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by 公子于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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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by 公子于歌(下)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第70章 夏夜长┃八月七号,我爱你·“你不要伶牙俐齿, 以后有你受的·”盛昱龙说··陶然说:“那我拭目以待”·盛昱龙似乎蠢蠢欲动,但估计腿不方便,又坐下来了。
陶然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对待盛昱龙也没那么防备了, 反正盛昱龙如今瘸着腿,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等盛昱龙好起来的时候, 估计他早就在中山大学里了。
不用怕··而且每次他和盛昱龙交锋占了上风的时候, 他心里就特别高兴, 感觉莫名很解气··他都要喜欢上孙璐璐了,真想她常来··陶然做菜手艺其实一般,主要是没什么经验, 油盐酱醋放的没个准,今天做的饭菜尤其咸了。
盛昱龙估计心情不好,不昧着良心夸他了,筷子一放, 不吃了··“怎么了,嫌不好吃”·“你觉得好吃”·陶然啃着馒头说:“我觉得还行啊,不就是咸了一点, 还省菜了呢。”
“那盐不要钱”盛昱龙说着就摸到手机,“你也别吃了,我点俩菜·”·陶然说:“你要点点你自己的,我好不容易做好的。”
盛昱龙给附近的菜馆打了个电话, 十几分钟之后就送过来了·两菜一汤··陶然把自己炒的菜挪到一边,盛昱龙问说:“你不吃”·“我不吃。”
盛昱龙也没劝他,俩人各吃各的·盛昱龙把两份菜吃了个光,汤也喝光了,估计吃撑了,一直躺在沙发上打嗝··陶然冷笑一声,收拾了桌子去厨房刷碗。
刷碗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回来要晒被子,竟然给忘了,看看太阳,已经偏西了,就没有晒,擦干了手就要回卧室··盛昱龙叫住他说:“你怎么又往房间里跑,坐这儿陪我说说话。”
陶然问:“说什么”·“随便说,不然我一个人怪没意思的·让你来陪我,除了生活上,精神上你也得照顾一下·”·“你要有话就说,我是没有什么话跟你说。”
“行,我有话跟你说,你过来·”·陶然就走了过去,抱着手臂往沙发上一靠:“说吧·”·盛昱龙笑了笑,问:“你知道孙璐璐找我做什么的么,你怎么也不问。”
“那是你们的私事,我干嘛过问,也不想过问·”·“她弟弟犯了点事,进去了,想托我找人给捞出来·”·陶然“唔”了一声,说:“那你答应了么”·“不是什么大事,还是打算帮她一下,你觉得呢”·陶然说:“我不管这些事。”
“我知道,就跟你说一声·”·陶然听了用眼睛的余光看了盛昱龙一眼,嘴角要翘不翘,手指头在沙发背上轻轻敲打着,盛昱龙要摸他的手,还没摸到呢,陶然就收回来了,双手往裤兜里一插,说:“我要看小说去了。”
“我也看,老看电视也没意思·”·他们俩就一起到卧室去看书,书桌不够大,俩人并排坐难免要挨着·陶然也不管他,只管看自己的,一直看到眼睛有些酸涩了,才停了一会,扭头看旁边的盛昱龙,盛昱龙却拿了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勾画着,他仔细一看,竟然画的是他。
这还不是最吃惊的,最让他吃惊的是,盛昱龙竟然画的挺像回事··“你还会画画”陶然吃惊地问··盛昱龙把那张纸拿起来抖了两下:“看看,像不像”·“像。”
这还是陶然第一次被人画呢,“你还会画画,我都不知道·”·“小的时候跟我爸的一个朋友学的,他是搞美术的·”盛昱龙见陶然两眼放光,难免有些骄傲,“我以前画的比这好,好多年没提笔了。”
他说着指了指衣柜上的一个大盒子:“你把那个拿下来·”·陶然就脱了鞋,站在椅子上把那纸盒子抱了下来,都是灰尘··他放到地上打开,里头有些画本子,还有一整套的彩铅。
他翻出来一看,好多画,大部分都是人物画,男女老少都有,看起来非常专业,至少对他这个门外汉来说,画的非常高级了··“这些都是你画的”·他甚至从上头认出了盛父,比现在的样子要年轻一些,也找到了周芳,除此之外他就都不认识了。
盛昱龙低头捡了一张,笑着问他:“你猜这个是谁”·那上头画的是个十多岁的少年,很稚嫩,但是他一眼就看出来是谁了·陶然哈哈大笑起来,说:“你怎么都没变样啊。”
小小年纪看起来就桀骜不驯,眉眼一点都没变,就是头发长一些··他越看越高兴,扭头又看看盛昱龙:“你画这么好,怎么后来不画了呢”·“不想画了。”
盛昱龙说着又翻出一张递给他,“我亲妈·”·盛昱龙的亲生母亲和他想的一点都不一样,特别文静,秀美,陶然觉得一点都不像盛昱龙的母亲,甚至都不如周芳给他的感觉像。
好像越是温柔的母亲,越会养出男子汉气质浓重的儿子,越是强势的母亲,养出的儿子反而会越温柔··“真漂亮·”陶然发自内心地赞美说··盛昱龙说:“我妈年轻的时候是我们那一片出了名的美人。”
陶然笑着抬头:“可惜你没遗传到她的基因,长的像你爸爸·上次去你们家见到他,我就想,你老了大概就是他那个样子,你们父子俩很像·”·陶然说着又看了看其他几张,忍不住叹息说:“你以前这么有才华啊。”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他光知道盛昱龙打球好,印象中一直以为盛昱龙属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那一种·盛昱龙说:“小的时候家里看的比较严,什么都学,那时候除了上学,放学回来还要学绘画,学钢琴,后来我妈去世了,没人管,我也就没再搞这些了。”
“你还会弹钢琴”陶然觉得他今天真的要对盛昱龙刮目相看了··盛昱龙说:“隔壁房间有台钢琴,你没看见”·“没有。”
他要看见早就摸几把了,他这人和刘娟一个- xing -子,都有些浪漫情怀,但他们家只属于小县城的一般家庭,艺术对他们来说是比较奢侈的,越是得不到,心里对这些越是憧憬。
陶然以前就想买个电子琴,刘娟没给他买·他们家的教育理念就是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影响学习的爱好一律不能有··“就在柜子旁边,你原来放被子的时候没看到”·“用布盖着的吧我还以为也是柜子呢。”
陶然说着就跑到隔壁放杂物的房间去看了一眼,果然发现一架钢琴,虽然有些破旧了,不过是一台货真价实的钢琴,他摁了一下,没响,估计坏了··他又跑回卧室,兴奋地对盛昱龙说:“还真有一架钢琴。”
盛昱龙说:“我还能骗你·”·陶然心里就疑惑了,过去的盛昱龙和现在的盛昱龙完全是两个人啊小时候的盛昱龙,足球篮球台球全都会,还会弹钢琴会画画,家境优渥长的也不错,简直就是完美男人啊,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的老流氓。
不过拥有这样的过去总比没拥有好,盛昱龙在陶然心里不知不觉就加了一层光环·而且看刚才盛昱龙画他那个肖像,功力还是在的,画的有六七分像呢··“我要放起来。”
陶然拿着那张画像说·他们学校门口以前也来过一个画画的,好像是长海大学美术系的学生,画一张素描五块钱,他还站在旁边看了一会·那个人画画很厉害,画的又快又像,但也不完全像,会放大一些特点,显得很有艺术范。
他那时候就也想坐下来画一张,但是不舍得花那个钱··“这个画的不好,你要是喜欢,坐下来我正儿八经给你画一个·”·陶然说:“好啊好啊,我给你当模特。”
盛昱龙就指挥他找了正经的画纸和画笔给他画肖像,只是他坐了好久,也没见盛昱龙有画完的意思·而且盛昱龙看他的时间明显比画画的时间要多很多,陶然被他看的慢慢的开始不自在,便问说:“你怎么画这么慢,我见别人十来分钟就能画好了。”
“正经画有正经画的方法,就得慢慢画·”盛昱龙说着放下笔,“今天就到这吧,明天再接着画·”·陶然赶紧凑过来看了一眼,只看一眼,就把那画纸扔到盛昱龙脸上:“你逗我的吧”·这画了半个钟头了,才画了两只眼和一个脸的轮廓。
盛昱龙笑着把那画纸铺在桌子上:“你懂什么,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也是画的灵魂,当然要好好画,慢慢画,你看这双眼睛我画的是不是很传神”·陶然最后信他一次,扭头认真看了看那双眼睛,但是他真的没有看到哪里传神了,就是平白无奇的一双眼。
陶然笑了笑,往椅背上一趴,看着盛昱龙问:“我刚才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没好意思问……”·“什么疑问”·“你说你以前那么厉害,又会弹琴又会画画的,像个大才子,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呢”·盛昱龙脸色一沉,问:“变成什么样了”·陶然也不回答他,只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啧啧”叹息了两声,然后扭头去桌子上翻出盛昱龙十来岁的那张肖像画来,看了看说:“你刚才说的没错,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看你以前的眼睛,多有灵气,又干净,看看你现在的眼睛……”陶然说着又对上他的眼,盛昱龙被他看的有些心虚,移开视线说:“现在怎么了”·“啧啧。”
盛昱龙猛地站了起来,伸手一把就拽住了他的衣领,然后用力一扯,就把陶然连人带椅子一块拽过去了·陶然吓了一跳,扑倒在盛昱龙怀里,就这还记着盛昱龙的腿呢,本能地闪避了一下,盛昱龙又坐回到椅子上,他却连人带椅子翻倒在盛昱龙身上。
盛昱龙问:“我现在怎么了,很差劲”·陶然脸色微红,说:“你说呢”·盛昱龙就贴的更近了,灼热呼吸都喷在他的脸上:“人长大了,都会变,你以后也会变。”
“那我也不会变成你这样·”·“我哪样”·“我说过了不会再说你那三个字的·”·“哪三个字,我爱你”·“你白日做梦”·“这是五个字。”
“我不跟你扯,你松开我,再不松开我踹你腿了”·盛昱龙笑了笑,离他远了一些:“那我也要对你说三个字,你要记住了,”他看着陶然的眼睛,陶然大概预料到他会说什么,脸色因为挣扎而微红,眸子闪动着似乎要躲避他的直视,盛昱龙不让他动,语气温柔而放肆,说:“我爱你。”
第71章 夏夜长┃八月七日,夏日的最后一天·陶然满脸通红, 觉得别扭的很,说:“我不想听你说这些鬼话·”·“这哪儿是鬼话,分明是情话。”
盛昱龙松开了他, 陶然猛地后退了两步, 脸上都有了红印子,是盛昱龙捏的··他希望盛昱龙更强势一点, 他或许就有更充足的理由发脾气,借此遮掩自己的窘迫, 可是盛昱龙说完那些话却无限安静地看着他, 似乎在告诉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出于真心。
陶然抓起桌子上的书就走了出去,盛昱龙却笑了出来,从椅子上起来, 躺到了床上··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陶然的被子总是带着淡淡香味·他躺了一会,又坐起来喊道:“你还让我给你画么”·“不要了”陶然大声喊道。
八月上旬的最后几天都是晴天,雨水滋润过的长海市郁郁葱葱,仿佛一切都在雨后开始蓬勃生长·周末的例会上经理对余和平提出了口头嘉奖, 给了余和平极大的信心。
但是同事对他态度不算友好,也就苏秋偶尔会跟他说两句话·周日晚上客人最多,也是店里最忙碌的时候·余和平所在的包间在过生日会, 是一群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高中生,年轻人更喜欢自己吃自己的,所以没让他在里头服务,余和平就按规定在门外站着随时等里头的人喊他。
聚福楼走的是中式风, 走廊里挂满了红灯笼,所以整个走廊都是红通通的,照的人也是红通通的·余和平站得笔直,不一会就有些累了,朝周围看了看,稍微松懈了一下,然后就听见有人喊道:“梁老师,你怎么才来。”
他对于“梁老师”这个称呼似乎特别敏感,闻言身体一僵,扭头就看见楼梯口上来一个俩人,前头走着的是个年轻女人,身后走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是梁成东。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那么恐慌,赶紧背过身去·梁成东从他身边走过,他怀揣着剧烈心跳看过去,发现梁成东似乎有感应似的,回头看了一眼,他吓得赶紧推开门就进去了。
·里头过生日会的几个年轻人都愣了一下,余和平有刹那的尴尬,随即便窘迫地说:“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么”·“不用,我们需要会叫你。”
余和平鞠了一躬,从包间里出来,楼道里已经不见梁成东了··他吁了一口气,额头竟然惊出了一层薄汗·他朝走廊看去,想着梁成东可能就在其中的一个房间里面,几乎全程紧张地站着,唯恐被梁成东看见。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惧怕梁成东看见他,好像他再不想看见他,又好像觉得他还没有做好准备,想以更好的面目再见他··好在梁成东没有再出来,他心惊胆战地一直等到过生日的那拨客人离开,便进去收拾桌子,收拾好了之后便拎着垃圾袋出来了,结果刚走出门,忽然听到了走廊里的说话声,似乎是哪个包间的客人散场了。
他赶紧背过身去,等着那拨客人走过去,却听到有人在背后叫道:“余和平·”·余和平猛地一惊,身体就僵住了,紧接着便有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是你么,余和平。”
梁成东叫道··“梁老师”·“我一个朋友的孩子·你们先走·”·那些人大概都是长海大学的老师,穿着言行都很体面。
等他们都走远了,梁成东才问:“你怎么在这”·他看见余和平身上的制服,便问说,“你在这上班”·余和平点了点头,一张脸通红,叫了声:“梁叔叔。”
“什么时候来的,你家里人知道么”梁成东又问··苏秋以为是有客人找余和平的麻烦,便在走廊另一头的包间门口喊道:“和平,怎么了”·“没什么,遇到个熟人。”
余和平赶紧说··“你几点下班”梁成东问··“十点·”余和平说··梁成东说:“那我在外头等你,咱们聊聊,认识我的车吧,我停路口了。”
梁成东说着便拍了一下的肩膀,转身朝楼下走·余和平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和烟味,好像这味道瞬间就勾起了的他的心动,那些已经忘记的感觉,一下子汹涌而来。
苏秋过来问:“谁啊”·“熟人·”·苏秋见他不想多说话,便说:“那还好,我还以为你是碰到难缠的客人了呢。
要是碰见你解决不了的客人,千万找经理,免得处理不来,更麻烦·”·余和平点点头··他们说是十点下班,但有时候也要看客人·余和平从聚福楼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二十了,他站在门口朝路口处看了一眼,路口停了好几辆车,离得远,也看不清哪个是梁成东的车子。
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过去,忽然一辆车子的前灯就亮了几下··余和平只好走了过去,来到车子旁边,梁成东打开车门说:“进来·”·余和平坐进去,抿着唇没有说话。
“说说吧,你到底怎么回事·我听你妈说你高考都没考”·余和平“嗯”了一声,说:“没考·”·“因为我没去陪你考试”梁成东语气略有些激动,“和平,你也十九岁了,怎么这么把自己的人生当儿戏。
不去参加高考,还离家出走我一直以为你是很懂事听话的孩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余和平忽然扭头看向他,“我一直都这样,只是以前爱在你面前演戏,现在我不想演了。”
梁成东愣了一下,半天都没有说话··余和平说:“考不考试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是告诉我说,人生最重要的就是能主宰自己的人生么我自己选的,我不后悔,我离家出走,也是自己选的,我也不会后悔,我在过我想过的人生,走我想走的路,梁叔叔,你不替我高兴么”·梁成东脸色难看,沉默了半天才问:“你在这上班,你爸妈知道么”·“不知道,我不想告诉他们,你也别告诉他们,你要是告诉他们,我还会跑的。”
“你知道他们会担心你么”·“他们会么”·“你说呢”·“我不知道,”余和平说,“他们担心也罢,不担心也罢,都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余和平问:“你真要听么”·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梁成东看向他,余和平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觉得他们都还没有你重要。”
梁成东避开了他欲望直白的眼睛,喉咙动了动,说:“你还是跟你爸妈说一声,即便不告诉他们你在哪,也该让他们知道你过的很好,起码不让他们担心,何必搞成这样,到头来伤了他们,也伤了你自己。”
余和平低下头来,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头··梁成东又问:“你来这上班多久了,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刚来的,朋友介绍的。”
“你在这边也认识什么朋友”·余和平“嗯”了一声,说:“你不用管我,我一个人也能过的很好,不会再缠着你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缠着我……”·“你不管我,就那么跑了,我追都追不上……”余和平声音黯淡,似乎想起了极伤心的往事,“你都不知道我追不上的时候多伤心,我那么喜欢你,你却厌烦我,还有什么比这更让我伤心。”
“和平……”·余和平眼眶- shi -润,扭头笑着看他:“不过我一点都不怪你,你不厌烦我才不正常呢·”·他这样畸形的,不正常的一个人,世上有几个人能忍受得了他,连他自己的母亲都忍受不了。
余和平推开车门,说:“梁叔叔,谢谢你,如果不是认识你,我可能还是过去的老样子,现在虽然辛苦一点,但是觉得活着真好·”·他说着就要下车,梁成东却一把抓住了他,说:“和平,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余和平回头看他,眼睛闪着微弱的光问:“有什么需要都行么”他忽然忽然坐了回来,直直地看向梁成东,车里没开灯,有些暗,黑暗好像给了他极大的勇气,他忽然趴了过来,梁成东吓了一跳,人就朝后躺去,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余和平却没有停下,继续朝他身上爬,头也低了下来,似乎要亲他··“和平”梁成东厉声说道··余和平整个人都几乎趴在他身上,双手按在梁成东结实的胸膛上,那透过薄衬衫传过来的热力似乎灼伤了他的手掌,他微微颤抖,鼻子几乎蹭到梁成东的眼,然后笑了出来,眼睛有一瞬间的妖冶,哀伤。
“你早就知道了吧”余和平说,“我喜欢你,女人喜欢男人那样喜欢·你早就知道了吧,所以那天你跑了·你觉得我是个怪物么。
一个身体是男人,骨子里却渴望做个女人,嫉妒着自己的母亲,一心想和你上床的变态·”·梁成东没想到他能说出这么大胆而直白的话,一时都惊呆了·余和平忽然低头去亲他,嘴巴触碰到他的,出奇地火热柔软,简直烫着了梁成东,他一把就将余和平推开了,余和平像一条蛇一样退了回去,打开车门下了车,说:“你不要再来招惹我了,不然我会吃了你的。”
他说:“我是个想吃男人的怪物·”·余和平快步朝公司宿舍跑,暖风吹拂着他的脸,没有了头发的遮挡,他的眉眼都暴露在灯光下面,他大口喘着气,兴奋,伤感,紧张,又好像有解脱的快感,这些情绪堆积在他的身体里面,好像只有奔跑才能让他不至于疯狂。
余和平晚上的时候做了一个春梦,梦里头梁成东捏着他的嘴唇问:“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追逐着梁成东的手指头,说:“我是个妖精,想吃你。”
然后他在早晨的阳光中醒来,身上满是潮- shi -·大概是猛然醒来,眼睛一时无法适应外头的光,他伸手挡住,过了好一会,才从手指的缝隙里朝窗口看,看到窗外大朵大朵的云彩,白的像棉花糖一样。
陶然也醒了过来,昨夜看书到深夜,导致这一觉就到了日上三竿·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看了看桌子上的闹钟,却看见了床头的一幅画··画的是他,神采飞扬,尤其一双眼睛,熠熠有光。
下头写了一行小字··“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大概人刚醒的时候心都是格外柔软,陶然撇撇嘴,看向窗外,手里捏着那张肖像,很不情愿地笑了。
第72章 秋来水涟涟┃八月八日,立秋·八月八号, 是立秋··陶然起了床,发现盛昱龙已经起来了,正在刷牙··盛昱龙看见他就噙着牙刷冲着他笑了笑, 说:“起来了”·陶然点点头, 有点尿急,等不及盛昱龙出来就进去尿尿了, 尿完去洗手,索- xing -站在盛昱龙旁边, 也开始刷牙。
他朝镜子里看了一眼, 发现盛昱龙眼睛里似乎有些期待, 却故意什么话都没说··最后还是盛昱龙忍不住了,问:“我放你床头的画你看见了么”·陶然“嗯”了一声,继续认真刷牙。
盛昱龙漱了口问说:“画的好么”·陶然噙着牙刷说:“还行吧·”·盛昱龙说:“我凭记忆画的, 画的就是你在我心里的样子,画完我也觉得好,不过跟你真人还是没法比。”
陶然绷着一张脸,也没说话··盛昱龙也没走, 拄着拐杖站在他旁边,问说:“你闻闻我身上是不是有味了,我想洗个澡·”·陶然含糊不清地说:“你怎么洗”·“那腿不好难道我都不洗澡了”盛昱龙说, “这几天天热了,容易出汗,再不洗真就臭了。”
陶然其实昨天就闻到了,但是盛昱龙眼下肯定是没办法自己洗澡的, 要洗的话肯定要他帮忙·依照他对盛昱龙的了解,盛昱龙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就洗个澡。
他刷完牙漱了口,说:“要洗也行,咱们得约法三章·”·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盛昱龙说:“哪三章”·“你得老实,”陶然看了他一眼,发现盛昱龙下巴冒出好多青色的胡茬,整个就是不修边幅的模样,“不能脱光,坐在那老老实实让我给你洗,也不准多话。”
盛昱龙说:“我说你怎么都不给我洗,原来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你好歹也是个男人,我腿都断了,你不愿意,我能把你怎么样·”·“你是腿脚不便,可你劲大啊。”
陶然说:“我事先跟你说清楚,省的再出什么让彼此难堪的事·你老实点,以后我天天给你洗,你也好过点,你说对不对”·盛昱龙点头说:“那赶紧洗,身上黏腻腻的,觉都没睡好。”
陶然就去外头搬了个小板凳过来放到了洗手间,然后去阳台上拿毛巾,回来就看见盛昱龙已经光着膀子坐在小板凳上了,露着一身结实的腱子肉··他个头高,坐在那的时候腿要放平,就几乎占了浴室的一半。
陶然说:“就不冲了吧,我用毛巾给你擦擦·”·他说着便用热水接了一盆热水,然后- shi -了毛巾,开始给盛昱龙擦背··盛昱龙的脊背宽阔他是知道的,可是真正摸上去一寸一寸擦的时候才发现盛昱龙的背竟然那么宽广厚实,盛昱龙的肌肉似乎绷得有点紧,肩背和胳膊的肌肉线条就更明显。
毛巾拧了还是有水,水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流,就打- shi -了盛昱龙的裤腰··他擦完了后背,正准备去擦盛昱龙前面的时候,盛昱龙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说:“我……我自己来吧。”
陶然往他裤裆一看,立马就撒了手,站在旁边不管他了··盛昱龙讪讪地擦着自己的胸膛,说:“你刚才趴的太近了,呼吸一直往我耳朵上吹·”·“……”陶然说:“那你就自己擦吧,我出去,你可以把裤衩脱了,都洗洗……”·他说罢就走出去了,到了客厅里头,脸竟然有点红了,心想都是男人,他跟盛昱龙怎么就差那么多。
盛昱龙的身体真是男的羡慕女的喜欢,穿衣服的时候还好,衣服一脱,真的每次都给他很大的压迫感,觉得盛昱龙太健壮,让他局促不安··心跳也有点快··也真是奇怪,他以前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好像自从知道盛昱龙喜欢他,他就无意识地会去想,他在盛昱龙眼里就是个女人·盛昱龙是在用一种男人对待女人的眼光在看他,想他,他就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自在。
洗手间里传来哗哗啦啦的水声,盛昱龙忽然在里头叫他·陶然红着脸走到门口,问:“怎么了”·盛昱龙把毛巾搭在下半身,坐在那里说:“给我换盆水。”
陶然就进去换水,里头有些潮- shi -的热气熏着他,他接好水放到地上,盛昱龙忽然问他说:“怎么样,我老实吧”·陶然“嗯”了一声就朝外头走。
盛昱龙就在他身后笑了,笑声非常恶劣··不一会他又让陶然给他送干衣服,穿好出来,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带着淡淡的潮- shi -的香味·陶然歪在沙发上看书,盛昱龙拄着拐杖走过去,往他身边一坐,说:“说是让你帮我洗,结果还是我自己洗。”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陶然说着就放下书站了起来,盛昱龙伸手拉他:“你这就过分了,我都老老实实洗了,你怎么还见着我就跑”·“我去收拾一下洗手间。”
陶然说,“我跑什么,我还用跑”·嘴硬得很··陶然进去之后就发现盛昱龙脱下来的脏裤衩在架子上搭着,于是便拿过来准备洗一洗。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盛昱龙没洗澡的缘故,裤衩味道有些重,他觉得有些脏,洗完之后又给自己的手打了点肥皂··盛昱龙看见他拎着洗好的衣服出来,说:“辛苦了。”
陶然没说话,把衣服晾晒好,却正好看见了高跟鞋哒哒作响的孙璐璐··孙璐璐手里还拎了不少东西,大概是有些沉,她把东西放在地上,娇弱地甩了甩胳膊,好像快要提不动了。
陶然抿抿嘴,走到客厅里说:“家里要来客人了·”·盛昱龙问:“谁要来”·“你自己看·”·不一会外头就传来了敲门声,陶然过去开门,盛昱龙就靠在沙发上往门口看,就看见孙璐璐提着东西进来了。
陶然这一回没有了上次那种看笑话一样的神态言行,表现的非常礼貌安静,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去倒水给孙璐璐喝··倒是盛昱龙有些尴尬,说:“你怎么又来了”·“我来是来替我弟弟谢谢你。”
孙璐璐说··“也不全是我帮忙,你弟弟本来也没犯多大事,就是- xing -子急些,你以后多管教管教·”·孙璐璐点点头,说:“知道了。
不过还是得谢谢你,也不知道怎么谢你,想着你爱喝酒,就给你买了几瓶酒·”·“都是老熟人了,你不用客气·我现在戒酒了,也喝不着,你拎回去吧。”
孙璐璐咬了咬唇,说:“拿都拿来了,哪还有再让我拎走的道理·”她说着便莞尔一笑,道:“戒了酒也好,伤没好,少喝酒·”·陶然端了一杯水给她,孙璐璐道了声“谢谢”,便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
陶然注意到她鲜红的指甲和同样鲜红的嘴唇,口红在水杯上留下淡淡的口红印子,不知道为什么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他不喜欢浓妆艳抹的女人,以至于觉得口红沾在杯子上,很不干净。
然后他就注意到孙璐璐今天穿的很清凉,短短的背心本来很普通,但是她身材太好了,胸又大,那背心看起来就特别- xing -感,露着一点小蛮腰,裙子也短,露着雪白的一双腿。
陶然就忍不住去偷偷观察盛昱龙,想看盛昱龙会不会偷看·结果正好跟盛昱龙对视,盛昱龙咧开了嘴角,冲着他笑了笑说:“我们大人说话,你回避·”·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陶然一愣,想冷哼一声,碍于孙璐璐在场就忍住了,然后就去了卧室。
隔着门隐约听见盛昱龙和孙璐璐说话,也听不清都说了些什么·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好奇心,忍不住偷偷开了一条缝朝外看,结果就看见孙璐璐离去的背影··他赶紧跑出来送孙璐璐,等到孙璐璐下了楼他才关上门。
盛昱龙说:“你不用吃醋,她以后不会来了·”·陶然一愣,冷笑说:“吃醋,我吃谁的醋,你的醋”·“你就没发现,除了你不喜欢我,其他人还都挺喜欢我的,我女人缘好得很,不是我吹。”
“那你赶紧找一个啊,找一个照顾你,我也解脱了·你以为谁愿意留在这照顾你”·陶然说着就把茶几上的杯子拿了起来,去厨房冲洗,越洗越生气,最后直接把那杯子扔在水池里,不管了。
盛昱龙还在客厅里问:“咱们什么时候吃早饭,你是自己做还是下去买”·陶然冷笑一声,走到客厅里说:“我吃饱了,不饿·”·盛昱龙一愣,问:“你吃什么了”·“我吃醋了啊,你刚说的忘了”他擦了擦手,把毛巾往沙发上一扔,“我吃醋就吃饱了。”
他说完就去厨房做早饭去了,他不能生气,他生气就证明他吃醋了,不过那也太可笑了,他吃什么醋·他一点都不吃醋··为了表示自己真的不吃醋,吃早饭的时候陶然对盛昱龙说:“你怎么不让璐璐姐来了呢,说真的,我还挺喜欢她的- xing -格的,有什么说什么。”
“你喜欢”·陶然一愣,就听盛昱龙说:“你喜欢孙璐璐这种风格的”·“我不喜欢,”怎么扯到他身上去了,“你应该很喜欢吧”·盛昱龙笑了笑,说:“我不跟你说这个,说了你又恼。”
“我不恼,你说说看·”·“我要喜欢,早把她睡了·”盛昱龙说··陶然喝了几口粥,没说话··今天天气很好,天气预报说新一轮降雨即将来临,陶然打算这两天把家里的被子都多晒晒。
盛昱龙说:“你怎么天天晒·”·“哪有天天晒·再说被子就得勤晒,你没觉得晒完的被子都会有香味么,太阳光的香味·”·盛昱龙还真不觉得:“那是你身上香,被子才香。”
陶然好像没听到似的,抱着他的被子去阳台了,回来问:“你的晒么”·他说完不等盛昱龙回答,就跑到盛昱龙房间里去晒被子了,被子抱起来,闻到一股怪怪的味道,他愣了一下,看见地上摆着几团卫生纸。
陶然急忙把那被子放下,仿佛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站了好一会,才重新把被子抱起来,却尽量不让自己的脸庞和嘴唇碰到被子,搬到了阳台上去晾晒。
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今天本来起的就有些晚·天空并不蓝,好像蒙了一层薄薄的云彩·外头一点风都没有,红房子小区看着也有些沉闷,鸽子在远处的楼顶上停着,这是1998年秋天的第一天。
他伸出手来拍了拍盛昱龙的被子,然后用手指捏了上面沾着的卷曲毛发··他发现他其实也没有觉得有多脏,只是觉得盛昱龙对他而言越来越真实,具体,一个有欲望的,成熟的,正值盛年的男人,袒露到让他不好意思去直视,他的心情就和立秋这天的天气一样,沉闷而带着热气,有着风雨来前的局促和仓皇。
第73章 秋来水涟涟·陶然看见阳台上有个纸箱子, 于是便翻了出来,拿到客厅里,找了把剪刀将那纸箱子剪开·盛昱龙好奇地问:“你弄它干什么”·“把上面的剪掉, 可以当垃圾箱用。”
“下去买一个不就行了·家里不也有垃圾箱么”·“给你做一个, 省的你往地上乱扔·”·盛昱龙还真不记得卫生纸的事了,问:“我现在衣服袜子都按你说的放, 没乱扔。”
“你乱扔卫生纸啊·”陶然忽然抬头,看向他··盛昱龙一愣, 随即就不说话了··陶然就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抓住这件事不放, 于是接着说:“看看你能不能把这个箱子扔满。”
箱子一直在阳台角落里放着,有点潮- shi -,他剪好之后就拿到阳台上去晾晒, 正好看见他爸爸陶建国和刘娟从楼下走过··他赶紧趴到阳台上喊道:“爸爸,妈”·盛昱龙坐在客厅里问:“大哥他们来了”·“嗯。”
陶然高兴的很,赶紧跑到门口开了门,见陶建国和刘娟上了楼, 俩人全都喜气洋洋,刘娟更是没走到门口呢,就喊道:“我们给你带了个好东西”·陶然一眼就看见了陶建国手里的东西, 心里一震,问:“是通知书么”·陶建国笑着递给他:“你自己看。”
陶然掏出来一看,果然是通知书,中山大学的通知书··“你爸一大早专门回家去拿的·”刘娟说··“昨天你三奶奶就给我打电话了, 说有个咱们家的邮件。
我一猜就是你的通知书,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过去拿了·”·陶然当初的联系地址写的是长明县家里的,电话写的是他邻居三奶奶家的电话··“别在门口杵着了,进去说。”
刘娟笑着说··陶然这才赶紧进了屋,兴奋地对盛昱龙说:“六叔,我通知书到了·”·盛昱龙笑着说:“我听见了,快拿过来给我看看。”
陶然就跑过去往沙发上一躺,歪着跟盛昱龙一块看,显然是高兴坏了·刘娟和陶建国进来,说:“今天咱们得好好庆祝庆祝·明天服装店也正式开始营业了,双喜临门”·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那中午得出去吃。”
盛昱龙说,“我这就定位子·”·陶建国看见地上放着的袋子说:“好家伙,这么多茅台·”·盛昱龙说:“专门给你留的,还想着让陶然给你拎过去呢,这下好了,你走的时候都带着。”
刘娟笑着说:“你别坑你大哥了,他最近可没少跟着周强喝酒·还是你自己留着喝吧·”·“我戒酒了·”盛昱龙笑着说。
“你都戒了多少回了,老爷们好好的戒什么酒·”陶建国说,“我就拿两瓶,剩下的你留着·”·“你喝了老六多少酒了,”刘娟说,“一瓶也不准拿。”
陶然高兴,笑着看向盛昱龙说:“你好好的戒什么酒啊·戒得了么”·“我戒给你看”·“干嘛给我看,我管你喝不喝。”
刘娟发现陶然那语气格外骄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陶然是太高兴了,说:“我们九月六号就报道了啊·”·还有不到一个月··盛昱龙订了个饭馆,大概十二点左右的时候四个人出了门。
盛昱龙腿脚不方便,下楼都是陶建国搀扶的·刘娟和陶然跟在后头,不断地嘱咐他们俩小心·刘娟偷偷对陶然说:“你现在怎么没以前懂事了·”·陶然愣了一下,问:“我怎么了”·“你现在跟你六叔说话,是不是太随便了我看他宠着你的样子,你倒是越来越会斗嘴了,这可不行。”
陶然抿抿嘴,说:“知道了·”·他有跟盛昱龙斗嘴么他嫌弃他还来不及呢,才不屑于跟他斗嘴呢··第74章 秋来水涟涟┃八月八日,特大暴雨·盛昱龙说到做到, 这一回竟然真的滴酒未沾。
他不喝酒,陶建国一个人喝也觉得没意思了,还埋怨他:“你这样可真没劲·”·陶然看得出盛昱龙也有些馋, 于是就说:“对啊六叔, 你喝一个呗。”
盛昱龙说:“你要真敬,我就喝·”·他都这么说了, 陶然只好给他倒了一杯酒,陶建国这才高兴了, 说:“陶然, 你六叔的杯子就交给你了, 别空着。”
陶然一杯一杯地给他倒,盛昱龙就一杯一杯地喝,最后就又喝得醉醺醺的了·陶建国大概是真的高兴, 最近家里喜事多,尤其是陶然考上了中山大学,虽然这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收到通知书更确定了, 心里也更高兴,他很少当着陶然的面夸陶然,如今也是一百个满意, 最后激动的眼眶都- shi -润了。
对于他们这样传统的人家而言,陶然的未来真是一切了·没有什么比儿子出息更值得高兴和自豪的事··喝到最后,盛昱龙就有些醉了,但是陶建国却一点事都没有, 还调侃盛昱龙:“你这戒酒戒的,酒量变这么差了”·陶然也觉得奇怪,盛昱龙酒量可不差,比陶建国还好点,如今突然酒量变这么浅了·他就怀疑盛昱龙是故意装酒醉,想干坏事。
陶建国和刘娟把他们送到家就走了,嘱咐陶然多照顾点·陶然去送他们,刘娟一边下楼还一边埋怨陶建国:“他腿伤还没好呢,你就给他灌那么多酒·”·陶然回到家里,就站在床边冷眼看着盛昱龙,想着盛昱龙等会要是装醉做什么事,他要如何应对。
盛昱龙忽然睁开眼睛来,迷迷糊糊地看着他··“你真喝醉了”陶然说,“装的吧”·结果盛昱龙看了看他,又把眼睛给合上了,说:“我睡一会。”
看语气神态,并不像喝醉了的样子·但是突然变得这么死气沉沉的,陶然还真不知道盛昱龙是怎么了·他努力回想了一下饭桌上的情景,也没想到什么让盛昱龙不高兴的事。
·可能真是喝多了··天有点闷热,也不用盖东西·他觉得盛昱龙有一点喝醉了特别好,就是不闹人,很老实地睡觉·他怕盛昱龙突然醒了口渴或者有什么事,就拿了书坐在床头上看书。
他对于小说有一种超乎寻常的热爱,经常读着读着就入了迷,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好像起了风,把窗户给吹开了,吹的窗帘飘飘荡荡,拂着他的脸颊·他抬头往外一看,才发现变天了。
盛昱龙在他身后问:“是不是要下雨了”·陶然回头看了一眼,问:“你醒了”·“早就醒了,看你读的入神,没打扰你。”
他醒来的时候盯着陶然看,心里真是安宁的很,说不出的舒服,舒服的他都有点心动了·陶然的侧脸非常俊秀,鼻梁挺直,皮肤光洁,看书入神的时候,神情会随着看的内容露出一些细微的变化,很迷人。
他是真觉得陶然让他心动··外头真的开始下雨了,先是淅淅沥沥,然后慢慢越来越大·雨水都溅到窗户里头来了·陶然赶紧关上窗,回头看到盛昱龙的床,突然喊道:“啊糟了。
被子还晒着呢·”·他赶紧跑到阳台上去收被子,靠里一排的被子还好,外面晒着的那一排全都被打- shi -了·他抱回来,气喘吁吁地对盛昱龙说:“完蛋了完蛋了,被子都潮了。”
家里的被褥和毯子都被他拿出去晒了,这一潮,别说盖的了,就是铺的都不够用了··已经潮的被子他也不敢窝起来,于是全都摊开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外头雨越下越大,还开始打雷·陶然累出了一身汗,去阳台上关了门窗··这一场雨来的突然而迅猛,乌云被大风推着,很快就笼罩了整个长海市,黑云压城城欲摧,那景象看起来竟有些恐怖。
余和平站在聚福楼二楼的窗口,看着天上翻滚着的乌云,突然一道闪电,紧接着便是滚滚雷声,他赶紧关上窗户,苏秋在他身后说:“这天真恐怖·”·“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雷阵雨,估计下不大。”
余和平说··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苏秋忽然拍了一下脑袋:“糟了我今天晒了被子”·他说着就赶紧跑下楼去了,余和平站在楼道口笑了起来,经理忽然叫他,他下了楼,问:“经理,什么事”·“有人找你。”
余和平顺着经理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梁成东在门口站着,手里的一把黑伞刚收起来,还在滴滴答答流着水··余和平愣了一下,走过去叫了一声“梁叔叔”。
梁成东“嗯”了一声,说:“听说你今天不上班”·“上,我同事有点不舒服,我来顶他的班·”·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帮别人顶班了,这些同事如今很爱指使他干活,不过他自己也愿意干,不上班,他就觉得无所事事,心里不踏实。
他喜欢见形形色色的客人,喜欢聚福楼热闹的烟火气,一个人的时候他会胡思乱想,上班的时候他全神贯注地等着客人吩咐,就没空想别的了··“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不上班”他问梁成东。
梁成东说:“上次走的时候看过你们大厅的值班表·”·那次在走廊里碰见余和平,他下楼的时候顺便看了看值班表,果然在上头看见了余和平的名字,他是心细的人,顺便记了一下余和平值班的时间,一周里头有三四天余和平都是不用上班的。
余和平心里一动,问他说:“你找我有事”·“给你买了两件衣服·”他说着就把手里的纸袋子递给了他·纸袋子都有些- shi -了,余和平接过来,说:“你不用这样的。”
梁成东也没说话,直接拿着伞就走了·余和平“哎”了一声,梁成东也没回头·他隔着玻璃看见梁成东撑着伞走远,走到车子旁,收了伞上车,车子渐渐开远,外头的雨好大,地上都弥漫了一层的水烟。
经理凑过来问:“谁啊这是”·“一个亲戚·”余和平说··经理却低头看了看他手里拎得纸袋子:“名牌啊。”
余和平不认识什么是名牌,经理说:“你这亲戚挺有钱的·”·他觉得余和平很神秘,说他有钱吧,看他平时的样子也不像有钱的样子,衣服也不算新,言行举止也有些穷酸相,尤其他们吃饭的时候,余和平甚至连很多海鲜都不认识,不知道该怎么吃。
可是说他穷吧,他又和盛昱龙沾亲带故的,如今又来了一个穿着体面,气质儒雅的男人,给他买这么好的衣服··但是余和平这人不大好相处,一问三不知,要么就是不说话,套不出什么来。
好在他能干,肯干,经理对他印象不错··“这衣服不能用洗衣机洗·”经理怕他不知道,特意跟他说了一声··余和平低头说:“好的”·他就爱说“好的”,经理笑了笑,说:“上去吧,别让客人找不着人。”
下了班之后,余和平就把梁成东给他买的衣服换上试了试,其实不算合适,有点大了·但因为是梁成东给他买的,他很喜欢··梁成东是好人,他早就知道。
他又有些抵触心理,觉得梁成东不该对这么好,这不是自投罗网么,引诱他去犯罪··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最后还是把衣服脱了下来,他要放起来,不能穿脏了·陶然给他的旧衣服就够他穿的了。
何况现在还不到穿外套的时候··外头雨下的非常大,瓢泼大雨,余和平坐在床上,想他要怎么办··他真的是个很自私的人,有了贪欲就特别想满足,不懂得克制。
他觉得梁成东这是在自投罗网,他按捺不住自己邪恶的欲望·他还是那么喜欢梁成东,想和梁成东作爱,想梁成东干他··他就是对梁成东没有丝毫的抵抗力,内心从未真正熄灭过对他的渴望。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梁成东有那么强烈额欲望,从没有哪个男人让他有如此急切的渴望·他想梁成东这么善良,他或许能够成功··成功地梁成东变成他的男人,只属于他的男人。
余和平吁了一口气,去浴室洗澡·他们公司是集体浴室,但他羞于在男人面前坦胸露体,所以都是趁着大家都洗完的时候再去·因为余欢和男人好的时候从来不顾忌他,所以余和平从很小的时候就有了- xing -意识。
他很早熟,初中的时候就知道观察自己的身体,他身高不高,但他觉得他的身体很- xing -感,屁股很大··男人都喜欢大屁股,梁成东大概也不会例外。
他整个人都应该送给梁成东享用,他该用他最珍贵的青春肉体,去换梁成东的爱情··第75章 秋来水涟涟┃八月七日夜,超大超大雨·余和平好像从很小的时候洗澡就很注意洗后面, 他好像有天生的认知,知道男人和男人应该用哪个部位。
他撅着屁股正在冲洗的时候,外头突然进来一个人, 他吓得手一抖, 喷头差点掉在地上,原来是苏秋··苏秋笑着说:“你怎么都是这个时间点才来洗澡·”·余和平“嗯”了一声, 没说话,只赶紧冲了冲身体。
苏秋却已经脱了衣服, 走到他旁边站定, 眼睛不住地往他身上看··“你屁股真大·”苏秋说··余和平愣了一下, 依旧没有说话,他关上水,草草擦了擦身体, 他不习惯跟别人一起洗澡,大概从他意识到自己喜欢男人之后,他就把自己当做女人一样来对待,女人怎么能跟男人一起洗澡呢。
他裹着浴巾就要出去穿衣服, 谁知道苏秋却一把拉住他,叫道:“和平·”·余和平抬头看他,却见苏秋笑眯眯地看着他, 余和平往他下面瞧,吃了一大惊,转身就要跑,却被苏秋抓住了两只胳膊, 苏秋说:“你别跑,我有话跟你说。”
“你洗完澡再说·”·余和平说··“我就想现在跟你说,你别嚷的让他们听见,他们要是看见了,你怎么办”·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余和平抬头看苏秋,苏秋说:“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喜欢男人。
今天给你送衣服那个男的,你是被他包养了么你们俩那天晚上在车外头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余和平满脸通红,说:“这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我不是管你·和平,他一个老男人了,你喜欢他什么,你觉得我怎么样·我也喜欢男的,跟你一样,你刚来我就看上你了,你要不要跟我好”·余和平挣扎了一下,说:“你松手。”
苏秋看着清瘦,力气却大的很,整个人光溜溜地贴了上来·余和平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既感受到男- xing -身体的火热,又感到难堪和抗拒,他推着苏秋的身体,说:“你别这样。”
可是这话多么像是调情的一句话,苏秋靠近他不断挣扎的脸,说:“哪样”·他说完用力将余和平一推,就把余和平推到了墙上。
浴巾从余和平的腰间掉下来,他清秀白皙的脸庞满是红晕,身体娇小,但- xing -感,墙壁是凉的,刺激的他颤抖:“你真- xing -感·”苏秋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认定他身为同- xing -恋的魅力,余和平喘着气看着不断走近他的苏秋,两条腿开始打颤。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连停的趋势都没有·陶然都开始担心了,因为他下楼买菜的时候发现小区里都开始积水了··倒不是下水道堵塞了,而是雨下的太大,往下水道里流的没有雨下的快。
不光雨大,风也大,差点把他的伞给吹跑了,打伞根本没什么用,身上都- shi -透了··“雨太大了·”他对盛昱龙说··盛昱龙在家里看电视,说:“电视信号都变差了。
你赶紧用毛巾擦擦,别着凉了·”·陶然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赶紧跑到洗手间擦了擦,然后裹着毛巾一溜烟地跑出来了·盛昱龙坐在沙发上回头看,看见他光着腿和上半身,跑的飞快。
“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你怕什么·”他笑道··陶然跑回卧室穿好衣服才出来,正在厨房里摘菜呢,房间里的灯一下子灭了··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当中,陶然赶紧站了起来,外头一道闪电照亮了屋子,盛昱龙说:“停电了。”
“家里有蜡烛么”·“没印象,你去抽屉里看看·”·陶然起身,突然碰到了砧板,逛逛当当一阵乱响,盛昱龙立即站了起来,问:“你没事吧”·“没事没事。”
陶然说着捂着腿站了起来,好像是什么砸到他腿上了,好在没有刀具,只是砸的有点疼·他摸索着出了房间,去找蜡烛··“我记得家里有个手电筒,你找找。”
盛昱龙喊道··陶然应了一声,摸索着去了卧室,靠着外头的闪电摸到了床头,拉开抽屉摸索了好一会,摸索到了手电筒··只是手电筒长久不用已经快没电了,他借着微弱的光找了半天,找到了半截蜡烛。
“你打火机呢”他问盛昱龙··“你来我这·”·陶然拿着蜡烛到了客厅,盛昱龙掏了打火机给他·陶然将蜡烛点着,说:“只找到这半根,肯定不够用,我下去买点。”
“外头这么大的雨,我看外头也停电了,估计是大面积停电,别出门了,就这么凑合过一晚上,早点睡就行·”·“那我赶紧做晚饭·”·“随便做点得了,熬点粥吧。”
陶然点点头,用手电筒的最后一点光把粥给熬上·粥煮上之后他就又回到了客厅里,家里就这么点光亮,他坐在盛昱龙身边,看不了书,也看不了电视,俩人就那么沉默的坐着。
烛光摇曳,昏黄,这样的雨夜似乎格外能助长人的欲念·盛昱龙用眼睛的余光不断地打量着陶然,陶然大概察觉了他的目光,就扭头看了他一眼,盛昱龙将余光收了回来,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靠在沙发背上。
陶然说:“好好的怎么停电了”·“估计是暴风雨的缘故·”·陶然沉默了一会,忽然又笑了,问:“你今天真喝醉了么,是真醉了,还是在装醉”·“你觉得呢”·陶然没有回答他,而是说:“我还以为你真戒酒呢。
你以后可别说你要戒酒了,回回说了又做不到,叫人笑话·”·“今天不是高兴么……”·“你哪次喝酒是不高兴的了”·盛昱龙说:“以后除非你看着,都不喝。”
陶然说:“你以为我会信啊,信你还不如信鬼呢·”·他说着就站了起来,要去厨房看火·盛昱龙却抓住了他的手,他回头看了一眼,盛昱龙又松开了。
陶然的心跳却突然加速起来了,一句话都没说,进了厨房··厨房里黑漆漆的,只有灶台上的火光·粥才刚烧热,煮熟还要很久·他却没有再出去,而是站在灶台旁,盯着火光看。
那火苗跳动着,仿佛十分不安分,总想着从锅底蹿出来,然后灼伤他··盛昱龙也没再叫他,家里的气氛诡异的厉害·陶然在那站着一直到熬好了粥,客厅里的蜡烛已经燃烧到最后一点,他盛好饭,从冰箱里拿出一碟小菜来,俩人就着小菜吃完了饭。
“我去铺床·”·“这些被子还是- shi -的·”盛昱龙摸了摸沙发上搭着的被子,陶然过去摸了一把,的确有些潮- shi -··“看来我们今天晚上都凑合挤一张床上了。”
盛昱龙看着他说··陶然说:“柜子里不是还有被子·”·“你不是嫌有霉味”盛昱龙说,“你怕什么,我腿都断了,还能对你做什么”·“谁怕了。”
陶然说,“你敢动手动脚,我让你再断一条腿·”·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他说着便起身收拾碗筷,就在那一瞬间,房间里的灯光猛地一黯,原来是蜡烛烧到了之后一截,灯芯一下子瘫在了融化的灯油里面,勉强挣扎了几下,烛火越来越黯淡,陶然心里一紧,房间瞬间陷入黑暗里面。
两个人在黑暗里沉默了一会,盛昱龙说:“别收拾了,明天再收拾,你先去把床铺好·”·陶然去铺床,摸着黑也就铺了个大概,然后过来扶盛昱龙·盛昱龙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整个身体都在往他身上压,沉的很,他气喘吁吁地扶着盛昱龙,另一只手还要摸索着防止撞到什么东西上,等到把盛昱龙放到床上的时候,他也累的倒了下去,盛昱龙还勾着他的脖子,忽然微微一用力,他就在黑暗里感受到了盛昱龙灼热的呼吸,紧贴着他的鼻息。
他赶紧要起身,却被盛昱龙牢牢勾着,陶然有些惊慌,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盛昱龙的呼吸略微显得有些粗重··“陶陶·”盛昱龙叫道。
“你别这么叫我·”·盛昱龙就抵住了他的额头,大手摩挲着他的脖子,仿佛有电流从他的脖子开始往身体各处乱窜,陶然有些着急了,说:“你再不松开,我生气了。”
“你把我另一条腿也打断吧,”盛昱龙说着就要亲他,陶然躲避着,盛昱龙的嘴唇便落到了他的脸颊上,濡- shi -的,似乎伸了舌头·他慌张地抵着盛昱龙的胸膛:“我不行,我不能这样……”·“是不能,还是不想”·“我……”·盛昱龙就吻上了他的嘴唇,他的话便被堵住了,再也不能说出来。
外头的雨越来越大,停了电之后梁成东便躺下了·他在床头点了一根蜡烛,雨声太大,吵得人睡不着觉,于是他就拿了一本书靠在床头看,正看的入神的时候,外头突然隐约传来了敲门声。
他下了床,到了客厅里,敲门声就更响亮了,他拿着蜡烛打开门,就有人蹿进来扑倒在他怀里,他被撞的后退了几步,蜡油滴到了他的手背上,他吃痛松开手,蜡烛便掉落在地上,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梁叔叔”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他,他微微一愣,问:“和平”·余和平浑身- shi -透地抱着他,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一道闪电照亮了房间,他看到余和平看着他,脸上还带着一道伤痕··第76章 秋来水涟涟┃八月八号,大雨依旧·余和平浑身发抖, 梁成东说:“你先松开,说说你这是怎么了”·余和平不说话,梁成东说:“你身上都- shi -透了, 先去擦干再说。”
余和平这才松开了他, 却没有动·黑暗里梁成东也看不清他的脸,只好让余和平在原地站着, 自己去找火·余和平却抓着他的手不放,他只好牵着余和平往卧室走, 好在是自己的家, 轻车熟路, 他重新点了一支蜡烛,回头看余和平,像个落汤鸡一样, 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一片水渍。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余和平··余和平就将苏秋要侵犯他的事情讲了一遍,梁成东又吃惊又气愤,说:“然后呢”·“我挣脱了,跑了。”
“你有受伤么”·余和平摇摇头, 说:“我不同意的,谁都不能强迫我·”·他语气戾气很重,配着脸上的伤痕, 很是让人惊心。
梁成东找了干衣服,让他去洗手间换上,好久也不见余和平出来,他走到洗手间门口, 结果听见余和平在哭泣··他打开房门,看见余和平光溜溜地蹲在地上,便问说:“你怎么了”·“我把他给砸了,他头上都是血。”
余和平说,“我会不会把他杀死了·”·梁成东愣了一下,说:“你用什么砸的”·“洗发水的瓶子·”·梁成东吁了一口气,说:“塑料瓶子,应该没事,你同事知道了么”·“我看到有同事在浴室里喊他,就跑出来了。”
“你别多想了,明天我陪你回去看看·”·梁成东是高知分子,知道同- xing -恋是怎么回事,因此对于那个苏秋的行为并没有感到迷惑·他看了看余和平瘦弱的身体,心里暗暗有些心惊,想万一余和平没跑掉,那后果该多可怕。
他认认真真问了一遍余和平那个苏秋的详细情况,余和平很老实地一一都告诉了他,说:“经理要是把我开除怎么办,我不能丢了那个工作·”·“你别想那么多了,明天咱们去看看。
既然是他先动的手,打死也不为过·”梁成东跟他说,“你这是正当防卫·”·余和平没有说话,只搂着梁成东的腰·梁成东不忍心推开他,只说:“睡吧,明天早晨起来我陪你回去。”
余和平把脸埋进梁成东的怀里,鼻息间全都是梁成东的味道,让他喜欢的,情动的味道,也让他安心·他微微眯着眼睛,看着窗外一亮一亮的闪电,听着隆隆雷声,脑海里浮现出浴室里的场景,他拿着洗发水瓶子,一下一下狠狠砸着苏秋的头,那么癫狂的,燥郁的心情,又浮现在他心里面,他感到害怕,又兴奋。
他真是个怪物··雷声隆隆,照着盛昱龙的卧室,床上人影翻滚,陶然的喘息声像是带了哭腔,他害怕而无奈,任凭盛昱龙为所欲为·他是一张白纸,盛昱龙试图弄脏他。
·黑暗总是能无限放大人的野心,欲望,乃至内心的- yin -暗,好像谁都看不到,不怕丑陋暴露·盛昱龙仿佛亲不够他,翻来覆去地亲他的嘴··第二日梁成东一大早就醒来了,余和平却睡的很熟,手却一直抓着他的衣服。
他试图让余和平松手,余和平就醒了过来,看着他··“醒了”·“……”余和平似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他,叫道:“梁叔叔……”·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梁成东笑了笑,问:“你是醒了还是没醒”·余和平便躺在床上笑了起来,外头雨刚刚停,窗户上却全都是水,他坐了起来,说:“我以为我做梦呢,我常梦见你。”
梁成东说:“你可以再睡一会,我去做早饭·”·余和平就又躺了下来,不一会忍不住又爬了起来,去厨房看梁成东做饭··梁成东系着围裙,整个人很居家,但是他没戴眼镜,眉眼是有些凌厉的。
他看见余和平在厨房门口倚着看他,便说:“去洗把脸,等会就能吃饭了,我热了点包子,韭菜鸡蛋的,行么”·余和平说:“好·”·余和平身上穿的是梁成东的衣服,大的很,一个衬衫都盖住屁股了,看起来年纪更小。
梁成东见他吃饭的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便说:“别看我,吃你的饭·”·余和平就低下头吃饭,快吃完的时候问:“梁叔叔,我能住你这里么”·梁成东愣了一下,却见余和平眼眶似乎含泪,说:“我不想回公司宿舍住了,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在那上班。”
梁成东说:“等会咱们看看情况再说·”·余和平闻言一愣,没有再说话··梁成东吃完饭让他在家里等着,自己出去给他买了身衣服。
这一回买的却正合适,梁成东见他穿上正好,便问:“上次给你买的衣服大小怎么样”·“比这个大一点·”余和平说。
“不知道你具体的尺寸,所以都是估摸着来的·”·“那这一次怎么买准了”·梁成东就笑了,说:“因为今天发现你比我想的还要瘦小。
和平,你太瘦了·”·余和平就抬头说:“那你喂胖我啊·”·梁成东笑了笑,没说话·但凡余和平有些暧昧的话,他都不怎么接。
余和平大概习惯了,抿了抿嘴唇,也没说话··换好衣服梁成东便陪着余和平回了聚福楼,到了门口的时候余和平忽然不让梁成东进去了,说他要自己进去··“要是有事我叫你。”
外头看起来聚福楼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异样·余和平进去之后,经理看见他就皱着眉头问:“今天怎么迟到了”·余和平愣了一下,说:“我……我去亲戚家了,下大雨,没能及时回来。”
“赶紧换衣服上班·”经理说,“苏秋受伤请假了,人手有点紧·”·余和平忐忑地去换衣室换了衣服,路上碰见同事,都正常跟他打招呼。
他心跳的厉害,换好衣服出来,对梁成东说:“他好像没事,也没跟任何人说,店里都没人知道·”·梁成东说:“出了这种事,怎么能就这么含糊过去,你得跟你们经理说,不然以后他报复你怎么办,或者他再对你动手动脚怎么办”·“可是闹出来,我怎么在这里工作啊,他们会嘲笑我的。”
梁成东问:“是你的人身安全重要还是工作重要”·“工作重要,没工作我靠什么吃饭,住哪里·”·梁成东一时语竭,说:“你……”·如果是以前,可能一句“不是还有我呢”脱口就说出来了,可是他看到了余和平略带算计的眼神,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只说:“那个苏秋在哪,我找他谈谈。”
“我自己能应付·”余和平说,“我会跟他谈的,我能处理好·”·梁成东说:“你能处理好,那昨天为什么冒雨跑到我那里去了……算了,随便你吧。”
梁成东说着进上了车子,地上都是积水,余和平往后退了退,看着梁成东的车子开远·其实还是有点雨的,不过很小,打- shi -了他的头发·他在路边站了一会,梁成东的车子便又开了回来。
余和平垂下头来,忍不住咧开嘴角·梁成东打开车窗,说:“真是拿你没办法,余和平,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昨天不是故意去找你的,”余和平说,“可我那时候唯一想到去找的人就是你……我唯一能找的人就是你,你要是不喜欢,就算我被人强女干了,我也不会去找你的。”
“强女干”这个词似乎刺激了梁成东,梁成东看了看他,说:“你真是病的不轻·”·可他到底没办法不理病入膏肓的余和平,便对他说:“今天别住宿舍了,下了班还去我那。
上班的时候也要注意,以后别再跟那个苏秋独处,如果他还找你的麻烦,告诉我·”·余和平点点头,微笑着看向梁成东,眼神温柔而热烈,好像就知道他会这样。
梁成东叹了口气,开着车便走了·余和平蹦蹦跳跳地回去上班,进门的时候看到经理瞪了他一眼,说:“你脸上怎么回事,可别破相了,咱们这对脸可是有要求的。”
“一点小伤·”余和平笑着说·他鲜有这么愉悦的时候,经理倒是愣了一下··外头的雨又开始下了起来,哗哗啦啦,经理说:“这鬼天气,下个没完了,客人都比往常少了。”
这雨就停了早晨那一会,如今又开始下大了·盛昱龙用手臂撑着身体,侧身看着还在睡觉的陶然··昨天他光亲陶然就亲了快一个小时,把陶然折腾到半夜才让他去睡。
陶然稚嫩,没经验,对刺激也格外敏感,他都没动真格的,陶然就累的不能动了··不过盛昱龙精神愉悦,想伸手再摸摸陶然,但是又怕打扰陶然睡觉·而且昨天晚上是特殊情况,外头雷电交加,又停电,那种环境容易让人丧失理智,陶然那时候跟他胡作非为,不代表如今天亮了还会愿意跟他亲热。
而陶然确实早就醒了,但不敢睁眼··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陶然肠子都要悔青了,就怪自己一个心软,着了这老狐狸的道·盛昱龙太会调情了,意乱情迷地叫他亲陶陶,乖陶陶,宝贝陶陶,什么厚脸皮的话都说的出来,叫他的又臊又莫名兴奋,反抗都忘了。
第77章 秋来水涟涟┃八月八号,雨·如今天亮了, 他都不用睁眼,就知道盛昱龙已经醒了,在看他, 那只手还不老实, 好像总是试图摸他的胸··陶然裹着被子,想他要怎么办。
这一回他没办法理直气壮地去骂盛昱龙, 因为盛昱龙昨天并没有强迫他,最多就是有点不要脸而已, 是他自己立场不坚定, 一时猪油蒙了心··“你是不是醒了”盛昱龙忽然问。
陶然躺在那里继续装睡, 盛昱龙说:“你睫毛一直抖·”·陶然脸上发热,这才睁开了眼睛,然后用被子蒙住了头, 说:“你怎么不起”·盛昱龙说:“这不是下雨么,多赖会床。”
他说着一掀被子就要往里头钻,陶然怎么可能会让他得逞,这可是大白天, 就算盛昱龙不要脸,他还要呢·所以用力一蹬,就把盛昱龙给蹬开了··盛昱龙说:“我的腿”·“活该”陶然说着赶紧裹着被子跳下床, 鞋都没穿就跑出去了。
他身上白嫩,容易有淤痕,到浴室照了照镜子,果然脖子上有两块·好在昨天盛昱龙要脱他T恤的时候他拽住了没让他得逞, 算是保住了部分“清白”,就是嘴角有点肿了,这都睡了一夜了,肿都没消。
他就又想起盛昱龙昨天亲他的时候,真不知道盛昱龙怎么那么喜欢亲嘴,翻来覆去也不会腻,他不让他乱摸,他就啃他的嘴巴,把他嘴都啃肿了,好难看··陶然洗漱完之后就下楼去买早饭了,顺便买回来一把蜡烛。
盛昱龙在洗漱,问:“你买这么多蜡烛这电不会一直停,今天就会有电工去维修了·”·陶然没说话,打算一整天都不跟盛昱龙说话。
盛昱龙吐了牙膏沫子,觉得他昨天晚上真是太仁慈了,没把陶然收拾的服服帖帖··好在沙发上的被子都干个差不多了,陶然把床上的被褥全都换了,换的时候闻到很浓重的腥味,臊的他满脸通红。
他真的没有想到他有一天会跟盛昱龙干这些,还是在清醒的情况下,他肯定是魔怔了··但是盛昱龙却像是偷了腥的猫,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变得更加放肆,好像知道了他的美味,就没有以前那么能忍耐。
陶然心中警铃大作,白天的时候都独自在卧室里看书,不让盛昱龙进来·但他也看不进去书,因为心里实在太乱了,可又不敢细想,趴在桌子上看地球仪··快中午的时候周强来了,盛昱龙问了服装店的情况,陶然在旁边听着,好像生意并不是太好,这两天一直下大雨,超市里人都少了。
“我们那昨天都停电了,你们这停了么”周强问··“停了,现在还没来电呢·”·“昨天不光雨大,风也大,我家楼下的车棚都给刮跑了,还砸碎了一楼的窗户,我听江子说还有的下呢,咱们这可别跟B城一样淹了。”
周强走的时候陶然顺便跟他一起出去了,他要去买菜·周强跟他说:“你多买点放冰箱里头,尤其大米啊油啊这些,方便面什么的也多储备一点,万一咱们这淹了,物价肯定涨的离谱。”
“会么”陶然问··“现在周边庄稼地全都淹了,你没发现现在蔬菜瓜果都贵了一倍了么,我一哥们如今都在收购玉米了,说是今年咱们这一片的玉米全都烂地里了,估计收成少的可以。
如今正是瓜果蔬菜下来的季节,这一淹,蔬菜什么的肯定贵·你买点备着嘛,反正粮油能储存,我们家英子现在天天跟我丈母娘往超市跑,就在囤这个·”·陶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回来的时候就买了一桶油,然后给他妈打电话说了这个事,刘娟说:“我还正想跟你说呢,咱们就在超市里卖衣服,我刚认识了超市里的几个姐妹,她们说有打折的时候会告诉我,到时候我来买,你跟你六叔吃不了多少,我连带你们的一块买了,到时候给你们送过去。”
盛昱龙听见了他们打电话的内容,说:“你们这搞的跟要世界末日了一样·”·陶然说:“这不是给你省钱么·万一将来物价上涨,可能得花两倍的钱才能买到一样的东西呢。”
过了一会刘娟又给他打了电话过来,让他等会来超市一趟,说今天超市生意不好,很多蔬菜都没卖完,如今在搞活动便宜卖:“你以后就来这边买,到底认识人,能花很少的钱买到很好的东西。”
陶然说:“我今天刚买了菜,明天去·”·刘娟说:“行,你每天来这,我给你买,你小孩子不会挑·”·陶然挂了电话就去做午饭,快吃完的时候外头传来了敲门声,陶然放下筷子过去开门一看,原来是周芳。
“周奶奶,你怎么来了”·“下雨,没地方玩,就来看看你们,你六叔在家么”·“在·”·盛昱龙也听见了声音,喊了一声“妈”,周芳应了一声,走到客厅里才发现盛昱龙的腿上裹着石膏,吓了一跳,问:“你这是怎么了”·“他开车出了点意外,把腿给弄断了。”
陶然说··周芳吓得不轻,又怪盛昱龙不告诉她:“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说一声·”·周芳就让他搬到她那里去,方便照顾··“不用,这不有陶然的么,我有人照顾。”
“他一个小孩子能照顾多好,你到我那住,我给你请个看护·”·“请什么看护,我又不是躺那不能动·”·“你怎么这么倔呢,都这样了,还要逞强你就当我心疼你,不看着你心里不踏实,行了吧到我那住几天,我那有阿姨做饭,不比你们这吃的好”·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其实刚进来的时候周芳就看到桌子上的菜了,闻着味道就一般,看菜样更是一般,肯定好吃不到哪里去:“这饭是陶然做的吧”·陶然讪讪地点点头,他今天有盘肉炒糊了,被周芳看见他还挺不好意思的。
“到我那陶然也轻松点,你要是不想请看护,那就让陶然一块跟着过去,我那别的没有,就空房间多·陶然你说怎么样”·陶然一听就心动了,倒不是他想去周芳家里,而是他今天上午就一直想他不能再单独跟盛昱龙待在一起,到了周芳那,盛昱龙应该不至于再那么不要脸,总要在长辈面前克制点。
于是他就说:“我听六叔的·”·盛昱龙说:“妈,真不用来回折腾,我这过的挺好的·”·“还挺好的,你就吃这个”周芳指着桌子上的饭菜说,“你什么时候这么苦着自己了。”
陶然脸上有点热,说:“我确实不大会做饭,做的不好吃·”说完就赶紧把碗筷收拾了,盛昱龙说:“我还没吃完呢·”·“吃什么吃,”周芳让他们去收拾收拾:“别磨蹭了,正好跟我一块回去。”
盛昱龙很无奈地说:“收拾,收拾·”他说着对陶然说,“那你去收拾收拾,带几件衣服就行·”·“别的什么都不用带,我那什么都有。”
周芳说··陶然就去收拾行李,反正随时可以回来拿东西,所以他就装了一个包,顺便带了两本书·周芳已经打电话让她司机上来了,扶着盛昱龙出了门。
陶然扛着包跟在后头,周芳对他说:“你六叔真是的,净使唤你了,还让你做饭,他什么时候变这么抠了,出去吃个饭能花几个钱……我就跟他说,找个司机开,他非要自己开,年轻人就爱玩车,这出事了吧真是叫人- cao -不完的心。”
今天虽然是周日,可雨还是很大,导致客人都没有几个,聚福楼的服务员大都很清闲·余和平知道即便梁成东肯接收他,他也要保住这个工作,这样他心里才踏实,所以一整天都表现的特别卖力,晚上下班之后大家都去吃宵夜了,就他还在拖地。
经理笑着说:“你累不累,过来一块吃点东西·”·“不累,我等会把洗手间也拖了·”·他说着就又去拖洗手间,一个同事跑进来说:“先别慌,等我尿完。”
他说着便跑到小便池那撒尿,尿完了去水池洗手,问余和平:“昨天你是不是和苏秋打架了”·余和平愣了一下,问:“他说的”·“他没说,他说他自己滑倒摔的,可是我明明看见你从里头跑出来。”
余和平一脸纯真而无辜,说:“我真的不知道·他进去的时候我都洗完出来了·他伤的重么”·“头破了,眼也肿了。”
余和平说:“那我忙完去看看他,他在宿舍休息么”·同事点点头··余和平忙完去外头买了点水果,和同事一起回了宿舍。
大家都去看苏秋,他也跟着去了·苏秋看见他,顿了一下,余和平却先笑了,很关心地问:“听说你洗澡的时候摔倒了,怎么那么不小心·我给你买了点水果。”
苏秋没说话,余和平就安静地在旁边坐了一会·大家伙跟苏秋说了几句话,就各自回屋休息去了,苏秋见他还不走,颇有戒备地说:“你想干什么”·“疼么”余和平凑近了问他。
苏秋只觉得他可怖,推开他的手说:“你别碰我·”·“你不是最喜欢我碰你,昨天你拉着我的手让我摸你呢,你忘了”余和平笑着问。
苏秋盯着他,说:“你真是个怪物·”·“对啊,我就是,”余和平站起来说,“所以你以后别招惹我,不然你肯定会后悔的·”·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说:“你没死,真好,我还真怕你死了,我还没活够呢。”
余和平在苏秋畏惧的眼神里得到了一种莫名的快感,好像意识到自己有一种力量会让人畏惧,是多么值得让他满足的一件事··余和平回到自己的宿舍,收拾了几件衣服装在袋子里拎着就出了门,他坐上了去梁成东那里的公交车,一路上看着外头的街景。
下着雨的长海市显得很是凄冷,因为树木遮天蔽日,路灯就显得更加昏黄,有些都藏在枝叶后面,风一吹雨水哗哗啦啦,地上全是水,映着迷离灯光·但他的心情从来没有如此轻松过。
好像他隐约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即将掀开新的篇章,好像旧的他就要死去,新的他就要重生··已经晚上十点半了·他们下班比较晚··十点半,陶然都要睡觉了。
周芳家里大,房间也多,他不用和盛昱龙挤在一张床上了,只是到了陌生环境,有点不适应·他拖鞋上了床,刚准备躺下,就看见房门开了,盛昱龙拄着拐杖一瘸一瘸地走进来,关上门。
陶然立马坐了起来,问:“你怎么进来了,你要干嘛”·第78章 秋来水涟涟┃不可言说·盛昱龙“嘘”了一声, 说:“小点声,现在家里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
他说着便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陶然坐在床上, 说:“你不睡觉跑我这里来干什么”·“跟你作伴啊·”盛昱龙说着就坐到了他床上, 大概用拐杖走路太吃力,他坐下去的时候气喘吁吁的, 手里的拐杖也掉落在地上。
“我不需要你作伴·”陶然说··“那我需要你作伴·”·盛昱龙说着就掀开了他的被子,却看见陶然白皙修长的两条腿:“裸睡”·陶然立马扒开被子, 自证清白说:“哪有。”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盛昱龙就笑了, 拍了一下他的大腿:“去, 里头去·”·那一下拍的十分用力,“啪”地一声清脆响亮,陶然被那一巴掌打的有点懵了, 不由自主地往里挪了挪,盛昱龙就进来了,往下一躺,喘了口气说:“行了, 关灯睡觉吧。”
“……”陶然发现他再说不行已经晚了,只好说,“你睡吧, 我还不困,我要看会书·”·“那你看吧·”盛昱龙说着便闭上了眼睛,陶然赶忙说道:“你先别睡,我还有话跟你说。”
盛昱龙睁开眼睛看他, 陶然说:“你明天一大早就能回你房间去,不然周奶奶她们看见……”·“她们看见怎么了”·陶然说:“你说怎么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你这么心虚是为什么”·陶然发现盛昱龙诡辩起来很有一套,索- xing -不再跟他讲道理:“行你就在这睡,不行你就出去。”
盛昱龙笑了笑,说:“行,行,怎么不行,你说了算·”·陶然就靠在床头看书,看了一会伸出手来盖住盛昱龙的眼睛·盛昱龙捉着他的手腕,笑着说:“光看看也不行”·他说着抓起陶然的手就亲了两下,陶然赶紧收回手来,说:“老实。”
盛昱龙不再闹他,而是躺平说:“你也别看了,都快十一点了,还不睡,在这可不能睡懒觉,你周奶奶觉少,每天六七点就起来了,赖床她是会唠叨的·”·陶然说:“我不困。”
“昨天都没睡好,今天能不困”盛昱龙笑着说,“睡吧,你不同意我哪敢动你·”·陶然合上书,衣服都没脱便躺了下来,还专门和盛昱龙隔了一段距离。
关了灯之后,房间里便陷入一片黑暗当中·陶然忽然感觉一只手伸了过来,立马一把抓住,问说:“你干什么”·“搂着你睡”·“睡你的觉。”
盛昱龙在黑暗里笑了两声,说:“我不碰你,咱们说说话·”·但是这话说出来之后,盛昱龙却久久没有作声·陶然翻身面向他,问说:“你怎么不说了”·“我在想跟你说什么。”
陶然就笑了,撇撇嘴说:“你看吧,我们俩就没有共同语言·”·“我一跟你躺在一起,脑子里就全是荤话·”盛昱龙笑着说,“想弄你。”
陶然从来没有想过“弄”这个字竟然也可以如此色请,他听了立马翻过身来,没好气地说:“睡觉·”·“你睡得着么”·陶然没说话,盛昱龙说:“反正我是睡不着,我闻见你身上的味道就兴奋。”
气的陶然直接用被子捂住了耳朵,任凭盛昱龙说什么他都不作声了,只有心跳的厉害,砰砰作响,只觉得被窝里太热了,外头那么大的雨,都浇不灭他心头的火气。
余和平回到梁成东那里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梁成东作息比较规律,一般十点之前就睡了,今天为了等余和平一直在客厅里看电视,最后实在等的焦急,便准备去聚福楼看看,刚出了门,就看见余和平上楼来。
“怎么才回来不是十点就下班了么”·“回了一趟宿舍·”余和平笑着问,“你担心我么”·梁成东说:“打伞怎么还淋- shi -了”·余和平头发- shi -漉漉的,肩膀上也- shi -了一片,裤腿也是。
“雨太大了,打伞也不管用·”·梁成东回身开了门,说:“我把次卧给你收拾出来了,你今晚就睡那儿·”·余和平也没指望着能继续和梁成东一起睡,他“哦”了一声,到了次卧一看,收拾的整整齐齐的,房间也很温馨,只是看那房间的装饰,似乎有些像是女孩子的房间。
不等他问,梁成东就说:“这是我女儿的房间,很多年没人住了·”·“你有女儿”余和平吃惊地问·他知道梁成东是离过婚的,不过还不知道他还有个女儿。
梁成东说:“嗯,今年都十四了·”·“她在哪”·“跟她妈在美国呢,一年见不了一面·”梁成东好像不大想谈这个,只对他说,“这房间里的东西你随便用,还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
“我能在这长住么”·梁成东没回答他,只说:“早点睡吧,时候也不早了·”·“我明天不上班·”余和平说。
“那也早点睡,早睡早起·”·梁成东说着便掩上门出去了,走到客厅里的时候忽然想起忘了跟余和平说一件事,于是回来推门说:“我给你买了……”·话戛然而止,他看到余和平背对着他正在脱裤子,刚脱了一半。
余和平好像惊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梁成东咳了一声,说:“我给你买了一套洗漱用品,白色杯子那套·”·余和平说了声“谢谢”,然后将上身的衣服也脱了下来,好像一点也不在乎被他看到什么。
梁成东赶紧关上门出去了·余和平却笑了,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潮- shi -而冰凉··很想疯狂而肆意地投入到梁成东的怀里,强迫他吃了他··余和平觉得自己是个欲望很重的人,单独和梁成东共处一室的时候,他总是有很多旖旎幻想,他唯一恨的是自己不是个女人,没有勾引梁成东的资本。
他想他如果是十九岁的年轻女人,大概轻而易举就能将梁成东征服,他有这个自信,关于勾引男人的方法,他心里有成千上万种··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只可惜他是个男人,一切勾引的方法都失去了最根本的实施条件。
过度的勾引可能只会导致梁成东的反感··余和平想他只是扭一扭,大概法律也不允许,所以变成不可言说··不可言说,不可言说·为什么不可言说,不知道啊,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错在哪里,所以也不知道如何修改,于是只能这样··余和平想他大概就是个异类,所以他的很多想法,举动,注定不能告知于人,告知于人之后会被禁止。
他想给自己找一个家,一个疼爱他的男人,有一生一世的安稳··梁成东有着规律的生物钟,第二日一大早就醒过来了·他洗漱完毕,准备去做早饭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余和平低微的声音,似乎在他叫他。
但是那声音又很怪异,作为成年男人,他几乎很快就察觉了那声音里的不同寻常的气息,他走到余和平房间门口,像是为了要验证自己的揣测一般,偷偷将房门推开了一条缝。
然后他就看见余和平……电视剧里的妖孽也没他艳丽··“梁叔叔,梁叔叔,梁成东……”余和平喃喃叫他··梁成东像是被刺到了一般,猛地收回了手,他从不知道一个男孩子也能如此诡异和美丽,有一点反感,又很刺激,他第一次这么直白地感受到余和平对他的渴望。
这个孩子,已经长歪了,掰不过来了··余和平埋在枕头里,眼睛朝门口看去,心里砰砰直跳,想他自以为是的- xing -感和勾引,在梁成东的眼里看着又是什么。
是恶心的同- xing -恋,还是不男不女的怪物·他是否会觉得他的,觉得他的,觉得他的··他趴在被子上,窗外雨声哗哗啦啦,整个城市都要被淹没了。
大家都在担心长海的天气,一连几天的大雨几乎没有停过,街上的积水越来越多,大家抬头看着水碗一样的天,每个人心里都很忧愁··已经有好几个城市受灾严重,不知道这水灾会不会蔓延到长海市来。
周芳和盛昱龙在客厅里看早间新闻,新闻上又在报道受灾的事·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饭,问要不要端上来··“陶然呢,还没起”·盛昱龙说:“他昨天睡得晚,让他多睡会。”
“高中毕业了,是该多睡点懒觉,”周芳忽然压低了声音说,“他是不是谈恋爱了”·盛昱龙说:“没有,他整天不出门,谈什么恋爱。”
“我昨天看见他脖子上有吻痕,”周芳笑着说,“我还挺惊讶的,看他挺乖的一个孩子·”·盛昱龙一愣,随即便说:“是么,我没注意。”
“你倒是比以前老实了,”周芳说,“听说你最近修身养- xing -了”·“我腿都这样了,不老实行么”·周芳笑着说:“你也别太老实了,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盛昱龙问:“赵叔叔怎么样了,最近你跟他有联系么,我听说他最近身体不大好”·周芳脸一黑,说:“不知道·”说完她就去餐桌那里坐了。
盛昱龙咧咧嘴,笑了··对付周芳,提她男人最有用··他站起来,拄着拐杖到了陶然房间门口,推门看了一眼,见陶然还在熟睡着,就又把房门给关上了。
他要上洗手间,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他拄着拐一瘸一拐地走了一会,觉得实在太不方便了,回头看了看,没人,于是就把拐杖拎在手里,大摇大摆地去洗手间了··装瘸真是体力活,还挺累的。
第79章 秋来水涟涟┃八月九日,雨·陶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早上八点半了, 外头还在下雨,天色- yin -沉,以至于他醒来的时候以为天色还早·他眯着眼睛坐起来, 昨夜睡的太晚了, 导致头很沉。
盛昱龙在他身边睡着,他提心吊胆, 后半夜才睡着·眼下盛昱龙却已经起来了,摸了摸他睡的地方, 都已经是凉的··“起来了”盛昱龙在门口笑着说。
“嗯, 你什么时候起的, 几点了”·“你不是让我早点起来么,我七点就起来了,现在八点半·”·“啊, 那么晚了。”
陶然说着赶紧下床去洗漱,周芳看见他说:“起来啦”·陶然有些不好意思,说:“睡过头了·”·“年轻人多睡觉个头才长的高。”
周芳说,“给你留了早饭, 吃点·”·陶然点点头,就去洗手间了,出来吃了早饭, 觉得百无聊赖··可是在周芳家,不像在自己家那么自在,他也不好吃完饭就回自己房间去,只好在旁边坐着看电视。
下大雨哪都不能去, 但是周芳待不住,最后看雨势小了一点,就出门搓麻将去了··陶然这才回了自己房间,盛昱龙说:“怎么样,不方便了吧”·陶然嘴硬,说:“没有不方便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很方便啊,不用自己做饭。”
“那你就多在这住几天·”盛昱龙说着便放下拐杖趴在了他腿上,然后翻了个身,头枕着他的腿,躺在床上说:“我躺一会·”·“要躺好好躺,别躺我腿上。”
“就想躺你腿上·”盛昱龙说着便捞起被子盖住了肚子,说,“你看你的书·”·陶然拗不过他,就继续看他的书,盛昱龙问:“怎么看起这种书了”·陶然看的是路遥的《平凡世界》:“这书可没武侠小说有意思。”
“我觉得也好看,换换口味,跟武侠世界又不一样,也有味道·”·盛昱龙说:“书是好书,不过不适合你看·”·陶然放下书低头问:“这话怎么说”·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每个年纪有每个年纪适合看的小说,你还年轻,该多看看想象力丰富的小说,能拓宽自己的想象力,这小说太现实了,小孩子太早接触太现实的东西没有好处。”
“我都快十九岁了,还小孩子呢·”陶然笑着说··“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小孩子,”盛昱龙说,“小宝贝·”·一句突如其来的“小宝贝”叫的陶然满脸通红,他拿书遮住了盛昱龙的脸,说:“你别这样。”
盛昱龙听了这话却激动起来了,因为那天晚上陶然也是一直窘迫而紧张地对他说:“你别这样,你别这样·”·别这样,别哪样这话欲拒还迎,刺激的他肾上腺激素腾腾地往上蹿。
他就伸手抓住陶然手里的书,拽过来扔到床上,然后伸手反扣住了陶然的脖子··陶然说:“你干什么呀……”·盛昱龙笑着看他,眼睛里熠熠生光,说:“陶然,我真他妈稀罕你,想拼命疼你,给疼不给疼”·陶然满脸通红,说:“不给。”
盛昱龙猛地将他拉了下来,他便扑倒在床上,头埋进被子里,贴着盛昱龙的脸颊,那脸颊是火热的,他的脸颊也是火热的,蹭在一起·盛昱龙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说:“你摸摸我的心跳多块,都是为你跳的。”
陶然试图坐起来,却被抓着不能动弹,两个人的脸颊贴在一起,热气熏得他晕头转向,他觉得自己又要落入盛昱龙的陷阱之中了,便说:“你少花言巧语,你心不跳就死了。”
“就算死了,你摸摸我,我的心都会再跳动起来·”·情话越说越假,陶然挣脱不了,就狠狠掐了一下盛昱龙的胸膛·盛昱龙吃痛便松开了他的手,他趁势坐直了身体,把盛昱龙从他腿上推开,跳下床说:“吃一堑长一智,我不会再上你当的”·盛昱龙笑着在床上坐了起来,说:“行了,我不闹你了,你看你的书,我睡我的觉。”
陶然却不肯再到床上去了,而是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盛昱龙蹬了鞋子躺到了床上,陶然趴在椅背上,心还在剧烈跳动·刚才他居然……了,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震惊的事情了。
·盛昱龙不再闹他,转而去安静地睡觉,可他的脸却越来越红,甚至于有些燥热难耐,他抓紧了手里的书,紧张地盯着盛昱龙看,好像唯恐盛昱龙突然看他,会发现他的异样。
他太年轻了,血气方刚,身体一旦兴奋起来就很难平息·他又觉得心烦意乱,书也看不下去,只好把头埋在椅背上,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和盛昱龙这样的成熟男人不同,陶然这样的年轻男生,在一开始发觉自己对男人有感觉的时候,并不会感到所谓的困惑,害怕,纠结。
这好像就是- xing -发育的一部分,就像春天来了,种子开始萌芽开花,一切朦胧而自然,丝毫没有扭曲感·同- xing -恋的苦恼都是从具体爱上某一个男人开始的,察觉自己喜欢同- xing -这件事本身,其实并没有太大的苦恼。
陶然想,他可能是被盛昱龙给影响了,因为盛昱龙在爱他这件事上表现的自然而强烈,好像爱他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且盛昱龙那么正常,优秀,也不再让他觉得同- xing -恋都是娘娘腔,都是变态。
他感到很羞愧,想自己口不对心,明明那么讨厌盛昱龙的触碰,身体却背叛了他的心,以前两个人在床上昏天暗地的也就算了,那时候盛昱龙比他还兴奋,激动,他有一部分是被迫的,可是如今,盛昱龙好好的,就好像是吃饭一样随便撩拨了他一下就去睡觉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却……了。
他无力地趴在椅背上,手往下垂着,拿着书··今天依旧大雨,梁成东也没出门·余和平今天休息,吃了饭就帮他打扫卫生·下着雨,实在不是打扫卫生的好时候,梁成东见他要拖地,就制止说:“别拖了,你歇一会吧。”
“我想帮你干点活·”余和平说··“外头下着雨呢,- shi -气重,不适合拖地·你要没事就看电视去·”·余和平听了,就跑去客厅里看电视,怕打扰了梁成东工作,就把声音调到最小。
梁成东忙完手里的工作,到客厅一看,却看见余和平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余和平不喜欢看电视,他最近太累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就想睡觉··梁成东拍了拍他,谁知道余和平却猛地坐了起来,仿佛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一双眼睛似有惊恐,瞪着他看。
梁成东被他反应吓了一跳,说:“你要是困就去床上睡,别在这里睡,冷·”·余和平的眼神在看清是他之后瞬间温和下来,重新在沙发上躺下,说:“我不想睡觉。”
“都困成这样了,还不睡”·余和平摇头说:“不睡·”·因为他不知道还能在梁成东这里住多久,所以舍不得睡,觉得这么好的时光,就这么睡过去了,实在太可惜。
最好他在这里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有意义的,不虚度··电视上在播新闻,讲的是美国两个大使馆的爆炸案,八月七号发生的,这几天一直是国外新闻的报道重点。
梁成东坐下来跟他一块看,余和平却不关心国家大事……他除了自己,谁都不关心·他目光在梁成东身上游移,最后落到梁成东的手上··修长的手指,拿过粉笔,执过教鞭,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抚摸他的身体。
青春的爱恋,一开始总是动人的,柔和的,肉体的欲望是在亲密的接触之后才会变得浓郁,但余和平不一样·大概他小就见惯了肉体的力量,所以他的欲望比爱情来的更早,更凶猛,早熟而现实。
余和平看着看着,就鬼使神差地抓住了梁成东的手·梁成东扭头看了他一眼,余和平忽然怕爬上去,趴到梁成东的身上,急切而畏惧地看着他··梁成东说:“和平,你下来。”
“我不·”余和平搂住了梁成东的脖子,直接去亲他的嘴唇·梁成东抓住他的双臂用力一推,就把他整个人推倒在沙发上··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他的力气还是太小了,压根不是梁成东的对手。
余和平站起来,说:“你收留我住你这里,就该知道我想干什么·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该让我住在这里,你是在帮我,还是在折磨我”·梁成东脸色- yin -沉,说:“那你现在就走”·余和平几乎要哭出来,闻言立即就朝外头走。
梁成东见他要出门,说:“带上你的东西,拿着你的伞·”·余和平却不听,直接开门就跑了出去·梁成东只好拿了伞追出去,喊道:“余和平”·楼道里有一只猫被他的喊声惊的浑身一颤,缩在了角落里。
他追到楼下,看见余和平已经跑到大雨里面去了·这个可恶的,聪明的,卑鄙的余和平··他打着伞快步追上去,拉住余和平的手说:“你疯了”·余和平浑身- shi -透,说:“不要你管”·梁成东的手被他甩开,有一瞬间的无力,说:“余和平,你不要这样。”
“你最好恨我,永远都不要见我,不然你一片好心,却只是折磨我·”余和平红着眼睛说,“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我就是忍不住,我有什么办法,我都跟你说了,你还理我。
梁成东,你想干什么”·梁成东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他给不了余和平爱,却又不能眼看着他毁灭··梁成东是个善良的人,一直觉得余和平走到这一步,他也有些许责任。
作为大学老师,他最不能释怀的就是高考那一天他一时意气,没有陪余和平去参加考试··何况余和平那么可怜,瘦弱的身体承受了太多他不该承受的苦难··而如今余和平差点被他同事侵犯,看着余和平,他没办法不管他。
到底还是心太软··雨太大了,一把伞遮不住他们两个人,非要遮两个人,后果就是两个人都被雨打- shi -,狼狈不堪·梁成东觉得他就是这把伞,做着力不能及的事。
可是这个可恶的余和平,却生了那么单薄清瘦的身体,白皙瘦削的脸庞,脆弱和野蛮的眼睛,好像他人生风雨太多,既然看见,不撑伞帮他挡一挡风雨,良心上总是过不去。
他这个善良的,有着幼稚英雄梦的读书人,注定过不去这一关··第80章 秋来水涟涟┃八月九号,依然如故·梁成东拽着余和平就往楼里走, 余和平一开始还在挣扎,直到被他捏痛了手腕,这才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上了楼。
梁成东把余和平带到家里, 说:“去, 换件衣服·”·余和平一动不动,表情十分倔强·梁成东就提高了声音:“我让你去换衣服”·这突然的严厉仿佛极大地刺激了余和平, 他的眼中甚至闪现过兴奋的光芒,默默地回房去换衣服了。
他或许是有些受虐体质的, 就想梁成东暴力地对他, 而不是一直对他那么温和, 慈善·他渴望被梁成东主宰,控制,更喜欢看到他能挑动梁成东的情绪·他不喜欢梁成东对他一直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换好衣服出来, 梁成东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他走到梁成东跟前,梁成东说:“你坐下,咱们两个谈谈·”·余和平就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梁成东微微侧过身看着他, 问:“你说,你喜欢我什么”·“我什么都喜欢。”
余和平脱口说,他突然没有了在雨里的勇气, 有些拘谨和窘迫,脸庞都是红的,头发还- shi -漉漉的滴着水,沾- shi -了他新换的衣服·梁成东就起身去了洗手间, 拿了一条毛巾给他。
余和平接过来擦了擦头发,说:“你什么我都喜欢·”·梁成东就笑了,说:“有没有具体的,喜欢一个人,总有具体的方面吧,比如喜欢一个人的样子,喜欢一个人的- xing -格,或者喜欢对方的职业,对方的声音……”·“我都喜欢,我真的都喜欢。”
余和平好像急于证明自己的真心,“你身上没有我不喜欢的,我在你身上找不到一点缺点·”·“真的一点缺点都没有么”·余和平郑重地点头:“没有。”
“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梁成东说,“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每个人都有优点,有缺点,你只是年纪太轻,容易依赖别人·可能你从小没有父亲,生长环境里一直缺少一个父辈的人给你依靠,所以你误把这种依赖当成了爱,所以你所谓的爱也是盲目的,幼稚的。
你不是真的爱我,你只是想有个依靠,或者有个家·”·“我想让你艹我,这也只是依赖么”·梁成东微微一愣,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余和平说:“我都十九岁了,我不是小孩子,我爱不爱你,难道你能比我更清楚”·“即便你是真的爱我,”梁成东犹豫了一会,声音低沉地说,“你看你说我身上的一切你都喜欢,你在我身上看不到一点缺点,你现在爱的,也是你认为的完美的我,可等到以后你就会慢慢发现,我和其他人一样,也有很多缺点,那时候你就会对我失望,就知道你现在的想法是多么幼稚,浅薄。
我知道这些话如今跟你说,你也听不进心里去,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就在我家里住,一个屋檐底下跟我生活一段时间,那时候如果依然觉得我是完美的,身上的一切都是你爱的,再说爱我也不晚。”
余和平低下头来,梁成东问:“你觉得行么”·余和平怎么可能说不行呢·能在这里住,对他而言已经是极大的收获·他说:“我会向你证明的,证明我是真的爱你,一辈子都不会变。”
梁成东就笑了,有些无奈,还有些伤感,说:“一辈子太长了,不要轻易许诺,你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你会被很多人爱上,也会爱很多人,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都知道了。”
余和平抬起头来看他,眼眶中噙着泪光,问:“我不会变的,我爱一个人,就不会变·我宁愿死了,也不会变的·”·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或许年轻的誓言是最纯粹的,即便无法做到,至少许诺的那一刻完全真挚,发自肺腑。
梁成东明白这样的道理,所以为余和平的诚挚爱意所感动,于是便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脸··少年的爱情总是纯粹,热烈,突然而来,某一天又突然而去·梁成东想他或许能做余和平人生道路上的导师,陪伴他走过这段冲动的年轻岁月,等到有一天余和平真正长大了,成熟了,爱上了合适的人,他对于余和平,也就了无亏欠,再无牵挂了。
周芳在外头打了一天的麻将,中午回来的时候带了姐妹回来·她这个姐妹跟她一样,家里虽然有钱,婚姻生活却不太美满,丈夫也是在外头胡搞,俩人惺惺相惜,就成了好姐妹,经常你到我家来吃饭,我到你家来吃饭。
今天周芳就把她带到家里来吃午饭··吃饭就吃饭吧,这姐妹却看上陶然了,第一眼看见明显就愣了一下,后面越看越喜欢,又见陶然有礼貌,考上的又是中山大学,那眼睛都要放光了。
照她的话说,陶然“又白又仙的,真帅气,如今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可不多见·”·她说的好看,自然不只是指陶然的脸蛋,主要是身条气质,阳光帅气,谦和有礼,一看就是好家庭出来的品质周正的男孩子,优秀,这才是她们上了年纪的女人看重的。
那姐妹就有心把自己的孙女介绍给陶然认识,她孙女今年大二了,也在广州上大学,在广外,俩人要是认识了,异乡还能做个伴··周芳送走了她姐妹,回来就问陶然的意思:“你宋奶奶有个孙女,叫宋苗,也在广州上大学呢,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认识”·盛昱龙是聪明人,眼力也好,刚才那老婆子在吃饭的时候对陶然问这问那的热情态度他就看出个七七八八了。
如今听周芳这么一问,心里就更确定了,于是就说:“你不给我介绍对象,改给陶然介绍了”·周芳笑着说:“怎么了,不行啊·陶然也不小了,上大学不就是谈恋爱的。
她那孙女长的可漂亮了,不是我吹,比你找的那些莺莺燕燕的都强,人也老实,不是那种大小姐脾气的·”·盛昱龙以为陶然会说拒绝,谁知道陶然居然点点头,说:“好啊,交个朋友。”
盛昱龙就看了陶然一眼,陶然低下头,翻着手里的书·周芳很高兴,说:“明天,明天她就带苗苗过来·多好,她已经在广州呆一年了,你到了那边,想去哪玩,她都能陪你一块去。
这在自己的城市不觉得,等出了省就知道,还是老乡亲·她家里条件也好,独苗,全家的宝贝似的,还会弹古琴,会画画·”·周芳觉得宋苗跟陶然简直天生一对,实在太般配了,男才女貌,青春少艾的一对璧人。
陶然在客厅里又坐了一会就回自己房间去看书了,刚到房间没多久,就听见盛昱龙好像在发脾气·他悄悄走到门口听了听,听见周芳说:“怎么了,也不是我说话难听,要不是有咱们这层关系,她还未必肯把孙女介绍给陶然呢。
她们是什么人家,配陶然,还能亏了他·不是我说,就是陶然自己找,也未必能找得到这么优秀的女孩子·要真成了,陶然他们一家都得感谢我呢·”·“陶然的事我会管,不用你管。”
“你管你管什么,靠什么管你自己十几岁就在外头谈对象了,还不准陶然谈了十八岁还算小再说了我又不是强迫他,就是给他介绍,喜不喜欢的看他自己,我做错什么了你怎么回事啊你,腿瘸了不能往外跑,憋疯了”·陶然讪讪地回到床上,不一会就看见盛昱龙一瘸一拐地拄着拐杖进来了。
陶然看了他一眼,佯装看书看得入神·盛昱龙在他身边坐下,说:“你怎么回事”·陶然头也不抬地问:“我怎么了”·“你才多大,都学着相亲了”·“哪是相亲,就是交个朋友。”
“交什么朋友”·“一般朋友·”·“男女之间会有一般朋友扯淡·”·陶然就放下书说:“那我交个男- xing -朋友。”
盛昱龙脸色就更难看,不等他开口,陶然就说:“怎么,不会我交男- xing -朋友你有意见,交女- xing -朋友你也有意见吧那可就是独裁了,是法西斯。”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想的,你难道不知道”·陶然没搭理他,拿起书继续看,谁知道盛昱龙一把将他手里的书给拽了下来:“我跟你说话呢。”
“你干什么呀,”陶然说,“你别得寸进尺·”·“咱们俩谁得寸进尺”·陶然看着盛昱龙道:“对啊,咱们俩谁得寸进尺”·盛昱龙将手里的书往陶然腿上一扔,说:“你就狂吧,有你后悔的时候。”
陶然看他生气,心里没来由地高兴,拿起书说:“行,那就走着瞧·”·“干死你”盛昱龙忽然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惊得陶然猛地抬起头来,却看见盛昱龙- yin -翳发狠的一张脸,不像是故意那荤话逗他。
他没来由就害怕了,可脸皮上挂不住,于是抿着嘴唇抓紧了手里的书,一句话都没有说,倒是盛昱龙,在床上坐了一会,拄着拐杖又出去了··等他走了之后陶然又来劲了,气得把书往床上一砸,颇有些骄矜地昂着头看向窗外。
第81章 秋来水涟涟┃八月十号,雨·第二天的时候, 周芳那姐妹果然带着一个小姑娘来了·周芳并没有夸大其词,宋苗的确生的很漂亮,是陶然欣赏的那种柔柔弱弱的美女, - xing -格安静但不害羞, 很大方。
说实在话,陶然是有好感的, 但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不过他表现的很热情,因为他知道这样盛昱龙会不痛快··盛昱龙不痛快, 他心里就痛快··等到宋苗和她奶奶离开的时候, 盛昱龙的脸已经黑成锅底了。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周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 说:“你黑着一张脸给谁看,谁得罪你了”·陶然很识趣地躲回自己房间去了。
过了一会盛昱龙就进来了,看了他一眼, 在门口站着,嘴里还叼着一支烟··“别在我房间抽烟·”陶然说··盛昱龙闷着头继续抽,烟灰都弹落到地上去了,半晌才说:“你故意做给我看的吧”·陶然靠在床头, 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这样了,我看着不好受·”盛昱龙说··陶然愣了一下,就见盛昱龙一瘸一拐地出去了··他以为盛昱龙会发飙的, 没想到盛昱龙竟然这么温和地说了这么伤感的一句,倒让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了。
周芳却很高兴,她本来就觉得陶然和宋苗很配,今天看见他们俩坐到一起, 就更觉得般配了,男帅女美,全是青春少艾的模样··为了方便陶然和宋苗联系,也为了庆祝陶然考上大学,她下午就送了个手机给陶然。
手机对于陶然来说还属于奢侈品,他爸妈都还没有呢·陶然觉得这礼物太贵重了,不敢收·周芳说:“这是送你的大学礼物,要是小东西,我还拿不出手呢。”
陶然就看向盛昱龙,盛昱龙点点头说:“你拿着吧,你周奶奶什么都缺,就不缺钱·”·周芳笑着瞪他:“我缺什么”·“缺孙子。”
盛昱龙说··结果周芳笑着说:“你错了,我眼下还不缺孙子,我缺个儿媳妇·”·这句话不知道戳到陶然心里哪根弦,他的脸刷地红了,盛昱龙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周芳却以为他不想提娶媳妇的事,于是便说:“你看你,一提到这事你就哑巴了·”·周芳只送了一个手机卡,没送手机卡,盛昱龙就给周强打了一个电话,让他买个卡送来。
周强说:“今天恐怕没空了,我跟陶大哥忙着装货呢·”·“装什么货”·“你不知道,这几天雨下的太大,超市门口都淹了,水都快蔓延到一楼来了。
我和陶大哥打算把货都弄仓库里去,这两天打算先关门,因为下大雨,店里生意太差了,我看这超市过两天也得关门·”·“那光你们俩得忙到什么时候,你多叫几个人。”
店里招的服务员都是女的,干不了多少活··“我叫了江子他们过来帮忙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明天买了卡给你送过去·”·陶然在旁边听见了他打电话的内容,有些忧愁,问:“服装店没事吧”·“没什么事,就是雨太大了,店里怕是要进水,他们把货收起来了。”
盛昱龙说着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朝下看了看,发现他们这边路上倒还好,没有积水··这边是高坡地带,水流的很快··陶然也凑到窗口看,只看见远处高低起伏的楼房沐浴在大雨里,天空一片灰暗,这场雨好像一点停的迹象都没有。
大概是雨太大了,路上行人都没有,只有偶尔路过的车子,车灯照着路面,大雨形成的薄雾因而显得更加清晰·风把雨气吹了进来,有些凉,他便伸手关了窗户,窗户上都是水珠,关上之后雨声倒是小了很多。
盛昱龙忽然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笑着看他··陶然抹了一把脸,问:“你干什么·”·“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幼稚”·陶然没好气地说:“你不是幼稚,你是脸皮厚。”
盛昱龙笑了笑,在他旁边坐下,扯了一下陶然的胳膊·陶然怒目看他,作势要踢他的腿··“我以前还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盛昱龙说,“有时候想想,也觉得难为情。”
陶然放下脚说:“你也会难为情”·“在别人面前还真很少难为情,但是在你面前,常常会难为情·”·“为什么”·“比较在意我在你心里的形象。”
盛昱龙说,“不想你觉得我不要脸·”·陶然就笑了,看着盛昱龙说:“那你这人口不对心,嘴上说一套,实际做一套·”·“你是太嫩了,没开过荤,开了荤你就知道,心里喜欢一个人,就想上。”
陶然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话不高兴的神情远超过窘迫抗拒,他看了盛昱龙一眼,问:“什么叫开荤,你开过什么荤”·“我不是那个意思,”盛昱龙讪讪的,说,“我的意思是说咱们两个不一样,你不懂我的煎熬。”
陶然没搭话,觉得活该盛昱龙受煎熬,就这还受的少呢,应该让他更煎熬才是··盛昱龙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讪讪的坐在一边,过了一会,讨好似的笑着去拉陶然的手,陶然立马把手收了回去,还伸腿蹬了他一下。
盛昱龙说:“你就仗着我疼你,所以这么放肆·”·“你就仗着我好欺负,所以这么放肆·”陶然面容清冷,说:“你别老往我房间跑,你再这样,我就走了,本来现在你也不需要我。”
“谁说我不需要你我谁都不需要,也需要你·”·“你以前就这么能说么”陶然问,“你开荤的时候。”
盛昱龙只能讪讪地笑,他可不想提他的过去,提起来只会在陶然这边减分·陶然显然也知道这是他的短处,所以爱抓住这点来攻击他··陶然见他不说话,就拿起书继续看。
盛昱龙不再打扰他,而是在他床头歪着·周芳敲门进来,说:“你们爷俩在屋里干嘛呢,过来凑把手,咱们搓个麻将·”·“人手够么”·“我,你左阿姨,再加上你们俩,不正好四个么”·左阿姨是周芳请的阿姨。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他不会打麻将·”盛昱龙说··“谁说我不会,我会·”·盛昱龙扭头看向陶然:“你会”·“我小学就会了。”
他们家的亲戚逢年过节必打麻将,他们大院里的叔叔阿姨,到了冬天闲来无事的时候,也喜欢打麻将,小区外头就有个麻将馆·他耳濡目染,小学就会打了,有时候过年去他姥姥家,还会跟俩舅搓两把,他一般比陶建国赢的机会还大,手气好。
“那正好啊,下这么大的雨我也懒得出门了,来来来,凑把手,一起打发时间·”周芳高兴地说··于是陶然便搀扶着盛昱龙到了麻将室——周芳家里专门弄了个麻将室。
左阿姨话不多,是个很安静的人,不过麻将却打的很溜,看情形平时也常跟周芳搓麻将·盛昱龙和周芳都是老手了,盛昱龙属于摸一摸就知道是什么牌的那种人·倒是陶然,看样子有些生疏。
他不常打,偶尔逢年过节才和亲戚打一回·盛昱龙说:“没事,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结果几盘打下来,左阿姨糊了一把,剩下几把全让陶然赢了。
他们打的不算小,几盘下来赢的钱不是小数目·其实输钱还在其次,主要是盛昱龙牌品不好,打麻将输了容易发火,说:“这怎么回事,不行,我得跟你换换位置,坐南坐北输到天黑,我要做东,紫气东来。”
陶然笑着起身,说:“你还挺迷信的·”·周芳说:“他这就这样,输不起·”·盛昱龙叼着烟洗牌,说:“我要输不起,年年会让你赢那么多,洗牌洗牌洗牌”·但是换了座位之后,周芳赢了一把,接下来还是陶然在赢,赢的周芳都忍不住说:“你手气也太好了。”
陶然抿着嘴直乐,看盛昱龙钱包里已经扁了,便问:“六叔,要不要我借你点”·他说着就拍了拍自己面前的那对钱·盛昱龙没说话,叼着烟拿了一叠过来,陶然说:“哎,你怎么不数数”·“我还能亏了你”盛昱龙没好气地说。
陶然真是赢了不少,虽然他并没有很认真地对待这次打麻将,赢的钱也没想真的都装进自己口袋里,但看到自己赢了那么多,心里还是止不住地高兴,越打越上瘾·周芳见盛昱龙都开始借钱玩了,于是就说:“咱们打小一点吧,反正就是打发时间玩的。”
“不行,”盛昱龙说,“小了有什么意思·”·后面周芳和左阿姨又各赢了一把,最后的时候盛昱龙的脸都黑了,一声不吭,气氛一时都有些尴尬了,左阿姨刚才赢的那把,都没敢表现的太喜悦。
盛昱龙面前的烟灰缸都快塞满了,天已经黑了,该做晚饭了,撑死再玩一盘··不过最后一盘陶然出错了好几次牌,还堵了两次周芳,周芳打麻将记- xing -特别好,出过的牌她都能记住,她发现陶然打的牌也有点不对,好像有次机会能糊,他错过了。
周芳不满地说:“陶然,你怎么回事,不会打啦”·结果她话音刚落,盛昱龙就把面前的牌一推:“妈的,终于让老子赢了一次糊了糊了”·盛昱龙高兴的嘴里的烟都掉了,伸手自己去拿其他三个人面前放着的钱:“收钱收钱”·“不就赢了一次,看把你高兴的,”周芳不满地看向陶然,“都怪陶然,本来这把我能赢的。”
陶然笑着起身,说:“不打了不打了,累死了,咱们该吃饭了吧·”·左阿姨早就想去做饭了,就是看盛昱龙不赢一把不死心,不敢说去做饭的事,眼下皆大欢喜,她高兴地站起来,说:“我去做饭。”
她今天还是赢了的,也高兴··周芳站了起来,摸着椅背说:“陶然,你是不是故意放水啊”·陶然说:“哪儿能呢。”
他说罢就笑着看了盛昱龙一眼,盛昱龙说:“把你的钱都收起来·”·“这给我么”·周芳笑着说:“你赢的当然就是你的,不然打牌还有什么意思,留着,下次再打。”
·陶然就把钱给了盛昱龙:“本来就是借你的钱的打的·”·“你放水了么”盛昱龙偷偷问··陶然扭头看了一眼去洗手间的周芳,笑着说:“没有。”
他可能打牌打累了,脸颊绯红,像抹了桃花晕·盛昱龙笑着看他:“没白疼你·”·第82章 秋来水涟涟┃八月十一日,暴雨·翌日周强过来了, 送来了电话卡,跟盛昱龙说了说生意上的事。
周芳知道了说:“你们也是,开店这么草率, 怎么也得看看黄道吉日看看天气吧, 今年雨水那么多·”·“秋天本来就雨多,没想到能下成这个样, ”周强说,“而且本来我们想着八月正是换季的时候, 这时候开, 秋冬的衣服不是好卖嘛。”
谁曾想到会变成这样··“损失大么”周芳问··“损失倒没什么损失, 也就是租金的问题,”周强说,“主要看这鬼天气什么时候能过去。”
周强说着看向陶然:“你有空回去看一下, 我看陶大哥的脚好像瘸的越来越厉害了·”·陶然点点头,说:“他就是大大咧咧惯了,不注意,我妈老说他, 他不听。”
陶建国自从伤了脚之后一直没闲着,跑这跑那,脚伤就没好全, 刘娟一直都怕他留下毛病,真瘸了··盛昱龙说:“我也劝过他,他不听·”·雨一直在下,盛昱龙不是很想让陶然回去, 觉得路上不安全。
周强来的时候还在说呢:“你们知道七里桥么,就在城南的·那桥下面不是洼地么,最近下暴雨,桥下面都淹了小半个桥洞,有人骑车子从那过去,可能是没想到那桥下面水那么深,淹死了。”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这真是听了就叫人毛骨悚然的事·周芳问:“都淹半个桥洞了,那人怎么还从那过呢”·“大意了呗,这世上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没有,我听说那家人准备提告呢,说是政府没在桥外头立个警示牌子,所以才导致了意外发生。”
“那倒是,”周芳说,“那个桥墩好像不是头一回出事了,第一回 就算了,再三发生就是政府失职了·不过说起来自己出门真的也得当心,你看这个,不就是下雨天出的意外。”
周芳说着看了看盛昱龙··周强说:“对了,龙哥,你车子修好了,随时都能提·”·“放着吧,一时半会也开不了·”·周强要走的时候,盛昱龙让他顺路送陶然回去:“他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虽然他不想陶然回去,可也担心陶建国的伤情·陶然是人子,该回去看看·他要不是在装瘸,肯定也是要回去一趟的,眼下要回,周芳不会放人:“你顾好你自己就不错啦,还想着别人。”
陶然回到家里的时候,陶建国还在床上躺着·他和刘娟出来送走了周强,这才回屋·陶然问:“我爸的脚怎么样了”·“还是那样子,走路一瘸一拐的,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这几天下雨,他也没地方去,我让他好好在家躺几天,也买了膏药了,饮食上也很注意。”
陶然进去看了看陶建国,陶建国躺在床上看电视,见他进来就坐了起来:“你怎么回来了,外头那么大的雨·”·“强叔送我过来的,我回来看看。”
陶建国问了他几句盛昱龙的情况,陶然说:“你别担心他了,他情况比你好一百倍了·”·陶建国在看长海市新闻,他们家的电视外头扯的天线,下雨天,信号差的很,都是雪花。
陶然就披上雨衣,出去收拾天线,转了转方向,总算把台调的清楚了一点·准备从墙上下来的时候,看见余和平从街上走过,他挥了挥手,喊道:“平哥”·余和平抬头看了他一眼,走到墙外跟他打了招呼:“你在干嘛”·“我收拾一下室外天线。”
陶然抹了一把脸问,“你怎么在这”·“我回来退租·”·“还没退租”陶然有点吃惊。
余和平点点头:“本来就交了这个月的租金了,租到十五号才到期·”·当初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聚福楼久干,所以没敢退租·如今他能住在梁成东那里了,就可以退租了。
“那等会来我们家吃饭啊·”·“不了,我还有事呢·”余和平说,“你小心点,需要我帮忙么”·“不用,收拾好了。”
“你跟谁说话呢”刘娟站在房门口问··“平哥,”陶然说,“正好看见他·”·“那你让他进来啊。”
刘娟说··余和平就进来跟她打了个招呼,说了几句话才出去·刘娟帮陶然脱掉雨衣,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说:“余和平看着比原来精神多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他本来长的就不差,”陶然说,“以前就是太内向了·”·“什么时候他能放下心结,跟他家里人和好,再有个能糊口的工作,也就够啦。”
陶然说:“那他估计不会跟他爸妈和好,我看他好像特别抵触他们家的人·”·刘娟叹了口气,说:“血浓于水,没有爱哪来那么浓的恨,一直放不下,他也不会有真正的快乐。
哪有怀揣着对父母的恨生活的人呢”·陶建国在里头也听见了说话声,问:“谁来了”·“余和平,正好碰见,他回来退租。”
陶建国在看新闻,新闻上都在说暴雨的事,看起来形势十分严峻·陶然收拾了天线之后,收的台比原来多了几个,还收到了他们长明县的电视台,以前他们县电视台都爱放老长的广告,今天却一直在重播长海市综合频道的新闻,新闻上到处都在闹水灾,说鲁河的水位已经达到了33.4米,和历史最高水位也就差0.2了,看电视上的新闻画面,鲁河附近的沼泽和河中央的小岛全都看不见了,河水也黄的很。
刘娟说:“也不知道咱们那怎么样了·”·中央台报道的范围更广,今年雨水多,七月底就有很多地方发生了洪涝灾害了,几乎每天打开电视都在报道这些。
陶建国看到电视上那些英勇抗险的子弟兵,想起自己当年当兵的事情来,说:“以前我们当兵的时候,也抢过险,那时候是去X省的一个小山村,洪涝特别严重,地广人稀,群众不好转移,你六叔当时为了救一个桶里的小孩,差点被冲走了,我们连有个兄弟就是在那时候没的。
当兵的就是这样,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哪里危险就往哪里冲,保家卫国不是吹的·”·“你还说呢,你不知道我那时候多提心吊胆,听到点新闻就害怕的睡不着觉,多亏了那时候没电视,不然看着电视画面,那更不用活了。”
他们就说起了以前的旧事·陶建国就说盛昱龙这人年轻的时候- xing -子野,天不怕地不怕的,一点不像是富贵家庭出来的子弟·还说他们这几个兄弟为啥感情好,就是生死与共过来的换命的交情。
刘娟说:“所以你们感情好啊,把工作都给别人了·”·陶建国说:“你现在没意见了”·“我有意见有什么用,”刘娟说,“也不知道你眼里是你那几个兄弟要紧,还是我跟陶然要紧。”
陶建国说:“都要紧·”·陶然扶额·为什么不能讨好一下,说老婆孩子最要紧呢·刘娟大概已经习惯了,说:“那你跟你兄弟过去吧,依我看你干嘛让陶然去照顾老六,你去照顾不正好。”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陶然却想听陶建国讲更多关于盛昱龙的故事,他对于盛昱龙以前的故事都很好奇,很想知道盛昱龙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以前对于盛昱龙的了解,不过是一个不大讨喜,但很大方豪迈的六叔,而盛昱龙并不是那样的人,他有着太多他不知道的过往。
陶然觉得盛昱龙的过去比现在要光彩照人··家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刘娟到客厅去接,隐约听见她说:“是么,严重么你要不说,我们还真不知道,好,那我们回去一趟看看。”
陶建国在卧室里问:“怎么了”·“三婶子打的电话,”刘娟一边进来一边说,“她说鲁河那有点危险,可能要泄洪了,外头乱传,说咱们县城有一半都在泄洪区,家里的东西可能得搬到别的地方去。”
陶然和陶建国都吃了一惊,陶然还不知道泄洪的意思,陶建国说:“不能吧,县城也有危险”·“不知道,不行,我得跟我妈打个电话问问。”
陶然他姥姥家在城郊乡,算是农村了,距离鲁河镇也更近,鲁河真要泄洪,他们那比县城更危险··刘娟给陶然他姥姥家的邻居家打了个电话,没打通,她的心就悬起来了。
“你也不要担心,电视上都还没报道,肯定没什么事,估计雨大,线路故障了·”陶建国说着便从床上起来,“我回去看看·”·“爸,你脚都肿成这样了,就别乱走了,要不我去”陶然说,“我回去看看。”
“咱娘俩一块回去·”刘娟说,“顺便去看看你姥姥·”·“你们俩去管什么用,还是我去·”陶建国说着便弯腰穿鞋,刘娟说:“你算了吧,没到必须你出马的时候呢,老老实实在家呆着,有事我们会给你打电话的。”
陶然有点后悔没带手机出来,他以为他身边同学都没手机,用不着,所以就放周芳那里了··刘娟让他换了一身厚衣服,又给他披了个雨衣·陶建国送他们俩出门,说:“路上千万注意安全,坐车的话让司机慢点开。”
外头雨还是很大,刘娟和陶然一边往前走一边说:“其实我前两天就有点担心了,前天你三奶奶打电话,说咱们大院一楼好多人家都淹了,他们都搬到二楼走廊里去住了,我就觉得这雨不小,可能要坏事。”
不过那时候也只是担心水涝的问题,谁能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这几天看新闻,电视上放了不少什么洪水啦泥石流之类的视频,刘娟越想心里越不安,倒不是担心自家房子,而是担心她娘家人的安全。
“刘阿姨,刘阿姨”·刘娟模糊听见有人在喊她,就回头看了一眼,隔着雨也看不大清楚,过了一会陶然看清了,说:“是余和平。”
余和平撑着伞,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刘娟笑着问:“房子退好了”·“嗯,好了,刘阿姨,你们这是要去哪”·“回咱们那一趟。”
刘娟说··“咱们那淹了,说是不安全,大家都要撤离呢,你跟我们一起回去看看么”陶然问··余和平怔了怔,说:“我不回去。”
“那我们帮你看看你爸妈,”刘娟说,“回来给你带个信,你也好放心·”·“这么大的雨,你们在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余和平说。
陶然和刘娟在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余和平在路口看着他们走远,雨真大,哗哗啦啦落在雨伞上,好像满世界都是雨声,雨水溅- shi -了他的裤子,他穿的凉鞋,脚趾头都被雨水泡的有些发白了,很冷。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天上浓云密布,黑压压的,仿佛世界末日都要来了,突然一阵大风刮过来,他急忙背过身去,可是手里的伞却被大风吹的变了形,伞骨瞬间就断了两根,他手上一松,雨伞便被吹起来了,又滚落到地上,恰好一辆车开过来,大概是为了躲那把伞,车身猛地一转,瞬间将余和平撞倒在地上。
第83章 秋来水涟涟·那司机都吓傻了, 赶紧停车下来查看·不过神奇的是,余和平居然自己爬起来了,除了腿上一点擦伤, 居然一点事都没有··那车主也算负责任, 拉着余和平去医院检查了一遍,什么事都没有。
那车主也松了一口气, 问:“你家里人呢,我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 让他们过来一趟·”·余和平就把梁成东的电话给了他, 没多久梁成东就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可能跑的有点急,拿了伞身上还是淋- shi -了。
车主以为他是家长,再三跟他道歉:“已经检查了一遍, 说没有大碍,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梁成东接过那人的名片,又仔细询问了一下余和平, 余和平说:“我没事。”
等到车主走了之后,梁成东带着余和平上了车,问:“真的没事”·余和平摇摇头:“没事·”·“没事就好, 以后一定要注意安全。”
余和平依然有些发呆,梁成东看了看他膝盖上的伤问:“疼么”·“不疼·”·梁成东叹了口气,说:“你真不让人省心。”
他以为余和平是吓傻了,所以带他回到家里之后, 就细心查看了一下他膝盖上的伤·伤口并不重,已经敷了药··“我没事。”
余和平低头看着梁成东,问:“梁叔叔,我要是死了,你会很难过吧”·梁成东看了他一眼,说:“净说傻话·”·“刚被撞倒在地的时候脑袋都是懵的,心里一直在想我是不是要死了,要是以前,死就死了,我肯定一点都不留恋的,可是现在不想死了,觉得我的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梁成东说:“这就对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去床上躺一会吧,今天好好休息,哪都别去了·”·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余和平点点头,就回了自己的卧室。
过了半小时,梁成东偷偷打开房门看了他一眼,发现余和平已经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撞那一下真的撞飞了魂魄,余和平睡着之后竟然做了一个很不寻常地梦,居然梦见了他父亲陈平。
梦里的陈平和往日里有些不一样,很憔悴,也很慈爱,梦里的他也和往日不一样,对陈平不再那么仇视,父子俩反而很和谐地坐在一起说话·陈平说对不起他,没尽到父亲的责任,希望他原谅他。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戳到了余和平的心,余和平竟然哭了起来·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个梦,但梦里的伤心很真实,以至于醒来的时候眼眶的泪水还是热的。
他翻身看向窗口,只看到玻璃上的雨水,听见哗哗啦啦的雨声··第84章 秋来水涟涟┃八月十一日,大雨,大雨·陶然才走了小半天, 盛昱龙就有些想他了,外头雨也大,他还有点担心, 给陶建国打了个电话, 陶建国说:“他跟他妈回县城去了,家里有点事。”
陶建国就把事情给他说了一遍·盛昱龙有些担心, 问说:“这么大的雨,非今天去路上安全么”·“我让他们到了给我打电话, 主要是他姥姥家一直联系不上, 你嫂子担心, 回去看看。
应该没啥事,这也不是说泄洪就泄洪的·”·“都到了划分泄洪区这一步,可见堤口怕是快保不住了·”盛昱龙知道说这些也没什么用, 只好说,“他们到了那给你回电话,你跟我说一声,嘱咐他们一定注意安全, 钱财都是身外物。”
陶建国说:“知道了,你放心·”·盛昱龙打这个电话的时候,陶然和刘娟都已经快到长明县了·路上的水都淹脚踝了, 到城郊的时候,车子就没办法往前走了,司机说:“前面路口水太深了,我怕车子会熄火, 只能送到这里了。”
前面停了好几辆车,最前头的一处洼地,有辆车好像熄火淹在里头了,车身都淹没了近一半,看着十分触目惊心·刘娟给了钱,和陶然下了车,车外风大,雨也大,刘娟有些后悔回来了,一边帮陶然穿上雨衣,一边对他说:“一定要注意安全,抓紧我的手。”
陶然笑了笑,说:“你抓紧才对,我会游泳,你忘啦”·刘娟是旱鸭子,陶然倒是从小就随陶建国学会了游泳··母子俩继续往前走,再走三四里,就到陶然他姥姥家了。
这一片是远郊,周围全是农田,田地里的玉米已经被淹,倒的一片一片的·刘娟见前面的洼地水太深,拉着陶然改走小道·那是条乡间小路,曲折泥泞,如今也都是水,快到小腿了。
刘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冷,身体一直发抖·陶然抓紧了她的手,说:“我姥姥他们肯定没事,这雨又不是突然下下来的,他们肯定也都有准备·”·“我倒不是担心他们的安全,你看看这……”刘娟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玉米地里的水,说,“你看看这叫庄稼人怎么过。”
玉米长的高,进了小路便再也看不见两边的情况,风大雨也大,这样的田间小路如果一个人走,其实是有些恐怖的·不过他们走到头,转到一条大路上的时候,就遇到好多人。
很多农民赶着牛车,或者开着三轮,车上满载着家具家电,正在往县城走··陶然大吃一惊,只看见大路上好长好长的队伍,拖家带口的,都在闷着头赶路·刘娟问身旁经过的一个女人:“大姐,你们这是要去哪”·“去县城呗,躲灾去。”
陶然木然地看着经过的那些乡亲,有个年轻女人,一手撑着伞一手拎着两个大包,身后背篓里还背着一个一岁多的孩子,那孩子很安静地趴在她背上,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陶然,陶然冲着他笑了笑,那小孩子便也咯咯笑了起来,引得他母亲也回头看了一眼。
陶然连忙走过去说:“我帮你拎个包吧·”·那女人笑着说:“谢谢了,不用·”·“给我吧·”陶然说着便拿过她手里的包,掀起雨衣的下摆盖住。
刘娟便跟那女人说话,才知道她们是鲁河镇的:“政府挨家挨户通知我们要撤离呢,说城北比较安全,我们村里的人全都出来了·”·“那你男人呢,怎么就你一个,还背着孩子,拿那么多东西。”
“我男人去接我公公婆婆了,他们在山上住,恐怕得一会呢,让我先走·”·那女人面色红晕,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有些潮- shi -·但她神情并不哀伤,也看不到恐惧,反而乐呵呵的,嗓门也很大,她觉得只是政府担心老百姓安危,才让他们提前撤离,未必就真的淹了,在县城住几天,等雨停了,还要回去的。
陶然和刘娟赶到他姥姥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一进门就看见他大舅二舅两个穿着雨衣在往三轮车上搬东西·陶然叫了一声大舅二舅,他大舅先是看见了他,急忙放下手里的椅子过来:“你们俩怎么跑回来了”·“我不放心家里,一直联系不上你们,就过来看看。”
刘娟问说,“隔壁家的电话怎么打不通了呢”·“断线了,不然我们也给你们打一个了,如今我们这里停水停电,线路也都坏了,你们不来,我还打算中午去县城给你们打一个呢。”
陶然他二舅说,“你们快进屋,咱娘还没走呢,刚还念叨你们呢·”·“你们这是要往城北搬么”·他大舅点点头:“听说咱们这也被划分到泄洪区了,搬到城北呆几天,心里踏实。”
陶然说:“我帮你们·”·“你跟你妈去屋里歇着吧·”他大舅笑着说··“让他搭把手,也是个大人了·”刘娟说。
“他一个大学生,哪能让他干这个,再说他也没劲啊·”陶然他二舅说,“进去陪你姥姥说说话,老人家心里不踏实呢·”·陶然的姥姥活了这么多大,这辈子也就见过两次这么大的雨:“你们年轻,没经历过事情,不知道这洪水的厉害,我年轻那会,咱们这也发过一次大水,哎呦呦,那真是天都要塌了,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国家领导的好,防汛安置工作都做的好,哪像以前没人管没人问的·”·“我大舅妈和二舅妈呢”陶然问。
“我让她们带着孩子去你大舅妈娘家去了·她娘家在城北,地方高,淹不到那里去·”·“你们也要搬到他们家去么”刘娟问。
陶然他大舅和二舅收拾完东西进来,他大舅说:“他们家才多大点,哪能都往他们家搬,我们去学校,城北不是有个中学还有个小学嘛,听说政府专门拿来安置老百姓了,还发补给,我们去那。”
“要不你们跟我去市里吧,怎么也不会淹到市里去的·”·“我还正想问呢,我听说通往长海的省道都淹了,你们怎么回来的”·“就临县城淹的厉害,其他地方倒还好。
城北也不如市里安全,我们那虽然地方不大,但咱们一家人挤挤还是能住下的·”·“先看看情况再说吧·”他大舅说,“咱娘年纪大了,来回奔波身体也吃不消,车子又出不去进不来的,不方便。”
外头雨下的大,水都蔓延到屋里来了,门槛上堆了那么多土也没有用·陶然他姥姥上了三轮车,他大舅在前面拉,陶然就和他二舅在后面推着,刘娟手里拎着个包,几个人就往城里来。
雨下的那么大,穿了雨衣虽然淋不- shi -,但是冷,陶然冻得嘴唇发紫,看着路上的行人和茫茫大雨,心里忽然十分哀伤··天灾人祸,天灾人祸,原来竟是这么骇人。
旁边有户人家正准备出门,家里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哭了起来,三四岁的小孩子,哭声震天,大人怎么哄都没有用·长明县地势不平,高低起伏,不过整体越往县城地势越高,脚下的水也越来越浅。
他们到了城北的中学,刘娟把包放在车上,找了支笔在箱子上写了个电话号码,说:“我回家看看情况,这是你姐夫的电话,有事找他就打这个·”·陶然他姥姥急着问:“你要去哪”·“我去我们大院看看,邻居打电话说我们那恐怕也要搬呢,我去看看情况。”
“目前看样子你们那还不用搬,”陶然他大舅说,“如果你邻居都搬了,那你们也搬,回来找我们,我们帮你·”·刘娟点点头,要走,陶然他姥姥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哭了起来,拉着她的手不让走。
陶然觉得有些好笑,但又觉得很是伤感,刘娟笑着说:“娘,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回家去看看·”·他大舅和二舅都笑着劝她,对刘娟说:“老婆子年纪大了,受了惊吓了。”
陶然和刘娟走出中学校门,看到他姥姥还在廊下看他们,拄着个拐杖·刘娟忽然抹了一把泪,冲着陶然笑了笑··即便知道老人只是年纪大了,心容易软,但为人子女,看到父母流眼泪,心还是痛的。
刘娟抓住陶然的手摸了摸,问:“冷不冷”·“不冷·”陶然说··“得给你爸爸打个电话,免得他担心。”
他们找了个小卖部,进去给陶建国打了个电话·陶建国说:“要是路上危险,你们就别急着回来了,先在县城呆着·”·“知道,你照顾好自己。”
刘娟挂了电话,和陶然就往他们家走去·有个路口倒了好几棵树,有几个穿制服的男人正在清理·有一家店敞着大门,店里有个音响,声音开的老大,在播放王菲和那英合唱的《相约九八》。
第85章 秋来水涟涟┃八月十一日,水来·陶然他们到了小区外头就发现他们小区积水严重, 水都快到膝盖了,十字路口那有个水泵一直在往外抽水,但好像没什么用, 雨下的太大了。
他们俩趟着水来到大院门口, 看见他们大院一楼的邻居都在走廊里,看见他们俩, 有人在朝他们招手:“你们娘俩怎么跑回来了”·走廊里堆满了楼下搬上来的家具家电,还有人在楼道里做饭, 乱的很。
他们俩上了楼, 跟邻居们打了招呼·他三奶奶说:“你们回来了, 我还想呢,这么大的雨,你们可怎么回来啊·”·“咱们这要紧么, 需要搬么”·“大家伙都在等通知呢。
上午的时候街道办事处的人来了,说让大家随时做好撤离的准备·”·“依我看不要紧,”一个叔叔说,“撑死淹到一楼, 难道还能淹到二楼来”·“淹是淹不到二楼,可是这房子在水里泡久了,谁知道安全不安全何况估计再下两天咱们这边也要断水断电了, 生活都是问题。”
“而且不是有别的地方上个月就淹了么,我看新闻说,这涝灾之后才可怕,什么病菌都容易有, 咱们这水退了之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那照你说,我们都搬走得了,可谁搬的走啊,而且大家都跑到城北学校去了,一伙人挤在一起吃睡,想想就觉得脏的不行。”
刘娟和陶然开门进了自己家,他三奶奶也跟着进来了,关上门说:“一开始有楼下的人说想给你们打个电话,到你们家来住,我给回绝了,知道你爱干净,别人要来了,不知道要把你家糟蹋成什么样呢。
再说了,你家这么多东西,万一少了什么可怎么好·”·“谁要来住啊”·“胡家的,他俩女儿不是拖家带口地跑到县城来了么,说家里住不下,又不想到学校去。”
“咱们这危险么,要搬么”·“他们都说再等等看,不过我家小子说,要不要搬,也就这两天了·鲁河那去了好几卡车的官兵都在守堤呢。
真要泄洪,咱们也得搬·”他三奶奶说着便叹了一口气,“只希望老天爷别下了,赶紧停·”·陶然和刘娟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搬到了客厅里,收拾收拾就过了午饭时间了,他奶奶过来叫他们去吃饭:“你们这锅碗瓢盆都没有了,这两天就在我家吃吧。”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他三奶奶家就夫妻俩共一个小儿子在,吃饭的时候说起大院里的事,他三奶奶忽然说:“余欢她男人死了,你们知道不”·陶然吃了一惊,刘娟也很吃惊,说:“不知道呀,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死了”·“好像是去市里,在一个桥洞底下淹死了。”
陶然觉得这事听着耳熟,便问:“是城南的桥洞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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