问题曲思朗到底算解开心结没有·许医生忍着又听了一会儿,还是冲着自己带过来的研究生道:“你在这儿看着,有事叫我。”
研究生迅速回道:“好的老师·”·我也要出去溜一会儿·许医生又瞄了眼里面,面无表情地想··作者有话要说:·以前学的技能都要活学活用,演尸体也需要丰富经验·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曲思朗并没有完全走出心结,他现在情绪经常不稳定,忽喜忽怒,忽惊忽忧。
但比起以前把情绪都压在心里,总担心着其它人因为自己出事算是好多了·重要的是,他的进食障碍总算解决,能吃药能吃饭,就前进一大步··他回去住院期间,费昱通知《归乡》开机,秦拓犹豫着是不是再推迟一段时间进组,费导笑呵呵地说了开机的地点,不知道算不算巧合,费导看中的小城就在曲思朗家隔壁市。
曲思朗看他犹豫的表情道:“去嘛,我也挺想看你演的,看你演的像不像·再说剧组又不远·”·秦拓答应了费导,却在收了电话后转头问曲思朗:“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他很久没有跟组了,尽管秦拓这两年拍戏,为了宣传公关,他时不时也会去探班,但自《止戈》后,他没有再从头到尾跟过一个剧组,听到这里,也有点心痒。
秦拓去问了许医生,他倒没有拒绝·让曲思朗逐渐走出医院,和外界接触,经历考验,才是他治疗的最终目的··曲思朗许久不上班,汇欣的收购已经提上了日程,现在宣传部是他哥派过去的一个助理在替他管,曲思朗和这位助理通了电话,重新接过了一些远程的工作,跟着秦拓以助理的名义,再次进了拍摄组。
不少精神患者型的电视剧与电影都是体现医生的医术,或者将重症精神病设立在一个探案相关的内容,费导则是要讲一个普通精神病患者家庭里的故事·没有高大上的背景设定,没有过多的说教,开篇便是双胞胎中的大哥杜杰在和母亲的争执中,突然发病,被救护车高调带走。
等他再睁开眼,一脸茫然地坐起来,看着自己周边的环境:空无一人的小屋,四周的窗都上了铁栏杆·他走过去,想拉开门,门外却上了锁·他拍拍门,却没有人给他开门,也没有人应答。
他惊恐地拍着,拍门声越来越大,不知道是空旷拍门的回音还是毫无应答的现状刺激了他,他的表情渐渐狠狞,他先是高声叫喊,然后发脾气地踹门,最终用指甲抓着门,甚至上去咬了两口。
等他耗尽力气,他慢慢地顺着门滑倒,粗喘而暴怒地躺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神智又清醒起来,似乎回想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羞愧的神情浮现在他脸上,他爬起来,惊慌地张望着,最终将自己蜷缩到门边的角落里。
费旻坐在监探屏幕前,表情可以说是兴奋了·他设了两个机位,一个固定架在门边,而另一个则由摄影师持着,时刻对准着秦拓的脸·从茫然,至惊慌,愤怒,失控,再到清醒,羞愧,无助。
秦拓表情的变换收放自如,甚至他瞳孔的缩放,都控制到了极点··这一段在全片剪完后,最多不过超过五分钟,但这五分钟如一个独角戏,开篇就要带给观众紧张的气氛,秦拓完全做到了。
针对如何发疯这点,他让秦拓自己看着办,而秦拓的表现超乎他的预期··曲思朗也站在屏幕后面,在他看来,这是有点夸张·在发病的过程中,病人情绪转控不会那么快,但如果单从个别情绪来看,秦拓已经非常接近真实的“病人”了。
是观察我观察的太久了·也不一定,毕竟在精神病院陪他住了一个多月,大概每天溜弯的时候,不由自主地都在观察吧··秦拓以前和他说过,演员虽然演的是一个人,但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人,他们要表达的是在原本基础上,想象夸张后的一个符号。
这个人可能比原型要更扭曲,但也有可能达不到原型的模样·演员要做的事情,就是按照剧本中所捏造,将这样一个与原型相比改头换面的人表现出来,让人一看到这个形象,尽管明知道不是,还是会与心中的原型重叠。
似是而非,说非又是,雾里看花,镜中望月·戏与现实之间有一条线,导演和剧组是拉起这条线的人,而演员就是在线上行走的人··他们现在的状况又回到了《麦田》剧组时的模式,秦拓天天拍戏,他在旁边打下手,因为进食阻碍还没有完全克服,而精神状态也不能算稳定稳定,秦拓拍戏之余,还要考虑其它问题。
下了戏,他们有时候也会讨论剧本里的内容,毕竟这戏中的故事在现实生活中的情况,曲思朗和秦拓都不陌生··虽然开篇的时候如此激烈,但剧中会有一段极为普通的生活:搬家后,母子三人的日常和每一个家庭并无不同。
但他们经济条件不足,在初次发病的时候,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后续控制不太理想,一到杜杰发病时,冲突就会再次上演··曲思朗十分好奇秦拓的表现手段:“你是在医院里观察了这么久,心中深有体会才会这么演吗”·秦拓点点头:“观察肯定是有一点吧,但我也改变了一些。”
即使是分裂症,所有病人的表现方式也不一样,有的人是幻觉,有的人暴躁·他在表现杜杰的时候,每一点都吸取了一些,在演之前,他就和导演与编剧好好地研究过,杜杰到底算是哪种分裂症,或者说是用哪一种症状来表演,会更贴近生活。
他会让杜杰在有家人的时候温和安静,一个人的时候自言自语,而在面对大众时又显得焦虑不安,发病时则暴躁崩溃·组合成了一个多样- xing -的分裂症病人··曲思朗和他讨论这些病因的表现方式时,他也从不避讳,甚至问过曲思朗在得知自己长年都会和焦虑症做斗争时是什么感觉。
娱乐圈都市情缘·他以前只是怜惜,却从来没有深入地体会过他的感情,直到这次在医院卧底几个月,再到曲思朗彻底发作,将秦拓都逼到不能自已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个病不是那么高高在上,远离大众,精神病的每一种障碍,都随时有可能落到任何人头上。
他有表演时的发作只是一瞬间,很容易会控制下来·但曲思朗不一样,作为一个病人,他自己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何事就会发作·就好像癌症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复发,不知道会扩散向哪一个器官。
曲思朗抱着膝道:“还好吧,最初的时候很绝望,时间长了就麻木了·三天两头都要看,许医生还想着每次给我咨询的时候问的问题都不一样,但时间久了,有些内容,他一说我就知道又要问什么问题了。”
久病成医,一些医患问话终不可避免地会成为套路·就好像本来是去看个肚子痛,医生却让你做个全身CT,那一定是怀疑其它器官发生了病变··“说实话,像杜杰那种被人起外号叫疯子这种事情,倒是没人敢对我做,可是你总会暗暗想,是不是他背后在这么叫我,就是最好的朋友,有时候也不能避免猜忌。”
曲思朗笑了一下,正常的人格也会有这种疑虑,但是他们睡一觉就会忘记,而焦虑症患者则会一直考虑这个问题,甚至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地想,如陷于一个怪圈,不能自拔。
曲思朗从来没有和他讲过一节,秦拓惊讶地看他,曲思朗便撇撇嘴:“觉得我很可怜”·秦拓居然点了点头,这让曲思朗几乎想白他一眼,一般人不会这样刺激他,甚至会说没有啊,我觉得你能走出来非常坚强。
就算想承认自己觉得他可怜,但马上会补充一句你现在挺好的,不用担忧··但秦拓不会,秦拓就会直白地说,真可怜··可怜你妹啊,虽然你没有妹·秦拓摸摸他的头道:“不过没关系了,现在你有我。
你可怜的时候,我就会听你说,也可以抱抱你·”他顿了一下,张开双臂,严肃地说,“要抱抱吗”·滚曲思朗一边笑骂,一边凑到他怀里,让他抱抱。
秦拓抱着他贴在他耳边道:“可怜就应该被人同情,有什么不对吗”他说着亲着他的额角道,“但你又不会永远可怜下去·”·“以乞求别人的怜惜而活是懦夫,但真正悲伤的人就应该得到别人的同情与安慰,凭什么叫悲伤的人不要哭泣,自己站起来。
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秦拓哼了一声道··“你真是,比许医生还会说·”曲思朗靠在他怀里,秦拓身上的肌肉摸着特别舒服,怀里又暖和,靠着秦拓是他最喜欢的姿势。
秦拓笑嘻嘻地说:“那好呀,万一我哪天失业了,就问问许医生能不能收我为徒·”·他们就像重新摸索感情上的相处模式,自然而又新鲜·当时曲思朗在追求他,他的病因和秦拓息息相关,但现在却不是,他要重新面对的是如何构建一个全新的人格与世界,在一点上,秦拓似乎能帮到他,又似乎不能。
但更新奇的是,以前都是他担心秦拓走开,现在是秦拓担心他离开··他从来没有感觉到秦拓看自己看的这么紧,他只要一消失在秦拓能看到的范围之内,就会立刻收到秦拓的消息。
早晨要是他比秦拓醒的早,想起床时,秦拓会很快就会睁开眼睛,警惕地问他要去哪儿··几次之后,曲思朗有点不满地说:“我觉得你才应该去看医生·”·秦拓却淡淡地说:“我看过了。
许医生说我有点受到惊吓,属于轻度的PTSD·”和曲思朗同属于一种病症·他说罢补充道,“他说没事,定期复查就好,等你稳定了,估计我就好了。”
曲思朗听完颇为惊讶,还不等说什么,秦拓又道:“和你没关系,许医生说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敬畏恐惧的点,克服恐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不是曲思朗,秦拓在有了喜欢的人以后,也会有这种担忧。
这是担心他又把乱七八糟的事情归咎到自己头上了·曲思朗小声地哼了哼,我有那么脆弱吗他们现在还真是什么都会敞开怀说了··只是听他这么说,曲思朗趴到他身上好奇地道:“那你面对以前的女朋友时,有这种恐惧吗”·秦拓一时不背台词了,他靠在床头,将抓着台本的手枕着脑后,想了想道:“你这样说我觉得还真有。”
他说着搭上曲思朗的腰道,“我所有谈过的女朋友时间都不太长,一但感觉对方有要离开的倾向,我会主动先说分手·”包括赵嫣然,当时他意识到赵嫣然可能想和李数有更深一步的时候,就主动提及了分开。
比起你甩我,我先甩了你·是这样吗·那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秦拓在他还住院的时候,当他要说准备去死时,秦拓就发疯一样说先死在他前面。
比起看到你倍受折磨地死亡,不如我先死在你前面,省得心烦··想想他的脾气也有非常刚烈易折的一面··我身边怎么都是这种人陈川一怒起来就剁自己的手,他哥发起脾气来就要打断人家的腿,嘉哥一暴躁就想割腕。
虽然我也病得不轻,但我觉得我自己温柔多了··曲思朗想着,却觉得自己在他怀里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位置,便趴在他怀里像个虫子一样扭来扭去,秦拓这时警告他:“别乱动了”·你这么不经撩曲思朗立刻停下来,趴在他胸前捧着脸看他:“你都人到中年了,要克制点。”
我怎么就人到中年了·秦拓扔掉台本,掐住他的腰把他压下去,听着他嘻嘻笑着说要买补肾药,觉得再不做点什么就反了天了··这次他没有顾及别人的眼光,订了一间大床房这酒店新开业没多久,床又大又软,做点什么特别好。
睡前运动多么有利于深度睡眠··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比起杜杰时时就会前后发生剧烈变化的状态不一样,双胞胎中的弟弟杜康则是一个看上去平静温和的人,这只是在看上去。
他的焦虑深藏于心,在离开家乡后,每天起床对着镜子,他都会想到另外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那是他每天都无法克服的恐惧与战栗··娱乐圈都市情缘·他甚至想把镜子全扔掉,镜头中秦拓在洗完脸后,抬头盯着镜子,原本似乎刚睡醒还有点迷糊的状态,慢慢就像见了鬼一样,表情变得严厉,他盯着镜子,最终闭上眼睛,深深地吸口气,再睁开眼后,似乎是恢复了平静,眼神却显得有点无助。
依旧在小镇中的哥哥就在家中,每天也是低着头,恨不得不要和任何人打招呼,没有人敢雇他做工,只有一个母亲的朋友,吊着胆子请他帮忙看着一个小菜摊·他兢兢业业,却还是会有人在买菜的时候躲着他,甚至有人故意为难他,在他卖菜的时候,如果不给算的价钱低点,或是低声辩解,就故意做出被吓到的样子说摊主要发疯了。
这样的压抑,让他真的发病不得不丢了工作后,只能被锁在家里,每天无所事事地盯着街上,只有暗恋的姑娘路过时,才会偷偷露出一个羞涩的表情··曲思朗看着监控器中,秦拓茫然的表情中带着几分焦躁,眼神游移地看着街面,然后他的眼睛定住,似乎在看什么,然后他就像看到什么柔软喜悦的事物,抿着唇勾起唇角,支着下巴定住了目标。
但很快,似乎是有人在看他,他立刻收了姿势,手忙脚乱地坐直,偷偷瞄下去,又忙收回眼光,生怕别人发现··他不由微微笑起来,想起以前自己做家务时,秦拓偷看他就是这样,他一回头,秦拓就装着看杂志看书看剧本,总之就是不肯看他,等他一转身,就能再次感觉到一个眼神紧紧地跟着自己。
总被人盯着怎么可能不发现,曲思朗那时会假意生气,把家务活的工具扔到秦拓身上,等他跑过来和自己一起做··看着秦拓演最普通的人,就像又能看到他们平常生活里的模样,那种痕迹,哪怕一点点,被带入戏中,让秦拓不自觉地习惯- xing -地表现出来时,就会让曲思朗有一种亲切感。
或者这就是秦拓说的那条似是而非的线,用表演引起有过相似生活人的共鸣,一些小习惯就会让观众会心一笑,而被欺凌时的回避又会让人心中一紧··台词少,肢体表情多,演《起霸》的时候就是这种,但《起霸》是一个群像戏,《归乡》则是秦拓一人独担大纲。
尽管里面还有母亲和医生,有一闪而过的同事,秦拓所要演的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双胞胎,占了剧中八成的戏份··故事层层推进,在杜杰为救心上人再次发病后,邻里要求母亲把他儿子永远地关进精神病院,无视这个人两次发病都是由于周边地痞地欺侮刺激,连被他救过的姑娘也缄默不言,让他对这个世界完全灰心。
另一个城市的杜康则受到医生的开导,决心面对自己的未来,回到家乡·但他一归家,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他哥对这个世界绝望,站在了精神病院的楼顶··道具组的意思是找一个平房做一下场景,通过后期把顶楼的场景和跳楼的一部分剪接起来,费旻沉吟了一下,回过头来问秦拓:“怕吗”·秦拓摇了摇头,费旻哈哈大笑,对道具组说:“检查安全准备,我们在顶楼拍。”
曲思朗侧头有点不安地看他,秦拓笑道:“没事,安全措施会做到位的·”他顿了一下又道,“或者你到时候再检查一遍,你有经验嘛·”·当初在《聆听》那三个月可不是玩的,曲思朗对基础道具尤其是与安全相关的道具都非常熟悉。
听了他的话,曲思朗在拍之前,真的认认真真把每一个部位复检了一遍·《归乡》的道具没有太复杂的内容,安全成为他们主要负责的对象,曲思朗复查他们也非常乐意,毕竟这件事关系重大。
这场拍摄是兄弟两人的对峙,要分两次拍摄,再将场景剪到一起·秦拓披着病号服,系着安全绳和威亚,站在房顶的边沿上往下看,不由往后缩了一下··他这时转过头,笑着说:“导演我后悔了好高啊”·费旻笑道:“上去就不能下来了,不许后悔。”
曲思朗忍不住咬着唇瞪了他一眼,费旻挨了这一眼,莫名其妙地看他,倒是秦拓笑道:“上面风景不错啊,大家要不要都上来站一站·”·费旻一听这个,也不管曲思朗是什么意思了,先搭着他的手站上去。
他连个安全绳都没有系,全靠着秦拓抓着,站到上面,满是豪气地吼了两声:“哟嚯~~~~”·秦拓听他一吼,也跟着嚎了两嗓子··曲思朗在底下看着他和秦拓鬼哭狼嚎,不由笑了,费旻跳下来,其它人也都跟着笑了一会儿,就开始准备了。
在他们准备的过程中,秦拓向曲思朗招手:“来啊”·曲思朗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搭着秦拓的手站到了楼边上·这栋楼有十层,从地面向上看,并不觉得它比周边建筑更高大。
但此时站在近四十米高的楼顶,曲思朗不由倒吸了口气··秦拓突然抖了抖他的手,两人在楼顶上都晃了一下,他吓了一跳,忙闭上眼睛,抓紧秦拓的手·就听着秦拓在一旁哈哈大笑,他才愤恨地睁开眼睛,眼带水光地瞥了他眼。
秦拓看着他要盈出水意的眼睛,心中暗然一动,握着他的手道:“死其实很容易,但是,我宁愿艰难地和你一起活下去·”·曲思朗没有回答,放开他的手,回身跳下边沿。
跳到平台上,他转头看秦拓,秦拓看着他,逆光下面容有点模糊,只能看到他的轮廓,却听他道:“有我在,你哪儿艰难了谁说的我是福星来着”·秦拓笑了起来,就听费旻喊了一声:“各单位准备,第一次开麦拉”·杜杰转过身,看着他弟弟走上来,平静地笑了一下,风吹散他的头发,甚至近一点都能听到他病号服被吹鼓起来的声音。
他的笑容简单纯粹,面临死亡,他觉得是解脱··替身杜康靠近他道:“哥,我知道你现在清醒着,清醒的时候别做傻事·死其实很容易,但是艰难地活过一生,也是一种荣誉。”
杜杰笑了笑:“这个荣誉你自己留着吧·”他说着,抬头看向天空,“我死了,你可以自己体会一下·”他转头顽皮地看了他弟一眼,前所未有地轻松。
杜康却愤慨地说:“你以为我没有体会吗我天天都在等着什么时候自己会变成你这样”·娱乐圈都市情缘·杜杰却摇摇头:“不一样。
你只是等着会变成这样,但你真的变成这样,你才会发现,差远了·”他偏着头,笑容甚至很温柔,“你现在只是个‘那个病人的弟弟’,等你真正变成‘那个疯子’,你就明白,我为什么要站在这儿了。”
在与杜康的背影替身演完这段对峙后,秦拓站在楼顶,背对着天空,镜头对准了他,费旻一挥手,冲着镜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眼神中尽是柔情·他不是不爱这个世界,但这个世界不爱他。
杜康不顾后面警察和医生的劝阻,急步上前,就想把他哥拽下来,没想到他哥更快,在他踏上第一步之前,已经张开手臂跳了下去··自由落地很快就被安全绳拽住,曲思朗忙跑到天台边上,看着秦拓吊在半空中晃来晃去,见他看下来,喊了一声:“吊我上来还是放我下去啊”·曲思朗双手捧着脸,看他这个模样,甚觉喜感,不由摸出手机来拍了一张照片。
秦拓喊道:“别光顾着拍照,吊的我头晕,快把我弄上去”·曲思朗回头看导演,费导看了一会监视器道:“把他吊上来,再跳一次。”
听了费导的话,他转头对秦拓喊:“费导说,你还得再跳一次·”·秦拓听完只说了一句:“我擦”·曲思朗听完哈哈大笑,协助道具把他拽上来,秦拓假意恼怒地道:“我要被再跳一次,你还笑得出来。”
他趴在天台边上笑了一会儿,对秦拓道:“等你拍完,我们去玩双人蹦极吧·”·秦拓坐在天台边上等,双腿垂在楼外,想了想道:“好啊。”
费旻这时喊:“秦拓,你这次跳的时候闭上眼睛,其它表情不用调,我们再试一下·”·曲思朗突然道:“我怀疑你跳完以后,导演会说,还是用第一次的表情吧。”
秦拓站起身前,弹了下他的脑门,只听费旻再喊:“无关人员先让开,第二次跳,准备·”·曲思朗耸耸肩,从天台边挪开,秦活动了一下,调整好情绪,等着喊开拍后,闭上眼睛,再次跳下。
《归乡》制作成本不高,人员关系也不复杂,只要秦拓表现好,拍起来就非常快,等杀青的时候,费旻非常满意·他当初选这个题材的时候,虽然看中秦拓,但未想到他能答应,毕竟秦拓正在窜红,这种片子争议不小。
未想到秦拓一口答应,还主动去医院学习,这才让他动容··费旻人到中年,也不算年纪太大,但为人老派,他固然觉得秦拓算年轻一辈中演技难以挑剔的,但真正让他觉得惊讶的,还是秦拓肯去下功夫理解这个角色。
看剧本背台词,听导演和编剧来解释这个角色的用意,只是最基本的工作,不若自己真正去体味这样一个角色的本质来源于哪里·秦拓过去演的角色,无论是土匪,还是皇子,都是一些现在难以接触到真实情况的角色,但《归乡》是一部非常现实的作品,若没有真正地理解精神病人的现状,表演出来也是流于表面。
·一到开拍,费昱放下了心·自始至终,秦拓都深刻地理解了要演的这两个角色··无论是杜康的惊惶挣扎,还是杜杰的悄然崩坏,他都入木三分。
费旻觉得他本身是一个稳重踏实的人,和剧中的人物背景差别太远,但当他演出一个家庭拮据,带有精神分裂症的卖菜人时,你就觉得他就是个贫苦的普通市民··杀青宴上,费旻举杯对他感叹:“如果你不能凭这个片子得奖,就是我的无能。”
虽然得奖不是拍一部电影的主要目标,但是拍到这个程度,谁不想让奖杯归入囊中·秦拓与他酒杯一碰:“希望我的表演能让您的这部片子,大获全胜。”
越来越会说话了,曲思朗满意地抱着他的果汁杯,心想:都是我教的好··第112章 终章·《归乡》拍完后,正赶上《长逝》快要下映,秦拓这才和曲思朗赶着最后一班车去欣赏了一下这部戏。
郑导作为老一辈的演员,对后期特效却非常有兴趣·这部戏很长时间都用在特效制做上,上映才会晚·此时在电影院看来,故事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感觉··出了影院,秦拓道:“和我拍的时候差太远了。”
古都繁华的盛貌,公主在落花中看着他的背影的场景,酷刑施下时牢狱中黯淡的光影,最后一战时道家罡气与盛魔之焰的冲撞,让人眼花缭乱·特效的动与演员特写的静相得宜彰,郑导在这种大制作上,颇有天份。
他们二人戴着口罩听着旁边几个学生出场后,小声交淡着说和尚那么帅,那么柔情万种,我都要沦陷了,别说公主了··曲思朗等着他们走远了,才笑得抖着肩看他,这就是秦拓为什么不喜欢在电影院里看自己演的片子。
就算他对自己的演技再满意,但听到这种评论,总会难掩尴尬··“温柔的觉圆师父,我都快沦陷了·”曲思朗学着那些学生们的语气,拖着调子道。
秦拓轻咳了一声,觉得这个话题是避不开了,只好道:“不是你说过我这么好,难道你还不应该沦陷一下”·曲思朗一时没回话,秦拓觉得不解,不知道这句话为何会让他沉默。
谁知过了一会儿,曲思朗似乎有微微发抖之意,秦拓转头惊诧地看过去,却看他捂着嘴笑的快要站不稳··有什么好笑的明明当初是你自己说的你还爱不爱我了秦拓悻悻地扶着他,防止他笑得太过了摔倒。
抬头看到他这个表情,曲思朗实在想给他一个拥抱,但大厅广众之下,只能悄然握了一下他的手,靠近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笑意,轻声道:“你就是这么好,我早沦陷了,你看不出来吗”·长街之上,路灯之下,秦拓看着他脸上被口罩遮的只剩下一双眼睛,盈满笑意,盛装着他,心里鼓鼓的。
他不自觉地露出笑意,牵着曲思朗的手,在晚场结束后,没有什么人的街上,肆意地漫步··这部戏拍完了,秦拓带着他回了趟家,他爸妈接近半年没见他们,此时一见,先明显地看到曲思朗还是那么瘦了。
连他爸都皱眉道:“怎么你拍戏,把他瘦成这样·”·娱乐圈都市情缘·曲思朗只能陪着笑着说:“这段时间已经养回来不少,上次见您比这差远了。”
秦拓这时拉着曲思朗让他妈妈看他上次发病时秃了的那块,曲思朗忙拍开他道:“别吓咱妈,早没事了妈,别听他胡闹,过两天就都长起来了”·秦拓他妈按住他,轻轻地拔开头发道:“就是气血亏,你奶奶在的那会就说身体一亏就要鬼剃头”说着怜爱地摸摸他的头发,“这得好好补一下,放心,这段事情没事就回家吃,我保证给你补回来。”
他爸也探过头来瞄了一眼,看到这里也吓了一跳,忙对他妈说:“你上次买的那个补气固原膏给他们拿一盒回去吃,小小年纪就气血亏损,老了还了得”·曲思朗不敢拔秦妈妈的手,等她放开去找固原膏的时候,才反手轻轻责怪地推了一下秦拓,扬声道:“妈,不用忙,您把牌子告诉我,我回去自己买着吃就行。
没有秦拓说的那么严重·”·秦拓他妈自然不会放心,笑眯眯地把固原膏找出来:“你们还不是要在网上买那寄回来时间可蛮长,这个你先拿回去吃,看看管不管用,还是不好就要去看医生。”
说着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天天跟着你,都不好好照顾他·”·秦拓摸摸曲思朗的头发,感觉他最近没怎么掉头发后,似乎额头又长出来些绒毛,才满意地说:“我有时候看不住嘛。”
他妈拿完固元膏,和曲思朗说完怎么吃,又想起什么,从里屋拎出一个大盒子来:“你爸说外面卖的那种不好以前的好了,这个是特意找了棉农收的,又软又厚,我都套好被罩啦。”
曲思朗探头一看,红通通的,竟是一床喜被·他还没说什么,秦拓先喜笑颜开地接过来··秦拓他爸这时才咳了一声道:“虽然不好办得太明面上,但该有的东西还是要有。
别的东西现在都做的好,就这个东西,越做越差,还不如我们自己订的好·”·曲思朗伸手去摸了摸,笑道:“果然又软又厚,谢谢爸·”·秦拓他爸嗯了一声道:“吃饭吧,吃完了陪我下几盘。”
曲思朗高兴地答应了,主动去厨房帮秦拓他妈·大概总是长年不见,秦拓他爸放了半年,这事也不算太纠结了,坐到一边对秦拓道:“既然是你自己要定下来,就好好过日子,别朝三暮四的。”
秦拓看了曲思朗的背影一眼,小声对着他爸道:“咱家不出那种人·”·这床被子拎回去,当天秦拓就拿出来直接用了,还美名其曰地说这才是被揭红浪。
但这个被子配上曲思朗钟爱的四柱床,总有点不伦不类,秦拓盖严了这个被子道:“总觉得应该放到你家那个架子床上·”绝对配到上天入地··这个被子盖上确实非常贴身,连被罩都是软绵绵的,曲思朗蜷在里面闭着眼睛道:“才不要我又回去住不了几天,放到那边我就享受不上了。”
秦拓看他喜欢,便道:“等下次回去问问我妈在哪儿做的,我们多做几床,回去也送你哥一床·”·这个主意好,想到他哥盖着这么一个被子,曲思朗笑得发颤:“我哥盖上肯定会像个土财主。”
你别总欺负你哥了顺着曲思朗的话想下去,秦拓脑中出现一个长袍马褂瓜皮帽的曲大哥,笑着挠了挠身边人·两个人在被子里互相挠着,终于从笑变成喘。
这日子过着什么都挺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还缺点··曲思朗既然算是病愈,就得回汇欣销假上班,秦拓呆在家里,慢慢琢磨着这家缺点什么,突然想起了很久前曲思朗说的话,他微微笑了一下,出去买了点东西。
曲思朗晚上一下班,推开门就被家里布置惊呆了,秦拓在家里的房顶上挂了红色的拉花和气球,墙上贴了一个硕大的囍字。秦拓虽然笑眯眯的,但眼神飘忽,似乎不太好意思看他。·曲思朗四处转了一下,发现不但客厅里这么贴了,连冰箱柜子上都贴了小小的囍字,他推开卧室,这下不但贴了囍,他那个四柱床上还挂了大红色的纱。·秦拓有点尴尬地摸摸眼睛道:“来不及订新的床缦了,先凑合一下吧。”
这已经不是床缦的问题了,他抬眼看着卧室正中间贴着一张他们俩自拍的合照,还用玫瑰花和满天星圈了个框··如果这是很多年前,曲思朗肯定不屑地说:“俗”·但现在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罢工了,他指着那个花做的照片框:“你拿到花店让人家给你做的”你不怕人家认出你来,给你曝到网上·秦拓忙道:“没有没有当然不是,我买了一束花回来自己做的。
还剩了点我插花瓶里了·”·曲思朗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秦妈妈新红做的被子上也放了个囍字,秦拓这是买了多少剪纸!他左右看看,然后不解地指被子上撒的百合和莲子:“这是干什么的”·秦拓抓着头发,有点无措地说:“一般不是红枣花生什么的,我觉得咱俩也不太可能,就换了个吉祥话。”
曲思朗瞬间明白过来,从“早生贵子”换成了“百年好合”··他看了一会儿,又看向忐忑的秦拓,突然就笑弯了腰:“秦拓,你真是太牛了”·他说着,边笑边又绕了一圈,突然欢呼一声,扑到秦拓怀里:“你这是什么意思”·秦拓松了口气,此时才笑着接住他,抱着他转了个圈:“我爸说的对,虽然不能明办,但是该有的还是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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