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此非爱 by 不奇风(2)

分类: 热文
多情此非爱 by 不奇风(2)
·“我们出来拍拍照,给他妈妈看·”秦柔抢着回答··小林早已经注意到择微微张开又合上的嘴巴,心里对秦柔的说辞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正好,我来帮你们拍。”
“好呀”秦柔说着就拿起筷子来夹菜,做出喂择的姿态··小林眼睛在桌子上扫了扫:“那就用你们的手机吧·”·说着,小林去拿秦柔的手机,秦柔却一把抢过去,抱在胸前。
小林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在两人之间扫了一眼:“难道,你们有什么小秘密不成”·“哪有,是我的手机像素不高,不好用·”秦柔这样解释。
“那就用你的好了·”小林说着,手去摸择的手机,没想到择也抢先把手掌覆盖在手机上,讪笑··“我的手机像素也不好,手机老卡,还是用你的吧。”
小林说了声好,掏出自己的手机来,告诉择:“嘴巴张大一点,被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哪有一点儿谈恋爱的样子,对,再靠近一点”·他们每靠近一点,小林心里的刺就扎深一点。
“好了,你们看看,效果怎么样”小林拿给他们两个看,“我手残党,见谅·”·“可以啊,我觉得还行·”·“那我发你,你微信号多少”这话是小林对秦柔说的。
“不用,你先发我,然后我转她就行·”择随口这么一说··小林眉头微微一皱:“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加的微信,怎么我还不知道”·择冒了一身的汗,他不知道该怎样向小林解释这件事。
“哟,这是吃醋了”·秦柔反应很快,迅速岔开话题,“你们两个再这么秀恩爱,我可要被虐死了·”·“哪有,我们就是普通朋友,”择反驳道,“哪里有什么恩爱好秀这是我哥们儿”·“对,我们是哥们儿。”
小林不动声色用自己的脚勾住择的小腿,来回地挑逗··桌面下发生了什么,秦柔并不知道,她只是担心地看了择一眼:“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没,没有……”择说话都不能,小林知道他的敏感点在哪里,弄得他心里痒痒,身体也不受自己控制了。
秦柔眼看小林在这里,也不好再跟择商量什么:“那以后有需要再联系·”·“好·”·秦柔走后,择立马跟黑着脸的房东大爷解释:“我们就是昨天在酒吧遇见了,就顺手加了微信。”
“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你没有必要向我解释·”小林嘴上这么说,可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他有些不高兴了··“你吃饭了没一起吧。”
择招呼服务员再加一双筷子··小林起身走向卫生间:“你先吃·”·房东大爷恼了,择也不敢下筷,乖乖等人家回来,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小林,发消息才发现小林的手机根本没带在身上。
“他是不是出事了”经历了昨晚的胆战心惊,择认定小林有些躁狂症或者其他病症,害怕他一不留神淹死在厕所里,于是只好去卫生间找人。
“小林,你在里面吗”·第18章 卫生间里面捉迷藏·择问,没有人应,他心里一下子有些发慌,害怕自己这炮/友兼房东老大万一嗝屁了自己心里可真的要过意不去,所有隔间只能挨个找过去。
有个隔间门没锁,但是听到里面有响动,择走过去一把就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油腻的胖子狠狠推了他一把,害的他撞在墙上,弄了个腰酸背痛··“变态啊”胖子冲他竖了个中指,提溜着自己的裤子,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择还想骂他是变态上厕所不关门是有什么特殊嗜好吗他揉揉自己的脊梁骨,突然背后有人反剪他的手,捂住他的嘴巴,将他拖进一个隔间去了。
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大脑还来不及发出指令,他的脸被粗暴地抵在冰凉的墙壁上,身后那人很不老实地开始亲吻他的面颊··闻到那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如同坐过山车,一颗心高高抛起,轻轻坠地,他又惊又喜:“小林,你这是做什么”·“做你”小林说话间已经灵巧地唤醒他的身体,“你不想吗”·择好面子,说不出“想,非常想”这样的话,只是全然放弃了抵抗,享受小林有些粗暴的对待。
两人情浓之时,却听到外面传来走动的声音··两人屏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出,择能体会到自己的心脏和小林的心脏都在胸腔里面猛烈地跳动,两颗心还特别不安分,似乎在喉管里面来回跃动。
外面那人脚步声迟疑一下,随后快步逃走了,不知道是疑心见了鬼还是已经窥见他们在做什么勾当··择尤其害怕,反复确认隔间的门被锁的死死的··两人完成最后的和谐,小林的手将他的指缝填满,两人一同握紧了对方的手,好像在举行某种古老的宗教仪式,似乎这样做就永远会嵌入对方的灵魂之中永远不再孤单。
择气喘吁吁地转过身去,正对着小林,两人相视一笑,眼神都十分迷离,都没有从几近真空的愉悦中回过神来··“我帮你·”小林蹲下身子,为他整理衣装。
“你的脸怎么也这么红”择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小林一把抓住他的手,就要亲吻他的手背··“别,还没洗手。”
小林露齿一笑:“我不嫌弃·”说完就来了个意味深长的吻··“你什么时候跟她要的微信我怎么没有见到。”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小林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刷”地一下消失了··“就为这事儿跟我生气”择刮了刮他的鼻子,“还说不吃醋”·“谁让我稀罕你。”
小林低下头,看着地板像个迷路的小男孩,在等待家长伸出一只手将他拎回家里去··“我就是从卫生间出来遇到她的,就随便聊了几句,毕竟她冒充我女朋友,骗局要做的像一点,不然我妈问起来不就全都露馅了”择拉他站起身来,“不过话说回来,我妈好像特别讨厌你,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我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改天去拜会一下·”小林冲他眨眨眼睛··“别,如果我告诉我妈我分手了,最多挨一阵叨叨,如果我把你领回家去,我们两个都别想站着出门去”·“不过说真的,那女孩今天约你到底是有什么事儿”·“说半天你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小林说:“在路上随便拉的,我哪知道她叫什么。”
“您老人家还真是心大·”·小林告诉他:“又不是皇帝选妃,要查人家祖宗十八代,长得好看会说话就成·你别岔开话题,她找你到底是为什么”·“你……认识一个叫做江名男的人吗”择问他,“这名字,有意思”·小林的眉头顿时紧皱堆成了山丘:“又是找他的那天在酒吧里,有个女孩就问过我。”
“秦柔和她也许是朋友……”·“她还跟你说什么了”小林突然间扯着择的领子,瞪着眼问他,“她有没有说别的什么”·择盯着小林手臂上暴起的青筋和他发红的眼睛,有点儿被吓到了:“没,就说她朋友想要江名男的联系方式,让我对你旁敲侧击一下。”
“真没有”·“真没有”择勾着小林的衬衫纽扣,“怎么,你小子中学那会儿是不是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勾当要不怎么这么担心别人怎么说你”·“我倒想惊天地泣鬼神来着,家里管得严,”小林说,“我不是在意别人怎么看我,我只是不能容忍哪怕有一点点失去你的可能。”
“油嘴滑舌的,那你到底有没有,来个准话,我跟人姑娘说一下·”·小林摇摇头:“我以前的同学都不联系了·”·“可是她说江名男以前可是你最好的哥们儿,别人的没有,他的你能没有”·小林无奈地摇摇头:“朋友其实只是特定时期的产物,我跟他终究不是一路人。”
择还想再问什么,却被小林当头一棒打醒:“你是八卦之魂燃起了吗不去上班了”·小林本想把择送到公司楼下,可择坚持不让,说是两个男的并排走感觉不好,容易让人误会。
“我去上班了·”择进公司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去吧,晚上见·”小林冲他挥挥手,两人谈话语气之间流露出来的熟谙,仿佛已经是退休的老夫老妻了。
两人同时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择的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伸手捂住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场景好像有些熟悉,他的内心是极大的不安,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溜走。
“不好意思,我帮你问过了,他没有江名男的联系方式·”择给秦柔发去消息··秦柔一看到他的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你问他了”·“对啊,不然我要怎么办”·秦柔那边沉默了很久,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才又发过来一条消息:“我不是那种背后说人坏话的人,但是小林真的不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他非常危险,你最好也赶快离开他。”
“为什么这么说”择对于一个外人这样子诋毁小林感到不满,但他看对方是个女孩子,不好直接翻脸··“他有跟你说过他高中的事吗”·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没有,都是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感兴趣。”
秦柔说:“别的事情你都可以不感兴趣,但我这里有一个故事希望说给你听·”·整整一个下午,小林都觉得自己的心有些慌乱,本来下午第二节 有一节体育课的,但是临时通知他语文老师跟他调课,他也不想继续心慌下去,想要回到家里去睡会儿,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
开车回到家中,小林推开门的一瞬间就发觉了不对劲儿··家里有人,他蹑手蹑脚走上楼去,找到了声音的源头:择正蹲在他的卧室里,翻找着他的抽屉·“你在找什么”·择正盯着手上的东西看的出神,一回头就看到小林那张脸正端在自己面前,简直就像恐怖片里无处不在的恶鬼,吓得他向后跌坐在地上。
小林不动声色瞥了一眼他手里拿的东西,冲他伸出手:“我扶你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择向后退了几步,退到墙边去,自己摸着墙壁缓缓站起来,手上因为愤怒而不住地颤抖,他右手亮出一把水果刀来:“让开”·小林看他一眼,反身却锁上了房门:“你这是怎么了我们谈谈。”
择显然是第一次用刀指着别人,他的手是抖的,声音也是抖的:“你让开”·“发生了什么我认为我们一向相处的非常好。”
小林一步步紧逼他,靠近他,最后择手中的刀尖就顶在小林的心口处··小林握着刀身:“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我们可以谈谈,你的刀就指在我的心口上,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穷的怕横的,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看小林根本不拿这把刀当回事,择也就不提着它防身,随手把刀扔到一边去,把左手那叠照片甩在小林脸上,愤怒地问:“这是什么你什么时候拍的,打算用来干什么”·小林蹲下身,慢慢将照片一张张捡起来整理好:“浴室光线不好,但是拍出来很有味道。”
“有味道你TM的再跟我说一遍”择揪着他的衣领,“你什么时候拍的为什么我都不知道这件事”·照片上,择躺在浴缸里面,浴缸里的水早已经被放干,他蜷缩起身体,身上还有些泡沫没有被冲掉,是赤条条的,而他对于被拍摄这样一组照片全然不知·“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也想请你回答一个问题,”小林说,“你为什么会突然来我房间找东西”·“不要岔开话题”择嘶吼着将小林压在墙壁上,“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什么时候拍的照片”·“你应该有印象的,这是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小林不仅不挣脱他的禁锢,似乎还很享受的样子,只是看着他,微笑着,似乎他做什么都是好的,“后来你睡着了,我拍照片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是我的不对,我道歉。
但只是自己留着看的,没有其他意思”·“你……”择才不管小林嘴上说什么,提起拳头就要朝他脸上招呼,但是终究不是好斗的人,拳头在小林那张娃娃脸前晃了许久,就是狠不下心来,“那天晚上,我为什么会困成那样,一点儿知觉都没有是不是你在酒里面加了什么”·第19章 她跟你说什么了·“我说话你会相信吗”小林看着他,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绵羊,又像是祭坛上的祭祀品,等待主人的发落,全然地放弃抵抗,不论主人对他做什么,他都欣然接受,甘之如饴。
“我要听你亲口说·”·小林盯着他的眼睛道:“我没有,现在你相信了吗”·人类的愤怒源于内心的情感无法得到发泄,择的情感已经涌到了天灵盖,但是小林的话又极其诚恳,使得他无法发泄愤怒,这种感觉很不爽。
小林却顺势将他推倒在床上,那是一种不约而同的默契··多余的情感和精力总是能找到别的出口··择毫不留情地对小林又啃又咬的,弄得他身上好几处冒了血。
小林也丝毫不甘落后,精神上卑微地侍奉,身体上粗暴地对待··两人糊里糊涂滚到一起去了,之前择已经想要搬出去另找地方住了··滚完床单之后,择沉浸在温柔乡里面,似乎连站起来走路的力气都没有,更不要谈论搬家这种体力活,小林温顺地枕在他的胳膊上,呼出的温热气息喷在他的脖子上,像一只猫那样,让人安心。
择推推他:“你起来·”·“我不走,你不能离开我·”·择伸出手来在小林面前晃了晃:“你背上都是血·”·“伤口裂开了,”小林丝毫不在意,“昨晚摔了一跤,被玻璃灯罩扎了。”
“你去处理一下吧·”·小林不肯:“死不了人·要红细胞是干什么吃的”·“可是床单被罩上面如果沾了血,很难洗干净。”
小林很是财大气粗:“那就扔了好了·”·“你为什么喜欢我”·小林说:“喜欢就是喜欢,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择迟疑了一会儿:“你还是不肯跟我说实话吗”·小林心里面咯噔一下,一只手摸了摸脖子上吊着的戒指,看择这样平静,他告诉自己择绝不可能已经知道了事实,于是他慢慢说:“我还有什么事瞒着你,怎么我不知道”·“我年纪大了,长得还不好看,你条件这么好,没理由看上我,说吧,是不是我跟你喜欢的那个人特别像”择幽幽地叹了口气,“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问过我怎么不认识你,现在想来,我应该跟你心里那个人长的特别像,所以你才认错了。”
小林放开手上的戒指,心里的那道坎一下子被抚平了:“后来秦柔跟你说了什么”·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没什么,就是你高中那点儿破事。”
小林胳膊肘戳戳他:“别人怎么说我,你说来听听看·”·“你自己干过什么,心里面没点数”·“从别人嘴里面听总是有不一样的滋味。”
择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心里有些难受,渐渐承认了别人只是把自己当替身的事实:“听说某人高中毕业以后,把自己的体育老师搞到床上,还发现了,害的那老师被学校辞退,因为是老师和学生,又是两个男的,这件事可是轰动一时”·小林嘴角勾出一抹苦涩的微笑,也不说话,不知道心里面在想些什么。
“怎么不说话了有胆子干没胆子认”·小林说:“我不明白,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不明白什么”·回忆就是一碗米饭,里面掺杂了石块,读取回忆,免不了要回溯痛苦。
“我已经成年了,我也不再是他的学生了,”小林闭上眼睛,似乎这样就能将那些回忆中的痛苦隔绝在外,“我们是自愿的,可为什么,他躲着我我愿意站出来,可他为什么不敢出现,让我一个人面对那些”·“可能……”择想要插话,可被小林打断了。
小林不停地说,不停地说,似乎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股脑倒了出来:“他为什么躲着不见我明明是双方自愿的,可他为什么不出现,好像我是罪人,一切都与他无关无论别人如何看我,我都无所谓,可唯独他为什么也要这样对我”·“要我是他,我也恨你。”
小林侧过脑袋看了择一眼:“为什么”·“好端端的工作就这么没了,人家不怨你才怪”·小林摇摇头:“我不明白,踏实肯干到哪里都饿不死,丢一个老师的饭碗就那么重要”·“瞧瞧你们这种富二代说出来的话,你知道找一份工作有多么不容易吗”择揉了揉小林的头发,“现在这国情,你们也不知道避讳,做做地下党,还敢叫人发现了”·“被别人看到的,不是我们主动公开的。”
小林说,“同- xing -恋不是病,怎么了不能说的”·“不是谁都跟你一样的·”·“我怎么了”·“你什么都不在乎,可别人不一样,如果我是那老师,我不打断你的腿才怪,进那样一所学校是多困难的事情,结果因为一个你,工作没了,还要被人说三道四,以后恐怕也再不可能进入学校任职了。”
“不明白,守着那种破饭碗有什么活路,”小林抱紧了择,就像骑在书上的考拉,“你不要总把富二代挂在嘴边,当初我跟家里面决裂,身无分文出来混的,这车、房子还有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打拼来的。”
“这不一样·”·小林问:“有什么不一样”·“你只要考虑自己,而不是谁都跟你一样的·拿我自己来说,我有父母……”·小林打断他:“可人活着不是要做自己吗”·“人活着也要考虑别人,父母把我养这么大……”·小林又打断他,看样子是真的接受不了他的说法:“你来到这个世界上,不是你主动选择的,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也只有一次做人的机会,都考虑了别人,你这辈子还过不过了”·择皱皱眉头:“你这是什么流氓逻辑,不跟你说了,说不过你,反正我就觉得人活着应该顾及父母的脸面,在意父母的想法。
算了,不说了,再说我们就要打起来了·”·小林闷哼一声,更靠近他一些:“总之能遇到你,我真的很幸运·”·“你有没有他的照片我也想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择说,“不知道我这个盗版的和正版的比起来,会不会太low了”·“哪有,别瞎说,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任何人的替身,”小林说,“你是唯一的你,你比他更勇敢”·听到小林这么说,择心里才算有些安慰,被爱着的人都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愿意成为别人的影子:“我想看他的照片。”
“那种东西我哪里会留着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小林说着,佯装生气,背过身去。
择调整了一下身体,从背后搂住他:“好好好,大少爷说没有,那就没有现在大少爷您先坐起来,我给您包扎一下伤口呗·”·“不包,就让我流血流干了算了”小林气鼓鼓地又挪动身体远离择,“反正某人也不在乎我。”
“对我就是不在乎你,”择贴近小林,“不过,你这种死法是不是太慢了俗话说得好,一滴精十滴血,要血流完,另外一种方法是不是更快”·“不给你就不给”·择站起来,双手叉腰地四下望去:“你家医药箱在哪里”·小林佯装听不到,择麻溜地抽了一下他的臀。
小林:“在床底下·”·果然富贵能- yín -,威武能屈··择给他擦药,这才发现他的身体上有许许多多细微的伤痕,看得出来当时伤得很重:“昨晚你为什么要把家里砸成那样子”·“因为我生气,”小林说,“总害怕你会离开我。”
“害怕”择问,“有必要拿家具撒气”·“厌恶一个人,可我无可避免地成为了一个人。”
“你说的是你的家人”··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小林点点头,不愿意再多说,他厌恶他的父亲,发誓不会成为他父亲那样的人,可他不得不承认,他身上流着那人的血液,他也在不经意间成为那人的影子,用暴力浇灌不出温柔,伤害别人是一项可以被遗传也可以被学习的技能。
用暴力来解决问题和发泄愤怒,是那人在他身上留下的烙印,他不敢承认,害怕把择给吓跑了,他的- yin -暗和他的芒刺,全部都要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没有什么隔阂是肉体的亲近解不开的。
到第二天的时候,择已经正式宣布了他对小琳房间双人床一半的占有权,并用实际行动证明这张双人床上的人他也拥有一半的使用权··有时择会把小林做的双人份爱心早餐摆摆好发送到自己的朋友圈里面,不止是发给李女士看的,也是对小林满满的爱意和爱溢。
有人会在下面评论:“这是有女朋友了吗”·择扬起手机问小林:“我该怎么回告诉他我有男朋友吗”·“这还不简单”小林拿过手机来,替择回复。
择拿回去一看,小林替他回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我不会勉强你的·”小林拍拍他的肩膀,“吃饭吧,一会儿我送你去上班·”·择将手盖在小林的手背上,感谢小林肯为他考虑这些事情。
小林知道要他出柜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他并不需要昭告天下,他所要的只是温暖的陪伴··有时李女士不能欣赏年轻人的画外音,上来就问:“怎么光拍吃的不拍人”·择回截图发给小林问他怎么办,要不要联系秦柔。
小林一直因为秦柔绕过他与择联系而耿耿于怀,告诉择:“你别联系她,晚上等我,我有办法·”·“你还能变成女的不成”·晚上回家,择看到床上的“美娇娘”,差点儿笑出声来。
第20章 美好是用来破坏的·择扑上去,压他在身下,用手指缠绕他的头发丝儿:“哪来的假发”·“买的,”小林手臂环在他脖子上,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看着颜色正不这勾儿自然不”·毕竟是阳刚汉子,翘起兰花指来,霸气按压不住。
“好一个娇俏的美少女”择一只手压在他身前,“就是这假冒伪劣太严重了·刚看以为你波涛汹涌,用手一按,才发现你小子是假冒伪劣啊”·“平的怎么了老公你努努力,让我变成真的呗。”
小林身上那件裙子蹭起来了,露出大长腿来凹造型··“正事儿还没办,办完再办你·”择说着,掏出手机来拉着小林搞自拍··拍完之后择反而嫌弃起小林来:“你这个脸,棱角太分明了,怎么看都不是个女的。”
“长得帅是我的错吗”小林对着镜子补了补妆容,把假发摆正了,“你躺下,拍照的事交给我,你只要负责出脖子以下就行。”
择乖乖躺下,看小林躺在自己身上,拿着手机找角度··“你行不行”·小林白了他一眼:“一会儿叫你知道我行不行。”
择几乎都要睡着了,被小林推醒,他揉揉惺忪的睡眼:“干什么”·“看·”小林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择接过来,看到画面之中,一个女孩只露出鼻子以上的部分,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镜头,背景是床单和某人肥硕的躯干。
“你可以的”择说,“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说完择就发到朋友圈去了,发完之后举着手机就睡着了··小林又把他推醒。
择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你老公我辛苦了这么久,是不是该有一些……”小林捏着嗓子娇滴滴地说话。
“哪里来的假太监”择依然是要睡过去的样子··“知道我是假太监就好·”小林扶着他,“没事儿,你睡,我自己动。”
“说真的,你什么时候愿意叫我在上面一回”·小林笑着问他:“难道你现在不是”·“你知道我说的是怎么回事,”择趴在他耳边,“你什么时候让我攻你一回呗”·“改天吧。”
小林的世界中“改天吧”等同于“想得美”··“总是改天改天的,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择的抗议淹没在小林的亲吻之中。
黑夜是如此漫长,每一秒都这样让人贪婪地把握··是他咕咕叫的肚子将两人从睡梦之中叫醒,小林麻溜地半/裸着给他做饭去了··择只需要躺在床上嗷嗷叫:“我饿呀……”·小林在厨房里扯着嗓子回他:“早饭马上就好”·择就像一个巨婴,倒在床上扒着被子不肯起床。
小林过来将他抱起,亲自给他穿上衣服,末了捏捏他的肚皮:“最近你的游泳圈小了不少·”·“都是老婆的功劳”·小林把脸凑过去乞求奖赏。
择抱着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左脸颊香了一口,右脸颊接着一口··小林将他背到楼下,把早饭端到他面前··“怎么不吃”小林摸着脸颊,“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看传说中的田螺姑娘到底长什么模样。”
择笑笑,低头吃饭,内心是充盈和富足,他敢说从小到大的记忆之中还,小林是第一个如此包容他如此爱护他的人,连他的亲生父母都不曾做到··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越是珍惜,就越是害怕失去,一整个早上,他都在偷偷看小林,这一天分别的时候,他们用了比往常多一倍的时间。
“快走吧,”择把小林从自己的身上扯下来,“不然就走不了了·”·“没事儿,我腰不疼”·择说:“我疼”·“那你可悠着点,别- cao -劳工作累坏了身体。”
“不累,最近分配给我的任务还算轻松·”·公司里的人见了择也总要跟他开两句玩笑:“交了个女朋友,整个人都大变样了·”·严格来说这话倒也不算错,被一个人爱着,会让人感觉自己是与众不同的,这种自信会彻头彻尾改变一个从前根本没有自我意识的人。
下了班之后,择会步行到离公司一百米远的地方,小林会在那里等他··两人会选择逛街或者逛超市,为买哪件衣服或者买哪个牌子的洁厕灵而辩论一番,这是一顿真正无忧的居家生活。
然而,就在两人一前一后在挑选衣服时,却迎面与秦柔和周亦茗撞上了··“要去打招呼吗”择老远就看到她们,很不确定地问,他知道小林对秦柔有些意见,“或者要不要绕道走”·“那取决于她们的想法,我们没必要躲着她们。”
小林捏了捏他的手掌··那边秦柔看到他们两个,估计有绕道走的打算,却被周亦茗拖到他们面前··“好巧,在这里遇到你们·”·“是啊,出来逛逛。”
小林一把揽过择的肩膀··周亦茗盯着择的面庞捕捉他脸上每一丝表情,却最终有些失望,她问:“在你知道所有的一切之后,竟然还能若无其事留在他身边”·“你已经看到了,”小林闪身挡在择的前面,“你要找的人我真的跟他没有联系了,也请以后不要再对我们有这样的敌意。”
“我尽量·”周亦茗拉着秦柔走远了··择对小林说:“刚才你没有必要挡在我前面,我是个男人,她能吃了我”·“我就不愿意让别人看你,一点儿都不愿意。”
择抖了抖:“你想的太多了,我这种老男人,只有你会为我吃醋·”·“你哪里老”小林照理对他进行一番说教,“人家九十岁的还追在小姑娘身后满世界跑,你这才多大”·“亦茗,你怎么了”秦柔躲在周亦茗身后,周亦茗躲在柱子后面窥视已经走远的那两个人。
“姓林的说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信”·秦柔问:“你就要在这棵树上吊死你去找找当年跟那个江名男一个班的,我就不信只有小林有江名男的联系方式”·“只有他会有,他们两个关系最好”周亦茗白了秦柔一眼,“你以为我没有问过别人都说高中以后再没有见过江名男了而且江名男在这个世界上早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亲人,除了姓林的,别的路都被堵死了”·秦柔说:“最好的朋友可我看这个小林对江名男有一种敌意。”
“当然,你也看出来了吧”周亦茗攥紧了拳头,“当年,林变态的事就是被江名男坏了的,他当然恨他”·“所以,你怀疑小林还没有放下过去,故意不告诉你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周亦茗点点头。
“可是人家两个看上去挺亲密的,再想撺掇那个呆子去为你找似乎不可能·”·“是挺亲密的,”周亦茗咬牙道,“慈禧太后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别人叫我一时不痛快,我叫他一生不痛快”秦柔试探- xing -地问着。
“他现在圆满了,可我不圆满,他不叫我好过,我也不叫他好过”·秦柔扯扯周亦茗的袖子:“亦茗,要不还是算了吧,那个姓林的看上去很凶,我们也惹不起。”
“我们惹不起借刀杀人会不会”·秦柔问:“你的意思是,要离间他们两个之前不是试过了吗上次我把你告诉我的,都跟那个呆子说了,我保证没有少一个字,可你也看到了,人家根本不在乎。”
周亦茗冷笑一声:“不在乎一个故事,那我就把人给找出来,看他们两个是不是都不在乎”·“你的意思是,”秦柔小心翼翼地看着状态有些癫狂的闺蜜,“要把当年,跟小林一起的那老师找出来”·“那家伙被姓林的搞臭了名声,丢了工作,我就不信他心里没有怨言我就是要把他找出来,叫姓林的好看”·“可你要从哪里下手”秦柔问,“茫茫人海,去找这样一个人谈何容易”·“你就看我的吧”周亦茗说完,就扔下秦柔,便出门去便打电话。
秦柔跺跺脚:“说好的跟人家一起逛街,又爽约,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货色,这么多年了,还一直勾着你的魂”·三四天之后,周亦茗突然打电话约秦柔出来。
“怎么,你那位白马王子有线索了”秦柔支着下巴问她,“又或者,你找到那个老师了”·周亦茗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倒是说话,你这样子要吓死我了”秦柔握住她的手,轻声细语对她说,“我觉得你有几分走火入魔了·”·“你自己看吧。”
周亦茗从包里拿出十几张照片,甩在桌子上··秦柔拿起来一看,十几张照片都是某一个班高三毕业留念照,但无一例外,每张照片上都有两团被涂黑的痕迹。
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第21章 你当真将过去全部丢弃·“怎么这些照片涂鸦都一模一样”·周亦茗说:“你再看”·秦柔一对比:“原来不是自己涂的。”
“当时他们先拍的毕业照,而后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学校也认为是一件丑闻,所以将底片给涂了,所有人发到手的照片都是这个样子的……”·秦柔说:“那你喜欢的人是哪一个”·“我喜欢的那个,他没有去照相,合影里面没有他。”
“这下你该死心了吧”·周亦茗道:“应该死心了,说是应该,可人总是不甘心的·”·心里的执念就是放不下。
没有两天,择早上一踏进公司门,就看到秦柔在那里等他,一见到他,就凑上了:“我想跟你谈谈·”·“不知道你想谈什么”择还特意拉了秦柔一把,回头看看这里是不是不会被外面看到,做完这一切还要解释一番,“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爱吃醋,你也别见怪。”
“我明白,上次我越过他跟你说那些,他肯定要生我的气,只是,”秦柔不好意思地咬咬嘴唇,“有一件事,我还想麻烦你”·“这个,恐怕不行。”
择也明白上次周亦茗是把自己当枪使了,也没那么傻乎乎地一口答应下来··“我朋友她生病了……”·“这件事你去找医生,我恐怕爱莫能助。”
择转身要走,却被秦柔一把拉住了,她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病例来交到择的手上:“你看看这个·”·“这是什么”择打开来瞥了一眼。
“亦茗,她有神经衰弱伴随着抑郁倾向,这几天每天都在做噩梦,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择说:“对于你朋友所遭受的一切,我表示很同情,但是我不是医生。”
“你可不可以去找找看江名男的照片”秦柔说,“亦茗想他想的都要疯了,我只想找一张照片给她,也害怕她的病情继续恶化下去。”
“你说的那个人我又没见过,我怎么找”择摆摆手,“我该上班了·”·秦柔拉着他:“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走”·眼看就要迟到了,楼底下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有人过来问择:“哟,这是女朋友眼光不错”·择除了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可不愿意今天这事儿传到小林耳朵里面去了,依照小林那个醋坛子的- xing -格知道了又要生气半天哄不好的那种。
择只能先答应秦柔:“你把手松开,有话好好说·”·“那就说定了”秦柔说着在择脸上亲了一口,伴随着一阵闪光,她旋风一般离开。
择摸摸自己的脸颊,去卫生间擦了半天才把口红印子擦掉,秦柔给他发消息:“这也是无奈之举,请见谅·”接着还配了一张图片,是一只小马扎,择认得出来这是酒罐子同志喝酒常用的坐骑,看来,这个秦柔已经去过他家了,是有备而来的。
其实这件事择想自己如果开诚布公告诉小林,也没有什么,但秦柔知道自家的住址,如果她跑到自己家里跟两个老同志说些什么,那麻烦就打了··择胡乱抹了一把脸,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晚上小林来接他去餐厅吃饭,小林看上去心情也不错,不住地为剥虾,放到他的碗里··看气氛不错,择就试探着开口:“看你小子现在人模狗样的,不知道以前是个什么样子。”
·“以前也是这个样子,不过那时候一天到晚穿校服,灰头土脸的·”·“有没有什么照片,叫我看看呗·”·小林拿出手机来,择凑过去:“你手机里面有”·“我网盘里面好像有。”
小林打开网盘,软件提示要重新登录··“怎么,我要不要避讳一下”择说,“你的密码我还是不要看的好·”·“避讳什么”小林凑到他面前,“你又不是外人,我□□密码都攥在你手里,区区一个网盘算什么”·说着,小林当着他的面大大方方把密码输进去:“我爱打篮球的拼音就是密码。”
择心里感到一丝小小的愧疚,小林这样掏心掏肺对他,他却要做些狼心狗肺的事情,但是,经过一天的思考,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能跟小林坦白,小林什么都不在乎,他不行。
照片翻看到一半,择说:“我要喝水·”·小林一看水壶里早已经见了底,招手又不见服务员来,提着水壶去找人了:“你先看着,我去给你加水。”
“好·”·看小林走远了,择麻利地把另外一只手上的油也擦干净,仔细埋头翻找起来,网盘里面照片不多,大多都是些风景照,从小林衣柜里那些□□短炮也想的出来他是个爱好摄影的,不过择对那些冷冰冰的机器不感兴趣,至今也弄不清长焦镜头和短焦镜头。
人物照十根手指头数的过来,他看了看,大部分都像是远远地偷拍,一个篮球场上,某个飞奔的身影··“看的入迷”小林不知道什么时候提着水壶回来了,一屁股坐在他身边。
择登时后背上就冒出细细的汗珠,但好在小林没有对于他翻照片翻得这么快表现出任何的惊讶··“这几张你知道我是怎么拍的吗”小林甚至还主动提及。
择眨眨眼:“怎么拍的”·“我假装在草地上晒太阳,趁所有人都不注意,偷偷爬起来,用手机拍了两张,都是糊的,可是害怕被人发现,不敢再拍。”
小林向后靠了靠,仿佛回到那个闷热的午后,他正屏气凝神,等待捕捉那人扣篮的瞬间,一个影子却大步走来,懒洋洋地一屁股坐在他身边,他急忙把手机收起来,躺在草地上装睡,江名男用胳膊肘戳戳他,他装作闷头睡大觉,理也不理。
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那时,他只感觉手中的手机被人抽走,他抬头,看到江名男举起手机对着那边的方向喊了一声:“老师·”那人朝这边回头看了一眼,他自己却先心虚,一下子将江名男扑倒:“你丫干什么”·“糊了。”
江名男把手机丢给他··小林接过去没好气看一眼:“拍什么,大老爷们儿有什么好拍的·”原来那个时候,他也是害怕的,他何曾敢光明正大告诉旁人他喜欢的不是女孩子。
“小林……”择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指,“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没有想什么,看看还有些什么照片,我都不太记得了。”
小林也往后翻,翻到某一张的时候,停也不停··择抢过手机来:“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照片”·“跟一个很讨厌的人照的。”
小林装模作样抢了两下,都被择挡下了··择返回去看那张照片,身上的校服表明这是两个高中生的合影,太阳不错,风轻云淡,两人笑的开怀,左边的那个是小林,他的手随意搭在另外一人的肩膀上,右边的那人肤色是硬朗派的小麦色皮肤,瘦到面颊凹陷,颧骨高有些贴近眼角,这长相放到女人身上的尖酸刻薄,在男人身上就是个- xing -急躁、冷酷和算计。
但好在都是少年,眉目显得清朗俊秀,随手拉出去都能出道的感觉··“这是谁”择说,“长得不错,你中学时代的情人”·“不是,朋友和情人我分的很清楚,他是我朋友。”
“那他又怎么成为了过去式的”择问,“看你高中的时候,应该眼光很高很挑朋友,既然他是你的朋友,至少说明你认可他,为什么到现在反而没有联系了”·“他做些了过分的事,当时我说了些重话。”
小林说,“高中毕业以后再没有见过他·这张照片我发你·”·“我又不吃他的醋,你发我干什么”·小林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今天,秦柔来找你的麻烦”·“你知道了”择有些惊讶,“不,这我们公司的事,你怎么知道的”·小林点点头:“知道一些,毕竟某人搂着女朋友的腰在楼下笑的那么亲密,逢人就介绍”·说话间,小林的手还在他的肩上不重不轻地捏一下,以示惩罚。
“哪有,你如果在场,就能看到我只是皮笑肉不笑·”说着,择给他当场示范一下··伴随着“咔”的一阵快门声,一道闪光灯让两人都一愣。
小林回头,看到隔壁桌一堆女生羞红了脸,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把手机放到一边去··“你坐着,我去处理·”小林说着,扶了扶帽檐,就走到隔壁桌那边去了。
他背对着择,择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到那群小女生猛点头,一脸羞涩地拿出手机来,也许在小林的美色外交之下,她们同意用小林与他们的合照去交换偷拍的照片。
反正小林就一屁股坐下,旁边的女生似乎得了帕金森综合征,颤颤巍巍拿出了自己的剪刀手,连笑容都定格了,荡漾到最大的幅度··择有些失落,埋头刷手机,他以为小林才是醋坛子,自己又何尝不是想到小林将笑容洒向四方普照大地,他就恨得牙齿痒痒,想要抓破这个小浪蹄子的脸。
择把小林发给他的照片顺手转发给了秦柔,发完之后,因为无聊,他使劲儿地盯着这张照片看,突然发现玻璃上的反光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的轮廓,正是拍照的那人,这人,很眼熟。
第22章 撕破·“看什么呢”小林一脸潇洒地坐回来,“搞定”·“他们刚才怎么回事儿”·小林说:“看我们长得帅呗。”
“我看她们是没见过活的GAY,照片你确定都删完了吗”·小林说:“我亲自检查过的,你放心·”·“对了,你这张照片用什么拍的这么清楚一张照片就十几兆”·小林说:“就着还是压缩过的。”
“什么型号的你跟我说说·”·“怎么你也有兴趣摄影毁一生单反穷三代,不要学我”·择说:“跟我你还藏着掖着不舍得教我”·小林说:“不是,那东西是我第一个入手的,型号老,寒碜的要命。”
“贵吗”·小林抬头想了想:“当年三千多的价格,入门级都算不上·就这种破烂,他们还当个宝,当时拍高中毕业照的时候,都是用的我的机器。”
“小伙子,你可以的,没想过开个摄影工作室赚钱”·小林说:“开了呀,不然你以为我去工地搬砖吗”·回到家中,趁着小林洗澡的空当,择把他那些衣柜里面那些机器,一股脑搬出来,查看里面的照片。
最后,在一台看上去还不算破的机器里面,择找到了原版照片,放到最大,他倒抽一口冷气,照片上的倒影,就像是年轻版的他,太像了,虽然模糊,可他不至于认不得自己的样子。
脑子里飞过许多的思绪,他生出了要与对方一较高下的念头,虽然小林嘴上说没有把他当替身,可他真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魅力,除了跟人家长得像,还能有什么优势··既然小林说当时拍毕业照也用的他的相机,那么毕业照很有可能就在这台机子里面。
“我洗好了,你来吧·”隔着浴室的门传出了小林的声音··择连忙把小林的装备都塞回去··小林推门而出的时候,正看到择背对着自己站在衣柜前面脱衣服,笑着走过去一把搂过他,在他脸颊上亲一口:“怎么脱衣服还藏到这边来了”·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这不是情趣嘛”·小林一把将他推到衣柜上靠近他:“这样的情趣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别,我还没洗澡。”
择笑着推他,推不开,满脸亲了好几口这才被放开··然而,择刚走开没几步,就听到柜子里传来骨碌骨碌的声音,遭了,刚才放东西太匆忙,没放稳,于是他抢着承认:“刚才我拿你相机看了一眼。”
“看就看吧,随便看·”小林说,“你先去洗澡,等你出来我们好好看·”·择麻溜地洗完澡,一个箭步跳到床上,床上的小林连同单反全都被弹了起来。
“你怎么这样调皮”小林将他扑倒,挠他的痒痒,“今天怎么对摄影这么感兴趣”·“慢着……慢着……”择上气不接下气地要他停下,小林乖乖听命。
“其实,我要向你承认一个错误·”择搓着手说··“说吧,你对我说什么谎话了”·择说:“我其实不是对你的摄影器材感兴趣……”·“你是对我那位恋人感兴趣”·“到现在还叫的那么亲密,你就不怕我吃醋”·小林说:“你不会吃醋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小林郑重其事地坐起来,扯着择也坐起来,两人面对面盘着腿,宛如两大武林高手在互传内力。
“这么严肃我有些害怕·”·小林问:“你喜欢我吗”·“这话问的……”择仰面大笑。
小林按住他的肩膀:“回答我·”·“这问题还要我回答”·小林说:“我要听你亲口说”·“好吧,我喜欢你。”
“喜欢到哪种地步”小林问,“喜欢到,不管我做什么都会原谅我”·“差不多·”·“好,”小林点点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问我之前喜欢过的那个人。”
“聪明,虽然我说我不在乎,可是这两天我怎么也睡不着觉,”择说,“今天我看到,你和你朋友那张,就是他给拍的吧”·“所以你就想翻出我的相机,看看他长什么样子。”
“拿出来吧,我保证我会克制的·”·小林拿出那台相机,找了半天,最后是找到了,但是却藏着不给择看··“拿过来,让我开开眼呗。”
小林神色有些凝重说:“撒一个谎,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填补,我想有些话,我不跟你说,你迟早会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就比如说”·“比如说他的名字,我想过很多次,如果你问起他的名字,我该怎么回答你,就算我说我不记得了,你也会通过别人知道的,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不是明天,以后也总会知道的。”
“他叫什么这么神秘”·小林把相机递给择,等择找到照片上那个与自己长相相似的人时,小林才一字一顿地说:“他叫温康择……”·听到这个名字,择如同遭受电击一般:“你,你再说一次”·小林冲过去,一把抱着他,靠在他身前,似乎不抓紧他,他随时会消失:“我想过要告诉你的,我想过要告诉你的,但是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你不会的”·小林抬头看他,一向平静的眼底也出现一丝慌乱,甚至染上一层朦胧的水气。
择的身体一下子就变得冰冷了,他推着小林的脑袋:“怪不得你说我不会吃醋,果然……果然……”·“你不要这样,不要吓我,不要吓我……”小林死死地攀着他的脊背,喃喃道,“什么都不会改变的,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我们住在一起,我给你做饭,接送你上下班,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好不好,你不要一句话也不说”·择冷笑几声,小林突然觉得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掉落在自己的脊背上,那是泪水。
择红了眼圈,大声咆哮起来,但他只是捂着自己的脑袋,发出无意义的音节,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嘶吼,不知道的,以为这是什么杀人现场··小林急忙搂着他的脖子,只知道把自己送上去,紧紧贴在这具身体上。
择的身体因为愤怒而泛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似乎要冲破皮肤,好像任何带着尖锐棱角的东西都能轻而易举地刺破··“我知道是我不对,我知道我不该对你说谎的,可是现在我们相处的很好不是吗”小林反复地说,“现在,我们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在一起了,从前不能的事,我们现在可以了,没有什么会发生变化的,你说对吗”·择嚎叫了不多久,就停下来,但从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来看,他的怒火并没有泻出,反而是越积越深。
小林抱着他,亲吻他的面颊,亲吻他的眼睛,就差跪下叫他一声“爸爸”··择低头看他,眼里突然流出两行泪来,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你松开。”
“我不放·”小林也很倔,就像一条狗,不肯放手,因为他知道手一松开,那人再回到手中的时候,也许就是完全不同的一个人了··“你松开”择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这一次,他都不肯正眼看小林一眼,只是推搡。
“我不·”小林只知道他喜欢这个人,从前喜欢他,现在也喜欢他··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滚”择再也无法容忍跟这个人待在一个屋子里,这里的一切都是这人的,让他感到恶心,感到喘不上气。
小林不,择就自己来,再怎么疏于锻炼,也是一个成年男子,拼尽全力一挣扎,把小林仰面推下床··择下床,踩在柔软的地摊上,却觉得如同走在荆棘之上··小林迅速爬起来,从背后抱着择。
“放开……”择没有力气与他争辩了,更不要说挣脱··小林突然想到了什么,单手拽断项链,把上面吊着的戒指拿给他看:“你说好不会离开我的,你看,这是当初送我的东西,我到现在还留着”·择也不说什么,只是看戒指,小林以为戒指能挽留他,于是拿到他眼前去:“你看,这是你送给我的,戒指内侧,还有你和我的名字,你分明也是愿意的,你只是没有把之前的事情想起来,你是愿意的,你也是愿意的……”·择接过戒指来,仔细辨认内侧刻着的字母,两个人姓名的首字母,中间还恶俗地加了一个爱心的符号。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我送的,谁知道是不是你拿来哄我的,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择冷笑一声,将戒指扔到一边去··戒指骨碌骨碌钻进床下去了。
小林急忙趴在地上,看戒指跑到哪个角落去了··择没有回头看一眼,开门,走下楼去,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就是小林毁了他,毁了他的人生,毁了他的工作,可他还傻乎乎地送到小林床上,免费给人睡,真是奴才的命,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真傻……·他觉得心口一疼,突然眼前发黑,一头栽了下去。
第23章 一瞥·“谁,谁在吹口哨,哪个傻叉”教室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惊雷··明决把钢笔狠狠地往桌子上一摔,踢了桌子一脚,他整个人就跟着凳子一起移了移:“哪个大傻叉吹口哨难听”·班里的同学开始哈哈大笑,只有那被针对的同学面色铁青,看起来相当不悦。
“说谁傻叉呢”·“你觉得呢”明决眼睛一斜,嘴角含着淡淡的嘲讽··“妈的”那同学一拍桌子,把凳子一踢,挽起袖子就走到了明决面前。
“要打架了”有同学开始起哄,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何况正是高三的日子,学校里单调的一切都要把人折磨的疯掉,一点点风吹草动或者不合乎规范的行为都能成为生活的调剂。
“怎么着打架”明决扯扯嘴角,不屑地笑了,他站起来,把校服链子一拉,扯下外套··“行了,不就是一点小事,至于吗”班长过来走到两人中间,按着那同学,“散了吧,散了吧。”
“你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就这么嚣张……”那同学觉得不过瘾,即使班长按着他,他的嘴巴还在不停的嘟囔着,用一根中指恶狠狠地指着明决。
“我家里就是有钱有势,怎么着不服”明决慢条斯理走过来把班长推到一边··班长也就只敢按着那同学,哪里敢对明决怎么样,谁也不想惹上那个阎王。
明决抓着那同学的衣领,随后不紧不慢地抚平上面的褶皱:“我讨厌别人拿手指着我,我想你应该知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伴随着一声略显稚嫩的喝止,一本书飞到了明决的身上,“现在不是上自习吗是不是想让你们班主任知道”·教室里的窗台边,总是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辅导书,而这就是来回巡视的老师手中最得力的武器,但是还没有任何老师敢把书扔到明决身上,显然,这货是新来的。
所有人都呆住了,大气也不敢出,盯着这场闹剧的主角··明决也一愣,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书本,一张生面孔从窗户那边探出来··这人估计是新来的,看上去很陌生,皮肤不算白,但五官凑到一起显得很乖,给人感觉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穿上了大人衣服,声音干净澄澈,下颌的弧度十分流畅,逆着光,看得到他脸上细细的绒毛,叫人觉得这是一只误入狼群的羊。
那娃娃脸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误,依然假装底气十足地说:“还看什么是不是想出来站”·“温老师,没事,就是随便聊一聊。”
班长打着圆场,都高三了,班主任辛苦,没必要再给他添乱··那同学很不爽地把自己的衣领从明决手里抽了回来,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不满地大力翻动着自己的书本,用翻页的声音向世人证明着他不是懦夫,只是为了顾全班级名声。
对手都离开了,独角戏没什么意思,明决回到座位上去,那娃娃脸很满意地点头离开了··比起这位同学的忍让,明决一反常态的沉默才是最大的争议点··“你今天转- xing -了哥儿几个本来都打算撸起袖子一起上了”江名男把头转过来问他。
明决靠在椅背上,用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桌面,眼神不知聚焦在哪里:“刚才,那谁啊”·“我也不知道,你等着,我帮你问问。”
江名男说着向左邻右舍打听起来··明决的脑海中已经被那个惊艳了他的侧脸所占据,那个娃娃脸,就像是惊惶的小鹿闯进了修罗的狩猎场,他要好好玩弄玩弄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就像从前他对待家中的宠物那样,也像他父亲对待他那样,略施甜头叫它们亲近自己,趁着它们毫无防备之时突然出手,那样尖刀才能一举刺进最柔软的地方。
第二节 课后,是半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江名男神秘兮兮地从邻班回来:“我打听到了·”·“什么来头”·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就是新来的实习生,体育老师,姓温,大学刚毕业。”
江名男问,“你想揍他”·“看他长得欠扁·”明决淡淡地说,他是这所中学食物链的顶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行啊,打他的时候叫上我·”江名男趴在栏杆上说道··每个学生都喜欢趴在栏杆上看着对面楼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每个老师都恨不得让栏杆长出铁荆棘,因为他们见不得学生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明决没有说话,他扔给江名男一百块:“帮我买瓶水,渴死了·”·“行,你等着·”江名男二话不说,向着不远处的超市走去··明决懒懒地走回教室,他经过的地方总有女孩透过窗户在偷偷看他。
明决转头瞟了一眼,身后就是一群女孩子的力透墙背的尖叫,如果她们知道他内心的- yin -暗和龌龊,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喜欢他··他是自恋的,自负的,却也是自卑的,有时候感觉他自己是行走的垃圾,是镀金的朽木,至于为什么不从楼上跳下去,也许是因为内心还有些许期待,虽然不知道有什么期待。
身在地狱,心如死灰,却依然要仰望天堂,来路磕磕绊绊,去路无可寻觅,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前方,也许是沼泽,也许是深渊,但也许有别的什么东西会等着他··“今天晚上回家吃饭,替你请过假了,不用上晚自习”明决父亲打过电话来,那语气强硬,不是通知而是命令。
“知道了,林先生”后半句被明决吞到了他的肚子里,那人一面推开他,一面抱怨他不和自己亲近,笑话··学校禁止带手机,大家偷着带,而他是个例外,因为他是有钱人的儿子。
“你们继续修炼,我要回家去吃个饭·”明决对江名男和其他几个人说,“不用等我了·”·“行吧,那明天见·”·“明天见。”
明决平时一个人住在学校附近的小区里,偶尔有家政阿姨来做做家务··他喜欢一个人住,因为这样就能避免许多的争吵,还有其他的杂碎··司机已经在校门口等了,明决却慢慢悠悠背着单肩包从- cao -场上穿过,远远地就看到篮球场那边一个人在挥汗如雨,不会是教体育的那个宋老师,他长得太丑了身上也没这么白,学校里还有哪个男老师身材保持的这么好如果有,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明决眯起眼睛,大概已经知道那个穿着背心和运动短裤的就是今天闯进教室的娃娃脸。
“温老师是吗老师……”明决再走近一点,从那完美的侧脸曲线确认了这一点,他的目光不自觉顺着汗水的运动轨迹向下看去,这娃娃脸长了一具充满男- xing -气息的身体。
明决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把这画面刻在脑海之中··“明决,你可算是出来了,上车吧·”司机对他的态度就是他爸爸处事的影子,隐忍克制,疏远中的亲近,强权下的民主,暴力中的柔情,污血浸染出来的花蕾。
“今天什么事,父亲这么急着叫我回去”明决双手抱臂,冷冷地问着··“这我可不知道·”司机老张只对他爸一个人忠诚,哪里把他当少主子看,别说少主,拿不拿他当人看也不一定,毕竟他老爸一年十二个月,就有十个月待在情人身边。
“明决,你可算回来了,进屋坐吧,你爸和你妈在等你呢·”李婶是他家的保姆,可能是这家里唯一一个真心用笑脸对他的人··可惜,她的笑脸,廉价而无用。
明决厌恶她,更厌恶自己的势利,有人肯对自己好,自己却这样,没办法,改不掉··“叫你回来吃个饭比见皇帝老子一面还难是吗”·饭桌上菜倒是色香味俱全,只是配上他爸他妈的苦瓜脸,实在是难以下咽。
“回来了”明决的妈妈正伸展自己五根胖胖的手指头,欣赏着自己鲜红的指甲油,她已经不再年轻,身材也已经走样,却还是硬要把自己塞进小一号的衣服里,结果只能是挤出满身的横肉,本来没有那么难看,她越是精心修饰就显得越发难看。
不是说胖人没有人权,不是说青春碾压一切,只是妄图用虚假的壳子掩盖空虚的灵魂,这本身就是一件令人作呕的事情··明决不说话,只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默默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眼帘低垂,向丛林的王者献出自己奴颜以求得一夕安稳,恶者向更恶者低头,这是基于多方考虑得出来的最佳生存指南。
可惜,今天老大似乎不怎么高兴··“跪下”一声暴喝划破空气··“又来了……”明决低头握拳,最终轻轻松开,拉开椅子,双膝着地跪了下去。
第24章 图腾·“你看看你老是这样,有你这么做爸爸的吗”明决妈妈的目光依旧聚焦在自己鲜红的指甲上··“也就是你生出来的孩子这么多毛病”明决的爸爸十足的老板派头,走过去一脚把跪在地上的明决踢翻。
明决忍着疼痛很快地从地上爬起来,恢复了跪姿,他双手握拳放在身侧,背部隐隐传来疼痛,所谓的在外做皇帝在家做奴隶就是这样了吧,外人因他是他父亲的儿子而敬畏他,他们却不知道他这个亲生子远不如那私生女得宠。
“不服是吗”明决爸爸抬起锃亮的皮鞋对着明决的背部又是一脚,明决扑倒在地却无法坐起,因为那象征着权利的尊贵脚掌正踩在他的背上来回捻着,好像他是燃烧到尽头的残余烟头,也好像他是一只惹人生厌的蟑螂。
“唔……”明决倔强地咬紧嘴唇不发出任何声音,但还是有音节从嘴唇里漏了出去··“废物,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明决的爸爸似乎对于明决胆敢发出声音很是不满,那□□在他眼中是怯懦,是不配为他儿子的象征,更激起了他内心里压制着的残暴,他愿握紧自己的手掌,将这不得宠的儿子捏死在他的掌心。
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爸,我错了,我下次不会迟到了·”明决知道认错并不代表怯懦,这是最佳的选择,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但是很显然,这暴君对于他认错的速度不满,是非常不满,暴君希望他强硬,却又要他臣服。
“爬起来,来,爬起来·”明决爸爸的声音近乎温柔,向躺在地上的明决伸出了一只手··明决明知这是一个陷阱,却还是只能配合着演出,他伸出自己的手,握着他爸爸那厚实的手掌缓缓站了起来。
他爸爸温柔地为他整了整衣领,那慈爱的眼神就像是厨师看待案板上鲜嫩的食材一样··他够了到底什么时候才出手,这场虚无的表演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明决的一颗心提着又掉了下来,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的呼吸从急促到平稳,再从平稳上升到急促。
“来放松,别这么紧张·”他的父亲拍拍他的肩膀··明决的身体慢慢地放松,随后就被猛力的一拳打到了墙上,玻璃隔断墙··那一拳从右边打来,明决看的清楚,但是身体下意识地僵住不敢闪躲,他的下巴吃痛,口腔里一股铁锈的味道迅速蔓延开来,伴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他的身体被玻璃碎屑包裹着倒了下去,细小的碎片嵌入他的手掌,割破他的面颊,大颗的血液滴落在地板上,好像盛开的玫瑰那样妖艳。
明决的母亲就那么坐着,冷冷地看着,仿佛那只是一条不讨主人欢心的狗,那被暴打的孩子身上没有她一半的血,她所知道的是这个卑贱的孩子身上流着她那该死的丈夫的血,看着他挨打,仿佛看着她的丈夫遭受到了同样的对待,这可怜的小畜生,胆小怯懦,是条吸血虫,这条虫时刻提醒着她,她早已不再年轻。
“先生,您父亲来了·”李婶从外面进来,垂着眼帘说道,眼前的血色狼藉,她早已经见怪不怪了··“让他进来·”明决的父亲摆摆手,用纸巾擦拭了自己汗- shi -的额头。
“你知道自己错了吗”明决的父亲抬起头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知道了·”明决四肢垂地,像一只小狗在摇尾乞怜。
“这就对了·”他的父亲满意的点点头,坐回了饭桌边··一个脖子上戴着金项链穿着唐装的老头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浑身鲜血的明决:“这小畜生又惹事了”·“他自个儿闹脾气,把玻璃墙都毁了,要是让别人知道我有一个这样的儿子,我还当什么老板”·“是吗”老头浑浊的眼球微微转了转,用拐杖杵杵地面,“早知道他是这样不成器,就该在小时候朝死里打”·“滚吧”·明决不说话,费力地爬起来,用衣服下摆包着自己血淋淋的双手上了二楼。
李婶见状,忙把那一片玻璃碴子打扫干净,免得污了主家的眼··“爸,这次找你来,你也知道是为了什么,吴家山的那个煤矿,您可不能便宜了别人·”明决的妈妈开门见山地讲了出来。
“我还没说话,你急什么,反正不管怎么样,这是我们家的事,那矿产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明决的爸爸不紧不慢地说道··“怎么着,你们家人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当年我爸陪嫁几百万把我嫁给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明决的妈妈一拍桌子,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这个矿,是我给老二的,你们两口子就别打这个主意了·”老头转着手上的金戒指,抬高了自己的语调··明决在二楼自己的房间里,即使紧闭着门,一楼激烈的争吵还是从门缝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被血液浸染的衣服已经粘在他的手掌上,他每掀开一分,就倒抽一阵凉气·手掌被划开狰狞的口子,里面露出晶莹的玻璃碎片,明决用脚把床下的医药箱勾出来,拿出镊子开始给自己清理伤口,这次,他爸算是下了轻手,不然他怎么有可能站着讲话。
把玻璃碴清理完毕,他也没有上药的心思,脱光了衣服钻进浴缸里,将自己血淋淋的双手放了进去··血液在水中晕染开来,就像一层薄薄的红色轻纱,他把自己的右手从水里拿出来,抚摸着脸上的伤痕,那只手掌顺着他的胸膛滑下,一路留下触目惊心的红色,滑过他的喉结,滑过他的胸膛。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让他十分不适应,他就像躺在砧板上的鱼,随时都会被屠刀剖解··可是屠刀迟迟不落下来,他的心每时每刻都悬在半空中,他滑进水中,让水完全淹没自己的口鼻,两只手扼住自己的咽喉,完成一番自己与自己的搏斗。
水进入他的口鼻,直冲他的大脑,一阵撕裂感从他天灵盖那里传出来··他狼狈地趴在浴缸边,大口大口地吸着氧气,这时的他才真正精疲力竭,这才是每次见到他父亲应该有的状态,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耳边是他父亲的暴喝,眼前突然出现一双皮鞋,他摇摇头,妄图将这来自地狱的影像从脑海里驱逐,最终却只能得到更加深刻的记忆,他也许是出现幻视和幻听了··眼前莫名浮现出今天在篮球场看到的那抹身影,那纯净的笑,那澄澈的嗓音,那干净的仿佛不知人间险恶的眼睛,一张白纸,总会吸引不怀好意的人前来,肆意涂抹毁坏直到看到残缺的你比肮脏的我还不如,这个时候,我才会停手吧。
可这时的他,又突然没了伤害别人的意思,他从高高在上的屠夫变成神龛下的信徒,他仰望着那抹身影,因为那身影代表了他求而不得的纯洁和光明,他这畏缩在- yin -暗角落的怪物乞求被光明照到,但当他走到光明之下的时候,又会被自己狰狞丑陋的面庞吓到,重新自觉躲回了黑暗。
打开自己的电脑,明决登上自己熟悉的论坛,看到已经有不少人对于自己上传的照片给出了相当高的评价,破碎的一颗心这才勉强得到慰藉··“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工作室”·每天明决都会收到类似的私人消息,那些不知名但是打着情怀和梦想的工作室想要拉他入伙,对于这种人,明决一向不以理睬,摄影是他的爱好也是他积累财富的一块踏板,他从来都很明确自己要什么,要钱,要权,凡是让他白干活却又不能带给他实质- xing -好处的东西,他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何况,他的时间不多了。
·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每一秒被浪费掉的时间,都是对他生命的威胁,被豢养在鸟笼中的鸟儿,要振臂高飞,断没有一次不成再试一次的道理,他必须牢牢抓住。
“明决啊,我给你送了一些吃的·”李婶推门走了进来··明决的房间没有锁,谁会给一条宠物人权呢·明决也不避讳,电脑屏幕就那么开着,反正他们看不懂,也根本不会看,没有人想了解他真正在干些什么,也许推门见到一具尸体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先生他下手是重了一点,可是这次是你不对,听说你在学校里不用功读书……”·明决知道在这个家里,他爸就是神一样的存在,没有人会质疑他爸的行为。
“你说完了吗”明决不耐烦把手一摆··李婶一怔,明决表现出来的无理更是印证了先生的正确,她把手中的餐盘放下,走出门去叹了一口气。
他对着修图软件,却什么兴致都没了,有人在他嫌烦,没人在他又觉得孤单,这样的生活毫无乐趣可言·不知道为什么,那张娃娃脸又窜进他的脑海,他想要与那人亲近,至于亲近之后是什么样的走向,他自己也不清楚,是要人拉自己一把,还是将那人毁灭一同坠入地狱,他的心在两者之间摇摆不定。
但很明显,他目前的人生因为这个目标而不再死气沉沉··整个高中对他老说是毫无趣味的游乐场,大家都是死鱼,一条放进沙丁鱼鱼槽的鲶鱼,让整个鱼槽重新有了吸引力。
第25章 不良·“哟,明决,你这是怎么了”·第二天一早,江名男就看到明决脸上贴了一块创可贴来上学了,伸手去揭,想看是装饰还是真的有用,被明决挡开。
“这手套也挺时尚的,就是大热天的,你不怕长痱子”·“不小心撞的,”明决缩回手去,“你小子看起来好像有话跟我说。”
江名男神秘兮兮地凑了过去:“昨天太可惜了你没有跟我么一起走,你猜我们遇上什么了”·“还是苍老师不成”·“是就好了,”江名男露出一个你懂得的笑容,“遇上俩女的,别的学校的。”
“所以”明决不明白这件事有什么值得说的,既没有槽点也没有笑点··“你就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江名男嘴巴张大,好像看到了怪物一样,“男生里面,就属你最奇葩。”
“吃东西也得看成色吧·”明决摆摆手,“这种事情就不要跟我说了,我睡会儿·”·趴在桌子上,明决其实根本睡不着,他冲江名男勾勾手。
“给·”江名男从他书包里拿出喝的··明决摇摇头:“不是这个·”·“哦·”江名男自觉地把胳膊伸过去。
明决手放在他胳膊上,来回摩挲,江名男胳膊上有些肌肉,摸着很舒服··江名男所说的一切都让他反胃,但是他不能让他们看出来他对女人没有兴趣,从很早以前他就发现自己的不同了,他不像别人一样会被女孩子所吸引,男孩的肌肉更容易引起他的注意。
但他不会当众说出这件事的,毕竟,一个家里老子疯老母疯,总得有一个正常人吧,至少得是世俗眼中的正常人··“上体育课,你不去”班长敲敲明决的桌子,示意他到- cao -场去,“让教务处查到就不好了。”
明决伸个懒腰:“去·”·那语气里都是不满,好像班长求着他做事一样··说实话,班长要不是为了顾全大局,还真是不愿意跟他打交道。
站到- cao -场上,明决眼前一亮··“那今天由我给大家上课,”是那娃娃脸体育老师,“听我口令,第一排报数”·“一”、“二”、“三”、“四”……“十”、“十一”……·众人竖起耳朵,本该接上去的“十二”却迟迟没有听到,于是他们齐刷刷地朝第一排最后一个人看去。
明决懒散地晃着脑袋,正对上那温老师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那老师与他对视一眼,许是受不了他莫名其妙的笑容和凝视,最终移开了目光,自顾自地替明决报了数:“十二”·对于明决的表现,娃娃脸没有朝别的地方想,娃娃脸只以为因为自己是新老师没有威严的缘故。
“好,那我们就正式开始这节课,来大家先绕着- cao -场慢跑两圈·”温老师把手背到身后,哨子含在嘴里,一身运动服更是让他的好身材暴露无遗。
明决盯着温老师,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怎么看他怎么不爽··“老师我有问题”明决举起手来,吸引老师的目光。
温老师把哨子从嘴巴里拿出来:“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我们以前上课都不跑步的,老师直接让我们自由活动”明决这话不假,从前上课,老师们也怕出意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明决看到温老师愣住片刻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懵懂与无知··“是吗”温老师的脸颊有些发烫,红晕烧到耳朵上,“现在是我给你们上课,一切按我的来。”
“哦,我知道了,你是实习老师,想要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明决看着温老师的脸色说话,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哪句话更容易激怒别人··“傻叉,就你话多”昨天跟明决起了冲突的那同学忍不下去了,“理他干什么不就是跑两圈吗走走走,跑起来。”
第一排的同学迟疑地看了温老师一眼,又碍于后面的同学催促,也就慢慢地动了起来,一个班十二列四行的队伍跑成了一群脱缰的野马··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前面的同学慢悠悠地跑着,后面的男生等不及了,脱离了队伍开始加速,明决懒,架不住他腿长,渐渐地跑到了队伍的前面去。
昨天跟他起了冲突的那同学追了上来:“你他/妈收敛一点行吗”·“你说什么大声一点·”明决转过头来,一脸茫然地问。
“我说你……”·那同学话音未落,就被明决一个拳头抡到了脸上··“我他/妈就是这样”明决揪着那同学的领子,骑在他身上照着脸打,激怒别人是他的乐趣,挥霍暴力令他感到快乐,有时候他也会问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就比如现在,他仿若有两个□□,一个□□觉得好无聊,抱臂冷眼旁观,另一个则像野兽,重复击打动作。
“打架了”·“谁来帮忙拉架”·“别这样,大家一个班的·”江名男第一个冲上去,借着拉架的名义,将那同学牢牢抱住,让明决狠狠踢了那同学一脚,没办法,谁让明决是他的好哥们儿·“卧槽,这两人能不能消停一下”班长也加入了拉架行列,人是正儿八经的在拉架,哪像江名男挂羊头卖狗肉·“老师,老师,你看他们”·小温老师见着不对,赶忙跑过去,第一次上课就这么发生学生打架,这是教学事故,一方面是他组织有问题,另一方面只能说算他倒霉。
“同学们,不要打了”小温跑过去把正在上演站立格斗的两人拉开··明决正打得起劲,血液浸- shi -了手套挥出去之后所过之处一片鲜红,那撕裂的痛楚对他而言就像是催化剂,让他愈发不能停手。
明决挥出一记左勾拳,不偏不倚打在小温的脸上,他吃痛喊了一声··明决的理智这才唤回半分,趁着他恍神,班上的学生赶忙把两人分的更远··看着小温老师白皙的脸上一道道红痕,明决有些看呆了,伤痕长在一些人身上就成为妆容,小温老师受伤的样子,没有激发他的暴力,反而让他憎恶自己,憎恶那个只会动手的混蛋。
一场骚乱看似悄无声息地平息,可惜这一切都逃不脱校长的眼睛··从左往右,明决,温老师,那男同学,三人一字排开站在校长的办公室里··“都高三了,还给我上课打架是吧我看以后这体育课是不用上了”校长咆哮着,“你,给我写一份三千字的检查,还有你温老师,你的课堂怎么这么混乱你的表现让我很失望啊扣你半个月的工资算是给学生的医药费”·这个要被给医药费的学生说的自然是明决,他的手套已经吸饱了血液,多余的正在源源不断地滴落在办公室的地板上。
这个要写三千字检查的学生说的当然不是明决,他有钱,钱怎么会犯错·“还杵在这里干什么,都走吧对了,明决,你留一下。”
等温老师和那位同学走出好远之后,校长这才给坐在旋转椅上的明决陪着笑脸,“明决啊,刚才叔叔可不是故意的,这不是怕给林先生带来负面影响,所以刚才那么说,你可别放在心上。”
明决把手放在键盘上,感受着键盘被按压下去带来的触感,对于校长的讨好充耳不闻··校长点头哈腰地说着:“那个小温老师,刚来,一点儿眼力劲儿也没有,你可别放在心里,以后我就不让他上课了。”
“昨天回家,听我爸说以后高中体育这一块是重点扶植的,”明决缓缓地说道,“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内部消息·”·“这样啊,”校长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擦了擦冷汗,“要不是你提醒,叔叔我就犯错误了。”
明决走出办公室,暗自感到好笑,需要医药费的明明是被打的满脸是血的小温老师,这个世界还真是无比的荒谬··揍人一时爽,接下来的几天里小温老师见了明决都是绕道走,这让明决的肠子都悔青了。
他倒没有道歉的意思,但他总是需要跟小白鼠接触接触了解了解状况才好继续调整作战方案··无聊的晚自习,明决推门出去,也没人敢去管他··楼道是长长的黑暗,无数灯光也无法照亮漫漫前路,明决看着教室里像是沙丁鱼一样的同窗,同情他们,又羡慕他们。
有些人无需努力,早已经站在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而未来,他们进阶的空间还要更大,因为唯有钱能生钱,唯有权能酝酿更大的权··“我在这边一切都好……妈,你不要担心……就是遇上几个不听话的学生,仗着家里有些背景,你是没看到我们领导……”·楼梯间断断续续传来一阵声音,明决闭着眼睛都知道那是谁的声音,他循着内心的指引走过去,正看到一个人正背对着他站在楼梯间接电话。
那人松松垮垮随便穿了一套休闲服,看得出来宽阔的背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窄腰,肌肉曲线分明的小腿,那叫一个赏心悦目,明决离台阶很近,温老师没有发现他,他只要轻轻推一下,就一下,也许温老师就会像破碎的娃娃一样瘫倒在地。
第26章 伪装·明决走上前去,但是却迟迟无法下定决心,看着对方,听到对方的声音,哪怕那些话都不是对自己说的,也觉得很开心··温老师侧头瞥了一眼,从玻璃的反光中发现有人,匆匆对电话那边说了一句:“我先去做事了,有时间再聊。”
明决双手插在口袋中,看着温老师朝自己走过来,心中盘算着如果那娃娃脸勒令自己回去上自习,自己该怎么回应··但是,娃娃脸只是侧过身体,从明决身边走过,没有询问更没有斥责,显然这张白纸也被俗世的偏见污染了,不愿意跟他这种“权贵”产生冲突。
两秒的时间,温老师就会从这个楼梯间消失不见,也就是明决只有一句话的机会用来打动他···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其实我很羡慕你·”明决缓缓开口,果然让温老师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羡慕我”温老师苦笑一声,“我怎么看不出来·”·明决转身走到他面前,拿过他的手机,扫了一眼通话记录:“我很羡慕你跟你的家人。”
温老师只觉得受到了冒犯,这是他的私事,但是他至今也没有想明白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这个小孩子把手机从自己手里面夺过去的:“拿来,还我·”·明决当然不肯,不肯还给他手机,不肯白白放过这难得的机会,将手机揣进自己的口袋里:“老师,你跟我说说你的爸妈吧,说了我就把手机还给你。”
温老师又气又急,这是个小孩子,很明显还是个小无赖,想跟他讲道理怕是不行的,动手抢也不妥,这件事说出去也丢人,更不要谈找人来给他做主,小温也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理他这小孩会把自己的手机扔掉,这是新款,花掉了他大半个月的工资,可这种富二代二百五不一定觉得这是多少钱。
·没办法,小温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挨着小林:“没什么好说的,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听什么·”·“就随便说说看·”明决垂下头,盯着大理石台阶上反- she -的灯光。
小温看到这个平日里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男孩子,突然就这样安静地坐在他身边有几分难以置信·明决在白天的时候像光芒万丈的太阳,像满身锋芒的刺猬,所有看到他的人都要鲜血淋漓,可此刻,他就这样安静地坐在这里,收拢了自己的光芒和荆棘,手足无措地团在一起,他长长的睫毛下是不可捉摸的- yin -影,他棱角分明的脸庞还没有脱尽孩子的稚气,他的眼睛里面闪着星光。
明决察觉温老师一直在看自己,于是也微微侧过头来:“老师,怎么了”·“没,没什么……”小温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心虚,但他就是觉得自己确实不应该这样盯着自己的学生看,他知道自己内心藏起来的被自己小心翼翼不敢正视的东西,这是个男孩子,还是他的学生,他必须时时刻刻约束自己,就像前十几年一样,他一直把自己掩饰很好。
小温从自己上大学之后每周给父母打电话开始讲起,说到李女士虽然市侩却依然是个可爱的人,说到酒罐子同志虽然可恶但清醒的时候还算一个合格的父亲,讲到李女士去菜市场因为一毛钱跟人吵得面红耳赤,讲到酒罐子同志喝醉了抱着他满脸亲……明决这个不良学生,就那么听着,听得分外认真。
“真好……”明决只说了这么一句,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你父母对你应该挺不错的吧·”小温对于钱没有概念,他也从来没有见过活的有钱人,他只知道明决家里的财富是他想象不出来的,对于豪门,小温的全部认知来自于八点档狗血言情。
“他们”明决轻蔑的哼了一声,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温老师的手机递给他··小温接过去一看,上面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他一惊,抓着明决的手:“给我看看。”
明决象征- xing -地挣扎两下:“给你看,这就是他们·”·温老师慢慢摘下那副被鲜血浸染的手套,被下面累累的伤痕惊讶到:“这是玻璃划的”·“不碍事。”
明决要把手抽回来,可温老师不肯,就着灯光细看··“伤成这样都不去处理一下吗会发炎的”温老师拽着他,“跟我去医务室”·“老师,这事儿你就别管了,反正也没有人在乎的。”
明决抽回自己的手,“烂不了,没事儿的·”·“胡闹这样的天气,你不知道感染了会有什么后果吗”·明决冷笑一声:“他们会嫌我丢人的,丢了他们的面子。”
“等等”温老师喊住他,“去我宿舍,我有药能简单处理一下·”·明决不说话,但他的脚步已经默默追随着温老师。
这一刻有几分不真实,头顶是深蓝的天空和闪烁的星光,路灯试图与星星争一片天下,前面拉着他手腕的人看起来好像很傻,却就是让人讨厌不起来,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棉花上面。
他生平第一次走进教师宿舍,第一次没有对逼仄的空间和毫无品味可言的陈设发出批判,他由着别人将他按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第一次脑子里什么都不用想,等着别人的关怀。
“疼吗”温老师小心翼翼地给他处理伤口,时不时抬眼问他,“觉得疼就告诉我·”·明决心底什么东西开始消融,他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值得别人这样对待。
什么东西突然从明决面颊上滑落,滴落在温老师的手背上,那是一行泪水··温老师愣住了,明决也愣住了··温老师伸出手来想要抚摸明决的脑袋,却突然被明决一把推开。
明决狠狠将他推在地上,夺门而出··“这不是明决……哎呦……”·等温老师追出去的时候,只看到宋老师捂着自己的肩膀龇牙咧嘴道:“现在的孩子,怎么一个个怎么着急”·“他呢”·“跑出去了。”
宋老师伸手一指,就看到小温也跟着跑出去了,“哎,学生是怎么进来的……”·“同学,同学你等一下……”温老师拔腿追上去,朝着前方那个白色的身影而去,那身影是如此单薄,好像一不留神就会被深蓝的夜色吞噬。
明决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掉过眼泪,那二百五不就是给自己上药吗自己怎么就哭的跟傻/逼似的,他不愿意回想刚才发生过的事情,那是耻辱,是污点,他这辈子干过很多自己都不愿意回想起来的事,刚才落泪那件事绝对要排在不堪回首榜的第一名。
明决想要喘口气,找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可是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那人一把扑倒他··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草地上本该是柔软的。
但身后那人窜过来的时候太猛,那人又瘦瘦的,浑身的骨头要咯死人··“你……你跑什么……”小温在他耳边大喘气,这孩子跑得这么快,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明决平日里不怎么喜欢运动,刚才一顿奔跑,他的肺都要炸了,喉咙好像火烧一样,他什么也不想做,只是放空自己的脑子,躺在草地上大喘气,感受自己的心脏砰砰跳,好像每一次跳动都能拍打在身前那人的脸上。
微风从他脸上吹过,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活着是什么感觉··从前做阅读理解,听到那种“茅塞顿开”的故事,他只当是扯淡,可此刻,他彻彻底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突然明白,突然明白微风吹拂是一种怎样的喜悦,突然明白狂奔为什么会使人获得快乐,将这具肉体丢掉,开膛破肚才能看到真心。
他脑海中突然燃起了一点希望,只要活着,十年,二十年,他就不信他做不到独立,他就不信他会被控制一辈子··身上那个毛茸茸的脑袋突然抬起来,眼神里好像放着光芒:“你没事儿吧”·看着对方担忧的眼神,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颊,才发现不知何时早已经泪流满面了。
“我没事儿,你……”·温老师迅速爬起来,也拉他起来:“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这件事的·”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最是要面子,小温明白如何照顾他的情绪。
“那你先回教室吧,晚自习马上就要结束了·”温老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明决瞥了一眼,表面裂开了,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碰撞的。
“这个”温老师察觉到明决的目光,抬起手腕笑笑,“这个表早就裂了·”·“怎么不换”·“还能用,别看它便宜,走到很准。”
下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学生如潮水一般从各个教室涌了出来,小温看得到明决脸色如常和同伴一起走出来,这才松了口气··江名男察觉到一丝目光,回头看了一眼,敏锐地捕捉到一个身影躲进了楼梯间,是那个新来的实习老师。
“你刚才出去一趟,怎么这么开心”江名男走在路上问明决,伸手拍拍他的后背,“上面都是草”·第27章 手表·“是不是出去跟人滚草地来着”同伴挤眉弄眼,“明决你有情况”·“滚”明决懒洋洋地把手插在口袋里,懒得解释。
八卦人人都爱,但有的人的八卦探听不得··可江名男仗着跟明决关系好些,也就没那么多小心翼翼:“你出教室的时候,我看到那个老师一直盯着你,你们出去打架来着”·“哪个老师”·“就新来的那实习老师。”
“你们说的是教语文的那个”·教语文的实习老师是一个萌妹子,姓俞,俞老师长相甜美,身材虽然不算高挑但也绝对不能划入矮个的行列,说话声音软绵绵的,很容易脸红,前两天第一次上课的时候,一说话声音被班里学生的哄闹盖住了,俞老师当场脸就红了,差点掉下眼泪来,最后是班长看不下去了,出面让大家安静下来。
“那么个美女老师,你怎么勾搭上的”·“什么美女”不等明决说话,江名男在那人的脑袋上甩了一巴掌,“我说的是那个教体育的。”
“那个姓温的”·“明决,你打架不叫我们”·明决说:“那老师人不错,又没有惹我,我犯得着跟人过不去”·“明决,夸人可不是你的个- xing -。”
江名男有些疑惑,在他的认知里面,明决和那个温老师是水火不容的关系,怎么突然间就亲密起来了··“哎哎哎,你们看那边……”·明决知道自己三言两语不容易打消江名男的疑虑,正在想应对方案的时候,突然一群人开始起哄。
“看什么”明决不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值得大惊小怪··有人用肩膀碰碰明决:“那边两个女的,看到没来找老江的。”
明决这才注意到不远处有两个穿着学校制服的女孩,看模样倒也是学生,扎着简单的马尾··一群人跟着起哄,给江名男加油:“我们先走,你加油争取把她们拿下”·江名男被推搡着出去,一群人假装走远,实际上藏在灌木后面,盯着那边的一举一动。
“快亲上了,很快……”·“你们看吧,我没什么兴趣·”明决丢下他们,一个人回去了··“哎,明决,真的不看”·“还真走了”·明决走了没多久,江名男就过来了。
一群人把他围住:“怎么就这样不继续”·“怎么这么不知道怜香惜玉,还推开人姑娘,你是不是不行不行我上”·江名男没有心情理会他们,只是四下看一眼:“明决人呢”·“他早走了。”
“走了”江名男十分紧张,“他说什么了”·“什么都没说,”有人拍拍他的肩膀,“大少爷脾气,他是闹哪一样,不用理他,家里有点钱,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江名男一把扯掉那人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想跟他做朋友,又没有人逼你,一边巴结他,一边说他的坏话,还真是委屈你了”··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说完,江名男把书包朝自己肩上一甩,也大步离开,留下其他人在原地干瞪眼。
“装什么装,一天到晚跟一条狗一样围在人家身后,显得自己多清高……”·“你也少说两句,都是朋友,别闹这些不愉快的……”·“叮咚”明决正倚在沙发上看手机,忽然听到有人按门铃。
他这个人没什么朋友,一般回来找他的人也只有一个:“江名男”·“是我,开门·”·明决打开门,江名男走进来坐在沙发上。
明决冲他勾勾手:“过来·”·江名男于是朝明决那边挪了挪··明决枕在他的腿上,左手摸着江名男胳膊,右手划拉着手机:“你说什么样的手表好用”·江名男凑过去朝他手机上瞥了两眼:“你火急火燎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事儿”·“某人重色轻友,我又怎么能坏你的好事。”
江名男说:“我压根就不认识她,哪来的重色轻友·”·“不认识你还又亲又抱的”·江名男说:“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你想想,现在先谈着,等高考结束以后,真正成人不是水到渠成的事你要不要也谈一个”·“不要。”
明决摇摇头··“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江名男问··明决说:“谢了,不用你给我- cao -心·”·“就很奇怪,”江名男挠挠头,“我们学校论长相,说你排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那么多追你的,你就没有一个心动的”·“我不举,我- xing -冷淡,总可以了吧”明决张嘴就来··“你还真是……不拘一格。”
江名男搜肠刮肚,总算憋出一个四字成语··“哎,”明决伸出一只手在半空中挥舞,“刚才不是问你,你觉得买什么手表比较好”·“大牌的你不应该比我清楚什么卡地亚、江诗丹顿、劳力士之类的。”
“不要那种,要买大牌的我还问你”明决说,“稍微平价一些的,但也用的住的那种·”·江名男拿过手机来,搜了一圈,最后把手机还给明决:“这两款还行,你自己用”·明决又不理他了,仔细看了下商品参数,一边吐槽,一边下单。
江名男窥视到明决买了两只一模一样的男表··“大功告成”明决将手机放到一边,如释重负,脸上挂着掩盖不住的笑容··“给谁买的”江名男还是第一次看到明决这样认真地为人挑选礼物。
“没什么,”明决翻了个身侧躺着,“你还不回去吃饭你奶奶该着急了·”·“我奶奶有事出去了,”江名男说,“今晚,我又得饿着了。”
明决打了个哈欠:“有我在还能饿着你”·江名男起身打开冰箱:“除了啤酒还是啤酒·”·明决转身进了厨房:“除了白菜,还是白菜。”
“那我们吃什么”·明决:“白菜炒白菜·”·江名男:“……”·虽然只有白菜,但明决的手艺还是可以下咽的。
吃饱了,两人人手一瓶啤酒··明决摸着自己的肚皮:“如果我想要练成他那样的,会不会很难”·“我看看……”江名男把啤酒放到一边的柜子上,伸手去摸明决的肚皮。
柜子在明决那边,所以江名男要越过明决去放··明决懒洋洋坐着,没料到江名男这样重,整个人笼罩在他的- yin -影下··气氛一瞬间有些微妙,两人四目相对,明决突然发现,江名男好像长得还不错。
江名男的一只手,也突然摸上他的脸庞,捏了捏他的面颊··明决脸色一瞬间就涨红了,不等他生气,江名男很自觉地把手缩回去,背上书包飞一样逃走了,临出门之前还对他说了一句:“手感不错”·“滚”明决扔出的抱枕飞出去,软绵绵地砸在门上,落在地上。
明决看着镜中自己涨红的脸色,大口大口调整自己的呼吸,室内突如其来的安静让他害怕,他扭头看了一眼柜子上没有喝完的酒,觉得自己有几分对不住江名男,虽然他只把江名男看做一个巴结他的朋友,可至少江名男还算一个朋友,有些东西,他不想改变。
“呐,给你的·”过了没两天,明决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江名男··江名男拿过去一看:“手表”·“我用不惯,送你。”
江名男也知道他的脾气,不跟他客气,收下了··课间活动的时候,明决跟几个朋友一起到- cao -场上晒太阳,一摸口袋,没有拿手机,于是他戳戳江名男:“几点了”·“啊”江名男好像被太阳晒晕了头。
明决扯过江名男的左手,从胳膊肘一路向下摸都没有摸到那一块冰凉,这才睁开眼:“你没戴”·江名男说:“我放书桌里面了·”·“又没有多少钱,至于”明决知道江名男节俭,顺口说了一句。
“我真不是舍不得……”江名男再怎么跟明决关系好,也有些好面子,被明决这样一说,有几分不高兴··但明决根本没有看他,自然也注意不到他的不高兴。
·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你们几个要不要一块儿来打”温老师运球到他们面前,发出邀请··“好啊·”这话从明决嘴里说出来,真是让人觉得反常。
“我都看不懂了,”同伴懒洋洋地说,“明决这不是前两天还要收拾他,怎么跟他关系一下子走的这么近老江你知道吗”·“不知道。”
江名男从草地上爬起来,“你们看吧,我先回教室·”·“呦呦呦,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江名男头也不回,但到了教室,他死活静不下心,站在窗户前,居高临下看着- cao -场上的一切。
预备铃响了,众人都懒洋洋爬起来朝教学楼走,明决走在最后,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塞进小温老师的手里面··速度很快,距离又远,江名男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一块反光刺痛了他的眼。
第28章 争吵·江名男把手表戴在自己的手腕上,但明决似乎没有注意到,并没有说什么··几节课之后,江名男在温老师的手腕上发现了一只跟自己这只手表一模一样的物件。
“老江,你的手表我怎么觉得跟那个实习老师的是情侣款的”·江名男说:“是吗不是什么名牌,长得一样也很正常。”
明决说:“当然一样,一样的款,我买了两个·”·“你怎么不自己用,你跟那个温老师什么关系,我看你对他很上心的样子·”·明决说:“没什么,之前我弄坏了他的手表,赔他一个,下单的时候多下了一个而已。”
“老江,明决不要的你怎么拾起来用”·别人说这话的时候,明决正探出脑袋去跟温老师打招呼,没有听到这句话··不等江名男回答,有人抢着说:“老江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用白不用。”
这人是有心给江名男解围,但好像越帮越忙,江名男脆弱的自尊心上面裂了几道缝隙,但如果只是这样,他倒不至于发怒··明决那边跟温老师闲聊了几句,回过头来扔给江名男一张钱:“帮我买两瓶水去。”
“自己去·”江名男一反常态,把钱拍了回去··明决诧异地看了江名男一眼,不知道姓江的吃错了什么药,明决把这张钱递给另一个同学:“你去帮我买两瓶水。”
那同学跟他平时关系也过得去,就顺手帮他买了··明决跟江名男互不说话,但眼神互相交锋,明决没料到江名男会突然发神经当众拂了他的面子,心里很不爽。
·放学后,几个同学叫明决:“一起走吗”·明决摇摇头··那几个人又问江名男:“老江,走吗”·江名男也摇摇头。
那几个人先走了,全教室的人都走光了··明决先收拾完东西在教室门口等江名男,可江名男磨磨蹭蹭的,就是收拾不完··明决又不擅长低头,就那么倚在教室门框上。
江名男一声不吭从他身边侧身走过,明决一把扯住他:“喂,你到底怎么了”·江名男一把挣开,明决没料到江名男会突然发难,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好在江名男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明决这才没有跌坐在地上··“给你的东西”一块冰凉的金属被江名男拍在明决脸上··那金属“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明决低头一看,是自己送给江名男那块手表,火气顿时也窜上来了。
“你发什么神经莫名其妙不想要是吧”明决随手拿起凳子来对着地上的手表“乒铃乓啷”一顿砸。
“有病·”江名男捡起自己的书包调头就走,但是走了没两步,他听不到身后有任何动静,担心明决,又转回去,一眼就看到明决站着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拎着凳子,一只手捂着眼睛。
江名男正要走过去,却听到了另外一个声音:“明决,你怎么了”·只见那穿着一身蓝白相间休闲服的小温老师大踏步走过去,江名男于是不再往前走,反正他明决要多少跟班有多少跟班,哪里在乎他这个朋友,于是气鼓鼓走开了。
小温正在巡查楼道,突然发现这边教室门开着,他一眼就看到明决倚在门上,一手拿板凳,一手捂着自己的脑袋,急忙过去夺下明决手中的凳子,掰开他的手查看发生了什么。
“脸上这是怎么搞的”·明决看清来人,别过脸去:“自己砸的·”·温老师注意到了地上,明决脚边的手表尸体,哭笑不得:“抡大锤把自己砸到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那你现在见识到了·”明决不耐烦甩开温老师的手,却被温老师按在门板上··“别动,让我好好看看”借着微弱的星光,温老师凑近了去看明决的伤是否严重。
明决一向不喜欢别人靠他靠的太近,但这个娃娃脸却是例外··明决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由着那人撩起自己的头发,呼出的热气喷在自己的额头上,鬼使神差一样,伸出胳膊揽住了那人的腰。
小温老师先是一愣,但也许是想到了明决提到家庭生活的闷闷不乐,就表示可以理解明决是一个外表布满荆棘,实际上特别缺爱的孩子,温老师揉揉明决的脑袋:“不早了,该回去写作业了。”
“老师,你能抱一抱我吗”明决低下头,闷闷地说了一句··面前的这个不是小孩子,小温老师很清楚,但他只是觉得关爱学生是身为老师的职责所在,于是他还是伸出手抱了抱明决,轻拍他的脊背:“怎么了如果有什么心事,可以跟老师说。”
“老师,你是唯一一个肯这样对我的人·”·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小温老师闻言,不自觉将怀中之人抱得更紧,面对别人的夸奖和示好如此直白对他表示“你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个体”,任何人都难免被冲昏头脑,不自觉把说出这话的人划入自己的亲密范围之内。
此时的明决,早已经将跟江名男生气这件事抛在脑后,他专心致志扮演楚楚可怜的猎人,不动声色之间将猎物牢牢套紧,体会控制掌握别人的滋味··“时候不早了,快走吧。”
温老师告诉他,“回去在伤口上擦点紫药水,应该就没事儿了·”·“嗯·”明决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楼道的拐角处。
小温老师看着他落寞单薄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心中升起一个念头:这孩子本- xing -也不算坏··明决走出教学楼没几步,发现好像有人跟在自己身后,他回头看一眼,那人也不躲。
“你不是早就回去了”·江名男踢着脚下的石头:“走的慢·”·两人语气生硬,对白尴尬,就像两个初出茅庐的小演员同台飙戏。
一前一后,前面的不肯加快速度,后面的脚步也不会再变慢,两人保持奇异的步调一致,空气好像是一锅黏稠的米粥,将两人紧紧裹挟在里面··明决进了家门,砰的一声关上门,没有人跟自己道“再见”,总觉得缺了些什么,他翻出作业来,什么也看不进去,印刷的文字好像蚂蚁一样,一个个变成无意义的符号在他脑袋里走来走去。
脑子里是冰火两重,冰是与江名男莫名的吵闹,让他原本稳定的生活宛站立在悬崖边,火是因为他将某一个好心的傻子玩弄在股掌之上,冰火两重天的交织,让他的脑子要炸了。
他打开手机,想给江名男发消息,但是消息编辑好了之后躺在对话框里迟迟不肯发送,认错低头的一向不是他,他觉得自己又没有做错什么,纠结了半天,把手机扔到一边去。
打开电脑登上论坛,发现上次他拒绝加入的工作室继续追着他,这次不是好言相劝了,追着他一直骂,甚至上升到了人身攻击的地步,他平常是不会与这种人争辩的,但是突然心血来潮,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和小温老师说了。
小温老师先是对他的作品表示了高度赞赏,随后对那些无耻的谩骂者表示强烈的谴责··最后在小温老师的带领下两人一人注册了五六个小号,在网上与人混战··不知不觉之间,天已经大亮。
明决揉揉自己的太阳- xue -,不敢相信自己花了一夜的时间在上面,不过话说回来怼人这种事情好像会上瘾,有一种自己可以舌辩群雄的错觉··“老师,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你休息了。”
明决发过消息去,却没有看到回复··也许是累了一晚上,抓紧时间睡个回笼觉··明决开门,听到门外什么东西掉落,捡起来一看,是一盒牛奶椰丝小方,说来奇怪,他也不是很对甜点着迷,可是就好这口,以前江名男说他奶奶会做,经常带些来给他尝。
一想到江名男这家伙,明决无奈地摇摇头,三百年也不发一次脾气,闹起来要人命··“晚上出去唱歌,你跟他说一声·”明决告诉坐在他后排的那家伙,这个“他”指的是谁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眼看时间到了八点,明决时不时掏出手机来看看:“你到底跟他说了没有”·“说了,至于那家伙来不来我就不知道了。”
“管他的,先唱”·正说话间,门开了,江名男走进来,径直走到一个角落去坐下了:“不好意思,来晚了·”·大家看他黑着脸,也不去坐到他身边,该唱歌的还是唱歌,装作什么都没有改变。
明决正要坐到江名男身边去,江名男自己跑过来了:“家里有些事儿,来晚了·”·“奶奶身体怎么样”·江名男说:“就那样,你也知道,人老了,总是难免隔三差五出毛病,一直都这样。”
“有时间我去看看她老人家·”明决口中的“有时间”大概是遥遥无期,他心中有表达善意的意愿,但他实在跟人亲近不起来··江名男向他点点头,表示领了这份心意。
“给你的·”明决从书包里面拿出一个盒子,“你拿着·”·江名男扫了一眼盒子上面的标识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价格不菲:“你拿着吧,手表其实我不常用。”
第29章 - yin -谋·“我没有别的意思,”明决又不傻,知道别人在背后会说江名男什么,他想要告诉江名男他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别人我都没这么送过。”
“我也没有想到别的地方去,”江名男摆摆手,“没必要的,我们谁跟谁,昨天就当我发神经吧,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压力太大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明决把盒子塞进江名男的书包里,“以后,我们不一定能见,就算提前给你的纪念品·”·“以后你出国”·明决靠在沙发上:“不一定,我不想继续被他们控制了。
在想出路·”·江名男正要说什么,忽然明决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小温老师回他消息:“没事儿,我觉得你拍的挺好的,是那群人太过分了。”
“谁”·明决说:“就那个实习老师·”·“你怎么开口闭口都是他”有人狐疑地问。
“就是看他好玩,逗逗他·”·“那个美女俞老师也挺有意思的,你怎么不逗逗她”·明决闷哼一声:“老子就喜欢男的,有意见”·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真相往往披着玩笑的外衣出现,而人们往往忽视玩笑。
包厢里有人开始吹口哨,因为平时明决和江名男关系最好,众人拍起手来振臂高呼:“亲一个亲一个”·明决大大方方伸出胳膊来搂住江名男的脖子,从他脸颊上蹭过去。
众人的眼睛都直了,江名男气急败坏抹了两下脸颊,到底没敢蹭回去··“明决,你小子来真的”有人心里泛起了嘀咕··明决瞟了他一眼:“这种事情都能信,你脑子进水了”·“这我就放心了,”那人拍拍胸口,仿佛经历了一番劫难总算抱住了自己的贞洁,“我就说,那小温老师和俞老师打得火热,怎么看也没有你小子的事情。”
“他们两个我怎么不知道”有人凑上来问··男生不一定爱聊八卦,也不一定真的对女神老师想入非非,他们只是共同参与进这个话题之中。
“你不知道那个小温老师天天早上跟俞老师一起晨跑,又是教人家热身,又是跟人一起拉伸,你说这小子是不是癞□□想吃天鹅肉”·“每天早上”明决皱了皱眉头。
“你们不知道学校里都传开了,要不是我早上起不来,哪里能轮到他……”·江名男戳戳明决:“怎么了”·明决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面部情绪管理出现了短暂的失控,对别人还好江名男可不是三言两语能糊弄过去的:“想钓鱼来着,没想到有更大的鱼饵。”
“钓鱼”在本高中有个约定俗成的其他含义,就是收服别人,可以是驯服烈马成为自己的小弟,也可以是钓女友,还有一种就是单纯出于捉弄别人的目的,先让对方对自己掏心掏肺随后一脚蹬开。
喜欢“钓鱼”的人,大多并没有考虑过自己的行为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单纯喜欢那种貌似凌驾于别人之上的感觉··“我记得你不喜欢这种游戏。”
“那是没有遇到合适的白鼠·”·“我明白了·”江名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晚上回到住宿小区,江名男磨磨蹭蹭在楼下待了挺长时间的,就是不肯进去。
明决问:“怎么还不上去你奶奶该着急了·”·“我身上好像酒味还没有散了,回去她该唠叨了·”·明决说:“我跟你一起回去,走吧。”
有明决作伴,江名男也就放心大胆走回去了··江名男钥匙还没有转完,就听到屋子里传来絮絮叨叨的声音:“你去哪玩儿了这么晚也不会来,叫我担心你,你爸妈走的早……你怎么还跟人家喝酒去了是不是去打架了你这孩子,怎么说怎么不听……”·明决探身走进屋子:“奶奶好。”
“哟,这不是明决吗快进屋坐·”老人家颤颤巍巍招呼明决进屋坐,端出一盘水果来推到明决面前,拿起一颗苹果塞到明决手里,“吃呀,别跟奶奶客气。”
明决微微颔首,他不饿,但是这颗苹果又不好意思放下··“奶奶,你先回屋去睡吧……”江名男看出来明决有几分应付不来,催他奶奶去休息。
但他奶奶不肯,非要拉着明决的手问长问短··没别的,因为明决人长得斯文秀气,偶尔有摄影作品得奖,江奶奶看到同年龄的小孩都对明决很客气,以为他是什么学霸之类的人物,特别喜欢他,每次明决来,江奶奶都要江名男好好向明决看齐。
“你不知道,昨晚他一直盯着手机看,眼珠子转都不转一下,我都替他发愁你有空指导指导他,别叫他像他爸爸一样走了弯路”·“奶奶”江名男的父母,在他这里是一个禁忌。
江奶奶也意识到自己不该提到这些:“算了算了,你们玩,老了,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安置下他奶奶,江名男过来跟明决说了声:“不好意思。”
“客气什么·”·江名男把明决手里那颗苹果拿过来放在桌子上,明决这才注意到手里那颗苹果有些轻微腐烂,但他并没有对此表现出什么情绪。
“明天下午你出去吗”·“怎么,有事”·江名男眼神晃了晃:“明天去打篮球·”·“明知道我不怎么喜欢的,”明决背起书包,快走到门口了,回过头去对江名男说,“定个时间。”
“好,明天我给你发消息·”·打篮球本身并不是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事,但当明决来到学校篮球场的时候却发现打球的不止是江名男,还有小温老师,场边坐着美女俞老师对他微笑。
玩就玩吧,有人看他也忍了,谁知道江名男带了什么破球,打没两下就漏气一样弹不起来··“学校仓库里不是有吗老师你拿两个新的出来。”
江名男提议··“这不好吧”小温老师觉得那是公家的东西,不好拿出来私用··“怕什么,只是用一下,放着也是落灰。”
江名男说··俞老师也表示同意··“那我就去拿两个·”小温老师说··江名男立马跟在他后面:“我也跟你一起去。”
明决没办法坐在场边总不能跟俞老师大眼瞪小眼,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起来,虽然俞老师很努力活跃气氛,但明决实在不擅长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装作友好的样子,场面十分尴尬。
“听说老师你经常晨跑”·俞老师抿嘴一笑:“随便跑着玩的,幸好有温老师,他教给我很多东西·”·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你的手表,好像有些眼熟。”
俞老师抖抖自己的手腕:“你说这个吗我帮温老师先拿着·”·“哦”明决这一声不是肯定,是疑问。
俞老师面颊绯红,一下子就暴露了什么··明决起身:“老师,我去看看他们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回来·”·“我也去·”俞老师起身却被明决哄骗继续坐着。
“老师,仓库里面凉,你还是坐着等吧·”·一走出俞老师视线,明决就给江名男发消息:“给他点颜色看看·”·等明决走进仓库之后,才发现江名男染色的本事实在是有点强硬了,他冲上去分开两人的时候,小温老师脸上已经挂了彩,衣服也破了洞,看上去狼狈不堪。
小温老师倒未必是打不过他,多少因为老师的身份而受制··“这件事我会告诉你们班主任的,一定要严肃处理”这是小温老师从地上爬起来之后的第一句话。
“老子不在乎,反正以后你离俞老师远一些”江名男说话很巧妙,把责任全都推到了自己的一厢情愿上面··“你们打架了”俞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的,也许从未见过打架,被面前的狼藉和血迹吓得眼圈都红了。
想来江名男说的那些话已经落入她的耳朵··“俞老师,没事儿,你先回去吧·”小温老师摆摆手,连恐吓带劝说保证自己会处理好这件事,才叫俞老师离开。
江名男也在放了一句狠话之后适时离开··“老师,你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小温老师龇牙咧嘴地说:“不用,都是皮外伤,我擦点药好了。”
“老师,不如你去我家吧,我家也有药·”·“这不合适,”小温老师指了指江名男离开的方向,“这件事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老师,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别人的好,”明决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之前,年级里都已经传开了,说你对俞老师有些意思……”·“你们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小温老师辩解,“我们是同事。”
“我知道,可有人不信,如果再把今天学生跟你打架这件事传出去,叫校长和其他老师听了怎么想一个老师和学生为了俞老师而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这对俞老师的影响不好”明决循循善诱,“我可听说俞老师找了不少关系,就是想留在这所学校里面,温老师你要是说出去,恐怕要牵连俞老师了。”
第30章 共度·小温老师面露难色,在明决的忽悠之下也有几分动摇,他只要熬过这一阶段,送走这些不听话的大爷,就能转正了,没必要太较真,得罪不起··“老师,去我家处理伤口吧,”明决说,“如果你回宿舍去,叫宋老师看到了影响也不好。”
小温老师觉得明决这提议很别扭,百般推脱,但明决又是唯一一个跟他亲近的学生,他不好负了学生的好意,竟像喝了迷魂汤一样跟在明决身后回了家··“老师,您先坐。”
“没事儿,你这么客气让我很不好意思·”小温老师知道明决家里有钱,但他没料到有钱到可以随便买这样一间房子装修的如此豪华让他一个孩子住进来,反正在小温老师这样一家三口挤在几十平米房间内的人的认知中,这就是有钱。
“老师,你喝水·”明决端茶倒水,对他亲老子都没有这么殷勤过··“没事儿,你坐·”小温老师站起来接过水杯,这才又坐下。
明决提出医药箱来,给小温老师处理脸上的伤口,本来没多少严重,两分钟就能搞定的事情,明决偏偏磨蹭了半个多小时··“要不我自己来上药吧·”·“别,老师,你别动。”
明决仔细地盯着小温老师的面颊,忽然觉得伺候别人还是一件挺幸福的事,这傻老师就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听候他的摆布,像一头熊,又像一只小鹿,他突然觉得自己何其龌龊,面前这人心如明镜一样对他,他却使了些见不得人的肮脏手段。
觉得自己脏的念头一旦从脑海中冒出来,明决就无法停下来,他本来就已经上好药了,愣了一秒,突然将手中的棉棒一扔:“你走吧·”·正困到打瞌睡的小温老师一听,怔住了,前一秒还跟小哈巴狗一样微笑的明决,怎么一瞬间就翻脸了这是人格分裂·“出去”明决拔高了声音。
“哦·”小温老师大概头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人,应了一声就出门去··明决看小温老师走出去之后,出于愤怒和对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抬起医药箱就冲地上砸了,这还不够,不足以平息他的内心,他站在墙壁前,用头和拳头一次又一次撞击墙壁,用痛苦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
突然一人从背后抱住他,还朝他嘴巴里塞了几根筷子··明决心下一惊,拼命反抗,可惜对方擒拿的手法十分到位,他既踩不到人家的脚,也不用挣脱,就连用胳膊肘猛击对方也做不到,倒是把自己嘴巴里面的筷子咬断了一根,戳到了舌头,口腔里面泛起一阵铁锈味。
血液混合着口水一起从明决嘴巴里掉落在地板上,身后禁锢他的傻子这才呆住了:“这是咬舌自尽了”·趁对方手上卸了力气,明决趁机推开对方,将嘴巴里的筷子吐出来,用手指去试探有没有大出血。
他除了幼儿园流过口水,还没有什么时候像今天这样狼狈··“你是不是……”不等小温老师问完,明决冲向卫生间把这些可耻的痕迹都消灭掉。
明决对着镜子长大嘴巴,小温老师就打开手电筒帮他仔细检查:“没什么,就是一些小伤口·”·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你有病吧没事儿往人嘴里塞筷子”明决语气很是不悦。
“我是担心你”小温老师好心办了坏事自己还浑然不知,“我觉得你不对劲,没敢走,就在门口,听到动静我就冲进来了,你又是扔东西又是撞头的,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障碍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自恋自负又自卑如明决,心高气傲怎么肯容忍别人说自己有心理障碍,顿时暴跳如雷,力证自己心理状态良好:“求求你了,我真的没病你走吧”·“不行”小温老师负起责任来真是让人招架不住,“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怎么能放心我不走”·“我哪个样子”·小温老师一本正经:“反复无常,- yin -晴不定,情绪不稳,我不能放你一个人在家里。”
“我觉得自己恶心,你满意了吧”·小温老师眉头紧锁,更加正经:“觉得自己恶心这是心理疾病,不要看你现在小小年纪,你要知道精神分裂在中学生当中相当常见,一定不能松懈,要提高警惕”·“如果你知道我为什么觉得自己恶心,恐怕你就再也说不出这种话了。”
“为什么”·明决走到小温老师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微笑着告诉他:“今天江名男打你是我指使的”·“不可能”小温老师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还是你拉架的,你忘了”·“是我让他打你,我再出面扮好人,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明决声嘶力竭地咆哮。
“可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小温老师依然选择相信明决是一只纯洁无暇的小白兔,由此可见攻心蛊惑是多么强大的一种武器··“因为我就是想玩你,听明白了吗我就是想骗你”明决对着这块木头用最大的音量释放自己的恶意,他期待下一秒会从小温老师脸上看到受伤的表情,从小温老师的眼中看到晶莹的泪水,看到被激怒的野兽,他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激怒别人就是他快乐的源头。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明决的意料,一只手绕到他脑后大力地拍打,将他按进一个温热的胸膛··明决愣住了,想象之中的冷嘲热讽声嘶力竭统统不存在,只有一只不知轻重的手大力揉搓他的头发,破坏他的发型,让他凌乱在风中。
“真可怜,”小温老师说,“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激怒别人·你是不是一个人生活太久了”·如果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明决绝不会给他任何好脸色,不,别人嘴里说不出这样的话。
妻子永远不了解丈夫,父母永远不了解孩子,同理,最了解一个人的,绝不会是他的朋友,因为在落魄的时候人往往不希望叫他的朋友看到··“滚拿走你的同情”明决从未想到已经要成年的自己还会发出这样歇斯底里的叫声,大概是因为从前他没有预料到会遇上小温老师这样的极品·明决再怎么挣扎,也无法与常年以强身健体为乐趣的小温老师抗衡,骂累了,喊累了,一切的力气都用光了,明决只想像个植物人一样生长在大地之上,这对于有些洁癖的他来说,是不可想象的。
小温老师连拖带拽,好不容易将明决放到沙发上,此刻的明决出了一身的汗,前额的碎发贴在脸上,将他的锐气削去大半··如果在前一天,有人对明决说,他会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攀在别人身上不肯下来,一定要被明决狠狠嘲笑,可此刻,他就在做这样的事。
“乖,没事儿的·”小温老师揉揉明决的头发,拍着他的脊背哄着他,小温老师从没见过这样的孩子,但一想到明决对他成长的环境欲言又止,小温老师就表示自己可以理解。
“不要揉我的头发”明决闷哼一声,头发就是雄鸡的鸡冠,就像老虎的屁股,是一个人威严之所在··始作俑者小温老师虽然应了几声,但转头又把明决的头发揉成鸡窝。
明决从这里体会到一种完整,他感到自己缺失又声称从来都不稀罕的童年以这样的方式填充,说到底他跟他所鄙夷的一般人类没有什么两样,渴望爱与被爱··就像手机充电,充满了电再插上插头也没有改变。
从老师那里获取关爱,获取到一定程度,就再也没有感觉了··明决松开小温老师:“老师,你可以走了·”·这句话可把全心付出的温老师气的不轻,说声谢谢是该有的礼貌,但是考虑到明决的特殊情况,还是那句“可以理解”。
然而窗外的电闪雷鸣叫小温老师面露难色地向明决借伞··“伞”·这种东西明决没有,他喜欢淋雨的感觉,如果是跟江名男一起走在路上,这种事情完全不用他- cao -心。
“那我就走回去好了·”小温老师觉得这孩子不仅表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情商,连智商也有待商榷··明决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生存资本受到了质疑,但他知道一般人是不会让客人淋雨走的:“老师,你就在我家睡一晚上好了,反正我也是一个人。”
睡在学生家里多少有些别扭,但一想到这学生情绪是多么不稳定,小温老师又告诉自己今晚非住下不可,尤其是在看到明决不经意间露出的身体上的伤痕,让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老师,这是我之前买的一套运动服,买了其实没穿几次,你就先对付一下·”明决翻箱倒柜,找出一些衣服来,穿在小温老师身上刚刚好,叫他有些妒忌,当时他自己头脑一发热买了比自己尺寸稍大的衣服,本以为很快又会长个,但是大概由于疏于运动,生长一下子缓慢起来。
“有什么问题吗”小温老师看学生直勾勾盯着自己,低头看看,没发现哪里不妥··“没有·”·两人各睡一间房,但是小温老师一听到隔壁房间有任何风吹草动就提心吊胆,根本无法入睡。
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他听到隔壁房门开了,但隔了好长时间都没有听到关上的声音,蹑手蹑脚跑出来查看··客厅窗户开着,厚重的窗帘不时被窗外的劲风吹起,电视打开着,放着一阵诡异的音乐,一个黑人歌唱家正在动情地演唱这什么,反正在小温老师听来很瘆人,穿着睡衣的明决盘腿坐在沙发上,垂下头,眼睛是闭着的。
第31章 失眠·小温老师正琢磨要不要找一条毛毯给这个梦游的孩子披上··这场景都可以拍恐怖片了··没想到明决突然开口说话:“老师,你也失眠”·小温老师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电视上那女歌手又狼嚎一般来了一嗓子,听得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这首是舒伯特的歌剧《魔王》·”明决向他解释··你们有钱人品味就是不一样,这话小温咽了回去:“大晚上的,这讲的是个什么故事。”
“抵达尽头,才发现努力白费·”·小温老师一听,这话很消极,不敢走开,找了个自己能听懂的话题:“今天,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把我送你的东西给别人了”明决没好气地冒出这么一句。
“你说那个啊……”小温老师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因为这个……”·“你觉得我很可笑对吧……”明决别过头去,盯着飘飞的窗帘看着。
“没有,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小温老师坐在他身旁,“上次回家,我看到我的奖杯被我妈拿出来给那些七八岁的小孩当玩具玩,我很生气,可她丝毫没有顾及到我的感受,还说那都是垃圾,占地方。”
“什么奖杯”·小温老师说:“从前我参加各种比赛得的,不过都不是冠军,其实严格来说留着也没有什么,只是我自己舍不得而已。”
“老师……”·“嗯”小温老师凑近了问,“什么”·“你喜欢当老师吗”·小温老师眼珠子慢悠悠转了几圈,想办法组织自己的语言:“这怎么说呢”·“毕业以后,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想听听老师你是怎么做决定的。”
小温老师说:“我从小学习就不好,没办法,高考走的体育特长生,大学也是体育专业,除了当体育老师,好像没有别的出路·我看你成绩也还可以,加油考个好一点的大学……”·说着说着,小温老师突然闭上了嘴巴。
明决转过头来看他:“怎么不继续说了”·“我说的话不一定对,”小温老师搓着手,“你跟我不一样,有很多出路,你听我说这些,会不会感到很浅薄”·“我并不刻薄,为什么你们跟我说话,语气中都带了一种‘我们跟你不一样’,‘这跟你没关系’。”
明决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头上并不长角·”·放逐是主动的放逐,而不是被动的放逐,明决此刻说这话,看似掏心掏肺,却不是真心的话,真正的心被他筑起高墙保护起来,他只是躲在围城之中向外抛出几个诱饵。
小温老师听他如此落寞,内心对他是同情的不得了,又杂七杂八说了很多自己读书时候的趣事,明决撑着面颊听着,努力维持脸上的微笑,内心早已经哈欠连连,他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老师,我们百日动员的时候,你会给我们表演节目吗”明决强行转移了话题··“百日动员我应该不会去,”小温老师说,“我没有正装。”
“怎么不做一套,不对,”明决想到什么,“学校应该会发一套的,虽然应该会很丑·”·“正好没有我的码,发了一套小一点的,根本穿不出去,做一套的话太贵了,我现在还不想去弄。”
“老师,你多高”明决问··小温老师挠挠头:“这个我也忘了·”·“这都能忘”·“反正不重要。”
“老师,我想看看我差你多少,”明决爬起来,走到电视柜前面,拉开抽屉翻找,最后拿出皮尺··小温老师笑笑:“这么认真”·“做事就是要这么严谨。”
小温老师站直了让明决量身高,测完之后小温老师问差多少明决不肯告诉他,只是说:“看着不比你矮多少,怎么量出来差别这样大·”·明决不死心,又把肩宽腰围什么的都量了一遍,量完之后死活都不肯说。
“你小子平常总是窝在家里,多做些户外运动对身体是有帮助的·”小温老师看出了他的沮丧,笑着打圆场,“好了,也不早了,虽然明天不上学,也要早点休息。”
明决应了一声,转头就看到小温老师抱着被子来死活要跟自己挤在一张床上··“好挤……”明决说,“老师,我真的不会干什么傻事的……”·“没事儿,床够大,不挤。”
小温老师说着,不到半分钟就进入了梦乡··明决是死活也睡不着了,从小他都是一个人睡觉,突然之间床上多了一个会呼吸会散发热量的生物,很不适应,翻来覆去睡不着,索- xing -撑起脑袋来研究研究这个生物。
·小温老师睡觉很沉,但不会鼾声如雷,明决伸手在他脸上按了一下,小温老师发出一声梦呓,皱紧了眉头··明决忽然觉得,假如不论遭遇了什么事儿,都有一个这样的人陪伴在身边,那前路就算一片黑暗,又有什么走不下去的呢·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早上醒来的时候,明决发觉自己像一只树袋熊手脚并用挂在小温老师身上。
小温老师触电一般推开他··明决:“老师,留下来吃个早饭”·“不……不了……”小温老师结结巴巴地说道,随后不等明决再说什么,冲到门口穿上鞋子就告辞了。
从小温老师的反应来看,明决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微妙的感觉,好像嗅到了同类,但此事还有待进一步确认,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又会变得有趣多了··吃了一盒牛奶椰丝小方,明决提着洗干净的食盒去敲江名男家的房门,但是来到江名男家门前,明决才发现门没有关,他轻轻一推,就看到客厅的地板上躺着一个人。
江名男接到明决的电话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在手术室的外面,两人排排坐,江名男眼圈深陷,两手交叉在一起··“喂,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明决用胳膊肘戳戳他。
江名男不回答明决的话,却说:“医药费我会尽快还给你的·”·“你不打算读完高中了”·江名男说:“我这个成绩,念完也不一定有用。”
“我已经给你打工的那地方打过电话了,说你不去了·”明决说··江名男猛地抬起头来:“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明决把手里一张□□塞给他,“密码是……”·说到这里的时候,明决突然卡壳,眼神有几分迷离:“密码是什么来着我竟然给忘了……”·对于一向以记忆力好著称的明决来说这样的错误简直是不可原谅的。
“密码是你生日·”江名男提醒道··有些东西会忘记,有时候是下意识忽略的结果,他下意识厌恶他的出生,所以也下意识地忘记他的生日。
“你倒是很清楚,我在考虑聘用你做我的财物保管员,你意下如何”·江名男舔了舔嘴唇看明决:“毕业之后,不论你想出国还是想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你都需要钱。”
需要钱逃离那个家庭,同时还要尽可能维持生活水平,江名男知道他··“叫你拿着,那么多废话,我有多少家底能告诉你”·江名男低下头,等着手术室里面的一切结束,突然问了明决一个问题:“上次,在KTV,你说……”·手术室的门“哗”的一下开了,打断江名男要说的话,两人守在病床前。
老人没多久就醒了,闹着要回家:“医药费,贵”·虽然医生建议是住院观察,但他们祖孙两都坚持出院··老人觉得在医院里呆不惯还要花钱。
江名男私下里跟明决说过:“有时候,我觉得奶奶还是死了比较好·一身的病痛,太难受了·我看着都疼,心疼她·”·明决拍拍他的肩膀,叫他不要多想。
明决从前觉得自己无比冷漠,生老病死亦或是人世间的一切苦难,都与他无关,他从不害怕离别,也无法与人产生共情,可是,慢慢地他才发现从前自己所不能感受的一切,慢慢在他心底生长,他开始认识到什么是离别,认识到有些东西消亡了就不会再出现的事实,他越来越有烟火气,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老人回了家倒是感觉自在不少,拉着江名男的手泪眼婆娑地说:“老婆子拖累你了,你要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老婆子我就能安心闭眼了……还有明决,真是麻烦你了……”·“奶奶……”江名男要她好好休息,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趁江名男回卧室拿枕头的空档,江奶奶拉着明决的手唠叨,说他们是这样好的朋友,往后也要好好的··“今天的事,麻烦你了……”江名男把明决送出家门,一向坚毅的脸上多了几分疲惫的神色。
“不用客气·”·“砰”的一声,转身离开的刹那,身后的防盗门重重关上··明决的心被这关门声重重惊了一下,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他终究都是外人,也始终都只会是一个人。
但其实,如果他肯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一双眼睛始终在防盗门后盯着他,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明决出了江名男家门,并没有回家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自己,他看到一家店就走进去,假装看看,果然看到几个人走进来,环顾一周又走出门去,很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明决想了想,不觉得最近有什么人有什么理由盯上自己··第32章 触怒·侍者跑来问明决是不是要定制西装··明决这才发现自己进了一家裁缝店,他忽然想到小温老师少一套正装,就问他们:“如果我把尺寸报给你们,可以做吗”·“只报尺寸也可以,但能亲自过来就更好。”
明决把尺寸写下来,跟店员选了面料··店里说要先交一半的钱款,也就是两千多··明决一摸口袋,却发现□□交给江名男了,正在努力回想自己有没有其他卡带在身上的时候,却看到旁边有人递出一张卡:“先刷这张卡,我替他付。”
明决侧过脑袋扫了这人一眼,胖胖的,生意人,胳膊下面夹着公文包,就像刚从水里面捞出来的,满面油腻,看他的眼神很不对,起码一个正常人是不会平白无故为陌生人买单的。
“那先不用付钱了,改天再说·”明决说着就要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叫他头皮发麻,愣在原地不敢动··“明决,勖先生这般好意,你这孩子太不识抬举了”·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这不紧不慢的声音,说话慢条斯理却好像锯子一样在人心上来回磨。
明决转身,低头,毕恭毕敬地说了一声:“父亲·”·“勖先生,这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一个老成低沉的声音响起:“小孩长得挺精神的,叫什么名字”·“明决,林明决。”
明决看到他父亲这样殷勤,知道对方必定来头不小,习惯- xing -地冲对方致意:“勖先生你好,很荣幸见到你·”·勖先生年龄不小了,身材瘦削,满头银白色的头发,一身笔挺西装,皮鞋擦得锃亮,气质温文尔雅,但明决不是傻子,知道这必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不然不值得他父亲这样费力讨好。
林父亲训练过他千百遍,明决临场的表现绝对令人满意··“你来给谁定制西装”·“一个朋友·”明决硬着头皮答,不希望他们再问深入一些的问题,毕竟他的父亲不是好骗的人。
“去吧,有空一起吃个饭·”那勖先生看出明决的为难,替他解了围··“那是你儿子”勖先生盯着明决离去的背影,眯缝起了眼睛,“我一向只知道你有个女儿。”
“儿子不成气候,让您见笑了·”·“看着是个好孩子·”勖先生笑笑··“先生,这套西装确实不是他的尺寸,所以这一点他并没有说谎,至于是给谁定的,需要我们去查吗”那胖秘书稍后把自己手边查到的资料报告给勖先生。
勖先生摇摇头:“不必·”·“但总是要调查清楚才放心·”胖秘书补充,“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这可就麻烦了·”·“就看姓林的他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勖先生的眼底虽然昏黄,却依然是无人敢解读的领地··这一次在裁缝店遇到他父亲,把明决吓了个半死,回到居住的地方,刚关上门,他就靠着门坐在地上,用背死死地抵住门板,如同有一只手捏住他的心脏,将它一点点捏碎,他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会有什么后果,但绝对会是一个大的麻烦。
但这件事就像扔进水中的石头,刚开始激起涟漪,但慢慢地石头沉底,波纹平息,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每一天都是普通的一天,上学放学,上课睡觉,下课晒太阳,跟江名男打篮球,时不时撩逗一下已经化身保姆的小温老师,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只是某一天,明决进门时踩到脚下的一张小卡片,叫他有些心慌··暗黑色的绒面,打开来一行楷书跳进他的眼帘,最末有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是邀请他去参加某个寿宴的请帖,自然是来自勖先生的邀请。
对方邀请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学生,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还知道他的住处把请柬塞到家里,这已经有几分追上门的意思·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多情此非爱 by 不奇风(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