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喜欢你 by 柚子猫(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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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欢你 by 柚子猫(6)
·容鱼已经摸出手机开始玩了,郑明池看了看容鱼似乎完全无视郑邵的样子,心情可算是好了一点··心情好了一点的郑明池赏给了郑邵一个仿佛围观智障的表情,抬了抬下巴:“不同路,我们回学校。
我知道你要回奶奶那儿,自己回吧·”·郑邵脸上的笑意僵了僵,似乎在极短的时间内出现了一种炫耀被拆穿了的窘迫··随即很快又恢复了,有些无奈的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跟车外两人告了别,“好吧,那我回去了。
池哥,有机会再见·”·郑明池嘲讽的看了他一眼,将视线转开了··宝马车的车窗又摇了上去,郑邵临走时的表情还停留在容鱼的印象里···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容鱼伸胳膊推了推郑明池,不太乐意的问道:“为什么郑邵也能住你奶奶那里你爷爷奶奶愿意”·郑明池因为这句问话愣了片刻,然后转过来,认真的看了看容鱼,轻声道:“傻宝贝儿。”
容鱼:“……”·容鱼简直想一脚踹飞郑明池:“你才傻,滚滚滚”·郑明池伸手握住了容鱼伸过来的胳膊,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容鱼的小屁股:“马路边上呢,别调皮。”
容鱼立即伸手护住了自己的屁股,瞪了一眼郑明池:“好好说话,不许动手”·郑明池将容鱼往人行道里边拽了拽,神情里有些很少有的茫然和无奈,·他伸手握住容鱼的手,低声道:“我是郑家的孙子,郑邵也是郑家的孙子,从本质上来说,我们其实没什么区别。”
容鱼本来要将自己手抽出来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郑明池,却发现他整个人都显得非常镇定,似乎一点也不因为这个而觉得难过··又或许已经不再难过了。
郑明池垂下头,刚好对上了容鱼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从第一次见面时就清澈又漂亮,而此时,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一种对他的担忧和眷恋··    “我爷爷奶奶一向认为,有错的是郑邵的母亲,但郑邵是无辜的。”
    郑明池笑了笑,伸出一只手遮住了容鱼的眼睛:“……宝贝儿,我的确很想让你一直看着我,但不是用这种眼神·”·    “没什么可为我担心的。”
    郑明池想了想,又补上了一句,他轻轻捏了捏容鱼挺翘的鼻尖,“我和郑烨不一样,我很专一,无论是哪方面·”·    郑明池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重新低下头,拿开了遮着容鱼眼睛的那只手。
    容鱼下意识眨了眨眼,刚好对上郑明池低头看过来的眼神··    炽热又专注··    郑明池笑了一下,牢牢的盯着容鱼,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狠专一,包括爱你。”
    容鱼:“……”·    恕我直言,郑明池同学,你这大庭广众之下的情话技能绝对是遗传了郑烨吧··    容鱼摸了两把自己红通通的脸,感觉整个人都被郑明池丢进了一团柔软又甜蜜的奶油蛋糕里,怕是怎么都爬不出来了。
    容鱼不好意思极了,但在不好意思的同时又发现自己的心跳一直在默默加速,现在已经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郑明池适时的伸出修长的手戳了一下容鱼红扑扑的脸蛋,笑着调侃道:“又害羞了”·    容鱼将郑明池的爪子拉了下来:“你、你才害羞——”·    就在气氛越来越暧昧的时候,一辆车在两人面前停了下来。
    穿着朴素的司机从里面探出脑袋:“是约车的两位吗”·    夜色已深,再加上暧昧的气氛,容鱼一时间忘了让郑明池确认一下车牌号,直接上了车。
    容鱼坐在靠里面,郑明池坐在靠外面,司机看两人都做好了,便锁了车门,热情的道:“是去市附属一中吗”·    郑明池挠了挠容鱼的手心,随口道:“是的,时间不早了,劳驾师傅开快点。”
    “好嘞~”司机一脚踩下了油门,轿车立刻扬长而去··    车子行驶出去没多久,容鱼的电话响了··    容鱼摸出手机一看,果然是唐应打来的,应该是好不容易忙完了,抽出空打了过来。
    容鱼将电话接起来,随口道:“你忙完啦,大清已经完蛋啦”·    唐应:“……”·    唐应好不容易才喘了一口气上来,放低了声音道,“别闹腾,我有正事儿跟你说,在哪儿呢”·    容鱼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自己在哪儿,唐应就先打断了他:“算了,你别说话,先听我说。”
    “哦·”容鱼很乖的点头··    “你之前让我去查郑邵他妈……”·    唐应在灯光下翻了两页J城刚传过来的资料,“其他的还没结果,但我刚好有个朋友在他妈生郑邵的那家医院院长,他帮我看了看。”
    “郑邵的妈以前是郑烨的秘书,小三上位·的确怀过郑烨的孩子——”·    唐应长长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是那孩子是个畸胎,刚怀没多久就流掉了”·    容鱼:“”·    容鱼被吓了一跳,抬头去看了一眼郑明池。
    郑明池刚好攥着容鱼的手,察觉到容鱼的动作后对他笑了一下,“怎么了”·    容鱼默默摇了摇头,将视线收了回来。
    而就在看到驾驶座旁边后视镜里倒映出的司机的脸时——容鱼整个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刚刚上来的时候他和郑明池打闹的厉害,加上夜色又深,一时间既没注意车牌号,也没注意司机的长相。
    直到现在,借着车内微弱的光线,容鱼看清了映在后视镜里的那张脸··    双颊泛着乌青,人中深又长,再加上一幅尖锐的鹰钩鼻,构成了一张- yin -仄仄的脸。
    而更恐怖的是,这个人的印堂带着血气··    那是杀过人才染上的血气··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电话那头的唐应突然发现容鱼没了回应,忍不住连声叫了好几次:“喂喂喂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容鱼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几乎是立刻就在嘴里蔓延了开来。
    他没被郑明池握着的那只手早已缩成一拳,只是脸上神色未变:“在听·”·    “特地为你服务都不认真听辣鸡”·    唐应习惯- xing -的吐槽了一句,又翻过了两页资料,“相关文件郑邵他妈应该处理过,剩下的都是些底稿了。
刚刚我让朋友去查了下郑邵这些年的境外医疗记录,你知道郑邵是怎么和郑烨长那么像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你TM就是这样吓我和我家宝贝儿的·    作者菌:不要方脏……·☆、第六十九章    · ·容鱼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已经竖起来了, 却还是不得不假装很放松的样子和唐应打哈哈:“啊厉害了,怎么弄的”·唐应正说的兴高采烈,简直停不下来:“这还不简单, 整容呗。
我让我那朋友去查了一下郑邵这些年脸上的变化,堪比一部励志偶像剧啊”·容鱼:“……”·如果不是场合不当, 容鱼觉得自己一定愿意给唐应鼓鼓掌。
可是现在容鱼只敢暗搓搓的看了一眼前排开着车的司机, 加速转着脑子, 故作若无其事的对唐应道:“唉, 我现在才刚从酒店出来打上车,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学校。”
唐应被容鱼突然跳跃的思维给弄懵逼了片刻, 下意识道:“慢慢坐着呗,反正又不是你开车郑邵还有更多精彩的事儿呢,听不听”·容鱼:“……”·说实在的,容鱼是真的很想听的, 但是他很担心自己再听下去连命都没了。
更何况要是他一个人在车上也就算了, 现在车上不还有一个郑明池··容鱼只能将电话挪开了点, 抬了下眼皮, 在模模糊糊的夜色中大概看了看现在车子所处的位置。
所幸还没开出去多远, 车子还在市区里··容鱼垂下眼帘,轻轻敲了敲前排司机的座位,很客气的道:“司机师傅,前面路口那儿有个二十四小时药店, 能在那里停一下吗”·前排的司机沉默了一会儿,闷闷的开口:“这么晚了, 买啥药啊”·容鱼弯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来,伸手攥住郑明池的手,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刚刚和唐应喝了两杯酒,大池,你下去帮我买点醒酒药吧。
要不回学校那边还得再出去一趟·”·电话还没挂,唐应听到了容鱼的这句话,有点怀疑的皱了下眉··虽然今天人很多,但自从上次容鱼喝醉了过敏之后,唐应很清晰记得自己再也没有让容鱼沾过一滴酒。
容鱼为什么要这么说·唐应本来想问一句,随后又忍住了··郑明池凑近容鱼身边,贴在他鼻息前轻轻嗅了嗅,也同样皱起了眉道:“背着我偷偷喝了香槟难怪没酒味。”
容鱼伸了一下舌头,用手指头比划了一点:“就——那么一点点”·“那么一点点也不行·”·郑明池捏了一下容鱼的鼻子,顺便把他的手拉了下来,“你酒精过敏,自己不知道吗下次再犯真的回去打屁股了。”
容鱼:“……”·好在郑明池似乎也没有准备继续这个格外羞耻的话题,而是向前倾了倾身子,对司机道:“我看到药店了,前面刚好就有停车区。
麻烦您停下来等我一会儿吧,我给他买个醒酒药就回来,停车时间我会另外付费的·”·气氛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司机猛地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语气很粗的暴躁道:“麻烦快点,我还要接下一单客人。”
“乖,在车里等我一下哈·”·郑明池拉开车门,探出身去,还没来得及下车,就又被容鱼抓住了手腕··郑明池只能又转回身,笑着看了眼容鱼道:“怎么了跟哥哥撒娇啊”·要是平时容鱼肯定会选择怼回去或者瞪郑明池一眼,不过今天只是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然后容鱼眨了眨亮亮的眼睛,像是小狗盯着肉骨头似的盯了郑明池一秒钟,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亲一个”·郑明池:“……”·郑明池看了一眼大开着的车门,又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神色不明的司机,又转回来对容鱼道:“你确定”·容鱼却没给郑明池犹豫的机会,反而直接凑了上去,将自己的唇贴在了郑明池的唇上。
容鱼的身体从小就有点营养不良,就连嘴唇也带着点凉意··而郑明池却是温热的··容鱼亲的毫无技巧,甚至看上去有点急切的粗暴,只知道最简单的唇与唇相贴,既不懂交缠也不懂技巧。
却该死的诱人··就在郑明池被勾引的快要不顾时间地点而直接加深这个吻的时候,容鱼推开了他··还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来,容鱼朝他摆了摆手:“快去买药早去早回拜拜拜拜拜”·郑明池被撂在半空不上不下的,抬头就看到容鱼贱贱的表情:“……”·郑明池磨了磨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往容鱼裤子两腿中间的位置摸了一把,然后凑在容鱼的耳边,低声道:“厉害了啊容小鱼。
晚上回了寝室,哥哥艹死你·”·容鱼大咧咧的笑出了声,冲他扮了个鬼脸:“略略略”·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郑明池无可奈何的下去买药了。
车子停在马路边,距离药店还有小两三百米的路程··容鱼伸手关上了车门,往自己刚才坐的位置看了一眼,发现和唐应之间的通话已经被唐应挂断了,只有手机未读消息里有几条最新提示。
“郑邵是林木森和方小敏的儿子·”·“方小敏就是郑烨的那个三儿,当然这件事郑烨不知道·”·最后一条是刚刚才进来的··    “鱼,你没喝酒,为什么想法子把大池弄下车了”·    “是不是碰到事儿了”·    郑明池出去以后坐在前排的司机就把车内的灯光给关了,此时容鱼手机的显示屏一闪一闪,简直能晃瞎人,足够吸引注意力。
    容鱼还没来得及拿起手机,已经有一只手先从前面驾驶座伸了过来,抢在容鱼前面将手机拿了过去··    显示屏还没灭,唐应的最后一条消息的推送还亮堂堂的放在显示屏上。
    车内的气氛陡然安静了下来,容鱼和那个司机谁都没有说话,一时间诡异的吓人··    过了好一会儿,坐在前排的司机发出了一声- yin -冽冽的笑声。
    那笑声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带着令人恐惧的逼仄和戾气··    也就是在这时,一直没有用正面对着容鱼和郑明池的那个司机转了过来。
    路边昏黄的路灯光线透过雾蒙蒙的似乎许久未经擦洗的车窗渗透进来,容鱼终于面对面看清了面前这个人完整的长相··    那人挑起一边的嘴角,不- yin -不阳的笑了两声,接着从车内箱式抽屉摸出了一把匕首:“很厉害嘛,小同学,想救你男朋友连自己的命也不想要了”·    匕首很明显是开了刃,在昏暗的夜色中凝固出一道森冷无比的光。
    坐在前面那人拿着匕首试了试刀刃,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似乎渐渐带上了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容鱼从刚开始就一直靠在朝向外面的那侧座椅椅背上,他伸手拉了拉车门,果然是被锁上了。
    司机向容鱼倾身过来,语气轻蔑又狰狞,低沉无比的道:“车门早都锁上了,不过没关系,等你的小男朋友回来的时候,我会给你们打开的·”·    容鱼抬了一下眼皮:“你一个人吗”·    那人似乎被容鱼问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回话。
    容鱼耐心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慢道:“郑邵放心只派你一个人来”·    “什么郑邵我不知道”那人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激烈,连脸色都变了一下。
    容鱼抿了抿唇,叹了口气:“唉……看来真的只有你一个人,早知道我就刚刚跟郑明池一起跑了·”·    “不过没关系。”
    容鱼似乎只郁闷了一小会儿,便伸手将后排的安全带给自己系上了,“不牵连到郑明池也比较好,免得他觉得我吓人兮兮的·”·    那司机晃了晃手里的匕首,狞笑道:“你是不是被吓傻了都说胡话了”·    “什么胡话”·    容鱼确认了一下安全带完全弄好了,抬起眼看了看面前那司机,“除非喝醉了,我从来不说胡话……在逃,杀人犯先生。”
    司机的神色猛地一边,整个人都距离容鱼越来越近,神色危险极了:“你在说什么”·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容鱼。”
    容鱼笑着弯起了嘴角,连眼睛里都带上了些笑意,“我师父叫容康城……不过你文化程度这么低,肯定没听过他·”·    司机被容鱼的懵逼三连给弄得一头雾水,他举起匕首,咬着牙道:“你和你师父是什么人”·    “我是个高二马上升高三的学生啊,我师父是个玄学师。”
    容鱼抬了抬眼皮,在匕首刀锋光泽中映出的神色竟偷着一种说不出的淡漠··    容鱼的目光穿过那个司机,落在了马路另一边:“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死的明白点而已。”
    司机神色一拧,露出泛着烟黄色的牙齿诡笑道:“小同学,你口气很狂——”·    然而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断在了嘴里。
    也再也没有了说话的机会··    “哐当——”·    就在马路对面,一辆失了控的旅行面包车直直朝着容鱼这辆车撞了过来。
    面包车比这辆轿车大了将近一倍,刹车失灵撞过来的时候容鱼甚至还听到了对面面包车上乘客和司机的惊呼声··    面包车头直接怼上了容鱼这辆轿车的车头,毫不客气的将轿车车头撞进去一个坑,将那个司机直接挤成了饼状。
    而容鱼自然也受到波及,这辆轿车质量一般,后坐没有气囊··    两车之间强烈的碰撞直接将容鱼从后座上甩了出去,又被安全带勒回来,最后卡在了车门和车座的缝隙里。
    而那个司机的匕首这时候还像是为了完成使命一般的,在冲击力的作用下,扎进了容鱼的左腿里··    意识恍惚中,容鱼缓缓试着睁开眼睛看了看,看到了满眼的鲜血和郑明池那张慌乱无比的脸。
    他从来没见过郑明池那样的表情,无助又脆弱,像是被硬生生抢走了此生最爱··    伤口疼得要死,容鱼隐隐约约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郑明池一路护着他,和容鱼一起上了救护车,紧紧的握住了容鱼没有受伤的右手。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救护车内的灯光惨白,印出来郑明池的脸比灯光还要白,像纸一样··    容鱼缓缓试着握了握郑明池伸过来的那只手,干涩开裂的嘴唇抿了抿,努力挤了个笑容出来:“谢谢……”·    谢谢你借给我的那十二年。
   ·☆、第七十章    · ·容鱼睡了整整四天才醒··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带着氧气面罩, 住在一个看上去非常结实的病房里··如果不是看到了氧气面罩里的水雾,容鱼差点以为自己这是进了太平间里。
病床旁的医疗仪器敬职敬责的工作着,容鱼微微动了动手指, 病房外立刻就有人推门走了进来··“你终于醒啦”·进来的是个穿着隔离服的护士,看向容鱼的眼神颇有些小心翼翼。
护士显示仔细记录了一下医疗仪器面板上的数据, 然后弯下身对容鱼露出一个笑来:“放心吧, 只要能醒过来就没有生命危险了·”·容鱼身上还插着好几根管子, 鼻子和嘴巴都被氧气面罩遮了个严严实实。
他勉强将视线放在了护士身上, 努力动了动没有插着输液管的那只手, 试图刷出一点存在感··护士果然很快注意到了容鱼这个动作, 她将容鱼的那只手重新放回了棉被里,很了然的道:“你是要问你同学吗你同学在这里守了好几天,他家人今天早上刚把他接回去,估计晚上还会来的你不要担心。”
谁知道容鱼似乎微微愣了一下, 随即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他用自己的手去抓护士的手, 然后在她手心里极其不容易的写了两个字··刚刚醒来的时候还不觉得, 现在不知道是适应了还是麻药的劲儿过了, 容鱼越发觉得身上每一处都疼得厉害,光是写那两个字就快写掉了他半条命。
护士皱着眉感受了一下容鱼写的那两个字,随即站起身去床旁边拿过了纸和笔,轻柔的对容鱼道:“我怕理解错了, 我帮你扶着点笔,你慢慢写在这上面吧·”·容鱼感激的点了点头, 在护士的帮助下,将两个字重新写了下来。
护士转了一下角度,有些生疏的将那两字读了出来:“唐应这是个人名吗你想见他”·容鱼专注的看着护士,眨了眨眼睛。
护士有些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了下头:“好的,我去给你申请一下·”·于是两个小时后,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容鱼第一个见到的不是郑明池,而是风尘仆仆的唐应。
唐应一脸的憔悴,穿着隔离服进来满眼愧疚就差没直接跪在容鱼床前了,抹了一把脸道:“鱼啊我现在才来我对不起你”·容鱼:“……”·要不是他现在手脚不灵便,他一定要把唐应扔出去。
唐应站在容鱼病床边站了一会儿,又绕着容鱼走了一圈,左看右看愣是没敢下手摸,战战兢兢的对容鱼道:“鱼啊,你这胳膊腿儿都全着吧”·容鱼:“……”·正巧这时候专门负责容鱼的护士姐姐进来了,一眼就看到了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唐应,立马严肃道:“严禁戏弄病人唐先生请您自觉”·唐应一脸懵逼:“他都伤成这样了我戏弄他干嘛”·没想到护士比他还有理:“你看看容鱼都被你气成那样了,你这年龄看上去比他要大十几岁吧,怎么还和高中生计较你还不如他那个姓郑的同学呢”·突然变老十岁唐应:“……”·唐应扶着额头:“实不相瞒,他姓郑的那个同学正是鄙人的侄子。”
结果护士投过来的眼神更加蔑视了:“果然,你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不如你侄子会照顾人”·唐应:“……”·于是从护士姐姐进门到护士姐姐给容鱼换好了吊瓶,又换了伤口的药,调整了一下仪器数据重新出了病房之内的时间里,唐应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好不容易病房门再次关上,房中只剩下了唐应和容鱼两个人··唐应长叹一口气,苦大仇深的在容鱼边上坐了下来,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对容鱼道:“大池守了你三天三夜了,人都快垮了。
今天早上被他奶奶和爷爷弄回家了,估计过不了多久还要来,你有事赶紧说吧·”·容鱼拖着自己气喘吁吁的身体给了唐应一个赞赏的眼神··唐应在容鱼赞赏的眼神中去旁边取过来了纸和笔,帮容鱼扶着那只幸存没受伤的手,长吁短叹道:“哎,可怜的娃,护士肯定不能让你摘面罩。
来,写吧,大你十岁的叔叔给你扶着·”·容鱼:“……”·他现在终于从唐应和郑明池身上看出来了一点亲戚的影子,这嘴上占人便宜的活儿都干的特别出众。
但容鱼已经连瞪唐应一眼的力气都快拿不出来了,他扶着那支笔,感觉自己手上仅有的力气都在顺着动作一点点挥散出去,后来甚至得唐应顺着他的姿势才勉勉强强把那几个字写了下来。
    唐应解读的速度倒是比护士姐姐快多了,他只瞄了一眼那张纸就瞥着容鱼道:“你要找你师父留下的那五枚铜钱”·    容鱼还没来得及眨眼睛,唐应就讲那张纸撕开扔进了垃圾桶,站在旁边对容鱼苦口婆心的道:“鱼啊就算我愿意给你带来,护士也不可能让我带着那东西进你病房的。”
    容鱼:“……”·    唐应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防护服,又指了指隔离病房厚重的墙面:“我进来之前护士都把我检查了好几遍,别说你那几个破铜烂铁全是锈的铜板了,怎么可能让我带进来你还是好好养着等转了普通病房在看吧。”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容鱼:“……”·    突然发现唐应说得好有道理,他竟然无言以对。
    可是容鱼现在根本就静不下心神来好好养伤,郑明池十八岁之前的那一劫就像是牢牢扎在他心口上的一根刺,如果不把这根刺彻彻底底的仔细挑出来,他怕是早晚要被这根刺扎的血肉模糊。
    容鱼努力伸着手又要去摸唐应手中的笔,唐应只得重新又拿来了一张纸,让容鱼重新在上面开写··    这次写的倒是流畅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心里偷偷写了好多次,连字迹都好看点。
    郑明池··    唐应看着纸上的字沉默了两秒,抬眼看了看病床上面色苍白的毫无血气的容鱼:“你都成这样了,还在担心大池”·    唐应握着那张纸,缓缓在容鱼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似乎想了想,张嘴轻而沉的道:“当年我才刚拜我师父不久,容康城在J城风头无两,但他却格外在意郑家的儿子。
而现在到了你身上,你也格外在意他——”·    唐应伸出手,似乎本来想摸摸容鱼的额头,临到边上又缩了回来,转而帮容鱼掖了掖被角··    “容康城已经仙逝,你现在也成了这幅模样。”
    唐应本来挂在嘴边的话思来想去却没有说出来,他从一旁的抽纸盒里抽了张纸,帮容鱼擦了擦额角,“算了,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也没告诉我,现在就算我再问,你肯定也不会说。”
    “但是鱼啊……”·    唐应将帮容鱼擦过额角的那张纸捏在手心里团成一小团儿,“你也不能不把自己的命当条命啊。”
    容鱼气喘吁吁的吸了一口氧,心想我可宝贵我自己的命了··    可是这条命本来就是从郑明池那里借来的··    同命娃娃将两个人连在了一起,共享生命的流逝和存在。
    虽然现在同命娃娃断了,但这么多年的命格互补,让容鱼那本就该早逝的命运得到了延缓,也让郑明池本该顺遂的人生多了不应有的一劫··    凡事皆有因果,因果循环,这一劫容鱼说什么都不可能让郑明池自己去扛了。
    尤其在容康城走后,这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容鱼这一生都不会说与别人听的——一腔孤勇··    容鱼只担心这次发生的这件事如果并非郑明池命中的那一劫,那么以他的身体……怕是不能再帮郑明池挡一次了。
    病房中的气氛由刚刚的欢快突然转为了沉默的凝滞,护士姐姐再次推门走了进来,对容鱼微笑道:“要量体温了哦·”·    容鱼很配合的张开嘴,过了一会儿护士抽出体温计看了看,满意的拍了拍容鱼盖在棉被中略显瘦弱的肩膀:“已经不烧了,有进步,按照这个恢复速度过不了多久就能转普通病房了。”
    接着护士姐姐又查看了一下吊瓶中的液体,对一旁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唐应道:“应该还有十几分钟才能输完这一瓶,到时候出来喊我一下,我给他来换液体。
知道了吗”·    唐应还在跟容鱼大眼瞪小眼,闻言只好退败而走,先应了护士的话:“没问题没问题·”·    护士又不着痕迹的瞪了唐应一眼:“不要惹病人生气啊。”
    唐应:“……”·    病房门再次关上,唐应将自己梗在喉头的一口老血咽了下去,转过脖子对容鱼道:“好吧,为了不惹病人生气,我决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容鱼用缓慢的眨眼表示自己并不是很期待··    唐应无视了容鱼的面部表情,顺便伸出手将容鱼的爪子盖回了被子里:“记得你师伯吗”·    容鱼瞬间瞪大了眼睛。
    唐应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反应,伸手扶了一下容鱼,示意他别挣掉了针头:“你师伯昨天联系我了,是因为你这件事·”·☆、第七十一章    · ·容鱼愣了好一会儿, 才重新看向了唐应,缓缓的道:“师伯……她联系你做什么”·唐应摆摆手,拍了拍容鱼的肩膀:“别紧张, 是好事儿。”
容鱼:“……”·容鱼翻了翻眼皮,默默的道:“自从我来了滨城, 就没发生什么好事儿吧·”·然而唐应这次倒是特别认真的对容鱼道:“这次真是好事儿你师伯给我打电话, 说让你好好养伤, 她会替你回一趟你师父的老宅, 把你和郑明池的事情处理好。”
容鱼的脑袋还有点久睡刚醒的迟钝感, 他皱着脸听唐应说完, 又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张了张嘴:“她就没说其他的”·唐应摇了摇头:“没。
她只说她最近几天就会动身,让你安心养伤,不用担心其他事·”·容鱼用没有挂着吊针的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 xue -, 轻声道:“唐应, 你还有她的电话吗我想跟她通个电话。”
“电话啊……”·唐应从兜里摸出手机, 拉出通讯记录找了找, 犹豫的看着容鱼道, “有是有,但是你现在这样能打电话吗”·“可以吧。”
容鱼暗搓搓的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眼,准备伸手去把唐应的手机拿过来··唐应却先一步站起了身,对容鱼非常认真的道:“我还是先出去帮你问问护士小姐姐吧, 不要乱来。”
容鱼:“……”我可去你个大西瓜吧··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唐应脚步迅速的拉开门走了出去,过了不一会儿病房门又开了。
容鱼有些艰难的抬着眼皮看了过去, 却发现进来的不是唐应,而是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郑明池··重伤之后的相见,气氛突然有些……尴尬·不对,尴尬只是容鱼自己觉得的。
毕竟容鱼从郑明池的眼睛里一点尴尬都没发现,那双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好看的眼睛里全是各种复杂无比的情绪··郑明池就这样直直的在病床旁边像是罚站似的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容鱼眼睛都累了。
·容鱼长吁了一口气,轻声对郑明池道:“不然……你先坐下再说”·郑明池却没有坐下,他还是依旧定定的看着容鱼,半晌之后声音很低的开口道:“你是故意把我骗下车的,是吧”·容鱼:“……”·容鱼小心的缩了缩脖子:“你听我说,那种情况下……”·    “是,或者不是”·    郑明池却似乎并没有听容鱼胡搅蛮缠的欲/望,他微微弯下腰,将容鱼露在外面的那只手盖进了被子里,“回答我就好,医生说你现在不适合过度劳累。”
    容鱼立刻顶嘴道:“说几句话又不会过度劳累……”·    “当然会·”·    郑明池的脸色并不好看,他的手紧紧的捏住了容鱼被子的一角,像是承受着极大的情绪变动,说出来的话却还是勉强柔和的。
    郑明池靠近了容鱼一点,“当然会疲劳·因为你总会转着你的脑袋来骗我·”·    容鱼:“……”·    郑明池同学你变了你以前没有这么鬼/畜的·    郑明池立刻捕捉到了容鱼吐槽他的眼神,于是重新直起了身,自顾自道,“我就知道,你果然是故意骗我下车的。
是因为担心我在车上危险,对吧”·    容鱼:“……”·    你既然全都知道了还来这里特意问我做什么·    郑明池将躺在病床上的容鱼从头到脚全都看了一遍,像是要记住他身上的每一处伤口。
    而其实容鱼身上的伤口恰好很多,毕竟是车祸伤痕,除了最严重的左腿,还有很多的擦伤和刮伤,看上去有些惨不忍睹··    郑明池看完一遍,像是想伸手摸摸容鱼,却又在伸到一半的时候将手缩了回去。
    “其实我应该想到的,毕竟你是不可能主动亲我的·”·    郑明池低低的笑了一下,但那笑简直看上去比哭还难过,他轻轻碰了碰容鱼没有被纱布裹着的地方,低低的道,“但是我太高兴了……”·    郑明池顿了一下,眼眶慢慢的红了,又缓缓的将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我太高兴了……没想到,你又是骗我的。”
    “容鱼,你果然是个小骗子·”·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小骗子,到床上来·    容小鱼(警惕):干什么·    大池:我又不是你,又不会骗人,快点过来。
    容小鱼:……·    大池:乖··    一小时后··    容小鱼:你这个骗子我TM再信你一次我就……唔,那里不要了呜呜呜……大池:都是鱼鱼你教的好来,我们再来一次·☆、第七十二章    · ·郑明池红着眼睛, 说完最后一句话,将容鱼没有插着输液管的那只手拉了过来。
容鱼的手泛着凉意,郑明池的却是暖的··温热的触感从两手相牵的地方一点点渗入皮肤, 在从皮肤一点点甜进了心脏里··容鱼朝郑明池眨了眨眼睛··郑明池微微倾身过去:“怎么了”·容鱼抬起自己被郑明池握着的那只手,伸出一根指头指了指自己嘴上的氧气面罩。
郑明池很快就明白了容鱼的意思:“你想说话”·容鱼立刻用力点了点头··郑明池皱了一下眉, 轻轻捏了捏握住容鱼的那只手, 犹豫了片刻后站起身来, 附在容鱼耳边低声哄劝似的道:“有什么话写下来给我就好了, 你还在观察中, 取了氧气面罩万一发生危险怎么办”·容鱼却似乎非常坚决, 牵着郑明池的手指着自己的氧气面罩,一下又一下的挤眼睛。
郑明池:“……”·郑明池终于叹了口气,只能将容鱼的手放开了,帮他掖了掖被角, “好吧, 我出去问问护士·你乖乖在这里等着。”
容鱼很乖的缩进了被窝里··郑明池很明显一点都不放心容鱼一个人待着, 出去没多久就又推门走了进来, 这次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面熟的护士小姐姐··护士小姐姐跟在郑明池身后, 走进来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容鱼,又看了看旁边的医疗仪器显示屏,从口袋里摸出本子写了几句,然后对郑明池点了点头:“可以撤呼吸机了, 今天下午就能从加护病房搬出去。”
接着护士又挂上了一个非常职业- xing -的微笑,对容鱼道:“你感觉怎么样”·容鱼冲着护士小姐姐猛点头··护士便将容鱼的氧气机撤了下来, 然后对郑明池道:“病人有轻微脑震荡,右手手肘骨折,不过这几处都能恢复好。”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在最严重的一处是病人左小腿处的深度刺伤·”·护士翻出记录本仔细查看了再三,又有些怜悯的看了看容鱼,“病人现在已经清醒了,而且也没有家属过来医院。
所以主治医生让我来和病人沟通一下·”·郑明池之前已经听护士说过了容鱼的情况,立刻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护士坐在容鱼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声音柔和的问他:“从检查报告来看,你左小腿的刺伤因为车祸的位移牵扯,直接伤到了腿部的肌肉和韧带,这可能对你以后走路有点影响。”
容鱼很明显愣了一下,张了张口,半晌后才声音很低的怯怯道:“你是说……我以后会变成瘸子吗”·“当然不会——”·郑明池抢在护士之前扶住了容鱼的肩膀,紧紧盯着床上瘦弱的身板,语气笃定的道,“容鱼,你别怕,一定能治好的。”
容鱼朝郑明池憨憨的笑了一下,又将视线转回了护士身上,有些犹豫的道:“就算……真的有点瘸也不要紧……能,能走路就行。
我不想坐轮椅……”·“不会的·”·护士不知道是被容鱼的傻气和怯生生的表情给激起了同情心,还是本来就觉得这个孩子很可怜。
她鼓励的拍了拍容鱼,“现在还不好说,主要得看你的复健情况·你放心,肯定不会瘸的,不过有可能你以后都不能参加体育活动了·”·“这样啊……”·容鱼的面上既没有高兴和庆幸,也似乎没有什么不高兴,随即很客气的点了点头,对护士道,“我一定会积极复健的。”
“真是棒棒的好孩子·”·护士一点都不吝啬的夸了容鱼一顿,然后端起放着输液吊瓶和针头的盘子准备出去了,走到一半回来叮嘱郑明池,“可以适当进食了,流食为主。”
郑明池点点头,护士便关上门出去了··病房内转眼间又只剩下了郑明池和容鱼··在片刻的安静后,两人又同时开了口··郑明池:“容鱼,你放心”·    容鱼:“郑明池——”·    郑明池笑了一下,伸手轻轻揉了揉容鱼的脑袋,在床边坐下来,温柔又宠溺的道:“你先说。”
    容鱼偷偷的抬起眼皮暗搓搓的看了郑明池好几遍,酝酿在嘴边的话说了好几遍也没说出来:“就……就……”·    郑明池对容鱼向来都有十足的耐心,他低声道:“就怎么了”·    容鱼抿了抿下唇,好几天没开口说话觉得自己嗓子都干涩的厉害:“就……我能先喝一口水吗”·    郑明池立刻笑了,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容鱼的嘴唇,的确有些干燥:“还不能喝太多水,等等,我去给你倒一点点润润嗓子。”
    温度适中的白开水倒在玻璃杯里,郑明池扶着杯子让容鱼小小的喝了几口,接着就将水杯拿开了,哄道:“下午就能转普通病房了,到时候问问医生,应该不会再限制吃喝方面了,再忍忍。”
    容鱼皱着脸点了点头,又开始接着酝酿刚刚的话··    没想到郑明池这次还记得挺清楚,将水杯拿去一旁之后竟然又过来问了一遍:“刚刚嘟嘟囔囔半天,不会就为了喝水吧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容鱼又悄悄抬眼去偷看郑明池,没想到这次竟然被逮了个正着。
    郑明池伸手挠了一下容鱼的下巴:“又偷看我好好养伤,等你出院以后每天都让你看·”·    容鱼别扭的扭开了脸:“我才没有……”·    “那是谁总是用眼睛偷瞄我啊”·    郑明池凑近了容鱼,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好了,不逗你了,困不困想睡觉吗”·    “……不困,我才刚刚醒来没多久。”
    容鱼愁眉苦脸的摇了摇头,又看了郑明池一眼,看上去无比纠结又忐忑的道,“大池,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郑明池立刻道:“嗯”·    容鱼用手指捏着白色的床单,紧张兮兮的道:“就是……你以后,想找的,女朋友是什么样子啊”·    郑明池:“……”·    郑明池看着自己面前垂着脑袋,像是犯了大错一样的容鱼,停顿了片刻后,纠正道:“我不想找个女朋友,我现在只想找个男朋友。”
    容鱼:“……哦·男朋友,也,也挺好的·”·    容鱼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看上去依旧非常惊慌,他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做贼似的道:“那……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啊”·    郑明池终于被容鱼成功逗乐了,他低下头凑近容鱼,跟容鱼几乎鼻尖贴着鼻尖:“宝贝儿,你说我应该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啊”·    容鱼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他向后缩了缩,下意识道:“我,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啊……”·    郑明池似乎很失望的叹了口气,离容鱼的鼻尖远了点,想了想后道,“我想找个又乖又软的,傻乎乎的,还学渣,每天都说要好好学习,却总是偷偷摸摸想背着我跟苗佳佳对答案的。”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容鱼:“……”·    容鱼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又看了郑明池一眼,非常心虚的道,“那,那你会嫌弃……小瘸子吗”·    容鱼本来还想再说一句话,但却在这句话说完之后立刻闭上了嘴巴。
    因为他很明显的看到,郑明池的脸色变了··    在这之前,就算他怎么骂郑明池或者骗郑明池,郑明池都没有生过气,甚至从没有一次对容鱼黑过脸。
    但这次郑明池整个人就像是被点了引线的□□,眼看着火花一点点蹭蹭蹭的冒了上来··    好像马上就要爆炸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你再说一遍·    容小鱼: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_(:з」∠)_大池:那这次怎么办·    容小鱼:要不这次就……算了·    大池:到床上来。
☆、第七十三章    · ·“你再说一遍·”·不知道过了多久, 郑明池在容鱼的病床旁边坐了下来,看着容鱼,慢慢的说道··容鱼:“……”你突然这个样子怕不是马上就要暴起来打我了我还说什么说·容鱼怂怂的往后缩了缩脖子, 一言不吭的装做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郑明池似乎也没有催促的意思,转过头来看了容鱼两眼, 站起身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还有点脑震荡的后遗症, 容鱼总觉得今天自己有点头疼··他坐在床上看着郑明池从病房里走了出去, 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突然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其实容鱼刚刚也不是故意那样说的··只是在要开口的时候, 突然觉得有点自卑··自己学习也不好, 家里条件也不好……以后说不定还有点瘸。
这样的容鱼,郑明池还会不会喜欢呢·容鱼抿着唇,垂着脑袋苦哈哈的坐在床上,漫无目的的发散思维, 然后越想越觉得难过, 连眼睛都红了起来。
郑明池重新进来的时候, 就看到了容鱼一个人委屈的坐在病床上掉眼泪的场景··郑明池:“……”·郑明池赶紧走到了容鱼旁边, 帮他擦了擦挂在眼角旁的眼泪, 叹了口气:“怎么还一个人哭上了难过了”·容鱼瞪了郑明池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先打了个嗝儿。
容鱼:“……”·气死算了·不过郑明池倒是没有开启嘲讽技能,而是先去给容鱼端了杯热水过来:“乖,喝点热水就好了, 不气了好不好”·水温适中,容鱼本来想接过来自己喝, 而郑明池却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于是容鱼只能就着郑明池的手喝了两口,连嘴唇都泛上了些润泽的颜色。
郑明池将水杯放在了床头柜上,伸手用拇指抚了抚容鱼的嘴唇,轻轻笑了笑:“鱼鱼这么委屈啊”·容鱼气哼哼的看了两眼郑明池,张开嘴咬了郑明池的大拇指一口。
咬完也不松开,一边啃一边磨牙,泄了愤才松开了牙齿··郑明池将大拇指放在眼前看了看,几道浅浅的牙印烙在上面··容鱼刚从昏迷中醒来没多久,身上力气自然也不大,他翻了翻眼皮,转过脸不准备搭理郑明池了。
郑明池重新在容鱼旁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还有没有其他话要对我说”·容鱼撇嘴:“没有·”·郑明池轻轻伸手将容鱼的脸又转了回来:“真的没有了”·容鱼哼唧了一会儿,偷偷看了两眼郑明池,张了张口又合上,过了好半天才道:“那你会……会嫌弃我吗”·郑明池将容鱼没受伤的那只手拉过来握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勾着手指玩:“嫌弃你什么”·容鱼的声音立即小了很多:“嫌弃我……学习不好,也不聪明……没钱……而且还发生了车祸……”·郑明池抬起头,定定的看了容鱼半晌,然后笑了一下,表情却一点笑意都没有:“我嫌弃你发生了车祸”·容鱼转了转视线,怯怯的道:“以后我可能都不能跑和跳了……也不能陪你打篮球……”·“所以呢”·郑明池松开了容鱼的手,连声音都高了好几分,“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能陪我打球我都要去喜欢他们”·随即郑明池似乎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得太严厉了,停顿了好几秒后才轻轻叹了口气。
    “以前唐应跟我说过你的情感认知可能有点问题,但我觉得也没什么,多和人接触就好了·”·    郑明池伸手帮容鱼掖了掖被角,“但我现在发现不是这样,容鱼,你太擅长往别人心口上捅刀子了。”
    郑明池看着容鱼,好半天都没有动作,良久后才极其勉强的弯了一下嘴角:“你明明比我还清楚,如果当时我知道那个人是来……我根本就不会下车。”
    容鱼立刻觉得郑明池在这样说下去怕是要把新账旧账一起翻出来了,立刻打断了他:“好了好了大池我再也不说了我们不提这件事了好不好”·    郑明池看了一眼容鱼:“那你以后还提吗”·    容鱼赶紧摇头:“不提了不提了……不提车祸不提我是小瘸……”·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你不会瘸的。”
    郑明池打断了容鱼,伸出双手隔着厚重的棉被缓缓的圈住了他的整个人,附在容鱼耳边低声道,“我带你去看医生,国内不行还有国外·”·    郑明池轻吻了一下容鱼消瘦的侧脸:“容鱼,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我总会治好你的。”
    容鱼闷闷的呆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    郑明池揉了揉容鱼毛茸茸的脑袋,又在容鱼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低声道:“好了,现在还有没有其他要对我说的”·    容鱼垂着头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抬起脸,看着郑明池:“那,那……”·    郑明池耐心道:“嗯”·    容鱼因为车祸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色渐渐泛出了一点薄薄的红晕,他吞吞吐吐了好半天,才十分不好意思的道:“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郑明池似乎愣了一下,连扶住容鱼肩膀的那只手都一下用力了不少,随即很快又松了开来。
    接着,容鱼发现郑明池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宝贝儿,再说一遍·”·    郑明池亲了亲容鱼的脸,低声诱哄似的道,“乖,宝贝儿,把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你明明都听清了……”·    容鱼的脸更红了,他嘟嘟囔囔的想要转开脸,却被郑明池抱得很紧··    郑明池没有丝毫要退步的意思,他一手攥着容鱼的手,头附在容鱼耳侧:“鱼鱼听话,再说一遍,我就答应你,好吗”·    容鱼:“……”·    容鱼涨红了脸,隔了好半天才低低的道:“郑明池,我们,我们在一起吧。”
    郑明池朝容鱼红通通的小耳朵吹了口气,容鱼敏感的耳朵立刻抖了抖:“宝贝儿,你说的在一起是指,我做你男朋友的那种在一起吧”·    容鱼:“……”·    容鱼红着脸,吭哧吭哧了半天,才从嘴里嘣出来一句,“我,我也是你男朋友。”
·    “好·”·    郑明池笑了出来,“容鱼,你也是我男朋友了·”·    “现在让我好好看看我的男朋友长什么样。”
    郑明池松开了容鱼,微微后退了一点,像是从头到脚将容鱼看了一遍,接着露出了一个非常满意的笑容,又重新抱住了容鱼,“虽然瘦了点,但我特别喜欢。”
    容鱼又被郑明池抱了个满怀,嘟嘟囔囔了一小会儿后羞羞的道:“我,我也,很喜欢你·”·    “这么喜欢我啊……”·    郑明池摸了摸容鱼红扑扑的脸蛋,眯起眼睛思考了几秒,视线落在了容鱼微微泛着些苍白的嘴唇上,“那来亲一个吧”·☆、第七十四章    · ·容鱼:“……”·虽然他也没有想着要拒绝但是这样直接亲上来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啊喂·因为容鱼病还没好, 郑明池也没敢亲的太狠,轻轻吻了几下就分了开来,伸手摸了摸容鱼泛着微红的脸:“等你好了再补上。”
容鱼撇了撇嘴:“……嗯·”·“真乖·”郑明池揉了一下容鱼的脑袋··这时正好病房门被推了开来, 郑明池的手还放在容鱼的脸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厘米, 彼此间连呼吸都能听见。
门口陶华和江文昊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江文昊走在前面, 还没站稳脚步就露出了一个像是被雷劈了似的表情··“卧槽”·江文昊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差点倒回门槛外面, 陶华顺手在外面托了他一把, “大池你和容小鱼在干什么”·容鱼被江文昊的声音吓了一跳,抬起眼往门口的放先看,立刻就看到了江文昊一脸见鬼的神情。
顿时,容鱼的表情也僵住了··郑明池的手却丝毫没耽搁的又摸了摸容鱼的脸, 顺便还凑上去亲了一下容鱼的额头, 然后站起身, 朝病房门口走过去, 把门给外面进来了一半的两人拉开了。
郑明池朝陶华和江文昊笑了笑, 又专门对江文昊道:“昊子,我和容鱼在一起了·”·江文昊:“……”·一时间江文昊的面色可以说是非常精彩了,他面部神情扭曲而僵硬的看了两眼容鱼,又转过来看了一眼郑明池, 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意料之中,比我想的还慢了点·”·陶华倒是挺淡定, 绕开郑明池走了进来,走到容鱼的病床旁边,勾了勾嘴角,“好久不见,容鱼……同学。”
容鱼被陶华硬生生吓得抖了抖,连脖子都往后缩了缩,低着声音道:“你好……”·谁知道陶华下一步就凑到了容鱼的耳边:“给你的教学视频和大池实践了吗”·容鱼:“”·这句话虽然是对着容鱼说的,但陶华也没刻意压低声音,旁边的江文昊和郑明池两人听的一清二楚。
郑明池给江文昊倒了杯水,走过来将陶华拉开了:“行了,刚出特护病房,你别逗他·”·陶华“啧”了两声,也没继续,顺着郑明池的方向走到了旁边,一边走一边跟郑明池说:“我跟你讲,给容鱼的那都是我的珍藏,现在市面上都不一定找得到了,你两一定要好好观摩学习啊。”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容鱼:“……”·容鱼本来想谴责陶华两句,却发现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江文昊反而先坐不住了··江文昊将才喝了两口的水杯往桌上重重一搁,站起来朝着陶华怒道:“你一天怎么就想着这些事”·陶华耸了耸肩,闭口不再说了,走过去把江文昊喝过的水杯端到自己面前灌了两口,又走到饮水机旁边加了点凉开水。
接着陶华在江文昊旁边停下,将水杯递给他,开口道:“得,不说了·温度刚好,喝不喝”·江文昊甩都不甩陶华,径自坐下了,坐了一会儿又坐不住了,像是屁股下面沾了针似的看了两眼郑明池:“大池……你给兄弟说句实话,你和容小鱼在一起多久了”·郑明池不着痕迹的看了江文昊和陶华一圈,从两人提来的果篮里挑了个大苹果出来给容鱼削,一边削一边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在病床上同样坐立不安的容鱼。
   容鱼成功的get了郑明池的眼神,一时间脸更红了,慢吞吞的道:“刚刚,就刚才在一起的·”·    江文昊猛的一拍桌子:“你两骗鬼啊你们一看就是……对就是有□□很久了的样子”·    郑明池:“……”·    容鱼:“……”·    容鱼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江文昊,为什么你男生之间有□□这么熟悉啊”·    江文昊:“……”·    看着容鱼单纯又无辜的疑问脸,江文昊突然哑火了。
    “哈哈哈”·    郑明池简直快要笑死了,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然后丢进榨汁机里给容鱼榨成果汁,又放了点蜂蜜,才给容鱼端到了床边,一边喂容鱼一边夸道,“宝贝儿说得真好”·    接着又顺着容鱼的话转过去问江文昊:“对啊,我说昊子,你怎么这么敏感啊”·    江文昊:“”·    江文昊:“……”·    江文昊在原地嘀嘀咕咕了半天,脸都快憋红了也没憋出个所以然,索- xing -一屁股坐下了:“谁TM敏感了我什么都没说”·    陶华立刻抓紧时间将桌面上的水给江文昊塞进了手里,低声道:“对对对,什么都没说。
来,喝口水冷静一下·”·    江文昊:“……”·    江文昊真的喝了两口水,然后拍着胸脯顺了顺气,好半天后才对郑明池道:“你和容鱼这个事儿……伯父伯母知道吗”·    提到郑烨和康柔,郑明池脸上的表情少见的变了变,至少没了刚才的轻松。
    他想了一下,才对江文昊和陶华道,“还不知道·”·    没等江文昊和陶华说话,郑明池便道:“本来我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或者至少等容鱼出院之后再告诉你们的,没想到今天刚好被你们碰上了。”
    郑明池坐在病床边,回身帮容鱼盖了盖被子,转身接着道,“所以只能先请你们帮我瞒一阵子了,等容鱼出院身体养好了,我会回去和他们说的。”
    江文昊也打心底里对郑烨发憷,整个人提起郑烨都有点蔫,他点点头:“不过大池,你爸那边估计没那么好说通……”·    郑明池笑了下:“有心理准备,反正他现在也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
放心吧,没事儿·”·    容鱼的表情在郑明池提到郑烨不仅他一个儿子的时候微妙的变了变,好不容易才恢复了过来··    “反正你小心点……”·    江文昊似乎也知道劝不住,说了两句就没再说了,反而关心的瞅了两眼病床上的,“容小鱼啊,你好点了吗”·    容鱼受宠若惊的点了点头:“好多了……”·    江文昊便三步并作两步凑到了容鱼身边:“那我问你个事儿,你和大池到底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容鱼:“……”·    而刚才起就一直坐在一旁的陶华终于站起了身,对郑明池道:“出去说说话”·    郑明池点了下头,走到容鱼身旁轻声道:“我和陶华出去一下,你要叫我就让昊子出来找我们,就在门口,知道了吗”·    容鱼乖乖道:“好的。”
    郑明池顺手帮容鱼拂开了额前的碎发,又叮嘱了江文昊两句,跟着陶华一起走了出去··    而就在两个人刚转过楼梯口的时候,唐应带着一个身着唐装的女人走出了住院部三楼的电梯,朝着容鱼的房间走了过来。
☆、第七十五章    · ·郑明池和陶华一起出去后, 容鱼的病房里便只剩下了江文昊一个人··江文昊满脸都是别扭,自顾自沉思了好半天之后凑到容鱼身边来,似乎想跟容鱼打听点什么。
但江文昊还没有问出口, 唐应就领着一个陌生的女人走了进来··那女人身材瘦削,穿一身深色的唐装, 只在衣角上滚了几多红梅, 看上去十分冷淡··她对着唐应走了进来, 整整比唐应矮了快两个头, 气势上却未输分毫。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小丫头, 病房门推开之后, 那女人停顿了一下,对身后跟着的小丫头摆了摆手:“你出去等着吧·”··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然后才随唐应进了屋。
容鱼和江文昊被门口进来的人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之后江文昊恼道:“唐应你怎么进来也不知道敲门”·唐应显然也没想到江文昊在这里,愣了一下才看了看容鱼:“以前我进他房间从来不敲门。”
江文昊顿时语塞, 但很快又转过神来:“现在和以前能一样吗”·唐应更懵了:“有什么不一样”·江文昊一拍桌子就要把郑明池和容鱼的事儿说出来:“现在——”·容鱼一看江文昊的样子, 赶忙出声打断了他:“唐应, 你不是回去了吗你身后的这位女士是——”·跟在唐应后面走进来的那个女人微微向旁边走了一步, 和唐应错开身子, 露出了一有些陌生的脸。
她大概五十或者六十的模样,梳着妇人的发髻,搭配着身上的唐装倒是相得适宜··只是面上表情寥寥可数,从进来到现在, 只微微看了容鱼一眼,开口道:“许多年了, 你不认得我也是正常。”
随即又接了一句:“我是你师叔·”·容鱼:“……”·短暂的茫然之后,容鱼苦苦的从自己快要生锈的大脑里挖掘了老半天,才终于勉强发掘除了一些儿时关于这个师叔的记忆。
记忆已经不甚清楚了,只是有个大概印象··曾几何时,这个师叔和他师父的关系是很好的··甚至在他和师父搬去那个偏远的山村后,师叔还不远万里的从J市过来看望过他们。
而后来,似乎是在他和郑明池之间的那件事发生过后不就,师叔和师父大吵了一架,从此断了联系··容鱼在回忆的过程中显得十分安静,过了好几分钟后才勉强露出一个笑来:“柳师叔,好久不见。”
师父和师叔虽然都师出同一人,但却从未改过姓··师父姓容,师叔却是姓柳··如果容鱼没记错的话,师叔的名字应该叫做柳如,只是哪个“如”字已经记不清了。
柳如又看了容鱼一眼,转过身对唐应道:“你带着不相干的人出去吧,我和容鱼说说话·”·病房里一共四个人,除去柳如和容鱼,又除去唐应,就只剩下江文昊一个了。
江文昊简直快被这不速之客气得跳脚了,他站起来怒视柳如道:“你才是不相干的人吧,你是哪根葱——”·唐应却径自走了过来,冲江文昊使了个眼色,强行把他拉出去了。
病房里少了江文昊的叫嚣,一下子就沉静了下来··柳如向前走了两步,到了容鱼的病床边,转过头看了看容鱼正在吊着的输液瓶··里面淡色的液体顺着长长的输液管,一点一点缓缓的匀速流进容鱼的身体里。
“你车祸的前因后果我听说了·”·柳如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将视线放在容鱼身上,“前日我替郑明池占了一卦,算他十八岁那年的大劫,已是消了。”
容鱼登时听她说起这件事,心下大惊··这明明是他和他师父要守口如瓶带着下坟墓的事儿,由柳如来说却显得如此轻而易举,甚至像是从头到尾彻头彻底的了解。
容鱼下意识就想张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嗓子干哑的厉害,一张嘴竟是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能低低的咳了两声,又润了润自己的嗓子,低着声音道:“师叔您——如何知道这件事”·柳如抬起眼直至的看着容鱼。
也是直到现在,容鱼才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柳如的长相··十分清秀的一张脸,纵然已经上了年纪,也能看得出年轻时应该也是一位少见的美人··只是容鱼看不出柳如的面相。
想想也是自然,柳如无论阅历还是经验甚至连道行都在他之上,容鱼在她面前,就像是初出茅庐的稚子,青涩无比··“你不必看我,我知道你相面一术最得你师父真传,可你比你师父差太远了。”
柳如挪开视线,向病房窗外望了过去··时令已经入冬,万木凋敝,只余下窗外的一株长青柏依旧显得苍翠··容鱼看着柳如紧抿着的唇,就算他在不谙人情,也看得出现在柳如心情并不太好,因此识相的没有答话。
又过了一会儿,柳如才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自己放在一旁的包取了过来··    那包是纯黑色,捂的严严实实,一点都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你师父当年不顾我的劝阻,非要保你姓名,为此不惜改天换命,让你活了下来。”
    柳如将包放在了容鱼的床上,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容鱼听的,“不过逆老天爷的命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所以你师父才这般早亡·”·    容鱼沉默的靠坐在床上,依旧没有说话。
    当年师父为他和郑明池换命的时候容鱼只有七岁,根本不懂这些·而等他懂了之后,却已经来不及了··    柳如说的没错,师父为他强行续命,本就违逆了天意,所以师父才会年纪轻轻就身体有损,不到五十就去了。
    柳如沉默了半晌,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不过你此次替郑明池挡了一劫,也算是还了这因果·”·    容鱼愣了愣:“师叔这是又算到了”·    柳如有些无奈的瞥了容鱼一眼,摇摇头:“郑家最近闹翻了天,康柔将郑烨的儿子郑邵和他母亲翻了个底朝天,想不知道也难。”
    容鱼倒是没想到康柔还有这个魄力,一时间又想起自己去郑奶奶家吃饭时康柔那温和的表情,顿时觉得有些魔幻··    “为母则强。”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柳如低低的说了一句,又看向容鱼,似乎有所触动,“有时候也不见得是只有母亲,你师父为了你,也算是豁出去了。”
    又听到柳如说起容康城,容鱼心里的涩然一阵一阵的泛上来,让他觉得难过极了··    如果当时七岁的他就已经知道这些,断然是不会让容康城这样做的。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容鱼也不断告诉自己既然是师父让他活下来的,那他就一定要好好活着,至少也要努力给师父争光··    而柳如的到来将这表面上一切的光鲜都撕了下来,也将容鱼遮掩了无数层的内心毫不客气的扒了开去,露出鲜血淋漓的内里来。
    容鱼坐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厉害,甚至比之前刚从特护病房里出来时还要难看··    柳如见此便停了下来:“算了,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与你说这个。”
    容鱼便又重新看向她··    柳如道:“我知道唐应毁了你师父为你和郑明池做得同命娃娃·昨日唐应与我说起,你是想要回老宅去重新弄起来”·    容鱼一时间不知柳如是什么意思,游移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那娃娃是我与康城的师父手把手交的,就算你回去了,恐怕也做不出和你师父一样的来·”·    柳如将床上那只黑色的包拉了开来,从里面摸出一符黄纸,“将你和郑明池的八字写在这上面,我近日会回去一趟,将你和郑明池的事处理好。”
    容鱼一怔,看着面前那张黄纸,这很明显是要下符的纸··    他张了张口,望着柳如道:“师叔……是要回师父的老宅吗”·    柳如似乎因为容鱼的话愣了一下,半晌后才答道:“十日之内,我会回去一趟。
除了你和郑明池的事,正巧那边还有其他事需要处理·”·    容鱼没有问柳如去那么偏僻的地方是要做什么,因为柳如肯定不会告诉他··    微微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容鱼接过了柳如手上的那张纸,又用虎牙咬破了手指,很快几粒血珠就渗了出来。
    容鱼看了看手上的血,突然道:“师叔,你这次帮我,是因为师父吗”·    柳如没料到容鱼会这样问他,一时间脸色变了变,从进来之后就显得十分寡淡的容貌此时倒是显出几分生动的表情来。
    她兀自沉思了许久,才答非所问的对容鱼道:“你不必问那么多·”·    随即像是看到了容鱼犹豫的表情,柳如才又道,“你和郑明池之间因果已清,而你又是你师父最为挂心的,你且放心,我不会害你。”
    “我知道·”·    容鱼的表情里有几分茫然,他用手指在黄纸上将自己和郑明池的八字写了下来,伸手递给了柳如。
    柳如伸手来接,容鱼却没有松手··    柳如疑问的看了容鱼一眼,却见容鱼也正望向她··    见到柳如的眼神,容鱼浅浅的一笑,苍白的脸上终于见了几分颜色。
    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张口道:“如果师叔回去算过……因果还是不清,就都报在我身上吧·”·    容鱼松开手,柳如将黄纸收进包里,沉默的站起身来,转身离去。
    容鱼没有开口阻拦,却在柳如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启唇道:“师父临走前还提到了师叔·”·    柳如向外走的身形顿时停住。
    “他说师叔宽和识体,严律有度,定能长命百岁,受人尊敬·”·    “师叔……你可以怨我,就别怨师父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为什么这一章没有我的戏份·    容小鱼:因为这一章我是重头戏呀~·    大池:没有我你会孤单寂寞空虚的·    容小鱼:我并不会……·☆、第七十六章    · ·柳如走出去后, 容鱼在病床上沉默了许久,直到唐应带着江文昊重新走了进来,也没回过神儿。
“容小鱼, 你在想什么呢”·江文昊伸手在容鱼面前晃了两下才把容鱼给晃醒了过来··容鱼微微顿了顿,摇摇头:“没什么……”·唐应倒是知道柳如应该和容鱼提了些什么, 但江文昊在这里他也不好开口, 只得笼统的问容鱼道:“事情解决了吗”·容鱼抬起眼望了唐应一眼, 轻轻“嗯”了一声。
唐应便没有再接着问下去, 而是转了个话题道:“刚刚我和江文昊出去的时候碰到郑明池和陶华在外面, 郑邵那件事解决了吗”·容鱼迟疑了一下, 对唐应道:“我也不太确定,你可能还是得和大池再问问。”
话音未落,郑明池就和陶华一起进来了··两人不知道在外面说了什么,进来的时候却都已经换了一副笑脸··郑明池先是看到了唐应, 便打了声招呼:“唐小舅, 你还没回去”·唐应神情似乎有些犹豫, 半晌后才缓缓道:“刚刚容鱼的师叔过来了一趟, 我陪着她一起来看了看容鱼。”
郑明池当即眉头一皱:“师叔哪个师叔”·唐应还要再解释什么, 容鱼却打断了唐应的话,从病床上伸出手要去拉郑明池的手。
郑明池立即抛下了刚刚问唐应的事儿,走到容鱼旁边,抓住了容鱼伸出来的手, 轻声温柔道:“怎么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容鱼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其他人:“大池, 我饿了……”·郑明池笑了一下,伸手探了探容鱼的额头,见温度正常,便答应道:“刚刚钟姨送了鸡汤过来,我去热一热端来喂你。”
钟姨是郑奶奶家早年的佣人,但随着老人年纪大了,也就没了那么多规矩··郑明池最近都在容鱼的病房里守着,郑奶奶实在拗不过他,又却是觉得郑家于容鱼有愧,这几日的吃的喝的都是由钟姨亲自送来。
容鱼愁眉苦脸:“又喝鸡汤啊……大池,我想吃有味道的……”·郑明池低下头凑到容鱼面前:“想吃什么锡纸花甲粉麻辣烫冒菜”·容鱼立刻星星眼的看着他,头点的像小鸡叨米:“都行都行”·郑明池扬起嘴角笑了一下,拍了拍容鱼的脑袋瓜:“一样都不行,别想了,等出院了再说吧。”
容鱼:“……”·郑明池站起身准备出去了,出去之前还不忘把刚刚进来屁股走没坐稳的唐应拉走了,约莫还是要去问关于柳如的事··出门之前还不忘记扭过头来催促江文昊和陶华快点滚蛋。
被利用完就扔的陶华:“……”·一脸懵逼想问什么但什么都没有问到还被赶的江文昊:“……”·容鱼的脸上还带着显而易见的苍白,江文昊被打断了两次,又是当着陶华的面,本来想要问的话也问不出来了,憋了半天索- xing -真的准备告辞了。
两人和容鱼道了声再见就要离开,容鱼的视线落在陶华扭过去的侧脸上,微微犹豫了片刻,还是出声叫住了他:“陶华……同学·”·陶华似乎也没想到容鱼会叫他,过了几秒才转回来,嘴角露出一个笑,看上去很有些痞气:“啧,好久没听容鱼你叫同学了。”
容鱼:“……”·容鱼以前隐隐约约听郑明池提起过一次陶华家的情况,他父亲早年下海经商,后来才入了仕途··只是早年下海经历并不干净,后来虽然洗了白,又沉淀了这么多年,至今也没有被人扒出来过。
容鱼上次其实就跟郑明池提过一次,不过这种事向来玄之又玄,他提的时候又只是随口一句,也不知道郑明池有没有和陶华提起··和陶华一起转过身来的还有江文昊。
容鱼明明只叫住了陶华一个人,没想到江文昊也停下了脚步,似乎大有要听一听容鱼准备和陶华讲什么的意思··容鱼犹豫了好半天,还是觉得这件事并不太适合告诉江文昊,于是小心翼翼的抬着眼皮瞅了两眼江文昊:“那个……江文昊,你能先出去一下吗”·江文昊:“”·江文昊今天从来到医院进了容鱼的病房之后就不断地在体验一种被抛弃的感觉,此时终于出离愤怒了:“容小鱼怎么连你也嫌弃劳资了”·容鱼:“……我不是,我没有。”
江文昊指着容鱼:“不对你就有有什么话不能和我说,只能和陶华那家伙说的”·容鱼:“……”·容鱼能怎么办,容鱼也很绝望。
他是真的没有他师父的功力,虽然也许已经比很多早入行的人有天赋,但这本来就是玄之又玄的事儿,在没有发生之前,他也只能揣摩大概··提醒一句两句也还行,要是说的多了,岂不是在传播迷/信思想……·容鱼还记得自己是一个想考公务员的好少年。
气氛尴尬了好半天,容鱼一直没说话,陶华夹在两个人中间似乎也微微愣了片刻··就在这片刻之间,被屡次嫌弃的江文昊同学气冲冲的一摔门,出去了··陶华的视线立刻顺着江文昊出去的方向追了出去,好半天才耐下- xing -子又转了回来,看了看病床上的容鱼,嘴角带这个十分客套的笑:“不知道容鱼同学有什么事”·容鱼今天被闹腾了一天,此时其实也有些疲倦了。
他伸出没有打吊瓶的那只手揉了揉太阳- xue -,似乎借此机会酝酿了一下措辞,半晌后才小心的道:“最近,你家里……我是指你家里人,还好吗”·陶华被容鱼突然的一句话给问愣了片刻,好半天才收回了脸上的表情,脸上客套的表情却是越来越深了:“这个问题你应该关心大池吧,怎么来问我”·容鱼被一句话堵回来,张了张口,却没想到要说什么。
    容鱼突然想起来,除了他以前就认识的人郑烨和康柔,最多现在还加上一个郑明池,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他原本是做什么的··    而一个看相算命的……本来就十分虚无缥缈。
    容鱼其实从来都不是一个自己给自己找事儿的人,他之所以想要提醒陶华一句,只是觉得——如果陶华家出了事,也许郑明池会很难过的··    他不想郑明池难过。
    但这个话题显然已经无法继续下去··    陶华这种家庭长大的孩子本来就多疑且敏锐,容鱼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再多说两句,陶华说不定会以为自己要勾引他。
    就算这些暂且不提,若是再说两句,怕是就要泄了天命··    容鱼本就命薄,何况这条命都是他从郑明池那里捡来的,容不得他浪费。
    容鱼垂着头,因为生病而许久未剪的刘海顺着他光洁的额头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和神情··    又过了好一会儿,容鱼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抬起眼看了陶华一眼。
    陶华和郑明池一般年龄,面上还有些少年人的青涩,他长大的算是一帆风顺,因此从面相来看都是福瑞之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只是这福瑞之兆就在这几日断了前路。
    容鱼看得清明,却已然无法开口··    他收回视线,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也是随口一问,大池说你家从前经商,我前几天看新闻说最近这方面查的很严,所以就想问问你。”
    陶华敏锐的眼神在容鱼身上扫了一圈,却什么都没看出来,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满不在意的挥挥手,眉目一转对容鱼道:“怕是轮不到我家,你有空看新闻,还不如多看看我以前给你的那些视频。”
    随即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陶华嘴角的笑意更肆意了:“和大池实践完了还可以去跟江文昊科普科普·”·    容鱼:“……”·    算了,还是让这家伙自生自灭吧。
    陶华打击完容鱼就走了,过了没多久,去帮容鱼热鸡汤的郑明池回来了··    走的时候是他和唐应一起离开的,回来的时候却只剩下了郑明池。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轻声关上病房门后,走到了容鱼身旁··    “饿了吗”·    病房里只剩下郑明池和容鱼两个人,郑明池也就不再刻意主意动作,此时无论是帮容鱼顺头发的动作还是扶容鱼坐起来的动作都带着几分说不出的亲昵。
    容鱼还在想刚刚陶华的事儿,他腿上依旧使不出劲儿,靠着郑明池坐起来的时候下意识抓住了郑明池的胳膊··    郑明池以为自己扶得太急了弄疼了容鱼,立刻停下动作柔声道:“怎么了”·    容鱼微怔了一下,还有些迷蒙的双眼定在郑明池身上,好半天才重新聚了焦:“没,没什么……”·    容鱼靠着病床床头坐了起来,郑明池便将保温饭盒盖揭开,吹了吹碗里热腾腾的鸡汤:“来,尝尝看。”
    明明车祸中就没有伤到手,郑明池却偏偏就要自己喂容鱼,一点都不让容鱼沾手··    容鱼拗了几次实在拗不过郑明池,只能随他去了。
    温补的鸡汤熬的火候正好,滚着红艳艳的枸杞和一根人参,郑明池用白瓷汤勺舀起一勺,试了试温度正好,便喂给了容鱼··    容鱼乖顺的喝了下去,病号服下小巧玲珑的喉结动了动,看得郑明池眼底一深。
    “那个……”·    容鱼又喝了几勺鸡汤,嘴唇被鸡汤润的- shi -漉漉的,他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小声问道,“大池,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陶华的事吗”·    郑明池最近其实也很忙,郑邵的事儿在郑家不但闹到了郑爷爷那里,甚至连深居J城不出的老太爷都知道了这件事。
    老太爷已经快逾百岁,听闻这件事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有私生子也就罢了,可是这私生子不但不是亲生,竟然还想谋杀唯一的亲玄孙·    总之,郑家最近是非常精彩的。
    幸亏郑明池还有一副学霸的记忆力,想了一会儿就想起来了容鱼之前对他提过的关于之陶华的那句话,于是道:“我和陶华说过一次,让他最近多加留心。”
    容鱼本来还微微放了心,但又一想今天陶华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留心了,于是又多问了一句道:“那他当时怎么回答”·    郑明池到底没有经历过容康城为两人逆天改命的时候,加上年纪又轻,也并没有将容鱼那句话太放在心上。
    他伸手揉了揉容鱼因为喝了热汤而显得红润动人的唇瓣:“放心吧,盯着陶华家的人多着呢,这么多年了,他家最艰难的时候都撑过来了,现在也不会有事的。”
    容鱼:“……”·    容鱼还没来得及开口,郑明池兜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而这时候郑明池还在给容鱼喂汤,他本来想等喂完了碗里的鸡汤在给电话对面的人回过去,这通电话却响个不停,自动挂断之后还又重新打了一遍。
    郑明池只得将鸡汤放在了一旁,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才将手机摸了出来··    容鱼顺着亮起来的屏幕去看了一眼来电人——江文昊。
    郑明池从来不避讳容鱼,当着他的面将电话接了起来··    距离很近,容鱼几乎是立刻就听到了江文昊在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    暴躁的,飞快的,短促甚至带着一点惊慌无措的声音。
    “大池怎么回事刚刚中央检查组的人过来把陶华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容小鱼:让你们不听我的,傻了吧·    江文昊:给大佬递茶·    桃花花:给大佬倒水·    大池:给……宝贝儿大保健·    容小鱼:·☆、第七十七章    · ·江文昊那边显然也很急促, 催着郑明池尽快赶回去,没多久就挂了电话。
容鱼抬起眼,看着郑明池道:“怎么了”·郑明池明显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懵了片刻, 好半天之后才把手机拿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容鱼的头, 低声哄道:“没事, 你先休息。
江文昊让我回学校一趟·”·容鱼心下一沉, 立刻拉住了郑明池的手:“我听到……江文昊在电话里提到陶华的名字了, 他家里是不是怎么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郑明池几乎是在一瞬间想起了容鱼曾经和他提过的那句话。
也在同一时间, 郑明池也想起了容鱼师父的名字——那个他曾经只在开学初的白纸上见过的名字··郑明池低下头看着坐在病床上的容鱼:“你……之前要提醒我的就是这件事”·容鱼点了点头:“江文昊那么着急, 你赶紧回去吧”·郑明池犹豫了一下,还是“嗯”了一声,又扶容鱼重新躺下,把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急匆匆的披上衣服出去了。
热闹了一天的病房终于重新恢复了平静, 容鱼静静的躺了一会儿, 便想伸手去端过杯子喝口水··手伸过去的时候没一下碰到水杯, 而是碰到了水杯旁边的一个果篮。
“啪啦——”一声, 一个牛皮纸信封从果篮里掉了出来,落在了床上··容鱼愣了愣,转身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果篮·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好像是柳如今天提过来亲手放在这里的。
那这个信封应该也是要给他的·容鱼皱着脸想了一会儿, 将信封凑到眼前看了看,在上面有三个铅笔写的小字——容鱼启··还真是给他的。
容鱼用一只手辛辛苦苦的把信封给撕开了, 然后伸手向里面探了探,入手的触感像是冰凉的钱币··容鱼的动作顿了一下,将信封翻倒过来,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是五枚铜钱··和他师父的有点像,但又不是太像··他师父的那几枚由于这些年已经甚少被使用而染上了锈迹,面前的这五枚却十分光洁,虽不崭新,却很明显是常用的。
随着五枚铜钱一同倒出来的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十枚完整一副,送你了·】·容鱼:“……”·虽然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但是他好像并不是十分能用上= =·容鱼本来准备新收到的五枚铜钱重新收起来,但在收起来之前却又停了一下,于是又伸手从旁边拿了一张纸过来,摸着铅笔嘀嘀咕咕的算了些什么。
片刻之后,容鱼得出了第一个结果,他想了想,又算了第二件事··然后被自己算出来的结果惊呆了··恰巧这时唐应的电话打了过来,容鱼摸过手机接起来,唐应在电话那头问:“钟姨今晚有事,我去大池家给你取晚饭,你还想吃什么不”·容鱼打断了唐应的话:“你还能联系上我师叔吗我有点事想跟她说。”
唐应“切”了一声,又按了一声喇叭:“别想了,刚从你病房出来不久就直接去机场了,我估计是直接奔你师父老宅去了·那荒郊野外的,谁能联系上啊”·容鱼:“……”·容鱼叹了口气:“大池那个朋友,我是说叫陶华的那个,他家的事儿你知道了吗”·唐应顿了顿:“大池本来不让我跟你提这个事儿的。”
容鱼沉默片刻:“我说话他们都不当一会儿事儿,要不你帮我去陶华家里递个话吧·”·    唐应道:“嗯什么话”·    容鱼拽了拽床上铺着的白色床单,微微犹豫了一下:“刚刚我卜了一卦,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破陶华家那个局的希望。”
    唐应下意识问了一句:“不对啊,你不是得要你师父给你的铜钱才能算吗”·    “我师叔刚刚又给了我五个……”·    容鱼语气也有点尴尬,“她说这十个本来是一副……”·    唐应:“……再来几个都能下五子棋了。”
    容鱼:“……”你能不能不要跑题·    唐应终于又跑了回来:“行吧,我等等就过来找你,你想让我跟陶华说还是直接去跟陶华他妈说”·    容鱼本来想让唐应去找陶华他爸说,还没来得急说出口,唐应就先道:“陶华他爸已经被抓走了。
刚刚那些人去学校找陶华就是想去询问的·”·    容鱼:“……那你跟陶华他妈妈说吧·”·    唐应打了一下方向盘:“行,说什么”·    “让她去查一个和他往来最频繁的,名字中多木的人。”
    “记住了·”·    唐应的车子已经开到了郑奶奶家小别墅的门口,他“嗯”了一声,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犹豫道,“对了容鱼……我问你个事儿。”
    容鱼还在往信封里一枚一枚的塞铜钱,他刚刚成功把锅丢给了唐应,现在还有点小轻松,于是回道:“怎么啦”·    唐应道:“你和大池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容鱼:“……”·    容鱼抿抿唇,低低的应了一声:“嗯,不过你先别跟别人说好不好尤其是郑奶奶和郑明池爸爸妈妈。”
    唐应沉默了好半天,缓缓的道:“知道了·”·    容鱼总觉得气氛有点奇怪,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唐应这句话。
    两人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容鱼便想偷偷挂掉电话溜走了,于是哼哧哼哧了半天,小声道:“那我……先挂了”·    “好。”
    唐应很快的回了话,刚说完又道,“等等”·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容鱼眨眨眼:“又怎么了”·    唐应关上车门,抬头看了一眼郑奶奶家的小别墅。
    外墙上夏季绿油油的爬山虎已经枯萎了,只剩下一片枯黄的藤蔓,显得有些苍凉··    唐应看了好一会儿,声音里终于带了点笑意:“没什么,只不过看在朋友……不对,好兄弟的份上,你要是以后想和大池长长久久的,无论是相面和算卦都少碰点。”
    “我们干这行的总有五弊三缺,容易福薄命浅·”·    唐应说完这句话后又顿了很久,“你将来也肯定不愿意留下郑明池一个人吧。”
    容鱼总觉得这时候的唐应和往常不太一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想了半天也没有结果,容鱼决定放过自己,他也笑了一下,满含笑意的声音顺着电话线传入了唐应耳朵里。
    “当然不会留下他一个人啦,知道你关心我·认识这么多年了,等你将来有了女朋友,记得请客吃饭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今天的我为什么又没有戏份·    容小鱼:因为作者菌又短小了。
    小天使们:你今天为什么这么短小·    作者菌:因为……我去过周末了_(:з」∠)_·☆、第七十八章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郑明池特意交代过, 一直到痊愈出院的时候,容鱼才又听到了关于陶华家里情况的后续。
更没想到这一查就直接查到了林木森的身上··容鱼和郑明池并排坐在郑奶奶家派来接两人的司机上,兴致勃勃的听完后, 才有点担心的看了郑明池一眼,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不对啊……林木森, 那不是你爸爸那里的人吗”·郑明池比容鱼想象的更直接, 他伸手捏了一下容鱼挺翘的鼻子, 露出一个笑来:“郑邵那件事爆出来之后的第二天, 郑烨就把他辞了。”
容鱼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看来经过这一系列事件之后……郑烨和郑明池的父子关系可要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糟糕··不过那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就个人的角度来说容鱼其实是非常不喜欢郑烨的,明明他师父给郑家铺了一条宽敞的大路,硬生生被郑烨走成了羊肠小道。
也是非常厉害了··车子因为堵车而走走停停,容鱼捂着嘴打了个饱嗝儿, 感觉自己的饱嗝儿里都有一股鸡汤的味道= =·容鱼心有戚戚的瞅了一眼郑明池:“大池, 今晚去你家吃饭不会还要喝鸡汤吧”·从出车祸到现在痊愈出院, 容鱼发现自己的每顿饭都有雷打不动的一碗汤, 鸡汤鸭汤鸽子汤, 甚至还有一次给他端了一碗甲鱼汤。
容鱼觉得自己现在宁可吃馒头蘸老干妈都不想再喝汤了··郑明池被容鱼蔫巴巴的神情逗乐了,伸手拍了拍容鱼的肩膀,又碍于前面还有司机在没做出更大的动作来,只附在容鱼耳朵边上轻声道:“那可不好说, 不过多喝点汤也好,补补身子。”
容鱼闻言更郁闷了, 他摸了摸自己眼看着就要凸出来的小肚子,绝望道:“不行不行,我都胖了……”·郑明池顺着容鱼放在小肚子上的手一起盖了上去,握着容鱼的手一起摸了摸他已经有了点肉肉的小肚子。
容鱼本来就不常锻炼,现在又因为住院许久,肚子上的肉显得软绵绵的,摸起来手感不是一般的好··“没事儿·”·郑明池趁着前排的司机没注意,偷偷凑过去亲了容鱼的嘴角一下,又顺便捏了捏他肚子上的小肉肉,笑着低声道,“喂胖了才好给我吃。”
容鱼:“……”·容鱼反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话题一下子就突然朝着污污的方向开过去了·“才不给你吃”·容鱼的脸又慢慢红了,他伸手推了一把郑明池,却没把人推开,反而被郑明池反手握住了手,在腰上挠了挠。
“不给我吃给谁吃啊”·郑明池的手一边威胁- xing -的放在容鱼敏感的腰上蠢蠢欲动,一边对容鱼耳语道,“好吧,那我给你吃也可以,你想在哪里吃我床/上,桌子上,卫生间,还是教室里……”·容鱼:“……”·容鱼磨了磨牙,咬了郑明池揽着他肩膀的那只手一口,“我要报警了”·“哈哈哈”·郑明池大笑出声,把被容鱼咬出了牙印的那只手缩了回去,顺便也将他腰上的手一起拿了回去。
他显示自己看了看手上的牙印,然后将有牙印的那只手在容鱼面前晃了晃:“啧,形状还挺好看,以后可以这样咬我的肩膀·”·容鱼:“……”·接下来的路程里一直到郑奶奶家,容鱼一句话都没有搭理郑明池。
郑烨和康柔将离婚手续办完之后,康柔几乎是当天就将自己放在郑奶奶家里的东西统统搬了出去,而郑烨似乎也从郑邵这件事中发现觉得自己做的事有些对不起父母,这阵子竟然一直没有过来。
于是容鱼和郑明池到达的时候,总觉得郑家的小别墅比之前更少了几分生气··也许郑奶奶自己也有个感觉,头一次从房子里面迎了出来,趁着阳光正好的时候站在花园里等着两人。
容鱼跟在郑明池身后下了车,对郑奶奶弯出一个讨喜的笑来,有礼貌的道:“奶奶好久不见啦”·郑奶奶也笑了起来,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红包塞给了容鱼,顺便对着郑明池夸赞道:“小池啊,你看看你同学,比你可嘴甜多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郑明池拉过容鱼的手随着郑奶奶一起往屋子里走,闻言耸了耸肩,随口道:“没关系,他嘴甜和我嘴甜都差不多·”·“你这孩子……”·走进屋子,郑爷爷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见到两人的时候似乎也没有惊讶,伸手推了推老花镜,十分难得的对容鱼点了点头:“过来了”·容鱼顿时有了一种受宠若惊感,赶忙道:“郑爷爷好”·比起上一次来饭桌上少了郑烨和康柔,容鱼倒是反而觉得自在一点。
很快到了开饭的时间,钟姨将几道菜分别摆上桌来,然后给郑明池倒了一杯果汁,又给容鱼倒了一杯牛奶··容鱼眨了眨眼,小声道:“钟阿姨,我能不能也喝果汁呀”·钟姨将玻璃杯放在了容鱼面前,又看了一眼郑明池,笑着拍拍容鱼:“小池说你身体才刚好,喝非鲜榨的果汁不健康,你先喝牛奶,等饭后钟姨给你榨鲜橙汁好不好啊”·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容鱼只能默默的瞪了一眼郑明池,充满羡慕的将脑袋缩了回去,苦哈哈的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牛奶。
他真的很不喜欢喝牛奶·不过幸好晚饭还是很棒的,不知道是不是碰巧,今天晚上钟姨做了好几道容鱼最喜欢的菜,虽然有辣味的一概都没做,但是鱼香茄子之类的饭菜容鱼也非常喜欢,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钟姨将碗筷收回了厨房里,接着还真的去给容鱼榨鲜果汁了··空落落的偌大客厅里便又只剩下容鱼郑明池和郑奶奶与郑爷爷··容鱼有些尴尬的坐了一会儿,正想跟郑明池说什么,却发现郑明池突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接着站起身,对坐在对面的郑爷爷道:“爷爷,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郑爷爷似乎也没想到郑明池会突然这样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看了一眼郑明池,才道:“去书房·”·    郑爷爷年轻时打过仗,直到年纪大了身上还依稀有些当过兵的风采,站起身来的时候身板依旧很直,只是头发却都已经花白了。
    爷孙两一前一后的顺着红木楼梯往上走,郑爷爷走在前面,快走到二楼的时候扶了一把楼梯,像是微微喘了口气··    郑明池便立刻从后面扶住了郑爷爷,两人一起进了书房里。
    “小池很久没和他爷爷这么亲近过了……”·    就在容鱼支着脑袋往二楼看得时候,坐在旁边的郑奶奶突然说了一句。
    容鱼愣了一下,下意识转过头看了看郑奶奶,一时间也没想好自己要不要接这句话,如果要接的话好像也不知道说什么··    但是不接又显得很没礼貌的样子……·    好在郑奶奶也没有让容鱼纠结多久,她将视线从二楼合拢的书房门前挪了下来,温和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容鱼,露出一个很笑来:“怎么不看看奶奶刚才给你的红包里有多少钱”·    容鱼这才又想起来刚刚郑奶奶塞给自己的那个红包。
    说起来他还有点奇怪……以前来郑家的时候郑奶奶也没给他红包过啊··    容鱼从裤兜里将那个红包重新摸了出来,他刚刚随手给塞进了兜里,现在认真看看,那红包还挺精致,纸质不错,上面印着很吉祥的图案,还画了个鱼跃龙门的大胖小子。
    不过容鱼总觉得当着长辈的面拆红包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他拿着手里的红包只犹豫了一下了,就被郑奶奶看了出来··    “没关系,郑家不讲究这个。”
    郑奶奶笑意十分慈祥,看着容鱼的表情里有些纠结,又显得有些满意··    容鱼几乎还没被长辈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一时间觉得不太自然。
    接着容鱼仔细观察了半天,发现郑奶奶估计是真的想让他拆开红包看看··    因为郑奶奶的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简直盯得容鱼毛骨悚然。
    容鱼:“……”·    容鱼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硬着头皮从桌子底下把那个大红色的钱包给拿了出来,当着郑奶奶的面给拆开了。
    从刚刚摸到红包的时候容鱼就觉得这个红包很有分量,直到现在拆开——容鱼才发现这个红包是真的很有分量··    就算是没有将里面的钱抽出来详细的数,只是一眼看过去,就能轻而易举的看清楚里面厚厚的一沓红色毛爷爷。
    容鱼顿时愣了一下,随即看过很多偶像剧的脑袋立刻跳出来一个很大的脑洞··    妈呀,这该不是郑奶奶看在他救了郑明池一面的份上用来打发他的吧·    还是郑奶奶发现了他和郑明池之间的关系,准备用这些钱让他远走高发。
    几乎是同一时间,容鱼连郑奶奶应该对他说什么都已经一起脑补出来了··    “——你很好,但是你还是配不上郑家唯一的孙子,这些钱拿给你出国去读书,离开我家小池吧。”
    或者还有另一种画风·    “——如果你不放过小池还要死命纠缠的话,那就不要怪我郑家不客气了。”
    容鱼:“……”·    嗯……·    容鱼差点忍不住为自己的脑洞点了个赞,随即又被自己的脑洞给肉麻的抖了抖。
    在觉得自己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之后,容鱼抬起脸,一脸大义凌然的看向了郑奶奶··    做出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死猪不怕开水烫我就是要拐走你家孙子的表情。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而容鱼这幅表情一直摆了良久,也没听到郑奶奶说话··    就在容鱼觉得自己的脸已经快要垮了的时候,郑奶奶终于叹了口气。
    接着,郑奶奶似乎有些无奈又有些感慨的道:“小池刚开始跟我说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有点不相信,你看上去是个乖巧的孩子……和小池那种- xing -格总感觉走不到一起去。”
    容鱼:“……”这突变的画风是怎么回事··    正巧这时候钟姨将鲜榨的橙汁端了出来,郑奶奶接过来,亲自放在了容鱼面前,接着道:“但是今天我特意看了看,小池在你面前果然是不一样的。”
    容鱼:“……”·    郑奶奶又道:“吃饭的时候我也观察了你们很久,虽然在大众看来是你们这种爱情是异类,但是小池他家那种情况,我想来想去,也不好再强求他了。”
·    容鱼这时候终于听出来郑奶奶话里的意味了··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对面的郑奶奶伸手指了指自己手里的钱包:“小鱼啊,这是我给儿媳妇的见面礼,里面有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这只是个见面礼,你别嫌少·”·    郑奶奶似乎怕容鱼觉得这见面礼少了委屈了,赶紧又解释道,“你的聘礼我已经再单独准备了,小池说过你是一个人,所以嫁妆我也一起帮你准备了,到时候你和小池多来几趟,看看哪里不合适,我好及时让人去改。
你看这样行吗”·    容鱼:“……”·    求问被突如其来的财富砸破了脑洞的怎么办,还在……婆婆家有点急在线等·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菌:今天我粗长吧·    容小鱼:你粗不粗长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作者菌:那肯定是没大池粗长我懂的·    容小鱼:……你走吧,我报警了。
    作者菌:红包见面一人分一半我立刻就走·    容小鱼:……那是我婆婆给我的……你也好意思要……·☆、第七十九章    · ·好在容鱼没有焦虑多久,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郑奶奶,楼上书房里就传来了“哐啷——”的两声巨响。
坐在椅子上的容鱼被吓了一跳,立刻下意识就去看坐在对面的郑奶奶··郑奶奶显得非常镇定, 不慌不忙的往楼上看了一眼,转过来对容鱼道:“他爷爷是老古板, 这一会儿肯定不同意, 估计爷孙两吵上了。”
容鱼:“……”·刚刚那动静怕不仅仅是吵上了吧, 怕是连书房都快掀翻了··可是见到郑奶奶一副淡定的习以为常的表情, 容鱼又没好意思开口, 小心翼翼的往楼上又瞅了一眼, 接着又听到“哐啷啷——”的两声响声。
郑奶奶这才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哎哟,这老头子,可别把我以前放在他书房里的花瓶给打碎了·”·接着才不慌不忙的对容鱼道,“你把奶奶给你的红包揣好, 咱们上楼看看去。”
容鱼立刻手忙脚乱的将刚收到的那个厚厚的红包塞回了裤兜里, 特意往深放了放之后才擦了擦手, 小跑着跟上了郑奶奶··郑奶奶年龄到底大了, 爬楼梯爬的很慢, 容鱼跟在她后面脚步也不得不放缓了下来。
越走到书房门口越能听到里面巨大的动静,等一老一少站在了书房门前,容鱼甚至还能听到郑爷爷训斥郑明池的声音··“从小教你要对自己和别人负责你就是这样出去乱搞的还有胆子回来说”·“——还用你父母的事顶我你父母婚姻不幸福,全天下正常- xing -向的人都不幸福吗”·郑奶奶拉着容鱼站在门口听了没一会儿, 就伸手敲了敲门:“他爷爷啊,开门。”
里面训斥的声音骤然一停, 接着很快安静了下来··又过了一小会儿,书房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郑爷爷脸上的怒容依旧能看出来,却已经明显收敛过了,他似乎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咳了两声道:“你和……小池的同学去楼下喝茶吧,我们一会儿就下来。”
郑奶奶一手拉着容鱼,丝毫没顾忌郑爷爷的脸色,直接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郑爷爷愣了一下,竟然也没敢伸手拦,反而跟在郑奶奶和容鱼后面一起又重新走了进来。
靠近窗户的地方,郑明池正跪在那里··容鱼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就想往郑明池的方向走,却被郑奶奶给拽住了··郑奶奶在书房里环视了一周,视线绕过郑明池跪在地上的身影,落在了陈列架上的一排旧物上。
陈列架也是红木的,估计是才上过漆不久,显得十分明亮,连带着上面摆放的东西都更好看了一些··而此时陈列架上有几个柜子已经空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郑爷爷发火的时候带倒了上面的东西。
郑奶奶拉着容鱼走了过去,仔仔细细看了一圈,才有些不满的对郑爷爷道:“老头子,我放在这里的那只清花瓶呢”·郑爷爷的视线一直随着郑奶奶放在陈列架上的视线转了转去,听到郑奶奶发问立刻道:“我给你放柜子里了”·“这样啊。”
郑奶奶终于点了点头,这才把视线放在了郑明池身上,“你打小池干嘛”·郑明池之前已经跟郑奶奶通过气的事情郑爷爷自然不知道,现在当着容鱼和郑奶奶的的面,郑爷爷自然也不好把郑明池刚刚给他说的事儿全说出来。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于是满头白发的老将军难得的迟疑了好半天,才磕绊着道:“啊……小池犯了些错误,我说说他·”·郑奶奶才不吃这一套,松开容鱼双手往胸前一抱:“什么错误啊你这么打我的宝贝孙子”·郑爷爷:“就是……”·一直跪着没出声的郑明池这时候终于开了口,特别耿直的道:“就是我想和容鱼在一起,我已经跟他表白了,想再跟爷爷奶奶说一声”·“你这小子——”·郑爷爷刚下去的火气又立刻冲了上来,随手拿起旁边的镇纸就要往郑明池身上砸,气得胡子都一抖一抖的。
郑奶奶手疾眼快的抓住了郑爷爷的胳膊,眼睛一瞪:“老郑,你要当着我的面打我的金孙儿”·郑爷爷已经挥出去的手顿时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他瞅了郑奶奶半晌,才猛地把镇纸又放回了桌面上:“你听听他说的都是什么话两个男生要在一起像什么样子”·说完之后似乎立刻意识到事情的另一个主角也在这里,郑爷爷尴尬了片刻又对容鱼道,“容鱼,我们是教训郑明池,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容鱼站在一边也特别别扭··他刚刚进门的时候就发现,郑明池外衣没遮住的脖子位置不知道是不是被飞溅的碎瓷片给割了条口子,一滴一滴的血从伤口冒出来,又在地上滚落了几滴。
·郑爷爷应该也注意到了,不过革/命时代过来的军人通常不太计较外形上的事儿,压根就没有重视··郑奶奶还没等容鱼开口就先道:“自然不能怪容鱼,他一个人到滨城来上学,被你孙子带跑了,人家家里没有来责怪我们就很不错了。”
郑爷爷:“……”·郑爷爷叹了口气,背着手坐回了自己的大书桌后,不吭气了··    郑奶奶便趁着时候走到了郑明池旁边,十分夸张的叫了一声,接着几大步走到郑爷爷书桌前,一拍桌子后超凶的道:“郑老头子你教训孙子也就罢了,你怎么把小池都给打出血了”·    郑爷爷似乎也很久没被郑奶奶骂过了,一时间连气场都萎了不少,辩解道:“大男人流点血能有什么事……”·    “那是你的老思想”·    郑奶奶终于从进门的弱势地位攀上了制高点,居高临下的又拍了一下桌子,“现在小孩儿外形多重要你知道吗你这划伤了还要做整形手术的”·    “再说了”·    郑奶奶端过书桌上郑爷爷的茶杯喝了一口顺顺气儿,然后又将茶杯重重的放回了桌面上,硬生生拍出了一种包公断案的严肃感,“现在时代都开放了你看看小池那不靠谱的爹难道给小池找个女朋友就一定能把日子过好了”·    郑爷爷:“……小池的爹也是你儿子……”·    郑奶奶毫不客气道:“要不是小时候你带着那小子从小就在军营里滚让他好好念书肯定不会成今天这样”·    郑爷爷:“……”·    郑奶奶终于说完了一通话,转过身对身后已经惊呆了的郑明池和容鱼下达命令道:“行了容鱼,你快把小池带去医院看看伤口里有没有碎玻璃渣,然后包扎一下。”
    容鱼立刻朝着郑明池冲了过去,拉住郑明池的胳膊,准备把人从地上扶起来··    郑明池大概跪了太久,站起来的时候还朝着容鱼的方向踉跄了一下,显得和容鱼两个人的距离更加亲密。
    郑爷爷气得胡子又抖了抖,又碍于郑奶奶的目光忍了下来,怒气冲冲的挥了挥手:“滚滚滚,立刻给我滚出去”·    郑明池表面上装着被容鱼扶着,另一只手却从后面偷偷揽住了容鱼的腰。
    他假仁假义装作虚弱的咳嗽了两声,然后满含期待的看着郑奶奶道:“那奶奶,我和容鱼的事……”·    郑奶奶又瞪了郑明池一眼:“行了,我们知道了,不要得寸进尺啊”·    郑明池迅速咧出一个笑来,朝着郑奶奶和郑爷爷的方向比了个行礼的姿势:“得嘞那我和容鱼不打扰您两了我们回学校好好学习去了”·    接着郑明池立刻伸手骚了一下容鱼的痒痒肉,当着面前两个老人的面对容鱼道:“好了,快给你爷爷奶奶说再见”·    容鱼都快被搞懵了,下意识顺着郑明池的话伸出手招财猫似的挥了挥:“郑爷爷郑奶奶……”·    “不对”·    郑明池又揪了一下容鱼腰上的痒痒肉,“叫爷爷奶奶再见”·    容鱼又特别乖巧的道:“哦,爷爷奶奶再见……”·    郑爷爷面无表情:“……”·    郑奶奶笑眯眯道:“鱼鱼你记得带小池去医院包扎一下啊,可别留了疤明天回学校了好好上课”·    重新从郑家小别墅出来,外面阳光正好,微风轻柔的吹在脸上,显得温柔又缱绻。
    容鱼将郑明池拉住,小心的解开他衬衫最上面的一个纽扣,看了看那道被不知道是被瓷片还是被玻璃片划破的血口子··    容鱼的小表情特别认真又专注,像是在看着非常重要的东西,皱着脸,眼底显得非常心疼。
    “别担心,一点小伤”·    郑明池揉了一把容鱼的脑袋,然后凑过去亲了亲容鱼的嘴唇,“我家里人都同意了,这下你可以放心和我在一起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容鱼没有抵抗,被老老实实的按着亲了好半天才放开,然后呆呆的摸了摸被郑明池亲的有些发肿的唇瓣,“可是你爸爸妈妈……”·    “我爸——郑烨最近经过那些事儿后肯定不会管我。”
    郑明池伸手揽住容鱼的腰,兀自笑了笑,“他也不好意思来管我了·”·    “至于我妈……”·    郑明池露出一个十分狡黠的表情来,“上次你和郑烨聊天的时候,我在楼上就跟我妈把我们的事儿交代了。”
    容鱼:“”·    马丹,难怪上次出门的时候康柔看他的表情那么微妙……“总之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解决好了。”
    郑明池松开容鱼的唇,却没有放开揽在容鱼腰上的手··    他仔仔细细的看了容鱼一遍,又重新低头吻上了怀里的那个人,“你要好好的和我在一起。”
    “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不会再让你疼,不会让你难过,也不会让你哭·”·    郑明池亲了亲容鱼的眼睛,想了片刻后,又凑近了容鱼的耳边,“床/上除外。”
    容鱼:“……”·    作者有话要说:·    容小鱼:我宁可站在大马路上哭,也不想被按在床上哭,谢谢。
    大池:那怎么可以你只能哭给我一个人看··    容小鱼:呵呵··    大池:那来个暗号只要你说暗号我就放过你。
    容小鱼(单纯脸):好好好什么暗号·    大池:老公不要了,我受不了了·    容小鱼:……你走吧……我报警了……·☆、第八十章·    大概是由于车祸缺课太久, 重新回到市附属一中的时候,连老罗都特意到班级门口围观了一下容鱼。
    老罗:“容鱼同学辛苦了啊”·    容鱼:“为……人民服务”·    老罗:“……”·    老罗似乎被容鱼噎了一下,伸手准备往容鱼的屁股上拍一巴掌, 被从进校门开始就跟在容鱼身后的郑明池伸手拉开了。
    郑明池表情很严肃的看了一眼老罗:“他伤还没好全,医生让时时刻刻注意着·”·    老罗立刻会意的点了点头, 赞同的将手收了回来, 像是关爱珍惜动物似的打量了容鱼一圈, 往旁边挪了一步将教室门让了出来:“不错不错, 大池你这么关心同学, 老师看了太欣慰了行, 你们赶紧进去上课吧”·    容鱼:“……”·    容鱼同学良心尚存,抬起眼皮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老罗,还没开口就被郑明池拉着走进教室里了。
    马上就要上课,教室里同学们差不多都在··    虽然是下课时间, 教室里该有的闹腾一点都没少·但在众目睽睽之下, 容鱼还是觉得自己被郑明池牵着的那只手热的厉害。
    容鱼好几次都想偷偷将自己的手从郑明池手里抽出来, 但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不但没有成功, 又走了几步之后还被郑明池狠狠的握了一下, 食指在容鱼掌心轻轻挠了挠。
    郑明池凑过来低声道:“再乱动我就亲你了·”·    容鱼:“”·    容鱼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差点没当即往后缩一步,他心虚的看了看四周的同学,也低声对郑明池道, “你别乱来”·    郑明池弯起一个笑,松开了容鱼的手, 顺便在他柔软的头发上撸了两把,在容鱼耳边道:“现在他们不知道,以后也会知道的。”
    容鱼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动作很小的推了郑明池一把,嘀咕道:“那也是以后了现在不行”·    郑明池有点失望的耸了耸肩:“好吧,以后就以后,反正我都等你这么久了。”
    他双手揣在校服兜里率先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走了两步转过身,“好好上课,放学一起回——寝室·”·    好好的两个字,被郑明池放在唇边一字一字的念出来,突然就多了一种十分不明的……暧昧。
    虽然容鱼知道这种解读和自己脑袋里那些多余的想法脱不开关系,但几乎是同时,他又发现自己脸上的温度高了几度··    可惜郑明池撩完之后冲容鱼笑了一下就回自己座位上去了,留下容鱼一个人站在教室前面,反应了一小会儿后,容鱼气哼哼的伸手捂了捂脸。
    因为车祸养伤的原因,容鱼缺课近两个月,差不多一个学期的课程就这么耽误了··    虽然转学时间不长,但容鱼- xing -格呆萌,颜值又可爱,一向在班级里很受女孩子们的欢迎,和班级的同学们关系普遍不错。
    于是,今天终于重新见容鱼回到教室里,同学们在短暂的惊讶之后,纷纷围上前来,七嘴八舌的关心起容鱼··    直到上课铃响,被围攻的快喘不过气的容鱼才从团团包围圈中挣扎出来,面色沉重的艰难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落座后容鱼暗搓搓的瞅了一眼坐在教室后面的郑明池,那家伙已经悠闲自在的坐了半天,现在低着头不知在摆弄什么··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容鱼:好气啊·    容鱼决定在心里对着郑明池默默的扎了一百遍小人,扎到第八十六遍的时候,手机轻轻震了震。
    容鱼抬头看了看讲台上的老罗,犹豫好半天,还是偷偷摸出手机打开信息看了一眼··    池边看鲤鱼:#害羞#刚刚打了个喷嚏,是不是你在骂我啊·    容鱼:“……”·    之前容鱼住院,郑明池不怎么让他玩手机,再说两人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基本除了睡觉每天都黏在一起,根本用不上交流软件。
    直到今天,容鱼才发现郑明池的头像换了··    原来郑明池的头像是个书法的“池”字,而现在头像换了,虽然还是墨色书法所书,却换成了一个“鱼”字。
    这还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那个“鱼”字后面还有两个符号,合在一起就变成了——鱼‘S··    总之,用书法写出来,可以说是一个非常鬼/畜的头像了。
    容鱼被郑明池的新头像惊得好半天后才想起来给郑明池回复··    #鱼#:我才没有骂你·    #鱼#:你为什么搞个这样的头像啊……·    郑明池显然是没有在认真听课,很快就回了过来。
    池边看鲤鱼:你说鱼‘s啊就是鱼鱼专属的,你要不要,我再给你写张池‘s·    容鱼发现的理智在告诉他要拒绝,但心里却暗搓搓的心动了……啊啊啊啊啊不要不可以不能这样太羞耻了·    偏偏郑明池还很快又发过来了一条。
    池边看鲤鱼:英语知识没还给你小学英语老师吧老师会哭的,‘S的意思就是什么什么的,你看,我这个头像的意思就是鱼鱼的。
    容鱼立刻伸手摸了摸脸,果然又热了起来··    #鱼#:我知道你不要说了·    郑明池果然很听话,果然停顿了好半天,才传了下一条消息过来。
    池边看鲤鱼:好吧,那宝贝儿~你要头像吗#害羞扭动.jpg##鱼#:我要听课了,再见··    果然,郑明池再发消息过去,容鱼就没有再回复过了。
    倒是过了没小一会儿,讲台上的老罗停了下来,皱起眉头有些担忧的认真看了看台下的容鱼,关切又小心的问道:“容鱼啊,你不舒服吗怎么脸色那么红”·    容鱼:“……”·    容鱼飞快地转过身万分气愤的瞪了郑明池一眼,然后又立刻转回去,伸手摸了摸脸,然后窘迫的摇了摇头:“没有……”·    在郑明池同学的长期灌输下,容鱼已经成功的掌握了一百种奇怪的技巧。
    纠结片刻,容鱼咬了咬牙,抬起头目光真切的和台上的老罗对望一眼,言之凿凿的道:“因为刚刚回到座位的时候好多同学都来关心我,我实在太感动了……真的特别谢谢大家。”
    容鱼一边说一边默默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这下连眼圈都红了起来,简直逼真到不行··    老罗被容鱼的简单与朴素打动了,一点都没有再追究容鱼刚刚上课走神,甚至还趁机教育了一下全班同学:“大家的做法是对的,关爱同学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整个班级都是一个大家庭,只有大家互帮互助,才能共同进步”·    “好了大家集中注意力我们继续上课”·    容鱼:“……”·    容鱼心虚的长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怕是堕落了。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郑明池被江文昊拉着出了教室,不知道去说什么了··    容鱼下意识往后排的座位上看了一眼,其他同学都还在,只有陶华的座位上空空如也,竟然连本书都没有了。
    苗佳佳从前排转过头来,用胳膊肘顶了顶容鱼:“诶你真的出车祸了吗”·    容鱼只好将视线从后排的座位上挪到苗佳佳身上,面带无奈的道:“是啊,差一点点就瘸了。”
    苗佳佳又打量了容鱼好几遍,勉为其难的道:“看你这气色……不像是大病初愈啊·”·    容鱼:“……”他是该感谢郑明池的敬职敬业还是该感激钟姨的厨艺·    在调侃完后苗佳佳终于找回了几分同学爱,她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立刻过来跟容鱼道:“其实你和郑明池出车祸那事儿我听我妈说了,是郑明池他爸的私生子干的吧这事儿闹得可大了”·    容鱼惊呆脸:“……快两个多月不见你的八卦前沿- xing -还是这么敏锐。”
    苗佳佳一甩头,自豪道:“说不定新世纪的头牌记者就是我不过郑邵和他妈真是- yin -沟里翻船,听说被整得特别惨,现在郑邵连书都读不下去了可能要和他妈回老家了啧啧啧,活该”·    容鱼顿了一下,摇了摇头,伸手从书包里把下节课的课本取了出来,准备顶着苗佳佳的压力假装预习一下。
    谁知道苗佳佳从来都知道哪痛戳哪儿,还没等容鱼翻开书,她就又接了一句:“对了容鱼鱼,你知道陶华家的事儿吗”·    容鱼翻书的手停了一下,苗佳佳也不问他,叽里呱啦就自己说了一大通,说完之后来了一句:“我估计想要搞死陶华老爸的人也没想到这锅最后还能甩到林木森身上,你知道林木森是谁吗”·    容鱼瞥了苗佳佳一眼,心道他不仅知道林木森是谁,还知道林木森是郑邵的亲生父亲呢。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容鱼生病这两个月苗佳佳很难找到人和她一起八卦大业,现在简直是掏心掏肺恨不得掏出个笔记本似的在跟容鱼扒拉:“林木森以前是郑明池他老爸的御用玄学师,你不知道吧他们混到那个位置上,其实表面上说不信,但是中华上下几千年,这东西还是很重要的。”
    容鱼终于点了点头,甚至非常赞同的鼓起了掌:“对的,我也觉得这个是很重要的”·    “是吧”·    苗佳佳看终于引起了容鱼的兴趣,接着又道,“不过郑明池他爸也超幸运的,郑邵的事儿出来的时候他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把这人给炒了现在连着陶华家一起倒打了一耙,甩锅甩得比谁都干净。”
    容鱼默默的又看了一眼苗佳佳,心里不禁回想起了郑烨头顶上那片青青的草原··    苗佳佳说了半天,又有些灰头丧气的停下来撇了撇嘴:“不过毕竟事发就是陶华家,虽然没太大的事儿了,但是降级和处分还是有,听说他爸不放心,准备让陶华要去国外念书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都要完结了我就只会和我家宝贝儿打啵我是你笔下最委屈的攻了吧·    作者菌:……不是的,你又没被虐过……·    大池:我宁可被虐一万次也想开一次车·    容小鱼:……·    作者菌:emmmmmme……80·☆、第八十一章·    容鱼不禁又回头看了一眼陶华的座位, 然后才转回身来,抿了抿唇:“是啊……”·    苗佳佳本来聊八卦聊得兴致勃勃的气势似乎也因为陶华的话题萎了下来,她沉默了一会儿, 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了另一个话题:“对了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你知道吗”·    容鱼:“”·    容鱼惊呆了:“不是才开学不久吗”·    苗佳佳拍了容鱼一下, 翻了个白眼道:“你算算从你转学过来到现在, 你中途还在医院休养了快两个月半个学期也就这么多了好吗”·    容鱼趴在桌上呆了一会儿, 最终绝望了。
    他哭丧着脸, 抬起头对苗佳佳道:“我不想考试……我什么都不会……”·    苗佳佳从桌兜里摸出一个红艳艳的大苹果塞给容鱼, 安慰道:“是啊幸好你在期末之前回来了, 要不我怕我又要考倒数第一了”·    容鱼:“……”·    容鱼在桌上翻了个面,咸鱼似的再也不吭声了。
    整整一天,容鱼绝望而忧伤的情绪一直蔓延到了下午放学,郑明池一手拎着书包, 一手伸出来捏了捏容鱼的脸, 凑过来低声说:“下课了宝贝儿~”·    容鱼撇着嘴充满幽怨的把书包甩给了郑明池, 可怜兮兮的道:“是不是要期末考试了……”·    教室里的同学走了大半, 江文昊更是一下课就窜了出去, 郑明池和容鱼两人的动作也没怎么引起大家的注意。
    郑明池熟练的将容鱼的书包拎了过来,想了想道:“可能是吧,我最近也没注意这个·”·    容鱼听完之后更幽怨了,默默的抬起头瞪了郑明池一眼。
    郑明池飞快的会意了, 他将容鱼从座位上拉起来,又趁四周同学不注意的时候伸手揽了揽容鱼的腰, 放开手后温柔道:“是不是紧张”·    容鱼被郑明池搞得紧张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猛的摇头,忧愁道:“我不紧张——我已经放弃治疗了……”·    虽然容鱼这里的放弃治疗显然是指不久后的期末考试,但听在郑明池耳朵里却是致命的要命。
    容鱼出院之前,郑明池不仅和国内几个知名的医院专家反复沟通过容鱼的情况,甚至还托在国外的亲戚朋友又问了两遍,直到重新确认了一套最完美的复健方案后才将容鱼放了出来。
    而直到现在,容鱼腿上的伤也依旧是郑明池心口上提都不能提的一道疤··    果不其然,容鱼刚说完这句话,郑明池脸上的笑就少了许多,他伸手捂住了容鱼的嘴,皱眉道:“别乱说。”
    容鱼“唔唔唔”了好半天,才两只手一起将郑明池的手从嘴上掰了下来,无奈道,“你别那么敏感嘛……”·    “就对你这一件事最敏感。”
    郑明池的视线不自主的又落在了容鱼的腿上,好半天后才挪开,神情已经看不太出刚刚的轻松了,“今晚回去我看着你做复健·”·    容鱼一听到做复健脸色都变了,他简直不知道郑明池是从哪里给他搞来的那一套变/态复健方法的·    又苦又累也就不说了,最关键的是那些个动作……什么面朝上平躺,双腿抬起,分开劈叉在合拢,抬起腰部……他一个男生做起来简直不能更羞耻。
    关键是郑明池还总在一边看的兴致勃勃,甚至动不动还喜欢上来拉着容鱼的胳膊腿给他纠正姿势··    最关键的是——每次容鱼一套动作做完,郑明池总会先去寝室的浴室里洗个澡。
    然后容鱼再进去洗的时候,浴室里便总有一种奇奇怪怪的味道……在和郑明池互相帮助过几次之后,容鱼已经知道这种味道代表着什么了··    嗨呀想想就觉得好气·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容鱼气哼哼的又瞪了一眼郑明池,自己转身先迈着腿走出教室去了。
    郑明池左手右手各拎着一个书包,走路速度竟然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大步流星的把两个书包往肩头一甩,跟着容鱼一起走了出去··    晚上的饭还是郑奶奶差家里司机送过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容鱼总觉得郑奶奶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比郑明池还要担心容鱼的伤养不好··    以前还是钟姨负责给容鱼炖汤,但自从知道了郑明池和容鱼之间的关系之后,容鱼的汤品就变成了郑奶奶亲自下厨。
    今天的汤是鸽子汤··    大概是人年纪大了就需要多一点的认同感,郑奶奶在饭盒上还时髦的贴了一张熊出没动画片的贴纸便签··    便签上写着:鱼鱼啊,这是别人送给你爷爷补身子啊老鸽子,我看着不错,就给你炖上了,一定要全喝完啊·    容鱼:“……”·    饭和汤都是郑明池下去取的,他刚去洗了个手准备过来吃饭,就看到容鱼茫然的看着饭盒上的那张便签条,似乎陷入了对于人生的思考中。
    郑明池走过去将便签条从饭盒上拽了下来:“啧,还是熊大和光头强的合照呢,着怕是个盗版厂家出的便签·”·    容鱼的注意力成功的被转移了,下意识问:“为什么是盗版的啊”·    郑明池熟练的在容鱼嘴角上亲了一下,然后开启了学霸问答模式:“乖啊,这个动画片里熊大熊二和光头强是死敌,不可能站在一起拍合照的。”
    容鱼:“……”总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郑明池将便签条叠了叠,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穿着睡衣优哉游哉的走了过来,伸手将汤盖打开,又用勺子搅了搅,放在容鱼面前:“快喝吧,趁热。”
    容鱼的表情纠结极了,他吞吞吐吐半天,终于把刚刚就一直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这是人家送给你爷爷的……”·    郑明池漫不经心的瞅了一眼饭盒里的鸽子,安慰容鱼道:“没事儿,就一只鸽子而已,说不定那人给爷爷那儿送了一筐鸽子。”
    容鱼:“……”·    容鱼据理力争,抻着脖子道:“可是只有坐月子的人……才喝鸽子汤”·    郑明池终于被容鱼说的顿了一下,认认真真的上下打量了容鱼一番,终于站起身来:“好吧,那我让奶奶再给你熬只甲鱼送过来。”
    容鱼:“……”·    最终,那一锅浓浓的鸽子汤还是进了容鱼的肚子··    鸽子汤是大补的东西,容鱼喝完之后觉得整个人都是热腾腾的。
    偏偏饭后休息了两个小时,郑明池还来折腾他,哄着劝着让容鱼快点开始做复健··    容鱼委委屈屈的趴在床/上,觉得自己都快睡着了。
    他抱起个抱枕在床/上滚了两圈,咸鱼翻面似的将自己翻了个面儿,将两瓣屁股对着郑明池··    “不做我要歇一会儿然后开始学习”·    容鱼一边说话一边挣扎,对着郑明池的屁股随着他的动作扭了扭,显得更为挺翘。
·    郑明池神色暗了暗,在容鱼床边上坐了下来,耐心道:“听话,认真做,一会儿就做完了·”·    容鱼又在床/上滚了滚:“我不做不做”·    “真不做”·    郑明池将手扶上了容鱼的屁股。
    容鱼顿时就僵住了,刚刚还扭得欢快的身子就像是定了格似的半天都没动··    郑明池倒是没再打容鱼的屁股,只是用手非常温柔的在他的两瓣屁股上摸了摸:“确定不做”·    “不……”·    容鱼觉得呼吸都快不顺畅了,他试图向上缩缩身子,身后的郑明池却似乎比他还要了解自己的动作。
    郑明池猛地捏了一下容鱼屁股上的肉肉··    “郑明池——”·    容鱼就像是被拽住了尾巴的猫,猛地炸了毛。
    由于一直都缺乏运动的关系,容鱼屁股蛋上的肉肉本来就比其他地方多一些,再加上又在病房里养了两个月,现在软软的摸起来手感很好··    又因为在寝室里只穿了一层薄睡衣的关系,刚刚郑明池捏的那一下正巧捏到了肉最软的地方,只轻轻一下,绵绵软软的臀肉便被夹在手指的缝隙里。
    郑明池一点都没被容鱼的炸毛吓到,他轻轻地笑了笑:“起不起来做复健”·    “做做做我做……呜我马上就起来做……”·    容鱼快被弄哭了,他好不容易又将身子翻了回来,然后就被郑明池牵着手拉了起来。
    郑明池将容鱼圈进怀里,抱了个满怀,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宝贝儿听话,做完复健我给你话期末考试的重点·”·    容鱼眨了眨眼,那双漂亮似乎因为刚刚被欺负过,微微还泛着红,屋内的灯光下显得格柔软而明艳。
    他撇了撇嘴,将头靠在了郑明池肩膀上··    这样一来,容鱼整个人便像是安稳的缩在了郑明池的怀里··    容鱼似乎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刚刚郑明池提出的条件,撇撇嘴,“那每一门课都给画重点吗”·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郑明池亲了一下他的嘴角:“每一门都给画。”
    容鱼转了转眼珠,狡黠的笑了一下,伸手拉住了郑明池的衣襟,往他身边凑了凑:“那以后都给画吗高三大学大一大二大三大四”·    郑明池立刻笑了,他微微倾身,看见了容鱼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
    半晌后,郑明池认真的低下头,在容鱼的眼睛上吻了吻:“画,都给画·给你画一辈子·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歇一天后天开始写番外,番外暂定一共三章·    ——·    大池:你就这么完结了·    作者菌(挺胸抬头):对我就这么完结了·    大池:说好的手推车呢·    作者菌:你家小鱼说不让我开·    大池:他没说过·    容小鱼(红着脸戳手指):我们没成年,等大学再,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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