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A I+II by 靳靳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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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A I+II by 靳靳ˇ(3)
·就在程陌赌气准备开始细数陈慕杉这些年来各种恶行的时候,魏予彻的声音忽然凉凉地从身后打岔进来,一副过来人经验丰富的语气,十分欠揍··“我就爱换口味不行吗幸好对你我也已经挺腻的了。”
魏予彻话音刚落陈慕杉立刻就隔着程陌对其微笑挑衅·反正现在的魏男神他是只能看不能吃了,打起嘴炮来自然是没什么顾忌··而听见枕边人对于一夜情这种事仍是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多少有些喝茫了的程陌没怎么多想,当即转头犹疑地开口:“予彻你……应该还不想换口味吧……”·“……我最近家常菜还是吃得很顺很习惯。”
似乎是察觉到程陌有点喝过头了,魏予彻完全没有心思理会陈慕杉的挑衅,只是看着情人泛红的双颊,估算着依对方的酒量目前清醒到什么程度··“可是你那是习惯不是爱”然而程陌明显对魏予彻的回答不甚满意,难得地回起了嘴。
“没有爱怎么会愿意养成习惯”·面对程陌的纠缠,魏予彻起身倒了杯水换过对方手上的那杯调酒,接着倾身就与皱起眉来的情人对了个嘴。
·魏予彻向来是安抚程陌的高手,只亲了这么几口立即就把人哄得服服帖帖的,甚至还趁机让他去吧台拿点酒跟冰块过来,看看走一走能不能醒神··一旁静静将这幕看在眼里的陈慕杉心情复杂,虽然对于魏予彻他确实没有留恋,也乐见程陌沉溺在幸福之中,只是就这么看着,仍是有种难以压抑的心酸。
“若是早几年,我绝对想象不到你谈起恋爱来会是什么样子·”·望着程陌离去的背影,陈慕杉喃喃地开口道,但他知道魏予彻能听见··“我谈恋爱也还是这个样子,即便妥协了一些事也仍然感觉挺舒适自在。”
直到程陌的身影消失在走道的拐角处,魏予彻才转过头来看他,“或许你也该如此·当然,我不确定那会不会是你想要的·”·端着酒杯,陈慕杉再次回到吧台前的高脚椅上。
就在几分钟前魏予彻带着眼皮打架的程陌离开了,而他和对方之后没有再深谈什么,只是闲聊着直到程陌摇摇晃晃地端着两杯调酒回来··陈慕杉仰头干掉自己今晚的第二杯调酒,拿出手机有点无趣地扫视电话簿里一个个被他列为炮友的公狗名单。
正如魏予彻所言,约炮只不过是一通电话的事,犯不着花钱买酒买醉开房间,还要像玩踩地雷般钓个从没尝过的新口味进宾馆开箱··或许有些人就是喜欢这样不确定是中大奖还是炸弹的刺激,然而这对陈慕杉来说却都只是打发空闲时间的一种娱乐。
约炮也好,在酒吧狂欢整夜也罢,他很清楚自己并非靠此排解寂寞,因为寂寞是心病,是只有自己才能治的病··而他,还没有打算要治··“麻烦再来杯Whisper。”
单手托在颊边,陈慕杉收起手机,又拒绝了两三位感觉不对的邀请,有点不耐地用食指轻轻敲了敲吧台桌面,抬眼正好与吧台里一位很眼生的年轻调酒师四目相对。
像夜店酒吧这类需要长期熬夜站立整夜的工作,向来流动率极高,陈慕杉对于时常看见新人并不意外甚至还可以说是有点喜欢··毕竟圈子里也有不少风流爱玩的调酒师,自己的电话簿里就有好几个又帅技术又好的,试想对方摆弄酒杯酒瓶的灵巧双手在自己的身上体内游走,怎么能不令人兴奋·尤其钓调酒师的乐趣跟去牛郎店差不多,有时需要许多次的来店消费与交流才可能有带出场的机会,与应对进退有度的调酒师交手绝对比随便几句话就开房间的约炮有趣,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成就感。
眼前这个人的长相是他挺偏爱的类型,在东方也勉强称得上深邃的五官,浓眉挺鼻,不笑比笑起来好看,看起来英俊又干净··如果真的要挑毛病,大概就是略微下垂的眼尾不太对他的胃,再来就是这类型的人他见过太多了,这个人的外表严格来说排不进前三。
不过打发时间也是够了··扬起一抹慵懒勾人的笑,陈慕杉带着些许迷蒙的大眼睛毫无掩饰地在对方身上打量,最后视线定在胸前的名牌上··对方似乎也早已习惯接收到这样赤裸露骨的目光,听到点酒后立刻就开始着手准备,手法漂亮纯熟完全不像是个新人。
没过多久一杯色彩艳丽的高脚杯摆放在他面前,而那显然与他喝惯的Whisper不同··“Death In The Afternoon这好像不是我点的酒。”
轻轻挑眉,陈慕杉举起通体呈现青苹果绿的调酒端详,再次望向调酒师,却是没有责怪对方擅自做决定··“比起Whisper,这个或许更适合你·你今晚好像还没有挑到满意的对象”·对方回给他一个很好看的营业用微笑,接着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在杯缘印上浅浅无色的唇印,伸出艳红的舌尖舔唇品尝的模样。
“嗯,我似乎挑到满意的了·”放下酒杯,陈慕杉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他明白对方对他应该也有点意思,否则也不会如此盯着自己看,“可惜手上的这杯处女杀手好像太烈了,不知道我能不能撑到打烊呢。”
歪着头,陈慕杉故意摆出了有点困扰的神色··“撑不到打烊也不要紧,我是前几天才从分店调过来支援高峰时段的,估计再过一个小时就可以下班……”闻言,对方抬手瞥了眼手表轻声说道,最后倾身到他面前又补上了一句,“不知道有没有荣幸送你回家”·“Deal。”
轻笑了两声,陈慕杉心情愉快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调酒师又给了他一个微笑,接着便将注意力转向其他顾客,仿佛方才的对话只是几句闲谈客套··那天晚上陈慕杉以胜利者的姿态微笑看着其他人向调酒师提出邀约,也看着调酒师委婉闪避回绝时脸上的歉然。
同时,他还享受着别人与他搭讪时,调酒师朝他望过来的目光··在等待对方下班的时间里,他们总是若有似无地对上视线,闪神之间便又各自看向他处,情欲在这样气氛下互相撩拨着彼此,就像即将偷情成功般使人感觉兴奋刺激。
他很期待对方的表现··饮尽最后一口后劲极烈的Death In The Afternoon,已经开始有些微醺的陈慕杉跳下高脚椅转头对调酒师抛了个媚眼,随后步进舞池配合着喧闹的音乐与人群摆动身体跳起舞来。
--·※变色龙-3·Wonderful Weekend··坐在电脑前,陈慕杉边替下属debug,边回味着上周末美好的- xing -爱··换下制服的调酒师穿过人群来到舞池迎接他,他笑着拉过对方要他与自己贴身跳支舞,只是舞跳不到一半,他的手便被人紧紧握住,对方带领着他快步离开酒吧,最后他直接去了对方租的套房,滚床单滚到天亮。
翻云覆雨后筋疲力尽的两个人抱在一起小睡了片刻,直感觉到饥肠辘辘才不甘愿地张开酸涩的眼睛,于是他们下床吃饭冲澡,紧接着在浴室里玩闹着不小心再次擦枪走火。
待傍晚对方因困倦而陷入沉睡,陈慕杉便起身悄然离开··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有接收到对方邀约的短信,显然很满意相处时他们为彼此带来的愉快,只可惜他对于与床伴频繁的见面实在是不太有兴致,任何可能产生感情的来往都会令他下意识地闪避。
·这并不是对方的错,是他自己不愿意接受的问题……·“不行了组长我要下班”·晚上六点整,坐在他正前方的下属忽然一声大喊,轮椅迅速向后转,砰地趴在他叠满文件的办公桌上,苦着一张胖脸幽怨地道:“组长,我知道你现在单身,但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是圣诞节啊我早在一个月前就答应我家那位今天要陪她的,连餐厅都已经订好了。
组长,你有没有听说过‘跟老婆什么节都要过,平常的日子才会好过’这句话我可是深有感触啊今天今天就好,求您让我早点走好吗”·实际上,公司的下班时间是五点,没有意外一般都还会再往后加三四个小时的班。
但像今天这种需要跟亲朋好友狐群狗党团聚的日子,硬撑到六点也已经算是对公司鞠躬尽瘁牺牲奉献的了··望着下属紧闭着眼双手合十的恳求模样,他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埋首工作居然晃眼又独自来到了圣诞节……·“……这些话,我怎么记得你在七夕时也说过。”
站起身,他环视了办公室里的其他四位组员,他们的脸上都挂着准备看好戏的灿笑,用看白痴般的眼神望向在正趴在他桌上耍赖的下属,同时他回过头敲了敲隔间挡板,发现身后自己的另外六名组员也都贼头贼脑地偷偷回头探查着情况。
见状,他忍不住有些失笑地问道:“除了大骏还有谁想下班”·一瞬间,两间办公室内十一个人里举手的高达七个,所有人都在偷笑,有的还不小心笑出声来了。
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只要工作在进度内他们要走其实是可以不用特别向他禀报的,然而整个组里却没有人敢当第一头离开的羊,有他这么一位被喻为冰山先生的工作狂组长确实是有那么点难为他们了。
“有落后进度的明天必须补上,现在都给我滚吧,你们”·看着一群心思早就不在工作上的下属,他瞪了瞪大眼睛,索- xing -没好气地直接让所有人全都回家去,省得让他在这样的日子看见仅剩下小猫两三只的办公室里那些散发着孤单寂寞的可怜背影。
一阵欢呼声过后,刚才举手的人全都跳了起来,逃难似的开始收拾物品,他则慢慢地坐了下来,继续检查刚才只看到一半的程序··短短十五分钟,原本坐满人的办公室开始冷清起来,虽然还是有想把工作做到一段落的人,不过已经不多了。
宁静中,他的电话无声地在西装口袋内振动,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他便站起身快速朝安全门的方向步去··“喂骚货晚上干吗呢混哪里的趴”·电话那头是他在这些年里闯荡Gay Bar结交来的好姐妹,不用问他也知道对方是想找他出去玩了。
“加班呢,明天还要上班开个屁趴·”给自己点了根烟,他笑骂道,卸下了累人的面具··“上个屁班请假啦今天晚上A店有圣诞趴,一起来吧”·那头果然对他提出了邀约,然而站在昏暗灯光下的他却是露出了苦笑。
“不了,我看我还是工作吧明天我部门有三个人请假,我可不能跟着请·”·听见他的拒绝,电话那头的好姐妹不死心地又纠缠了好一会儿,逼得他好声好气地安抚了十来分钟才得以顺利挂掉电话,接着他便静静地站在楼梯口抽完整根烟。
·他已经无法再跟常人一样抱着愉快玩乐的心情度过圣诞节了·至今想起,他的心仍然感觉沉甸甸的,这么多年来始终无法放下··这些年里一夜情如喝水般简单,床伴一个换过一个,却是再也没有跟人交往过。
说到底,也是因为他怕了吧··将烟头捻熄在烟灰缸上,踏出安全门时,整层楼似乎又熄了几区的灯,而他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见了两个月前补进来的部门新人,那位特别受高级主管们青睐的幸运儿。
“组长,Emily姐说这是部门明年第一季的请购单,她已经做过盘点请您确认签名·”·幸运儿的手上拿着一张薄薄的两联单据,他从对方手里接过单据,斜眼瞥向隔壁的办公室,只剩下幸运儿的电脑还开着机,而他自己的这间办公室在他离开座位接电话的时候,已经全部都下了班。
仅只是一根烟的时间,全组居然只剩下他跟幸运儿两个人了··“进公司满两个月了吧,还习惯吗”·从自己的笔筒里随意抽了支蓝笔,他快速确认请购单上的需求然后签上名,递还给对方的同时顺口问上一句上司对下属客套的关心。
到底还是自己的组员,即便为了眼不见为净把人丢在自己身后的那间办公室,不过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论对方给人的感觉再怎么像那个人,也终究不是那个人··是的,幸运儿确实有着一副很投上司眼缘的好皮相,也正是他特别偏爱的类型,干净爽朗正直的运动型大男孩,至今都是他生命里最灿烂的存在。
所以他找过许多气质身材相似的小狼狗干自己,只不过工作归工作,夜生活归夜生活,关于这点他向来分得很开,否则也不会出现冰山先生与骚货这样两种截然不同的绰号。
但不论分得多开,都不能忽视他是一个正常的,- xing -欲旺盛的同- xing -恋··若非自己的部门实在是太- cao -,女- xing -组员的辞职率偏高,否则哪怕是落个色狼先生的封号他也想把整个部门的组员全都换成女的,至少这样还能让他六根清净,免得总得找些有家室又不入自己眼的中年大叔。
现在倒好,来了一个正中好球带却看得到吃不得的新人,偏偏工作能力还过得去,简直就是天要亡他··“大致上都蛮习惯的,前辈们也都很照顾我 ·”·虽然是在心里这么腹诽的,但望着对方略带腼腆的微笑,他还是有那么一秒钟的失神。
“嗯,那就好·照例年前我会安排时间跟所有人单独面谈,你如果有什么问题就先记下来,到时一并发问·下班吧,回去陪陪家人或女朋友,等过了试用就没有这么好命了。”
·十指交叉放在腿上,他露出浅浅的微笑,只想让幸运儿快些离开自己的视线,却发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腕的名表上头,便又补了句:“好好工作,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组长的表似乎戴得有些太紧,不会不舒服吗”·顺着对方困惑的目光,他也看向了自己的左手腕,白金表带看起来紧得几乎像是要嵌入他的肉里,表带四周的皮肤甚至已经在一整天的活动中将周遭的肌肤磨得红肿。
“……你很细心·我只是不喜欢表晃来晃去的感觉,所以习惯戴紧一点·早点回去休息吧·”·“好的,组长也是。”
听完他慢条斯理的解释,幸运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转身就离开了他的办公室··终于送走部门里的最后一个人,他直到身后办公室的灯也被关上,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摘下脸上根本不具有度数的蓝光眼镜,揉了揉太阳- xue -,身体向后倒在高档舒适的办公椅上··四周很安静,整层楼的后半部只剩下他这一区的灯还亮着··他的视线再次望向自己叠在腿上的左手,慢慢地松开紧握的双手,解开了束缚着手腕的名表。
已经吸收整天体温的表带触感温热,解开扣在脉搏上的压片,白金表带下是一道深咖啡色的疤痕··浮着丑陋的肉疤,像一条带着剧毒的蜈蚣,总令他不自觉地想起最绝望的那一刻。
他曾经以为自己过不去的,醒来后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与失去他的感觉同样难受··那份令人窒息的感觉至今仍会在独处时占领他的神经,这使他贪恋另一个人的体温,不论是谁都好只要身边有个人陪着,他就能分心在其他事物上而不去想这些事。
然而,他并不想要让自己忘记他,他不能再让他痛苦第二次了,所以只要他不再属于谁就可以了吧··就这样,一个人也好··※变色龙-4·终于把该死的年度计划、绩效评核、专题改善通通都上呈出去了。
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陈慕杉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年前有太多事情要忙了,除了各种迂腐繁杂的报表之外,部门紧接着要洽谈与要交件的项目也是多得跟山一样。
虽说写写程序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似乎也不是一份多伟大的工作,甚至没有研发部对于公司那么具备核心地位··但是公司里所有产品的开发都免不了需要软件的配合,更重要的是,他的部门还是专门负责客户定制的小组。
支援技术服务组,只要客户出得起高昂的修改费用,所有客户想在产品上看到的新鲜功能,他们都得在期限内想办法做出来··这也是为什么他能要新人有新人,要设备有设备的最大原因,就因为他的组赚钱,能赚钱的单位向来就有大声说话的权利。
相对的,这也导致每个星期过他目的程序既多样又复杂,他必须再三确认下属写出来的程序确实符合客户的需求··从早到晚,他有将近一半甚至三分之二的时间在面对客户,与他们开会讨论所需的产品功能,产品开单之前带着该项目的组员一同向客户逐一说明应用方式,确认客制化的一切百密无一疏。
当然,他也会视客户需求的难度让部分资深的组员独自面对客户,他就是这么被提拔上来的,很清楚事情不能都揽在自己身上的道理,但即便如此他仍是时常忙得脚不沾地。
对他而言,加班时间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工作时间,没有了客户的打扰他才有空审阅组员一整天里寄给他的程序,有时真的忙起来家也干脆不回了··例如这个星期,他就已经睡在公司三天了。
加班到凌晨,换洗衣物直接就备在轿车里,由于公司有不少部门属于二十四小时轮班制,所以顶楼除了餐厅、健身房、休闲室之外,另外也备有简易的男女淋浴间及休息室。
·休息室本来是提供给连续轮班后精神状态不佳,或是只隔一班又要再上班的同事小憩用的,之后也间接成了熬夜加班同事的福音··一间如同胶囊旅馆般的小房间里,上下铺共计二十张仅能容得下一张单人床大小的空间,头朝内脚朝外的设计,没有任何娱乐设施,就是只有床与插座。
干净的棉被枕头被整齐地摆放在柜子内,使用过后不需要收拾,自然会有清洁人员定时处理,替下一位使用者更换新的床单··为了要他们奉献新鲜的肝,公司这点廉价的员工福利自然是必须做周全的。
冷冷地扯了扯嘴角,陈慕杉坐在吧台区最角落的位置,看着店内人潮涌动,只是静静地喝着酒··今晚的他是下班后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单纯地想喝两杯放松一下,所以他选择了自己向来很少踏足的普通夜店,虽然店门口挂着代表同志友好的五星旗,不过他并没有猎艳的打算。
看着在舞池里狂欢的男女,他饮尽了杯中的调酒,放下酒杯步下高脚椅,就在他绕过吧台朝店门口迈进的时候,忽听见背后有人叫了几声:“组长陈组长”·那几声组长,简直叫得他头皮发麻。
他从没想过会在夜店遇见下属,偏偏世界就是这么小,他组里就是有那么一位没家室半夜还能出来鬼混的年轻人,同时他也庆幸这里是夜店而不是Gay Bar··“宥翔……这么巧”停下步伐转过身,陈慕杉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讶异,对上双眼同样满是惊诧的下属。
“呃,对啊好巧……组、组长怎么会在这……”·没想到真的是组长邱宥翔实在有些难掩心头的震惊,愣愣地望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虽然先喊住对方的是自己,但是他真的一点面对的心理准备都没有啊·毕竟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公司里那位正经八百几乎到不苟言笑的组长会独自出现在夜店,而且打扮还异常地……年轻。
“周末夜出来喝两杯,不过我现在要离开了……你呢”对于下属脸上不停转换的表情变化视而不见,陈慕杉强装着镇定,云淡风轻地回应,最后补上礼貌- xing -的反问。
·他很清楚对方在想什么,那是他一手营造出来的形象自然明白对方会有多吃惊,然而此刻除了摆出上司的架子,他又能怎么样呢·看样子这间店是不能再来了。
“我……我高中同学在这里当服务生,今年我们就在这办同学会·”·稍微平复了心头的情绪,邱宥翔边回答边回头指了一个方向,接着就见陈慕杉轻轻地点了点头:“那就快去吧,祝你玩得愉快,我先走……”·“杉杉”·才正想着终于可以完美道别,挥手说再见了,手臂上却是忽然一紧,这声杉杉此时此刻远远比方才的那几声组长还要让陈慕杉抓狂。
他今晚出门应该要先看黄历的还是他今年其实犯太岁- cao -他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明天他就去安光明灯最贵的·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陈慕杉转过头看向猛然拉住自己手臂,整个身体都跟着贴上来的男孩,是某个跟他交情还可以姿色普通的Bottom。
“杉杉你要帮我……我好不容易搭上了最近很红的那个阿濯,可是他看见你之后就不理我了,一直朝你这看……他说如果你愿意一起今晚就答应我。
杉杉,你不介意3P的吧”·他、介、意尤其是今天现在·陈慕杉狠狠地倒吸了一口气,这才忍下哽在咽喉的咆哮,而身边的邱宥翔已经完全呆住了,看着被男孩紧紧抱住的上司大气都不敢喘。
“怎么了还是你已经有约了跟他吗不然我们就4P吧我不介意的·”男孩见陈慕杉脸色难看又不说话,急忙接着说,目光望向邱宥翔,一脸的恳求。
陈慕杉只觉得自己要疯了夜路走多了果然遇到鬼了吧·“威,我今晚有急事真的不行,你跟那谁说下次我再陪他,今天你们先玩”·轻轻地把自己的手臂抽回来,陈慕杉虽然在心里抓狂着,脸上却是露出了苦笑,仍是没有对男孩发飙。
毕竟对方并没有做错什么,换成平常他说不定一秒钟就答应了,根本不会这般为难··“嗯……那好吧·”·听了他的回答,男孩有些失望地扁了扁嘴,点头转身便朝包厢的方向走。
陈慕杉仰头视线与那位阿濯隔空对上,他朝对方微微勾了下嘴角,随后男孩就到了对方近前说话,没多久对方很爽快地朝他的方向点头,露出极为灿烂的笑··处理掉凭空杀出来的程咬金,陈慕杉转头望向也已经回过神来的下属,缓缓地迈步走到他的面前,贴身般地近,在他的耳边用着和平常指派工作时同样冰冷的嗓音轻声而清楚地道:“我在公司还没出柜。
你很聪明,知道该怎么办的,否则试用期……”·向后退了一步,陈慕杉伸出食指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随后便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夜店,独留下邱宥翔一个人站在原地。
“呵·”·许久,被留在吧台前的年轻人低低地发出了一声笑,双手插口袋转身漫步朝自己的包厢走去,只听坐在包厢里面的兄弟朝他喊道:“- cao -万人迷哪里去了去这么久还空手回来不像你啊干,你怎么笑得这么- yín -荡是谁要倒霉了”·※变色龙-5·邱宥翔当然知道该怎么做,而且也已经决定了要这么做。
倒不是因为他真怕了陈组长的威胁,只是如果保守秘密,做个谨言慎行的下属对自己更加有利的话,那他确实是用不着为了这点小私事跟主管过不去··尤其这件事自己是完全占在上风的。
那夜,虽然他们对话的时间短暂,但就在陈慕杉转头与男孩说话之际,回过神来的他趁机将自己的组长从头到脚都打量个遍··不同于平日拘谨的长袖衬衫黑西装裤尖皮鞋,朴素简单的深蓝低胸圆领毛衣搭配银制长项链,以及贴身的牛仔裤与帆布鞋,这番截然不同的打扮让他猛然回想起前辈们曾经说过的,组长很年轻还不满三十岁。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始终曲肘挂着黑色风衣的左手前臂,腕上的名表换成了黑色皮制的编织手环,交叉缠绕的设计在脉搏处黏合,却仍是紧紧贴缚着手腕··最后也是最让他惊奇的,是组长的左耳骨上戴着一颗亮眼的小碎钻。
在此之前他从没注意到对方有耳洞,就像他也从未发现摘下眼镜整理过头发的他,竟是长得如此清秀好看··他的眼睛就跟耳骨上的小碎钻一般明亮而眩目,令人忍不住就将目光锁在他身上,完全分不开神。
自他进公司的第一天起,有关组长的八卦就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然而那夜的组长却颠覆了所有他知道的一切··传闻中的组长,简直就跟热衷于钻研黑魔法的斯内普教授一样,是位存在于软件部门的高岭之花。
对人虽然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却并不让人厌恶··只因他非但不是个不近人情骄傲自满的讨厌鬼,相反的,他很善于聆听,大多数的会议中他都会先保持沉默,只在适当的时机发言,提出快速有效的对策。
他不太喜欢说话也不太爱笑,所以偶尔在开会或电梯里相遇,闲谈间他不经意勾起嘴角聆听回应时,那略带放松的模样格外受到众人的称赞··再来就是他从不气急败坏地骂下属,但这并不代表他的管理手段不严厉,因为不管是谁出了错,哪怕是让组员待在公司三天三夜不休息地补进度,他的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做好该做的事,领取应得的酬劳,做不好就做到好为止··这是他最常对新人说的话,所以能熬过来的人总是不多,然而每一个熬过来的,就算日后换部门或是跳槽到其他公司,面对错误与压力的心理素质也都在常人之上。
前辈们都说,只要能自律做好分内的工作,他就是个宽容又贴心可靠的组长,即便他从不过问大家的私生活,也不参与大伙私下办的聚会··可是好几次,组员家里的父母伴侣孩子生病,他们自己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时,那几天组长派下来的工作,就都会是些相对简单,专心上班就能在下班前处理好的案子。
·而平常的组长是不负责写程序的,他有他自己该做的事与该承担的责任,就只有在那种时候,大家才会在窗体里看见组长的程序链接,以及课长的审核··流言盛传,组长一定是老板的什么人,才会这么拼命地为公司工作,刚来没几年就爬上组长的位置,甚至还让整个组多扩充了一间办公室。
真相究竟是什么邱宥翔不知道,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组长之所以能这么不要命地工作,估计也是在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或许同- xing -恋看似没有成家养孩子二十年的花费,却不可避免地要面对养老的问题,现今就连女人都有高比例的孤独终老,同- xing -恋更是不可能人人幸福美满快乐一生的。
他相信组长不是个天真的人,或许他这么认真工作只是为了他自己··“新人,发什么呆呢我们家的组长很帅吧,公司里最值钱的黄金单身汉非他莫属了,啧啧集高富帅于一身的精英啊哥再年轻十岁也拼不过他。”
邱宥翔的脑袋忽然被人轻敲了一下,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就盯着站在会议室门口与客户寒暄的组长看出了神··“你啊,就好好地看着组长的背影学习,以前组长刚来的时候也是愣头愣脑地跟在课长身边,现在你看,帅得连我都想替他骄傲了。”
“那副组你呢你的资历比组长早了好几年不是吗”·仰望着站在他办公桌旁滔滔不绝,手上握着水杯最资深的副组长,邱宥翔不禁问。
“我我可没办法天天睡公司一个月审上百件案子,也没那本事一天到晚跟高级主管们周旋,你知道上头总是会有些莫名其妙的事安排下来,他都不知道替我们组挡掉了多少。
不要以为他每天就在那里只负责接案陪客户聊天,不懂我们改程序有多辛苦,以前他坐在这里的时候,也没少被课长虐·”·讲到升迁话题,副组长的表情微妙,似是有点羡慕嫉妒,但更多的却是释怀。
接着副组长又笑着说他们几个老屁股也不是没有争取过,毕竟那时组里加上组长也不过六个人,组长升课长,剩下的五个自然会有一人上位当组长,当时怎么想都觉得轮不到陈慕杉那一个单手数得出来的资历上位,但架不住人家学历高能力出众又懂得抓上头高级主管的心思啊。
想当大公司的主管,最重要的就是懂得老板的心意跟执行能力,其他基层的工作让底下的人来做就可以了,论起摇笔杆跟抓心思他们这些老屁股还真的是拍马都看不到陈慕杉的背影,所以当年他们也就不服了那么几个月,接着就臣服了。
说着说着,副组长的话锋忽然转向他,莫名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宥翔,哥也是很看好你的,努力熬过来啊对了,明天公司尾牙你可要记得穿红内裤,历年来我们组新人运气都是超旺的,很有机会中大奖的哦”·第一次参加新公司的尾牙,邱宥翔坐在圆桌前跟前辈们天南地北地胡乱闲聊。
他们这桌十个人,组长跟昨天那位最资深的副组长被人事部安插在客户桌负责寒暄招待,哪怕是到了老板一年一度犒赏员工的日子,那些主管们也仍是无法好好地坐下来吃一顿饭。
所有的公司尾牙流程都是差不多的,高级主管出来说几句话,再请老板上台勉励鼓舞大家,颁奖、开席、抽奖、表演再接着抽奖,奖抽完了席也就散了··本来也应该是如此的,但就在大家吃着最后一道的水果,聚精会神看着老板从摸彩箱拿出新的摸彩券时,课长忽然来到了他们的桌前:“等下你们来两个人送慕杉回家,他今年拿优良员工奖,被几个想闹他的主管跟客户整,每个都逼他干杯,现在估计是快不行了。”
课长交代完就走了,留下整桌的组员面面相觑,一来是他们谁都没想到组长也会有被整到的一天,二来是时间已经有点晚了,送组长回家再自己回家恐怕都要接近凌晨了,几个过九点就开始看表的爸妈们纷纷面有难色了起来。
“我来吧·再麻烦一个人帮我把组长扶上车就可以了,机车我明天早上再过来牵·”·有道是新兵一梯退三步,邱宥翔心知哪怕自己不愿意最后这件麻烦差事也还是要落在他头上的,不如干脆自告奋勇还能增加前辈们对他的好感度。
组长最终就决定交给两个新人办了,散场后邱宥翔逆着人群朝陈慕杉的方向前进,拨开人群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副组长皱着眉问组长要不要先去厕所吐一下比较舒服,只见组长低着头微微摇了摇首,一语不发。
邱宥翔也是轻皱起了眉头,立刻上前跟副组长说明来意,紧接着就见副组长蹲在组长身边,低声跟他说下属要送他回家的事··“……没有这么严重,送上车就好。”
低着头的组长似乎紧闭着眼,许久后才缓慢地开口,显然酒精已经让他的思考能力变得极为迟钝··他们依言,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半推半架地先把脚步虚浮的组长抬上车,接着邱宥翔才在前辈们的千叮咛万嘱咐下坐上车,但还没来得及问清楚组长的地址,就发现脸上布满红潮的组长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
叫了几声没有回应,出租车司机很是不耐烦地按下了跳表,邱宥翔没有办法,只能报上自己家的地址··在出租车司机的帮助下,邱宥翔终于顺利地让陈慕杉趴在他的背上,烂醉的大男人背起来异常沉重,待他背着对方爬上三楼,安全地把陈慕杉放置在床上时,满身的西装都已经被汗水浸- shi -了。
又花了十几分钟帮沉睡中的组长脱去鞋子大衣眼镜,总算把人安放进被子里后邱宥翔这才去洗澡,思考着今晚是在客厅的沙发过夜好,还是在房间里打地铺好··然而就在他擦着- shi -漉漉的头发回到房间时,却是惊见组长坐在床上扯着衣服,一件要价几千块的A牌衬衫被他揉得皱巴巴的硬是一颗扣子都没能解开,吓得邱宥翔赶紧上前询问:“组长怎么了你没事吧”·只见紧皱眉头半眯着眼睛的组长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像看到救星一样忽然有些娇声娇气地道:“Adam帮我脱了,不舒服……”·“组、组长,我不是Adam。”
那语气没来由地让他吞了口唾沫,邱宥翔尴尬地回道···“……不是Adam那是谁Tony、Ray、Jacky阿凯、小豪、台啤总不会是魏男神或范帝王吧呵呵”·眼前的组长显然不是很清醒,念了一大串名字愣是没有一个字跟他有关系,不过看组长这么不舒服地扯着衬衫,邱宥翔还是动手帮他解开了恼人的扣子,露出里面仅剩的一件黑色背心。
“嗯,谢谢·你……唔……真帅……我喜欢·”·就在邱宥翔替他褪下衬衫,准备下床帮他挂起来的时候,一双有点冰凉的手忽地捧住了他的脸,带着迷离的双眼凑到他的近前,不过眨眼间的工夫,陈慕杉就已经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裤子……也帮我脱了吧”·邱宥翔还没有反应过来,又见陈慕杉拉着他没拿衬衫的手,抚上被西装裤紧缚的下腹··“……组长……你喝多了……”·眼前的这个人是谁嘟嘴、撒娇还有那挂在脸上的傻笑,他的组长从来就不是一个表情丰富的人。
电光石火之间他想起了自己出于好奇,向同- xing -恋的朋友打探过组长的事,但由于听到的跟自己眼睛看到的完全就不像是同一个人,所以他一直认为朋友的消息来源有误,始终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陈杉杉圈子里超有名的骚货,听说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男神是他没睡过的,尤其他还是某几个顶级男神的固炮,不知道羡慕嫉妒死多少Bottom。
据说已经有不少男神放话收杉就收山,不过目前好像没有人成功过的样子·”·朋友的话清晰地在他脑中回放,接着他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组长单手搭上自己的胸膛,一路向下探进他运动裤底下,握住了子弹内裤里那尚未起反应的- xing -器。
“……组长……原来你喜欢这种玩法吗好啊……那……让我帮老板你吹一吹……好不好”·带着酒气的唇再次压了上来,身下替他搓揉的手技术卓越到胜过他曾经的所有前任,就仿佛知道碰触哪里可以令他快速兴奋挺立起来一样。
骚货·这个词又一次在他脑海中闪过,他看着不知道何时爬到他身上的组长,不可否认的这个词很适合现在的他,只因为对方拉下他的裤子,看着他- xing -器舔唇的模样,实在是……·新人,果然超容易中大奖的。
※变色龙-6·这是他第一次睡男人··虽然高中读男校时没少被人告白,但他始终都是大家口中所谓的直男·当然这并不表示他排斥同- xing -恋,他身边有不少同志朋友,其中不乏许多过去追他追得很勤奋的。
所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不可能跟男人睡的·不可能想上男人、不可能对男人起反应、更不可能觉得心动··他陪朋友们去Gay Bar玩过好几次,也见识过许多长相标致的男人,陈组长不是第一个让他觉得有机会跟日本J家一拼的花美男,尤其为了面对客户,组长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眼镜西装尖头皮鞋,双手插口袋脸上挂着浅笑站在会议室门口,光是那个气势就足以力压公司里九成九的红牌业务··或许正因为这样的脸蛋在现实生活中确实是比较少见,他可以理解公司里的姐姐妹妹们看见组长时的反应就跟见到王子一样,就连身为男人的他,有时也不禁崇拜起让前辈们赞不绝口的组长,他是真的想过追着组长的背影前进的。
而这样的想法直到他在夜店里见到那个与他印象中完全不同的组长时,才开始产生些许变化,他依然崇拜着他,但却更想知道,组长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一个会威胁他、会玩3P又或者4P的组长,他想知道更多别人不知道,只有他才知道的组长。
“啊好棒顶着那里……嗯啊啊”·方才还含着他的屌吃得津津有味的红唇发出了腻人的呻吟,邱宥翔肩上扛着陈慕杉的一条腿,狠狠挺进侧身接纳自己的甬道。·他简直不敢相信陈慕杉的下身竟是做过除毛手术的,光溜溜的下体可以清楚地看见对方前端不断溢出的体液顺着挺翘随着晃动流得到处都是,而双手向上抓着床头板的陈慕杉紧紧收缩着后- xue -,不论他要换什么姿势都是极为配合,仿佛就像是在用身体告诉他:“随便你爱怎么干就这么干。”
这到底是跟多少男人上床才累积出来的经验就连自认睡过不少女人的邱宥翔一时之间都有些甘拜下风··扳开陈慕杉的双腿将其翻向正面,邱宥翔伸手拉起躺在床上喘息不止的人儿,想让对方跨跪在自己身上。
当大掌碰触到对方的手腕之际,他这才看见自己始终忘记替对方脱下来的名表,邱宥翔本身并没有戴表的习惯,方才脱下对方衬衫时虽然看见了,但紧接着一切就都失了控。
此刻,他依旧没心思顾上这个,提着人往自己肩上挂就是一阵冲刺··“啊啊哈……再、深一点……啊对……唔……”·邱宥翔知道组长醉了,而且醉得很厉害,许多反应都是本能做出来的,然而不论是胯上那随着顶撞自然扭动转绕的腰还是在他耳边呵气呻吟,甚至是舔舐啃咬他的耳垂,要他再用力些,干死他等总总举动,都是那么地销魂。
组长简直比他过去加起来干过的女人都要骚得多,他很懂得如何刺激男人,倘若组长现在是清醒的状态,只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要早泄··当然现在的他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几乎就在组长尖叫着- she -在他腹部上时,他也十分窝囊地在对方急遽收缩的体内缴了械。
轻轻地放倒高潮后立刻就断电的组长,邱宥翔慢慢抽出自己,拔掉顶端白浊的保险套,取了几张面纸擦拭滴落在床单上的润滑剂以及自己身上属于组长的- jing -液··简单收拾完残局后,他也有些疲惫了。
事已至此,再去思考今晚打地铺还是睡沙发的问题就实在是太愚蠢了,邱宥翔索- xing -决定跟组长同床共枕一晚上,今晚的事明天总要面对的···小心翼翼地为全裸的陈慕杉盖好被子,他的目光不禁又落在了对方的左手腕上。
真的都不会不舒服吗看着表带旁红肿的皮肤蹙眉暗想,下意识地伸手就去解开手腕上的压片··取下手表的那一刻,他的心头就像被人猛然重击般感觉突地剧烈收紧,他立刻就明白了组长总把表戴得这么紧的原因了。
那不是一般惯- xing -自残的人会留下的细细密密一条条的浅痕,这分明就是下定决心寻死,一刀子割到底才能留下的伤疤··邱宥翔几乎可以想见这刀下去时,血就跟拍电影一样飞溅出来,那根本就应该是救不回来的。
虽然他从不曾想过真的有机会窥探到组长的隐私,然而当这样的秘密暴露在他眼前时,他竟然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把这只手表再戴回去··望着眼前陷入沉睡的组长,邱宥翔怎么也不觉得对方会是个无法承受打击的人,但或许是他想太多了,没有人是不经风雨的,说不定正是因为他经历了更多,才会出现那样全然不同的组长。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把手表放在床头柜上,下床又去冲了一次澡·今天晚上的冲击太多了,他需要冷静一下··他并不后悔睡了男人,自然更不会后悔睡了组长,身为男人哪怕是屌被人含着,只要心里不愿意也是可以说推开就推开的,重点在于当时他根本就不想推开!他甚至听从指挥拿了润滑剂跟保险套出来,就为了那根本不想压抑的- xing -冲动。
回想起对方的叫声,那张平日里几乎不苟言笑的脸刚才在他身下呜咽、兴奋、癫狂的模样,实在太让人上瘾差点又要让他硬了··若是换作平时,就算对方是男人他也有自信能追到手,毕竟当年他在男校选学生会长的时候,简直就跟选校草没两样,而自己可是以历年来最高票当选的,万人迷的封号有一半就是这么来的,另一半自然指的是他的女人缘。
无奈人生第一个让他有点心动的男人,竟会是个身经百战阅男无数,职场高冷夜生活风骚的变色龙……·深深地叹了口气,邱宥翔关了莲蓬头的热水步出浴室。
明天,就看组长的反应见机行事吧·看样子,他也有必要详细地打听打听朋友口中的名零骚货“陈杉杉”了··越仔细,越好··妈的,他的膀胱要炸了·陈慕杉睁开眼睛,忍着剧烈的头痛与全身酸痛一秒就坐起来,接着不怎么意外地看了眼睡在身旁的男人。
房间里很暗,只有嵌在走道上的木窗透进一缕微光,他看不清男人的面貌,却也无心多想,径直跳下床随手抓了件外套披在身上,赤着脚就这么几近全裸地冲出房门找厕所。
在冬季清晨的寒意中边抖着身体边撇尿,终于完全清醒过来的他开始努力拼凑着自己脑内残缺不全的记忆··睡旁边的那个人是谁昨晚他上哪里玩去了怎么会喝得这么醉·抽了张面纸把自己擦干净,他边哆嗦边往回走,同时目光快速扫过这间他全然陌生的公寓。
很普通的家庭式三房二厅,不过他记得自己方才冲出来的房间并非主卧,而是在厕所旁明显较小的房间··直到他颤抖着走进房间,记忆才在这一刻开始像VCR一样快速倒带再缓慢播放出来,只因他看见了挂在电脑椅背上那套属于自己的西装,而该死的是他根本不会穿着西装出去玩·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伸手打开了房间的灯,房内顿时间骤亮,躺在床上的男人也在开灯之际有了反应。
“……组长……”床上的男人撑起身体,眯着眼睛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半晌,当他看清站在房门口定格的正是陈慕杉时,整个人立刻就清醒了过来,“怎么穿这么少”·陈慕杉几乎在开灯的那一瞬间就认出躺在床上的男人是谁了,当下却是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脑袋空白地呆看着身穿棉衣运动裤的下属跳下床,一把拉过床上的羽绒被朝他走来,紧接着一股暖流扑向他,比他高出半个头的下属双手绕过他的肩膀,将他拥在了怀里。
棉被将他们两个人紧紧裹在了一起,然而他却感觉自己冷得全身都在起鸡皮疙瘩,腿肚子打颤··“昨天晚上……怎么回事”·大约又定格了五秒,终于回神的陈慕杉才伸出冰冷的双手推向下属的胸膛,以试着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即便只是稍退半步,也好过傻愣愣地依偎在对方怀里··“……组长似乎我把当成了Adam、Tony、Ray、Jacky、阿凯、小豪、台啤中的一个了,反正不会是魏男神或范帝王。”
因为实在太具有冲击- xing -,那些上过组长的家伙们邱宥翔只听一次名字就全都记起来了··“你……是白痴吗我要睡你你是不会逃吗打我踹我踢开我不会我记得你有女朋友的吧睡男人怎么就不觉得恶心”·直视着下属那张带着苦笑又有些无辜的俊脸,陈慕杉心里头的火便直线上蹿。
他绝对相信是自己先招惹对方的,毕竟他喝多了,如对方所言认错人也不是没可能的事,但就算如此,身为直男的下属也应该要对男人对发酒疯的他敬而远之啊到底为什么会就这样睡了·“第一请叫她前女友,我现在单身刚满两周。
第二虽然我是头一次睡男人,不过以前也玩过几次……后面,倒是不觉得恶心,而且根据昨晚组长的表现,我觉得你比起我的前女友们……咳厉害很多。
还能分辨这其中的不同应该足以证明我不是白痴·”·清了清嗓子,邱宥翔澄清道,却是换来了陈慕杉的咆哮:“我他妈是在问你为什么不逃不是在问你感想”·看着下属摇头晃脑地拿他跟女人做比较,甚至明确告诉他昨晚表现之优秀简直无人能出其右,陈慕杉真的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总觉得太阳- xue -都要被气冒烟了。
“组长礼仪成就不凡的人,我以为你是不会骂脏话的”·低头望着双眼圆睁怒瞪向他的组长,邱宥翔持续装着傻,他当然说不出不逃的理由,毕竟他根本就不想逃嘛。
·“少说废话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妈的现在还跟他扯什么屁礼仪干,他睡了窝边草,星期一都没脸进公司上班了·“呃,其实我是想跟组长约会。
三次……嗯、五次……不,十次好了·公司那里我保证一个字都不说……我知道,你也不怕我说的·”·仿佛就是在等他这句话,邱宥翔丝毫没在客气地自言自语起来,说到最后却是收起了乖巧讨好的傻笑,定定地看着陈慕杉的眼睛。
他心里自然清楚现阶段组长对公司的重要- xing -,尤其现在是民主开放的时代,上头肯定不会太过在意他的- xing -向,自己说出来反而容易自找麻烦··“……我当然不怕,你以为我一年接多少猎头的电话我只是不想重头再来而已。
那你呢既然知道我不怕,又为什么开条件我想睡你,你想睡我,你情我愿你拿什么跟我谈”·陈慕杉是什么人每天从客户口袋里掏钱的人他深知谈判时手握筹码的重要- xing -。
“组长,你真的是太聪明了,但有时候聪明不是件好事……说不定你可以用十次约会交到一个对你超级好,还不会让你自杀的男朋友……”比起陈慕杉的乘胜逼近,邱宥翔反而是轻轻地开口,用着仿佛天气很好一般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咄咄逼人,却是让陈慕杉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我猜的·不过看起来是猜对……唔”·陈慕杉的脸色说明了一切,邱宥翔接着想说,但话还没有说完,脸颊已经结实地挨了一记重拳,那力道重得令他环抱着对方的双手也跟着松脱开来。
身上的束缚减轻,陈慕杉向后退了几步绕过邱宥翔不再言语,只是拿起电脑椅上的西装自顾自穿戴起来··另一边邱宥翔揉着脸颊与下巴,没有再坚持帮对方把棉被裹上,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陈慕杉更衣。
“……表在床头柜上,昨天晚上我们谁没欠谁,就是一夜情·”·直至陈慕杉把领带打上,他才淡淡地开口,尝到了嘴里隐隐约约的铁锈味。
“你,原来没有我想的那么正直·”·走出房门之前,陈慕杉转头看向目光始终都在自己身上,丝毫没有移开过的邱宥翔一眼,语气里有种令人不明就里的遗憾。
“彼此彼此·”·邱宥翔却是对他微微一笑,哪怕脸颊嘴角上已经多出了一小块瘀青,看起来却仍是那样清爽得招人喜欢··直到听见关门的声响,邱宥翔这才收敛起强撑起来的嘴角,低下头轻叹了口气:“- cao -,下手真他妈重啊……不过裸体配西装外套,超骚的。”
※变色龙-7·“干哪个贱婊子打的老子砍她全家”·坐在Gay Bar算不上多舒适的包厢内,邱宥翔的脸被人捧在手心里左右翻转检视着,站在他面前的是个染着整头亚麻绿,长相可爱嘴上却戴着唇环的男人,对方一踏进包厢看见他的脸立刻就激动地大声咒骂。
“小柳你冷静点·”而坐在邱宥翔对面的男人却是冷冷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冷静我男神的脸被打了你叫我怎么冷静呜呜,宥翔你有没有擦药都受伤了干吗还要出门,我可以去照顾你啊”·那被唤为小柳的男人完全无视身后男友的不悦,看着邱宥翔脸上的瘀青都要哭了,一脸心疼。
“这点小伤死不了好不好邱宥翔你到底要不要放开我老婆”·对面男人听见小柳的那番话明显气血上涌怒火直攻脑门,但是好不容易追来的老婆是骂不得的,炮火自然只能集中在邱宥翔身上。
“好了,我没事·又不是被断手断脚了,你干吗啊,以前不也没少打过群架吗”·幸好小柳此刻挡在中间,否则坐在对面的大学同学光是用瞪的都能把自己瞪死吧。
邱宥翔在心里暗想着,看着小柳那张扁着嘴泪汪汪的脸忍痛牵动了下嘴角安慰道,边说边把小柳捧着自己脑袋的双手拔下来··“少来你哪里打过群架你根本就不会打架”·眼见难得能摸一把男神脸的机会没了,小柳回头瞪了对面的男人一眼,这才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在邱宥翔旁边,目光却仍是盯着他男神的脸看。
虽然老婆还是没有回到自己身边,对面男人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点,不管几次他都不能习惯这种自己在邱宥翔面前什么都不是的状态,好歹大学时期他比邱宥翔受欢迎耶但显然他的枕边人并不这么想。
“你又不是他老妈,怎么知道他不会打架算了废话少说,找我出来干吗”见老婆痴迷地盯着别的男人看,男人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才把视线转向邱宥翔。
一切都是邱宥翔的错,他如果不约自己出来,他就不用坐在这看着老婆犯花痴妈的,什么时候他也能有这种待遇·“……本来有事情要问你的,不过我看今天还是算了。”
邱宥翔看着自己的大学同学,眼神向左下瞟了一下,意思是“不是要你别带小柳来吗”··大学同学则眼神犀利地瞪了他,表示“不带来回头肯定要跪算盘的好不好”。
邱宥翔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大学时期身经百战的系草如今却是个怕老婆的·当然他也深知小柳有多呛辣,高中时期他的后援会会长嘛,那得有多大威压才能让他平凡的直男人生不受骚扰,虽然小柳偶尔也会有忍不住骚扰他的时候就是了。
“宥翔你有什么事找沈晨袆他不帮你我就揍他”·全身心都放在邱宥翔脸上的小柳完全没有注意自己最爱的两个男人正在因为他眉来眼去,对面的沈晨袆看邱宥翔的眼色倒是立刻就心领神会了,邱宥翔有不能让小柳知道的事,那想必就是非常非常刺激小柳的了,当下便挑了挑眉问道:“恋爱了男的”·小柳这辈子最恨的,恐怕就是以他的智慧与美貌高中三年都没能扳弯邱宥翔,如果邱宥翔真的对男的……啧啧啧,回头他可有机会好好安慰老婆了,一整天,在床上。
·“……”干沈晨袆你故意的吧·这次反倒是换邱宥翔瞪起对面的来了,同时坐在一旁的小柳闻言马上就收起了花痴表情,开始狐疑地看着邱宥翔。
“宥翔你不会吧你跟哪个男的睡了”紧接着小柳伸手就去扳邱宥翔的身体,逼着邱宥翔面对他··“嗯。”
邱宥翔是绝对不敢骗小柳的,如果被他发现自己骗了他,肯定是要发更大脾气的,虽然邱宥翔曾经也遗憾过没能喜欢上小柳,可他还是很珍惜对方··“你这个……负心汉、负心汉、负心汉当初我把你压在楼梯底下强吻的时候你为什么就不硬呜呜负心汉”·果不其然,邱宥翔一应声,小柳眼睛立刻就红了。
每说一次负心汉拳头就跟着落在邱宥翔胸膛,虽然痛却还是能明显感受到对方放轻了力道,他的后援会会长终是舍不得用力打他··邱宥翔伸手摸了摸小柳的脑袋,想跟他说对不起,对方却挣开了他的手,转身跑到对面一下就扑进了沈晨袆怀里。
抱着冲进怀里求安慰的老婆,沈晨袆心里那是一个爽啊,脸上却板了起来,朝邱宥翔骂道:“邱宥翔你搞什么真他妈跟男的搞上了你看看你对我老婆做了什么”·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偷偷朝邱宥翔竖了个拇指,眼神里尽是“干的好哥挺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接着又是赶紧拍拍在身上呜呜咽咽的老婆,边安慰小柳边诅咒邱宥翔那双插卡恋情不顺,早些得阳痿之类的。
邱宥翔不发一语地坐在对面,他知道小柳是真的哭了,也知道沈晨袆是真的乐了·他很清楚自己就是小柳的青春,他不是没有想过要回报小柳的心意,可是当时他真的没有办法。
本以为自己就是一辈子的直男,小柳也好不容易放弃了这段单恋,然而如今却又叫小柳伤心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此刻有个人可以替他安慰小柳·是沈晨袆让小柳把放在自己身上的心思都断干净的,哪怕小柳现在哭着,也是因为在气自己糟蹋了他的青春,小柳当然有权利对他发脾气。
“宥翔你先回去吧,改天见·”·心里爽归爽,但看着趴在自己身上掉眼泪的老婆,沈晨袆也是心疼得要死·眼看小柳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便主动开口让陷入沉默的邱宥翔先走,免得小柳稳定了情绪抬头一见邱宥翔又要哭。
“嗯·小柳我先走了,我们改天见好吗来我家玩”·听见沈晨袆的话,邱宥翔站起身来到对面,对着把头埋在沈晨袆颈窝间,哭得全身发热的小柳轻轻地道,伸手顺了顺对方起伏的背。
小柳没有说话,只是把沈晨袆抱得更紧,动了一下脑袋··邱宥翔如释重负,与沈晨袆对上眼,对方一个眼神要他快走,他拿出手机在记事本里打了“陈杉杉”三个字放在对方眼前,只见沈晨袆眯了眯眼,用一种带着些许怜悯的表情看向他,最终仍是轻点了下头,目送邱宥翔离开。
*·下午一点十五分,摆放在驾驶后座上的手机闹钟骤响··陈慕杉缓慢地张开眼睛,蹙了蹙眉才侧过身压掉闹钟,抽回手的同时也撕掉敷在脸上的面膜丢进放置在座位中间的小垃圾袋里。
轿车里放着舒缓神经的轻柔音乐,昏沉沉卧躺在副驾驶座上的陈慕杉静静地听着却是完全不想醒,然而很快地,他的手机开始发出一连串恼人的蚊子音··本来这串蚊子音就已经够令人烦躁的了,但一想到等等上班还有另一只会让他更加暴躁的蚊子在身边飞,陈慕杉不想醒也在瞬间清醒过来了。
再次压掉手机,陈慕杉强迫自己坐起身来,抱着暖和的绒毛毯用力地甩了甩不甚清醒的脑袋··自他买车的那天开始,每天的午休他都是这么在自己小小的轿车内度过的。
一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仅花半小时吃饭刷牙顺带洗把脸,接着便来到最底层的地下停车场角落窝进只属于他的小空间··十分重视隐私的他为了能够安心休息,总是把车头朝里停放,整车的玻璃也全都花了高价换成从外朝内看呈现全黑的隔热纸。
虽说能在车内休憩是很好,不过午休时间的停车场车辆进出频繁,空气不好也不是十分安静,所以不论天气如何变化他都宁愿选择开空调而不开窗,以此争取车内稍微好些的空气质量与隔音。
久而久之,他开始习惯在这些杂音中入睡,他的轿车也渐渐地变得跟哆拉A梦一样,几乎可以实现他所有的愿望··他在车上备了两套西装与常服,还有在公司过夜用的洗漱用品及贴身衣物跟拿来当睡衣用的运动服,另外就连脸部保养品也是一应俱全。
他并不像公司里谣传的那样有绝伦的体力,相反的他很需要私人空间休息放松,当然,偶尔的约炮也是自我调剂的一环··即便陈慕杉努力在工作中自我约束,但他终究不是圣人,他有正常人该有的生理需求。
而每当他有需求工作又特别忙的时候,他总会直接约人在汽车旅馆见,接着在六点半左右假借外出晚餐的名义离开座位直接打下班卡赴约,吃饭上床洗澡三种愿望一次满足,接着再神清气爽地回到公司义务加班。
不知道究竟是他这样宛如人生赢家的生活天理不容,又或者是应验俗话中说的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本以为不论在私底下搞出多少小动作都威胁不到自己的下属,直到昨天晚上终于对他伸出了狼爪。
说起来,距离尾牙那晚他不小心睡了下属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了··在他的绝对无视下年假飞快地来临又光速般地远去,年假过后他自然还是没有给对方好脸色,也开始为两个新人增加一些工作量,倒不是因为他挟私报复什么的,而是毕竟都来一段时间了,多少也该学着单独承接简易的案子。
不同于支援研发的两个组,主要面对的是工程部及研发项目,他所隶属的支援技术服务组主要是针对现有的产品加已客制化,他们有完整的数据库可以查询各项产品修改过的规格及程序内容,有时甚至可以找到重复的需求。
所以对于老组员来说相对简单的加快或延迟动作时间这类的程序,只需要几个小时甚至几十分钟就可以修改完成,但放在连对各类产品特- xing -都未必清楚的新人面前,这样的案子就足以让他们耗上大半天的了。
·不论是再简单的工作,也总是要有人做的,几个经验丰富的老组员身上背的都是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磨出来的案子,陈慕杉理所当然把简单的全都丢给新人做,而他对他们的要求并不高,最好一天可以完成两件,就这样。
这样的部署意外地让他发现到邱宥翔骨子里好强的一面,因为不论留到多晚,对方总是坚持每天寄两件案子到他的邮箱,虽不能用完美来形容,但至少也是正确可用的··现在仔细回想起来,狼爪也许早在尾牙之后,就悄悄地伸向他了吧……·还记得过年之前,陈慕杉在某天下午听见后头传来聊天的声音,本来写程序就是一件枯燥又容易犯困的事,他并不强迫组员们非要安安静静地坐在电脑前不停地敲键盘,偶尔聊聊天走动提振一下精神自然是允许的。
接着他便听见前辈们在闹两个新人,那时邱宥翔似乎又因为脸上尚未完全消褪的瘀青被众人调侃,然而他却好像不太在意,对于前辈们的逼问总是打着太极几句话就巧妙地带过。
从头到尾邱宥翔都没有说出脸上的伤究竟是怎么来的,倒是开始有意无意地对众人表达出仰望崇拜组长的心思,惹得一众前辈们笑骂了他几句,纷纷要求他先追上自己的车尾灯再来远眺组长的背影。
起先陈慕杉并没有把对方的这些话放在心上,但等到年假开工后两周,他就发现到邱宥翔开始替后头的前辈们跑腿了,每天的早上与下午,邱宥翔总会选个他在的时间点拿着几份待签核的文件站在他的办公桌旁,非要等到他抬头看他才愿意把文件放在桌上。
与此同时,邱宥翔还换了中午在餐厅吃饭的位子··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让常坐在走道斜对面的同事换位子的,不过自此之后陈慕杉在餐厅里仅停留的二十分钟用餐时间,总能感受到邱宥翔从对面走道望过来的视线,当真是让他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走道上明明有许多走来走去打饭离开的同事,却是没有一个人能挡住邱宥翔的目光,害他烦躁得饭都要吃不下去··接着约莫又过了半个月,他终于习惯下属照三餐似的跑到他面前刷存在感,本想着如果对方骚扰他的招数就只有这些,那就实在太可笑了,根本幼儿园没毕业吧·但很快地,他便有点笑不出来了。
他无法确定对方究竟是算准了他的行为模式还是基于各式各样的巧合,陈慕杉开始在澡间里遇见邱宥翔,第一次是他明显从健身房运动出来,一身是汗地跟他打了招呼,把私人物品锁进置物柜后便进了他隔壁的澡间。
然而更多时候都是他从澡间出来,一眼就看见全身赤裸只在下半身围一件小毛巾的下属在公共区域闲晃,不是在吹头发,就是- shi -着头发坐在板凳上看手机··有一次他站在洗手台前刷牙,邱宥翔无声无息地来到他身后,从后头伸出手对他说借一下水,便环着他自顾自开水洗手,明明他旁边的洗手槽就是空的·而他也曾经忍不住要求对方洗完澡就快点把衣服穿上,这里是公司不是三温暖,却换来下属爽朗的灿笑以及一句:“有什么关系,都是男人嘛。”
妈的,这小王八蛋绝对是在色诱他·陈慕杉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着,目光却实在很难从对方身上移开·他早就觉得下属穿西装的模样十分好看,哪怕西装的质感有待加强,但那并不足以掩盖下属的好条件。
尾牙那晚他是真的喝得太醉,对于他们是如何睡的以及对方身材表现究竟怎么样没有太多的印象,不管他事后怎么努力回想,终是没能忆起什么关键··唯一可以肯定是他们确实是做了,而且他似乎有高潮时的记忆,除此之外就只剩下醒来后发生的一切。
刚开始他始终认为下属这么对自己是因为被他又睡又揍的想报复,不然就是觉得找到了他的弱点想借此戏弄一番,毕竟他已经知道那个在人前装诚恳的下属并没有他想的那样正经,而他之所以保持沉默任凭他做出这些小动作,也只是想弄清楚下属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谁知道画虎不成反类犬,当他终于明白下属想要什么的时候,他却已经被之前对方做出来的那些小把戏困死在了布局里……·※变色龙-8·下午一点半,陈慕杉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里,坐在电脑前检视着程序,竟是在不知不觉间恍了神。
从昨晚直到现在,他始终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早上跟组员们开会时自己究竟是怎么撑过来的,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昨晚,他一如往常地约人在汽车旅馆见面,三种愿望一次满足后大约在九点半左右回到办公室。
那时整层楼留下来的人数剩不到十个,他猜想着组员们应该都已经回家抱老婆小孩了,却意外看见自己身后的办公室还亮着灯··陈慕杉开了自己那区的灯安静地走向办公室,大老远便看见邱宥翔孤伶伶的背影与发亮的电脑屏幕。
电脑前的邱宥翔似乎全神贯注着,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见状,陈慕杉也不打扰,晃动了下鼠标在登录画面输入自己的账号密码,收信夹中果然只有收到邱宥翔下午四点时寄来的第一封程序链接,接着他又打开列表查对方目前正在执行的案子,看罢便轻轻地皱了皱眉。
对方正在写的程序是用于较早开发的产品上,比较复杂的指令应用在旧产品时,常常会显示错误或是执行起来误动作[注6],这并非是邱宥翔能力不足的问题,只是经验不足罢了。
他必须要更了解产品特- xing -,否则哪怕是在这耗费一晚上也都是徒劳··陈慕杉为此沉吟了好一会儿,但基于义务仍是站起身绕过两间办公室的矮挡板来到邱宥翔的办公桌前,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
邱宥翔明显因为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一瞬间表情变化极快,似乎有点高兴又有些受挫折··“起来吧,我帮你看·”·看着对方喜忧参半的表情,陈慕杉根本没有心思理会对方自尊心受挫的问题,工作就是工作,怎么样都是必须要完成的。
邱宥翔望着他半晌才依言起身让座,他便想也不想地坐了下来,还让对方去拉张椅子过来跟着看···到底还是比较基础的东西,陈慕杉从头到尾看了一次便开始跟邱宥翔说明什么地方应该要怎么改,那个产品的规格只到哪里,他在开文件时就要考虑到哪些问题,事前必须做什么样准备看哪些档案参考等等。
邱宥翔坐在一旁始终很专注地听着,时不时就会发问,活像是个热爱工作热衷学习的大好青年·而在说明的同时,陈慕杉也顺手帮他把程序重新做了修正,他可不愿意让下属为了这种简单的东西留在公司过夜,尤其这个下属似乎已经发现他过夜时特别喜欢睡的床位,总会特意选在他的隔壁。
·本想着快些打发掉邱宥翔,他就可以回去做自己未完成的工作,岂料就在一切都要进入收尾的时候,坐在右侧的对方却忽地倾身在他耳边吹了口气,温热的指尖也在同一时间抚上了他的后颈:“组长,你的耳后有个新的吻痕,发尾……也还没干。”
刚经历完一场- xing -爱,陈慕杉的身体敏感得很,耳根忽然被邱宥翔这么一吹,整条背脊的鸡皮疙瘩就全都竖了起来,反- she -- xing -地摸向方才被指出有吻痕的位置,同时朝左后方闪躲想远离对方,砰一声椅背立刻就撞到了左侧的挡板。
“……虽然我早就知道你的私生活挺乱,但亲眼看见……果然还是蛮打击人的·”·陈慕杉皱眉抬眼瞪向邱宥翔,入眼的却是对方无奈的苦笑,以及居高临下的逼近。
“那个人肯定让你很满意吧你让他从背后来了吗”说着,邱宥翔便单手施力将他压在椅子上,侧身咬上他的左耳,舌头搔刮舔舐着他的耳廓。
陈慕杉本来还想推开他,却在下一刻差点叫出声来,连忙用双手捂住了嘴压住低吟··每个与他上过床的人都知道他的耳朵极其敏感,几乎是到了吹一下腰就发软,吹两下就会发浪的程度,而他这才想起邱宥翔也是跟他上过床的,他太过大意了·而趁着陈慕杉蜷缩起身体双手掩嘴,邱宥翔更是越发放肆地舔咬着对方耳朵里的每个角落,甚至连穿着透明管的耳洞也被他仔细地照顾了一番。
与此同时他的手也没闲着,直捣黄龙就去拉陈慕杉的裤头拉链,掏出裤子里稍微起了反应的- xing -器,就是一阵套弄·待陈慕杉发现事态严重,想伸手拦截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不……唔嗯”·“嘘,隔壁的隔壁还有人呢·”·略带低哑的嗓音轻轻地吹进他的耳里,惹得陈慕杉全身战栗,接着对方的唇离开了他的耳,陈慕杉立刻抬头去看把自己死死压在椅子上的邱宥翔,又是一拳想要朝对方挥过去。
但这次却是轻易地就被对方闪过,对方松开了压制在他肩上的左手挡在他的拳头前,同时他就感觉自己正被套弄的- xing -器根部被用力地握紧··“履历表里其实有写我是空手道黑带的,不过我想你不会在意这些……”·陈慕杉有些吃痛地低哼了一声,接着他捂着唇的左手被拉开,立即又被邱宥翔的唇堵上,下身也再次传来令他难以抗拒的爱抚。
也许是算准了法式深吻肯定会被陈慕杉咬断舌头,邱宥翔的吻仅止于舔吮对方那对薄而- xing -感的唇··“组长,我喜欢你·”·双唇分开之际,他听见邱宥翔呢喃地说着,声音很小很含糊,但他确实听见了。
接着他便眼睁睁地看着邱宥翔跪了下来,低头埋入自己的胯间··“啊……唔不……呜嗯……”·若是平常陈慕杉或许还能有点反抗力,无奈他才刚高潮过两次,下身猛然传来的快意逼得他几乎无法思考,紧接着他就感受到扣在腰间上的皮带一松,裤腰扣被解了开来。
“你疯了吗邱……啊”·舌头顶在铃口上摩挲,邱宥翔抬头瞄了眼单手无力推着他的头抗拒,另一手捂嘴忍着叫声的陈慕杉。
即便嘴上说着不要,然而被吹时惯- xing -的挺腰动作几乎是所有男人的本能,陈慕杉也不例外,不管身体如何前后扭动,腰都已经抬起来了··解开了陈慕杉的裤腰扣,他在对方刻意压低的惊叫声中稍微拉低了裤子,探手就去摸股间里的皱褶处,手摸之处滑腻而柔软,虽然不确定是润滑液还是对方在事后上了药膏,但还是让邱宥翔心里一阵恼怒,不自觉地手指就探进了对方体内。
就在他把手指伸进去的同时,他感觉到陈慕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接着对方慢慢地向前倾倒,用着些微颤抖的声音对他说:“……宥翔……不……不要……”·邱宥翔没有说话,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轻微颤抖不只是因为愉悦,或许更多的是恐惧。
他抽出埋在对方体内的手指,吐出了陈慕杉的- xing -器改成用手套弄,顶端溢出的精水十分稀薄,这使他更加确定对方今晚已经出过精··“不会了,等你出来我什么都不再做。”
跪在地上的邱宥翔挺直了腰杆,向前倾的陈慕杉低声开口,而许是他的承诺让对方稍为放下了心,原本抵在他脑袋上的手滑到了他的肩膀,环着他的背··见陈慕杉没了抵抗,邱宥翔便再次弯下身吞吐起对方肿胀潮- shi -的肉柱,虽然这也是他第一次为男人口- jiao -,不过被人吹的经验倒也是挺丰富,哪些部位被怎么弄特别爽他还是懂的,听着陈慕杉从头顶上传来呜咽般的低吟,直到对方的身体一阵颤动,邱宥翔才在嘴里尝到一股味道很淡的热液。
邱宥翔在对方不住的颤抖中舔干净出完精后立即就垂软下来的- yin -- jing -,拉出身边办公桌的抽屉取了几张面纸帮陈慕杉擦拭,接着开始为全身无力只是带着紧张与戒备的眼神望向他的组长整理仪容。
“下一次……不要再被我看见破绽,这会让我忍不住怨恨自己不是那个人……对不起我刚刚太冲动了,我去……冷静一下·”·站在陈慕杉的面前,邱宥翔抿了抿唇才缓缓地开口,不等陈慕杉响应,已经低着头走出办公室,朝着安全门的方向步去。
而直到邱宥翔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外,陈慕杉才闭上了眼睛,双手捂在自己的脸上···方才发生的一切都糟透了,最糟的是对方的告白显然不是在开玩笑·他经历过许多认真的告白,也回绝过不计其数的男人,邱宥翔不会是那唯一的例外,看样子他再也不能把对方的试图接近视为小打小闹了。
接下来该怎么远离危险人物才好·陈慕杉长舒了口气,放下遮住脸的双手,同时目光了看向自己的左手腕,静静地站起身回到办公室直接关上电脑,一路踩着油门飙车回家。
[注6] 误动作:專有名詞·不该动的时候动了,该动的时候不动,就是误动作··※变色龙-9·干一失足成千古恨他从来没有这么冲动过·坐在楼梯上,邱宥翔拨乱了一头造型好看的发,有些颓然地把头埋在膝盖里,不断在心底咒骂自己的沉不住气。
本来就已经够渺茫的,如今全被他搞砸了,邱宥翔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看看时间能不能回到半小时前··原本,他并没有这么认真的··起先他对于人人称赞的组长抱持的是一种钦佩与崇拜,他佩服只比自己大上几岁的组长能在事业上获得这样的成就,而且前途无可限量,根本已经是默认的下一任课长接班人。
而在酒吧巧遇对方的那晚,则是勾起了他的兴趣,从此之后开始趁着与前辈们闲聊时打听组长的大小琐事,也试着观察对方的作息以及所有的习惯··然而他在公司里所打探到的消息与小柳跟他说过的关于组长在那圈子中的丰功伟业截然不同,太过于大相径庭的一切甚至让他一度怀疑组长有双重人格。
唯一还有点关联- xing -的就是组长几乎不谈论自己的私生活,从来没人听他提起过家人与恋人,同样的情况在Gay圈里亦然··“传闻中只有一个人曾经与大学时期的陈杉杉交往过,自与那人分手以后,对方便是百花丛里过,片叶不沾身。”
过年前沈晨袆在Line上给他丢了这么一条讯息,几乎是间接证实了他的猜测,至今他都还记得尾牙隔天他激怒组长的话,他不能肯定对方是不是真的有过一任伤他伤到足以令他自杀的男友,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在那个人之后,组长变得不再愿意与人交往。
他相信以组长的条件,在那圈子绝对很吃得开,而小柳的话也证实了对方的确是要多少男人有多少男人的风云人物,只是他显然并不愿意接受任何人走进他的生活··关于这样的状况,邱宥翔只能试着去猜测对方是否因为那次恋爱伤筋动骨到他从此对感情没有了奢望,又或者是基于什么理由组长本身不能接受自己与他人交往。
想起他手腕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以及不论身处何处都不忘遮掩它的情况,他真的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猜出了真相··一开始,就连邱宥翔自己都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一个毫无交情的上司,初期对方所有的事迹与传说他都当伟人传般听着、向往着,然而自从夜店那晚之后,不可否认的,他就开始注意起对方了,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那晚组长的模样实在叫人难忘。
他在当下就有些想知道对方在玩3P时究竟会有多开放,高潮的表情又会是如何,那具总是隐藏在西装底下的身体是不是很- yín -荡·于是他笑了,笑自己想太多了,居然在幻想自己的上司被男人干的模样,同时他也笑这个当了二十六年直男的自己,怎么会对这种事产生兴趣。
但当他再看见一身西装笔挺的组长时,所有的思绪却忍不住开始围绕在对方身上,他不只一次想着剥掉那身衣服后对方的肌肤会是怎么样的,而当组长看着他交代事情的时候,他就想伸手去拨开对方的发,看看盖着耳朵的发丝下是不是藏着一颗诱人的碎钻。
酒吧那夜的组长不是他所知道的高岭之花,而是一朵罂粟花,吸引着自己不断想去了解他··好奇心终究是会杀死猫的,他在尾牙那晚领教到了对方西装下的放荡,将他高潮的模样深深地记在脑子里,同时也发现了左腕名表下的秘密。
他用直白的猜测换来组长的直拳,却只是让他更加笃定对方遭受过极大的伤害,这在事后沈晨袆给的讯息中基本得到了佐证,于是他开始试着用些小伎俩接近,虽然他只能先从周遭及前辈们下手。
自从尾牙那晚睡过之后,组长对他的防备不是一般的森严,本想着一步一步地去试探对方的底线,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因为一记吻痕就失了控··这段时间里,他从沈晨袆那里听说了许多组长的事,他至少已经能喊出十几个对方固炮的名字,也知道他在那圈子里的好姐妹有哪几位,但显然他今天冲动的行为形同自杀,只怕几个月后的年中面谈组长就会直接问他要不要换部门了吧……·重重地叹了几口气,邱宥翔看着角落里的铁桶烟灰缸发呆,想起这阵子以来组长看自己的目光,始终都是那么冷淡,唯有在澡间相遇时,对方不自觉落在他身上的眼神里才会透漏出一丝不经意的赞赏,而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的表态都会令他暗自得意良久。
但如今他势必要开始收敛了,既然都已经告白,对方应该会找个机会拒绝他吧·他必须乖一阵子观察组长对他的态度有没有软化的迹象,否则……·站起身,已经在楼梯间里至少坐了半个小时的邱宥翔拉开安全梯的门,看向办公室的方向。
组长那头的办公室灯暗着,整层楼里只剩下四个区的灯还亮着,包含他的座位··邱宥翔回到办公室,看着背靠着挡板的椅子,方才坐在上头低吟的人早已不在·无心再待在办公室里,他摇开屏幕保护程序,按下了存档便关了机。
明天,还要继续··做好该做的事,领取应得的酬劳,做不好就做到好为止·不论之后是追逐还是放弃,至少在这件事上他还是必须在组长面前好好表现的,就当做是他还想为自己保留的一点尊严吧。
“哈今年的篮球比赛开始啦”·陈慕杉被身后传来的一声亢奋欢呼惊回了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又在不知不觉间分心,不由地皱起眉头暗骂自己到底在搞什么。
“来来来为组争光的时刻又到了,会打篮球的下班都不准走啊,等等就去顶楼三对三PK,我们要选的可是精英喂喂,两个新人会不会打篮球啊年轻人肯定没问题的是吧”··副组长开始在后头兴奋地吆喝,都已经是四十好几的中年大叔了,自从前年公司的篮球比赛组队拿了冠军觉得自己宝刀未老后,整个人就对这项比赛十分热衷,单双人羽毛球赛的时候怎么就不见他报名参加。
“宥翔啊,这可是组里的大事啊咱们组已经蝉联两年冠军了,今年可是以三连冠为目标的,哥最看好的就是你了年度MVP有没有”·“副组你就嘴炮吧什么组里年度大事,明明就是你自己想组队报名人要服老啊不要想唬新人帮你助阵……靠”·坐在陈慕杉正前方的大骏回过头来,朝着副组长就是一串吐槽,进而换来了橡皮擦攻击跟一句:“闭嘴臭小子让你打球上场不到三分钟就喘得快断气,派不上用场的家伙”·“什么话好歹我也当了你两年候补好不好没有我你报得上队……”·“喂喂,小声点,玩开了啊”·眼见两个嘴炮王要斗起来,被夹在中间的陈慕杉赶紧开口阻止,同时瞪了一眼大骏跟身后趴在挡板上,探出了半截身体准备吵架的副组长。
“组长你倒是帮帮我嘛这也是我们组的荣誉不是吗很少有组可以凑整队的耶”听见他开口,副组长低下头看他,露出一脸谄媚的笑。
·公司举办的篮球比赛并非是强制参加,而是想参加的人各自找人组队报名,一般来说报名的组都是以跨部门居多,许多年轻的新人因为这样的活动特别容易收到其他部门前辈们的邀请,也算是另一种增进部门感情的方式。
“老规矩啊,前三奖金拿出来请全组喝饮料,冠军我就跟课长提部门聚餐·”·看着副组长那闪闪发亮的眼神,陈慕杉也微微扬起嘴角,说了跟去年一模一样的话。
其实副组长是可以不用问他的,都已经打两年了,第三年怎么可能会找不到人组队,就是要他开口给点彩头而已··部门聚餐并不是陈慕杉说了算的,公司每季拨给每一个人两千块的部门基金,作为各部门红白包、私下聚餐及发送节庆礼品之用,软件部门共分成三个组,他还得去跟另外两位组长还有课长讨论才可以。
“听见了吗兄弟们部门要请吃饭啦还不速度奉献你们青春的肉体”·副组长可不管办部门聚餐是一件多麻烦的事,反正组长答应了就会替他们争取,当下又开始约下班去顶楼的半场篮球场挑三对三,气氛热络。
陈慕杉再次把目光转回到屏幕上,心思又忍不住被身后的对话勾走:“宥翔,说真的,你到底会不会打篮球”·“……会是会……不过就是高中时打了三年的校内篮球赛,那时候练得比较凶,后面就很少碰了。”
邱宥翔似乎用着不怎么确定的语气回应··“你三年都上场打什么位置”然而副组长却是略显兴奋地接着问。
“嗯……小前锋·”·“靠你根本超会打的吧没关系,等下上去就知道你是在谦虚还是在吹牛了”·校内篮球赛。
听见这个词陈慕杉的心脏猛地就是一阵抽痛,深吸了口气才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明明已经距离现在十几年了,他却仍然记得那个人在场上奔跑的身影,体育馆里队员吆喝的声音,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下场后拿着毛巾边擦头发边喝水的模样。
“陈慕杉,你抱着我的外套干吗不是叫你帮我看着就好吗”·那个人走到他面前,笑容灿烂地抽走他抱在怀里的外套穿上,明明一身臭汗动作却是帅得差点让他忘了呼吸。
“啊……好饿啊你那有没有吃的啊”对方看向他,一脸的坏笑,接着就是动手搜遍他身上所有的口袋。
他在自己的记忆里仍是那样的美好,但这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了,是他,亲手毁掉了他··“对了,组长参加过篮球比赛吗”·“没有耶组长说他最讨厌的运动就是篮球了,我也不敢强迫他……不过他每次决赛都会过来看。”
身后的对话还在继续着,陈慕杉却已经站起了身,朝着安全梯的方向走去·他需要一根烟让自己冷静,最好还能在那里遇到其他同事,跟他们说说话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陈慕杉,你让我觉得自己好恶心·”·电话中的他哭着对他这么说,最后,他们天人永隔··※变色龙-10·篮球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每天午休后陈慕杉就会端着水杯站在公告栏前看一看比赛进度,每回看见组里报名的队伍被荧光笔往上划一阶,他的嘴角就会不自觉微微上翘些。
“支技无敌三冠王”,到底是哪个白痴想出来的中二队名,万一打不到冠军支援技术服务组全都要没脸见人了·陈慕杉看着昨天才刚爬上四强的前两组队伍名,在心里边耻笑边骄傲着。
“组长好像很开心我们赢了”·忽然有个男人来到他的身边,带着笑的嗓音轻轻地在他耳边响起,陈慕杉转过头,就见邱宥翔端着冒烟的热咖啡站在仅距离他两步的左侧。
“你们能赢我当然开心·”·陈慕杉的目光并没有从邱宥翔身上移开,而是稍微转身与对方面对面··“决赛……组长会来看吗”·公司的篮球比赛办得并不含糊,举办的地点在县府的室内体育场内,并排定每周三周五七点开始比赛,每次四组。
目前八进四只打了两组,明天还有两组要打,所以下周五,就是冠亚军决赛··“都还没进决赛呢,你们会不会太有自信了”·听见他的问话,陈慕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倒也不是他对自己的组员没有信心,哪怕他们打得再业余,二连冠怎么说也是难得的了·只不过万事皆难料,多的是直接从巅峰坠崖的先例,所以他对还没有把握的事向来不会保持乐观想法。
·“自信当然还是有一点的,副组很厉害·”·看着陈慕杉那副要笑不笑的表情,邱宥翔有些气馁也有些不愿服输·尽管每次练习总是大家嘻嘻哈哈的,但却也都很用心在练配合,尤其是副组长根本就没有他自己说的那样不擅长领导。
“他打球这么黑,肯定整个晚上都在想着怎么让人犯规吧倒是你,小前锋命中率高一点的话,应该是蛮有胜算的·”·对面邱宥翔的不服气,陈慕杉依旧只是笑笑,他知道副组长是真的蛮会打,而且- xing -格还挺无赖,每回上场时黑心肝里的小算盘总是打得响亮,别的不说光是去年决赛就恰到好处地假摔了两次。
“听说你讨厌……我还以为,组长是不懂篮球的·”·邱宥翔完全不在意陈慕杉对副组长那听不出是褒是贬的评价,反而注意到对方在话语中夹带的基本常识,很多打好玩的人是不会留意战术配置的,而组长明显是研究过的,应答相当自然。
“……讨厌之前,总是要先试着了解·”·被邱宥翔这么一问,陈慕杉愣了半晌也察觉到自己说多了,当下便想随便找个理由搪塞··“那,可以请组长在拒绝我之前先试着了解我吗”·过去邱宥翔从不做顺杆往上爬这样不要脸的行为,但在面对陈慕杉的时候,他似乎总是有着铜墙铁壁般的厚脸皮。
他知道陈慕杉最近在躲他,这一个月里睡在公司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多时候都是加班到九点半便离开,今天还愿意与他面对面的说两句话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可惜了,你不是我的菜。”
见邱宥翔把话题绕到这里,陈慕杉的脸色明显有些沉了下来,眼神也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是吗要不,我们就来打个赌吧”·听见对方这样的回绝,邱宥翔却像是笃定陈慕杉在说谎一样,耸了耸肩语带轻松地道。
“跟你打赌……我有什么好处”而对方这样的态度同样让陈慕杉怒极反笑了,他可是从来就不吃亏的··“这样吧,输了,从此之后我就离你远远的,你一定很希望我这么做吧赢了,我只要你一个晚上。
另外,我很确定自己是你的菜·”·“幼稚·”·邱宥翔的话音刚落,陈慕杉也几乎在同时开了口,表情不屑到了极致··“……现在才四强,组长很有胜算的。”
望着眼里早已经含怒的陈慕杉,他扯开了微笑,面试时最让上司们喜欢的那种阳光灿烂,老实诚恳的笑·不过陈慕杉却是丝毫不买账,直接迈步与他擦肩而过,独留下淡淡的一句:“支研一组的组长对你很感兴趣,你可以考虑明年换个组了。”
他的心已经随着那个人的离开死去··至今还活着,只是为了一份不能推脱的责任,当他在医院里睁开眼睛,入眼的是母亲苍白如纸的脸,憔悴消瘦的脸颊以及通红- shi -润的眼。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任- xing -,轻易就放弃父母赋予的生命,甚至是辜负了他们辛苦的培育,所以他努力克制着再次自残的欲望,没有人知道在夜深人静的医院里躺在病床上的他无声地哭着心里有多崩溃,没有人知道出院后办理休学的那一年里,他看了多少次心理医生,吃了几公斤的抗抑郁药物。
竭尽所能地让自己看起来很好,成为了他人生里唯一的目标··不管在哪里,他总是试着融入群体,与上级们打好关系也好,在圈子里做个随和的名零也罢,他其实并不真的在意这些人际关系。
回到家关上门,空荡荡的两房一厅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病房,如今他不再需要医生与药物,只需要安分地过着他为自己安排好的,看似赢家的人生,等待着他对父母的义务结束。
也许还要二十年又或者四五十年,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父母长寿,他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忍着··那一年,他在病床上对家人坦白并且出柜,或许是因为在那样的情况之下他们不愿意他再受到刺激,他并没有受到父母过多的谩骂与责备,只是母亲的泪水以及父亲极为难看的脸色,让他告诉自己必须活着,除了当个优秀的儿子之外,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报他们。
不论有再多的后悔终是回不去的,即便他依然想念着那个人,很想快点去见他,很想很想··“快两个人去守邱宥翔干他外线怎么这么准”·陈慕杉坐在球场边的板凳上,看着在场上狂奔的组员。
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在体育馆内不断响起,场边的欢呼声与叫喊都是那么地熟悉··“宥翔加油宥翔加油”·冠亚军赛比平常的晋级赛热闹许多,场边坐满了来观战或者来看笑话的亲朋好友,其中似乎就有邱宥翔的好朋友,刚到体育场时就当众扑进邱宥翔怀里,接着便从包包里拿出毛巾矿泉水,看着邱宥翔的眼神闪闪发亮,全场就属他一个人的加油声最为洪亮。
而跟在那人后面的男人却是一语不发,只对邱宥翔扬了一下头,接着对方的目光便看向了他·陈慕杉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小柳与沈晨袆,不过最主要是因为他认识沈晨袆。
“抱歉,我老婆有点吵·”·开场后不久,沈晨袆就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似乎是对这场球赛一点兴趣也没有··“他是你老婆我还以为是邱宥翔的老婆。”
陈慕杉斜了对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邱宥翔是直的……不对,他最近好像弯了·”沈晨袆对于对方的故意的挖苦并不在意,反倒是似笑非笑地看向陈慕杉,接着又道,“得不到的总是最美,我也是认了。”
“……”·陈慕杉转头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了半刻才淡淡地开口:“你都告诉他些什么了,学弟”·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大学时期的后两年他就在酒吧里见过沈晨袆几次,但其实与他并不熟悉,顶多就算是朋友的朋友,之后出了社会有次他被指导老师找回母校请他与学弟妹分享一些在业界的经验时,意外地在不满五个人的小研究室里遇见在那里念硕士的沈晨袆。
·“我只给了他圈子里传的情报·毕竟我不能确定当年在男宿自杀休学一年的高材生学长到底是不是你,我找到许多旧帖子,那位自杀的学长显然人缘很好,始终都没有人说出具体的姓名年级系别甚至是宿舍的房间号,而他寻短见的理由也是众说纷纭……简直成谜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倒是,你老婆好像要跟人跑了·”·陈慕杉朝沈晨袆扬起了一丝带有些许胜利意味的微笑,视线重新回到球场上,正好迎来上半场的最后五秒。
钟声骤响后组员们纷纷下场,沈晨袆的老婆立刻就冲了上去,为邱宥翔披上毛巾将已经拧开瓶盖的矿泉水递上,对方的动作与以前的自己一般无二,他曾经也是这么在场下等待那个人每一次的中场休息,每次看见那个在球场上万众瞩目的人下场后只朝着自己走来,他都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褔的。
“……算我求你了学长,可以请你对那个被掰弯的人负责吗再这样下去我老婆就真的要跑了·”·顺着陈慕杉的视线沈晨袆同样看见了在场边笑得一脸幸福美满的小柳,有点哀怨地开了口,并在陈慕杉尚未回应之前又接着道:“那小子其实挺很适合你的,不过如果你已经决定要孤独终老,就最好离他远一点。
他有个绰号叫万人迷,据说只要是他想要的,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想学长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变色龙-11·意思是要他别小看了邱宥翔吗·轻扬了扬眉毛,陈慕杉不置可否地想着。
远远地看着被众人团团围起来的对方,副组长不知道在他耳边嘀咕着什么黑心战术,他也很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下头,直至副组长离开去找其他人,邱宥翔才抬起头来,视线穿过人群直直地朝自己的方向望过来。
“啧啧,这么深情款款的,是在看我还是看你啊”·一旁的沈晨袆身体猛地抖了好几抖,活像是想抖掉全身的鸡皮疙瘩般,嘴里还不忘欠揍地调侃他。
陈慕杉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回看着邱宥翔,对方说的没错,他确实是自己的菜,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多少炮友都是他的菜,而他却从不曾为任何一个人感到动心,哪怕对方是顶尖的男神也一样,在他的世界里- xing -与爱从来没有合而为一过。
陈慕杉觉得自己恐怕已经失去爱人的能力了,这样的自己给谁机会都是在践踏对方的心意,既然如此,干脆就不要给对方任何冀望,这样对彼此都好不是吗·他又想起邱宥翔在那晚之后的表现,不知道把自己关进安全梯后的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但自那晚后他明显收敛了许多,虽然还是一样照三餐出现在他眼前,不过却再也不会拿着文件等在自己的办公桌边,中午吃饭时就算感受到视线,也不曾对视过。
每回眼角看见桌上被放了东西,抬眼便是对方离去的背影,又或是对方为了刻意移开目光,一点都不自然的扭头动作,陈慕杉曾一度为对方的疏离感到开心,但他很快就发现并非如此。
他知道对方仍旧时不时地注视着自己,而既然意识到了这点,是否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是有点在意的呢·几次他拿着换洗衣物要进淋浴室,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被在球场上嬉闹玩斗牛的同事们吸引,有时也能看见邱宥翔带球上篮及三分线跳投的背影,动作标准漂亮确实是无比帅气。
然而在他心中,从来就不曾拿过谁与那个人比较,只因为对方在自己内心里的地位超然,他不愿任何人取代他,同时他也深信自己已经入了定的凡心终是不会再为谁而动念,哪怕是找个替代品他都不愿意。
二十分钟的中场休息时间很快就结束了,公司的篮球比赛赛制简单,考虑到社会人士有限的体力上下两场都只各十分钟,目前比数14比10,支技组暂时落后··组员们的神色看起来都有些许紧张,显然他们对三冠王这称号还是挺执着的,陈慕杉支着下巴望着双方球员一字排开,邱宥翔站在敌方队伍前方准备开场抢球。
“这样吧,输了,从此以后我就离你远远的,你一定很希望我这么做吧赢了,我只要你一个晚上·”·即便交易根本不曾成立,邱宥翔也打算履行这个约定吗·裁判的哨声响起,支技组最幸运也最年轻的男人抢到了球,小柳的尖叫与加油声依旧很有活力,陈慕杉瞥了身旁的沈晨袆一眼,发现对方的目光根本没有跟着球跑,而是只专注在一个人身上。
“得不到的总是最美,我也是认了·”·是啊,得不到的总是最美的·他有点羡慕小柳可以这么坦率地面对异男忘[注7]的过去,不过最主要还是沈晨袆够大方吧。
14比12,被两个人牢牢防守的小前锋把球传给了后卫,后卫假动作闪过一个人,急停跳投··16比12,敌方大前锋跳投未进,中锋抢下篮板补投··16比15,我方小前锋三分线- she -篮。
陈慕杉的眼睛随着球转,不知不觉间也看入了迷,组员的表现可圈可点,尤其是副组长真的是拼了一把老骨头想赢球了··双方比数拉得很近,敌我的每一次出手都令人紧张,最后终于在比数26对28的情况下结束下半场。
副组长兴奋地在场上大吼大叫,其他人则是或坐或躺的在地板上喘气·邱宥翔自然是有小柳伺候着,陈慕杉站起了身朝场上副组长的方向走去··“组长等下一块去吃消夜”·副组长一看见他走来,立刻就豪爽地邀他去庆功,陈慕杉点点头,转头看了眼坐在地板上喝水还在喘气的邱宥翔。
小柳已经被沈晨袆拉到自己身边,正勾着老公的手臂情绪激动地说着话··“走啰!去对街吃热炒啦!组长请客!”·消夜在这些比赛的日子里组员们也没少吃,而陈慕杉之所以只在总决赛出现,最主要的原因是这天晚上的消夜向来都是他掏钱买的单。
待一伙人终于闹腾够了,酒足饭饱后陈慕杉起身结账,出店门时收拾好准备回家的众人纷纷表示谢组长隆恩,陈慕杉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滚回家休息,便独自一个人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组长,我送你·”·互相道别的人群中有个男人追了出来,小跑步跟在他背后,陈慕杉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转头借着深夜里的路灯看清来人,并没有立即拒绝。
“既然还这么有精神,不如就送我去酒吧,你帮我把车开回家放吧”·直至走远,陈慕杉才缓缓地开口,没有了高高在上的气势,只是冷淡地道,同时慢步走向停车场的自动缴款机。
“我是不会送你去约炮的,不过送你回家早点洗洗睡倒不是问题·”·身后邱宥翔的声音响起,少了一口一个“组长”的尊称,却是多了几分丝毫不遮掩的占有欲。
“那你的机车怎么办”陈慕杉弯腰拿出掉在缴费机里的感应卡及发票,领着对方来到自己的车前··“……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改变心意的,总之我很感激你的施舍。”
拿着车钥匙的手被人从身后紧紧握住,陈慕杉回过头,接着便顺从地闭上了眼睛··[注7]异男忘:可简易解释为同- xing -恋男喜欢上异- xing -恋男,没有未来却难以忘怀。
意难忘,意会异男忘··车是不是停得有点歪铁门锁了吗他有多久没带男人回家了·陈慕杉双手环在邱宥翔的肩膀上,只觉得脑子晕沉沉的有些喘不过气。
刚才一进门双唇就被人堵了个严实,若非他嫌弃对方身上的汗味太臭可能连浴室都进不了就在门口被办了··“……哈啊那里……够了……嗯……啊”·好不容易两个人边脱衣服边跌跌撞撞地进了浴室,陈慕杉立刻就先被压在莲蓬头下做了半套,如今更是全身赤裸着被对方伸进体内的手指扩张着。
“这里还是这里”·低哑的声音从耳侧传来,身体里的手指不停变换着角度,指腹轻压摩挲着甬道内壁,甚至还会根据他身体的反应加重力道。
邱宥翔向来是个很乐于学习的人,再加上也不是没跟陈慕杉睡过,没弄几下就抓住了要点,但却仍是强忍着冲动不愿意太过躁进··热气在浴室里蒸腾着,陈慕杉早就已经感觉到抵在下腹的硬物坚挺粗大,虽然被人珍惜对待的感觉很好,但他此刻想要的不是这个……·“宥翔……快进来……”·攀在对方宽厚的背膀上,陈慕杉侧头轻咬住邱宥翔的耳垂讨要,同时腾出手就去摸对方压在自己腹下的- xing -器搓揉起来。
邱宥翔哪里经得住这般撩拨,不由得轻颤了颤身体,抽出陈慕杉体内的手指,抬高对方一条大腿··“不舒服告诉我·”·水声骤然停歇,略带沙哑的声音依然温柔,压在身上的重量却似乎轻了些,陈慕杉被转过头来亲吻自己的邱宥翔吮住双唇,口沫交缠之际也感觉到后- xue -被硬物慢慢地撑开。
陈慕杉在被进入的过程中低吟了几声,努力放松着身体接纳粗长的- xing -器,猛地,前端摩擦到某个舒适的位置惹得他浑身一颤,接着便是狠狠地被顶入至深··“啊哈……嗯啊啊”·不自觉地夹紧双腿,陈慕杉被抬起的大腿用力夹住邱宥翔的腰,没至根部的硬挺感受到陈慕杉体内紧致的包覆后便开始浅浅地律动,紧接着慢慢加重挺入的力道。
“……哈……哈啊……我还要、再更……嗯……”·踮着一只脚配合着对方的动作,陈慕杉眯着眼居高地望着身体与他紧密相贴的年轻男人,对方同样看着他,眼睛里仿佛就只有他,看得他耳根都有些发烫。
明明就在做更加害臊的事,但一想到今晚是自己主动勾引对方的,陈慕杉便又觉得下腹躁热··人最贱莫过于越是危险的事越想尝试,他不否认自己已经开始对邱宥翔感兴趣了,而同时他也想证明死去的心是不可能会复燃的,哪怕对方是万人迷也一样。
身体里硕大的凶器被完全抽了出来,邱宥翔退了一步放下挂在身上的陈慕杉,将他翻过身来,接着从背后进入··双手撑在墙上,陈慕杉还没站稳就被扣住腰一阵顶弄惹得他有些腰酸腿软,而当邱宥翔的唇从身后落在他的耳根、发尾、后颈,立刻就让他想起了前些日子对方冲动的事迹。
“等唔不、不要留下……嗯痕迹……”·“我早就想从后面上你了……”·陈慕杉的提醒为时已晚,但很快的他也没有多余的心思想这些事,邱宥翔显然挺习惯从背后干人,撞击的力道越发凶狠,同时一手扣在他的肩上掌控节奏,一手在他的胸前揉捏爱抚。
肉体撞击的声响灌入耳膜,陈慕杉紧缩着后- xue -随着进出摆动起腰臀,下身胀到发痛的- yin -- jing -前端在摇晃中滴着白浊的体液··他想开口叫邱宥翔不要- she -在里面,然而出口的却都已经是不成调的呻吟。
直到再也承受不住更多的快意,脑中霎时一片空白,回过神来时已经全都泄在了- shi -漉漉的地板上··高潮后紧随其后的是邱宥翔一声- xing -感沙哑的低吟,陈慕杉失声尖叫只因为身后迎来更剧烈的撞击以及越发深入的挺进。
就在陈慕杉大口喘着气觉得自己快要脱力站不住的时候,体内深处忽地感受到了一股热烫,几分钟后方才还在身体里的放肆的- xing -器被退了出来,接着腰上传来搀扶他的力道,他被小心翼翼地扶坐在地板上。
※变色龙-12·热水再次温暖了他的身体,陈慕杉散乱的头发被邱宥翔向后拨开,接着他在温柔绵密的亲吻中被掏干净体内的- jing -液··他以为对方身为直男应该不懂这些的,但邱宥翔却意外地细心,就连擦干他的身体扶他进房间的举动都让他备感呵护。
怎么回事·陈慕杉望着正为他吹干头发的邱宥翔想着,总觉得对方的表现有些虚假,但同时又有种摸不清他在想什么的恐慌···“我自己来。”
陈慕杉伸手想要过对方手上的吹风机,他是个约完炮还有体力回公司加班的男人,出次精休息一下也就是了,用不着被这般悉心照料··“还是让我来吧你的这点体力留到等一下……”·邱宥翔摇了摇头,摆弄着穿梭在五指间细软的头发,并没有把话说完。
然而陈慕杉却是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有点讥讽地笑道:“你是打算一晚上七次吗只怕你还没捞够本就已经先马上风了吧”·“哈哈,就算一个晚上很珍贵,我也不想弄到进急诊啊但我会让你哭着说不要的。”
邱宥翔收了吹风机,伸手抚摸陈慕杉的脸,那个在公司里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男人抬眼看他,突然轻启双唇将抚在脸上的拇指含进嘴里,吸吮舔咬后再慢慢吐出来,唾液染- shi -了他的手指以及对方总是对自己过分刻薄的唇。
“我睡过的男人没有成千也有上百,想让我哭着求你……我看你也未必有那个本事·”·薄唇在漂亮的脸上勾起一抹魅笑,笑得邱宥翔心头荡漾,有这么一瞬间他嫉妒见识过陈慕杉这副模样的男人,也有些同情在这个人面前总是只能处于被动的自己。
如果不是上司与下属,他们或许会有很良好的互动,甚至还能有几次完美的约会及- xing -爱……·不,不会这样的·如果他们是在酒吧相遇,那么不论陈慕杉再骚他都不会感兴趣。
邱宥翔俯下身吻上对方- shi -润好看的唇,而仿佛是算准了他会吻他般,陈慕杉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施力将他拉上床,于是两个人双双倒在床上拥吻,就像是一对正处于热恋期急欲宣泄的情侣。
接着他被陈慕杉翻身压倒,跨坐在他腰上的人扯开了自己身上的浴袍,转身熟练地在床头柜里捞出润滑剂跟保险套··“你喜欢戴套吹还是不戴”陈慕杉把玩着一枚套子,倾下身舔着唇挑眉问道。
“我比较喜欢你不戴·”·躺在床上的邱宥翔嘴角上翘,伸手将压在身上的陈慕杉拥进自己怀里,再次翻身把人压倒··顺着敞开的浴袍向下摸到对方还有些萎靡的垂软轻轻套弄,除过毛的下体看起来既干净又- xing -感,邱宥翔低下身吸吮咬啃左胸前的敏感,立刻就感觉握在手心里的- xing -器起了些许反应。
“组长喜欢被人玩弄这里吗像个女人一样有感觉”同时左手落在对方的右胸上搓揉起来,配合着另一边嘴上的动作向上拉扯轻弹。
顶上传来几声愉悦的轻哼,被他压在底下的身体曼妙地扭动并微微弓起腰,邱宥翔察觉到陈慕杉抬起了腿,小腿正巧就抵在自己的胯间处,有意无意地上下摩擦·抬眼,发现陈慕杉正歪着头媚眼如丝地看着他,抿成弧线的双唇扬着调皮的坏笑,就好像在嘲笑他幼稚,睡男人的经验很不足似的。
如此坏心眼的挑衅却只换来邱宥翔一声低笑,他也不再多言,侧身去摸床边的润滑剂直接挤在手上,陈慕杉则大开着腿,摆出一副“任君随便干,我就不信你能有多猛”的架势,全然就是想把邱宥翔往马上风的方向逼。
·但当邱宥翔带着润滑剂的手指挤进体内时,陈慕杉就有点笑不出来了··明明刚才还急躁得直接在浴室里打炮,然而此刻邱宥翔手上的动作就像是在开处女苞般缓慢仔细,也或许是因为累积了先前的经验,对方指腹勾压的位置与力度精准无比,次次都是直捣黄龙弄得陈慕杉没多久腰就有些颤。
邱宥翔匍匐在陈慕杉的双腿之间,边搅动着开始不住阵阵收缩的甬道,边扳开大腿吻着内侧根部细嫩的肌肤,接着倾身把已然呈现- bo -起状态的- yin -- jing -含入口中。
“……不……嗯哈啊”·温热的舌尖在敏感的铃口处打了几个转,邱宥翔的脑袋立刻就感受到了来自陈慕杉双手的推力。
而面对全身绷紧着,正用大腿紧夹他双臂发出又抗拒又舒服呻吟的组长,手口并用的邱宥翔只是越发耐心地服侍··不自觉地颤抖扭动着身体,陈慕杉粗重地喘着气难以压制自己的声音,下身同时传来两种截然不同的快意顺着背脊直冲脑门,几乎就要让他的意志溃散。
欢场多年,他也曾遇过几个在床上异常温柔体贴的Top,不同于两个兴致勃勃的男人约炮仅为纵欲,合就合,不合就散,过多表现出疼爱的前戏反而令他十分不习惯,无奈此刻主导权已经被邱宥翔抢在手中,他只能被动接受这份呵护。
“还好吧”·吐出在自己口中硬得直冒精水的- xing -器,邱宥翔拉起陈慕杉的左手腕放在唇边吻了吻,轻轻用嘴唇摩挲着腕上那道丑陋的肉疤,爱怜的动作就仿佛这道伤是因为他而留下的。
陈慕杉眯着眼看着对方再自然不过的举动,不由得微微发起了愣,莫名地在心里想着如果那个人是邱宥翔该有多好,为什么会有点想哭··“组长,怎么了不舒服”似乎是察觉到陈慕杉的异常,邱宥翔对上他在不知不觉间有些泛红的眼眶,停下所有的动作紧张地发问。
回过神来的陈慕杉轻摇了摇头,撑起身体攀到邱宥翔身上,第一次在意识清楚的情况下主动吻他··“……快点……进来吧……求你了……”·接着陈慕杉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声音听起来很冷淡,像是用了气音般带着一点点潮- shi -。
邱宥翔不敢再多问,只是依言缓慢地把戴上套的- yin -- jing -推进对方敏感又紧致的体内,没有太过激烈的顶撞与新鲜多变的招式··直到最后他都没能再看见陈慕杉的脸,埋首在颈窝间的他低低呻吟,身子仍会随着进出兴奋颤抖,然而高潮却是来得无声无息,十分安静地就- she -在了他的腹部。
感受到怀中人不住的颤动与腹下的- shi -热,邱宥翔立刻就停了下来,准备稍后自己去浴室解决,他并没有非要泄欲在陈慕杉身上不可··而似乎是料到了他的心思,渐渐从高潮中平缓下来的陈慕杉离开了他的怀抱,挺起腰腿退出体内仍然硕大坚挺的- xing -器,抽掉保险套俯下身,不顾邱宥翔的阻止直接就替他口- jiao -起来。
·邱宥翔拨开覆盖在对方眼上的发丝,想从对方的表情看出端倪,但除了睫毛与眼眶四周看得出来有些- shi -,却无法判断是哭过的还是因为- xing -爱不自觉淌出来的泪水。
再多的心疼与舍不得最终还是输给了生理反应,邱宥翔仍是泄在了陈慕杉的口中,而陈慕杉则是含着一口- jing -液头也不回地下床进了浴室··十分钟后邱宥翔已经坐在床边把自己跟床铺清理干净,陈慕杉再次出现在房间,赤裸着身体爬上床躺下,并对他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邱宥翔侧躺在了他的身边,陈慕杉立刻挪了位置缩进他的怀中,抱着他的腰安静地闭上了眼睛··一夜无话,却又好似被倾诉了千言万语,邱宥翔抱着陈慕杉整夜都没能合上眼睛。
※变色龙-13·醒来的时候,偌大的双人床上没有另一个人的身影··陈慕杉蜷缩在棉被里,看着身旁空荡荡的床位,又缓缓闭上了眼睛··生理时钟已经让他习惯在闹钟响前醒过来,今天是周末昨夜也没有空设闹钟,不过他还是知道此刻的时间大概在早上六点半。
闭着目养神,他的思绪慢慢地回到昨天晚上,同时开始反省自己不该被那样的情绪影响,邱宥翔终究不是那个人,那个人对他从来不曾呵护备至··他曾无数次幻想着自己跟那个人上床会有多幸福,就连做梦都想,但那始终只是奢望。
咔啦··铁门与木门开启又关上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听见脚步声走向客厅,接着来到房间·原以为悄无声息离开的男人出现在房门口,身上穿着昨夜被乱丢在走廊地板上的长袖帽T与运动裤一路迈步来到床前。
“组长你醒了吗”邱宥翔爬上了床,伸手抚向陈慕杉的额发,对上他已然睁开的双眼··“早安·”·男人在昏暗中对他露出爽朗的笑,似乎对于他昨夜扫兴的表现不甚在意。
“不是就一夜吗”看着他的脸陈慕杉故意淡淡地开口,虽然对于结果很抱歉,不过他确实也已经陪他睡一晚了··“嗯,所以我待会就要走了。”
邱宥翔脸上没有出现预期中该有的失望或是被坑的表情,反而异常干脆地点了点头,并趁着陈慕杉被棉被裹得结实的状态下快速俯身与他对了个嘴,接着又像是怕被抽耳光似的退开,吃到豆腐的他有些得意地笑着续道:“能赌一次,总有机会被我赌到第二次的。
起床吧我去买了早餐,不过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乱买了一些,起来选你要吃的·”·安静地看着对方跳下床离开房间的背影,陈慕杉心神有点恍惚。
他知道恋爱是什么,也清楚交往是怎么回事,这种感觉就像是邱宥翔已经单方面地视自己为交往对象,而他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定位对方的位置,直觉告诉他,应该要远离这个人,越远越好。
早餐,确实是买得有点多了··换上休闲服从浴室洗漱出来,陈慕杉见到客厅茶几上一大袋子的早餐都忍不住发了下愣·早餐店的红茶、奶茶、咖啡各一杯,最基本的火腿蛋饼、培根蛋吐司、萝卜糕及铁板面也是一应俱全,十二种搭配让他来挑,足可见邱宥翔体贴到几乎就是在犯蠢。
“你买这么多怎么吃得完”陈慕杉从袋子里拿出了红茶与培根蛋吐司,绕过茶几坐在三人沙发的一侧·另一侧的邱宥翔则是在他选完后拿了咖啡和火腿蛋饼,不以为意地边吃边回道:“我食量大,剩下的我会吃掉的,大不了带回去中午再热热,浪费食物我可是会被奶奶骂的。”
·陈慕杉没有响应他,只是默默咬着手上的早餐,邱宥翔则是像饿死鬼投胎一样,一下子就吃完了火腿蛋饼伸手又去拿铁板面··“以前我奶奶总是说浪费食物下地狱要吃馊水,听得我都烦了,不过现在我真希望可以再听她骂我两句……组长呢小时候常被家人骂吗”·邱宥翔打开了铁板面的纸盒,拿着筷子嗖嗖地吸着面,吃着吃着便转向了陈慕杉,随意地说着话,也企图与对方聊点什么。
“我很少被家人骂,倒是我不出国念书这件事他们气了蛮久·”放下握在手中的空纸袋,陈慕杉吸了两口红茶才回道··客厅里虽然没有开灯采光却是极佳,穿着常服坐在沙发喝饮料的陈慕杉在朝阳的映照下看起来就像是稚嫩的大学生,没有刻意整理的刘海蓬松地盖住了他的额头与左眼,或许也因为长年待在冷气房的关系,鲜少晒太阳的他皮肤看起来格外白皙,完全看不出已经是个出社会多年的精英。
“干吗一直盯着我看·”感觉气氛忽然变得沉默,陈慕杉转过头才发现邱宥翔正望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出神··“没事,只是觉得组长真好看……我收拾一下就回去了。”
邱宥翔回神对他扯了扯嘴角笑道,随后便起身把刚才制造出来的垃圾拿进厨房做分类·陈慕杉跟在他的身后,看着对方将冲洗干净的纸盒放进自己堆栈整齐的回收袋中。
陈慕杉想起了邱宥翔在简历里写过的家庭背景,父母意外早逝他从八岁开始由爷爷奶奶抚养,爷爷在八年前因病过世,奶奶则是在一年前走的,尾牙那晚他去过的老公寓应该是长辈们留给他的遗产。
“你奶奶把你教得很好,我指的是家教·”靠在走廊尽头的墙边,陈慕杉双手抱着胸,对着顺手替他洗掉几个水杯的邱宥翔道··“哈哈,这是变相在说我除了家教之外其他- xing -格都不好吗不过或许真是这样的吧。
小时候因为父母过世的关系我转过一次学,后来我发现了一个不会被同学欺负的方法,那就是当个不积极在老师面前表现成绩却很好的乖孩子·好成绩在老师和其他家长心中自然就是好孩子,不积极表现自己很聪明反而比较能受到同学欢迎,你说,是不是很奇怪”·将最后一个水杯放进烘碗机里,邱宥翔甩了甩手上的水,直接就把双手往运动裤上抹,微笑着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慕杉,接着道:“我很讨厌被人说是没有父母养的小孩,没有家教,所以我总是拼了命地念书,融洽地过着群体生活直到长大……不过有趣的是没父母这点现在反倒成了优点,你知道的,没有婆媳之间的问题,也不会有人在意我是直的还是弯的,跟我在一起这方面的压力半点都不会有,这样的条件组长你会心动吗”··慢步走向陈慕杉,邱宥翔耸了耸肩膀,双手环住他的腰,把人牢牢地压在墙边四目相对。
“你的废话太多了,不是说要走说得挺干脆的吗还在这磨蹭什么”·就这样被拥着的陈慕杉也不抵抗,扬着脸眨了眨大眼睛似笑非笑地说道,并没有正面给予响应。
“欸,我只是有点后悔了啊,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啧,真不想只在公司看见你·”·没想到深情告白得到的却是陈慕杉无情的回复,邱宥翔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弯腰低头埋首在对方诱人的脖颈上暗自神伤。
就在邱宥翔想着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再不走就实在太不要脸了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陈慕杉的声音,一瞬间还让他以为是自己太过渴望而形成的幻听:“那就,在这多留一会儿吧。”
“咦……”·看着从自己颈窝弹起,瞪大眼一脸不敢置信表情的邱宥翔,陈慕杉只是挑了挑眉毛轻描淡写地道了句:“你听见了。”
※变色龙-14·邱宥翔在陈慕杉这又待了一晚,直至周日晚餐后才独自回体育场牵机车··对方的挽留令他喜出望外,不过他也没有傻到就此认为组长对自己起了什么恋爱情愫,兴奋过后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因为组长假日懒得出门约炮所以干脆留着家里现成的继续用还免费的不花钱。
即便如此想着,他依旧感激涕零地顺应隆恩伴其左右·而他留下来的首要任务就是陪着还有些犯困的陈慕杉大人睡回笼觉,拥着再次窝进自己怀中入睡的组长,邱宥翔此刻的心情又与昨晚有些许不同。
他感觉组长似乎非常习惯于在这样的状态下入眠,感觉就算此刻睡在这里的人不是自己也无所谓,感觉对方只是在向他索要一点体温一丝慰藉··此刻的陈慕杉不是他所熟悉的高岭之花,也不是夜店里的那朵致命罂粟花,反倒是像一株轻易就会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静静地靠在他怀里,需要被保护,随时都会消失。
一夜未眠,邱宥翔很快就抱着人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半梦半醒间察觉怀里的人在移动才跟着悠悠转醒·昏暗中近距离看见陈慕杉的脸让他一度以为自己在作梦,但很快的他便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而清醒过来。
“我饿了·”·依旧是那张无懈可击的漂亮面容,邱宥翔看着对方喜滋滋地吃着他花了一个多小时才买回来的面,自己则毫无味觉地吞下已经冷掉的萝卜糕。
茶几上放着一张被捏得有点破烂的手绘地图,是陈慕杉要他出门买饭前画的,他花了二十分钟走到指定店家,又浪费了半个小时排队,满身是汗地提着面回来却见对方舒舒服服地躺在书房里的摇椅上翻着书,问他怎么去了这么久。
邱宥翔不知道陈慕杉这是在试探自己还是根本把他当成了奴才在使唤,只能在完全猜不透对方想法的情况下持续保持被动··吃饭途中,陈慕杉的手机响了几次,电话与短信都有。
对方不避讳地在他面前接起电话,其中有通对话内容特别暧昧煽情,听得他冷汗直流心跳加速,生怕下一秒陈慕杉就会对电话那头的男人说“那待会儿见”··饭后,陈慕杉靠在沙发上浅笑着点敲手机屏幕,休息了约莫有半个小时才伸着懒腰起身,朝着客厅一旁的跑步机步去。
邱宥翔看着他从置物柜底层柜子里拿出一双慢跑鞋慢悠悠地穿上,接着又从公文包里掏出耳机插进手机并将其放在跑步机前的仪表板上,先是慢走接着开始渐渐加快步伐。
他就像是个透明人般被晾在一旁,而陈慕杉则像是个经验老到的哑剧演员,自顾自在他眼前表演着一个人充实规律却孤独的生活··邱宥翔知道对方一时半刻都不会搭理自己了,便站起身收拾饭后的碗筷,经过书房时便想从里头拿本书出来打发时间,只是入内后却是被书桌上的三张照片吸引了注意力。
最是容易积尘的相框看起来一丝不染,邱宥翔注意到了在照片上重复出现的男孩,身形高大五官深邃笑容爽朗好看,其中一张是男孩穿着球衣高举奖杯骄傲的模样,一张是男孩帅气的自拍,最后则是男孩与组长勾肩搭背的合照,两个人身上都穿着毕业服,笑得十分开怀。
邱宥翔的目光在最后那张照片上停留许久,那时候的组长看起来比现在稚嫩很多,一头游走在发禁边缘的造型朝气又有些小叛逆,眼中绽放着属于青春的热情与色彩,耀眼得让他移不开眼睛。
组长曾经是这么爱笑的孩子吗他这样笑起来真好看·那个男孩就是他交往过的那个人吗自杀也是为了他吗·无数的问题在他心中浮现又被他强行压了下来,他想现在就冲出去问个清楚,但是他不能,他没有资格。
于是他强迫自己转身不要再盯着照片看,走出书房轻轻地把门带上··在客厅里慢跑的陈慕杉呼吸开始有些粗重,俊俏白皙的脸蛋通红,喘气的声音在客厅低低地回响,汗水浸- shi -了他的发梢,潮- shi -的衣衫紧贴住他的肌肤,露出便衣下诱人的身形。
时间已经接近下午四点,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已不如早晨那般明亮,但照在对方身上依旧如诗如画,邱宥翔回到沙发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直到陈慕杉停下步伐从跑步机上下来。
随意地撩起衣服下摆抹去脸上的汗水,陈慕杉待呼吸稍缓这才把目光放在使终安静等待的邱宥翔身上··“挺安分的嘛·”他边说着边脱下- shi -黏的T恤,露出里头的一件更- shi -更贴的米白色背心。
邱宥翔看着对方不知道是在勾引他还是在勾引他,怎么看都像是在勾引他的迷人动作眯了眯眼,眸中明显闪过一丝被撩起的欲火,嘴上却仍是温柔体贴:·“组长还是去加件衣服吧这样很容易着凉的。”
听见此话,拿着T恤胡乱擦拭头发的陈慕杉嘴角微勾,轻笑着道:“晚上我跟人有约,待会儿你就收拾收拾离开吧·”·“……如果我拒绝呢”·听陈慕杉与人在晚上有约,邱宥翔的呼吸滞了滞,沉默片刻才试探- xing -地问。
·“那就去换套能见人的衣服·”·陈慕杉的眼神从下至上打量着他身上的运动服,很是鄙视地开口,接着转身不再理会他,从房间拿出一条浴巾径直走进了浴室。
趁着对方淋浴的时间,邱宥翔决定抓住组长给他的一点点机会,拿着钱包钥匙冲出门跑到街上逛了几间连锁成衣店硬是凑了一整套还算适合自己、带出门也不丢脸的常服。
他知道陈慕杉的与人有约肯定与夜生活有关,今天是周末组长可能早就有了安排,还以为可以过着两人世界的自己简直就是白痴,傻得他爸都要从坟墓里爬出来赏他两耳光·提着大包小包换下来的衣物回到陈慕杉的住所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为了不给组长丢脸他还是花了点时间比较穿搭。
回来的时候陈慕杉已经洗完澡,穿着贴身的内搭裤与单薄的黑色背心,在全身镜前拿着两件上衣比画着,看见他如此狼狈地出现在房门口眉头又是一皱,命令道:“去洗澡。”
邱宥翔不敢怠慢,生怕一个不留神就得看家,二话不说拿出当兵时的干劲抱着浴巾就冲进浴室洗战斗澡去了,陈慕杉望着他慌忙的背影,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的浅笑。
※变色龙-15·陈慕杉今晚的安排其实很普通,就是跟几个相熟的小C约吃饭,接着再一块去夜店喝两杯,之后该怎么艳遇就怎么艳遇··没想到他只是在群组里说了句可能会带个新入圈的朋友一块过去,这群爱凑热闹的三八们也一个个的都说可以带朋友来,最后这顿饭搞得就像是特地帮邱宥翔办联谊似的,因为谁都没料到陈慕杉带来的人居然不是Bottom。
可想而知坐在一群东家长西家短,时不时还会有人探头问多大多长多持久的餐桌上,被陈慕杉定位为新朋友带出席的邱宥翔身心有多受创多想逃,最可怕的是当组长对众姐妹说他是最近才弯,睡人经验可能不怎么丰富的瞬间,他甚至有一种会被眼前的众人集体生吞活剥抓去调教的错觉。
然而陷他于不义的组长却是根本没有要救他的意思,放任他被姐妹们各种调戏- xing -骚扰,自顾自跟别人说笑着··起初邱宥翔自以为很好地应对了这一切,但是当他在用餐途中上洗手间被人从身后捏了两下屁股,接着口袋被塞入写着名字与手机号的小纸条开始,他才发现被人当猎物看的感觉根本就不是错觉。
移动到酒吧的路上,陈慕杉走到他身边问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看上眼的对象··夜色中他看着组长摆出那副看好戏似的笑脸,便从口袋里掏出所有偷偷塞在他身上的纸条一口气全放进陈慕杉的大衣口袋里,赌气地回道:“有,陈慕杉”·之后夜生活的时间飞速地在流转,邱宥翔为了保持清醒只点了一杯Screwdriver,整个晚上边应付着有意无意贴上来问他要不要去开房的姐姐妹妹,边看着他的组长跟别的男人勾搭,好几次他都想冲上去痛扁那些随便把手放在组长大腿上轻抚甚至是伸进上衣下摆里的男人。
就在他忍到理智快断裂,就要开口叫那些贴在他身边问东问西的三八们都滚开时,陈慕杉忽然放下了酒杯,说他累了想回家··邱宥翔跟在陈慕杉身后步出酒吧,深夜里微冷的风却没能吹散他不满的情绪,他看着对方站在路边招来出租车,犹豫着还该不该跟上去。
然而就在对方打开车门,回头望向他时,他的双腿仍是不能自已地走了过去,跟着对方上车回到住所··“不是说看上我了吗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一进门他就被陈慕杉拉着走进卧室推倒在床沿,喝了几杯调酒的他面颊微红,好听的中音里带着容不得他抗拒的诱惑。
最后,他把所有的情绪全都发泄在对方妖娆的身体内,他终于成功让组长哭着求他不要了,但他却没有因此而停下,脑海闪过几个今夜抚过这具迷人腰身的男人,只是越发用力地挺进。
同时他的心底也有些难过,他觉得越是融入陈慕杉的生活,便越感觉这个人过得孤单·他感受不到一丝陈慕杉对自己的喜欢,这样宣泄式的- xing -爱令他感到极度的空虚与不安。
对方在公司里所有高大帅气令人崇拜的形象在他心中支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昨夜依偎在他肩窝,连哭都不愿发出声音的模样··扣除公司与夜生活的陈慕杉还剩下什么邱宥翔脑中唯一能想到的,是书房里那三张一尘不染的照片……·张着眼,陈慕杉望着睡在身边呼吸均匀的邱宥翔。
就快要进入春末了,半夜的气温偶尔还是会有些偏低,他缩了缩露出棉被外赤裸的肩头稍微往拥着自己入睡的男人移动··全身酸痛得厉害,足可见邱宥翔整天下来对自己积累了多少不满,虽然这也是他自找的就是了。
枕在对方的臂膀上,陈慕杉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过去,有个人陪着总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打发独处时思念的时间,然而每当邱宥翔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他却异常想念那个人。
或许是因为在他的心里深处,就是希望那个人也能这样对待自己吧··邱宥翔比他想得还要有耐- xing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喜欢上自己的,又觉得他追人的手法实在粗劣得令人生厌,可是他却也有些在意隐藏在笑容底下的霸道与占有欲,以及眷恋对方身上那么一点相似的温暖。
上午剥去伪装对他说出那段童年经历的邱宥翔远远地比在公司里装乖的模样迷人,他猜想着这个看似随和爽朗,实际上已经无依无靠的男人内心该有多强韧,他对自己能有多执着·虽然昨夜的那瞬间,确实令他为之动容,但那只不过就是一时没能忍住的脆弱,当他醒来发现又是一个无人在身畔的清晨时,他的心也再次冷却如冰。
陈慕杉承认挽留对方的行为是在玩火,明明觉得自己不可能爱上对方却还自私地故意去招惹,他几乎已经可以想见一再被他拒绝,最终耐- xing -被他磨光的男人带着绝望或是恨意,谩骂他、离开他的模样。
老实说他不在意邱宥翔能忍受这样的- xing -关系多久,甚至不在意对方会不会说走就走,他并不觉得对方已经爱自己爱到不可自拔,邱宥翔有随时可以抽身的权利,而他将会是自己多数的炮友中少数会令他有些怀念的男人。
·嗅着对方身上跟自己一样的沐浴乳气味,陈慕杉感觉拥在背上的手动了下,自己又被揽得更紧了些··两具赤裸的身体贴在一起,陈慕杉听着对方的呼吸与心跳声,慢慢闭上眼睛。
这一觉睡得特别深沉,陈慕杉觉得自己似乎睡了很久,但当他再次睁眼时,依旧在邱宥翔的怀里·他从对方的怀抱中挣扎着撑起身,望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是接近中午的时间了。
侧躺在床上的男人略微动了下,眼睛张开出一条缝,接着男人翻了个身不由分说地将他压倒在床,脖颈处传来男人平稳炙热的呼吸··“喂·”推了推几乎把三分之一身体都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接着陈慕杉便感觉肩窝一阵被双唇吸吮的麻痒,当即眉头微皱奋力把人从胸膛上推开。
“一夜情的潜规则你懂不懂”·“不懂·”·才正想对邱宥翔说在他人身上种草莓这事既幼稚又没品,却被对方低沉沙哑的一句不懂给打断,随后他的唇被封住双腿被扒开,身后立刻感觉到一股被硬挤进来的疼痛。
“入口还很软,里面倒是挺紧,我记得……你喜欢右边的这里”·邱宥翔松开他的唇,边低声说着边顺着话语中的角度把自己推进深处,陈慕杉闷哼了两声感觉到体内被硬物猛然填满的胀痛,然而却没有如预期的那样接着被一阵狠- cao -硬干。
对方的动作就停止在了这里,他听见邱宥翔泄气般的叹息,自己的身体慢慢地被强而有力的双臂牢牢拥紧,颈肩再次感受到对方埋首呼吸的温度··“……就这点出息。
不是想硬来吗借着晨勃都做不到”·平躺在床上,陈慕杉仰头面向天花板长舒了口气后才缓声开口,埋在身体里的- xing -器开始被小心翼翼地抽出,他也放松了不自觉就紧绷起来的身体。
如果昨夜是为了宣泄,那么现在又是为了什么呢·“组长,我喜欢你·”·拥着自己的男人忽地低低呢喃起来声音沙哑凄哀,似乎是在埋怨他这般践踏他的心意,又像是在为昨夜与方才勉强他的行为道歉。
低头望着精神萎靡的邱宥翔,陈慕杉不禁想着这个人心思太过敏锐,或许他已经知道自己是在利用他了吧·心底浮现出一丝歉然,在对方的紧缚下艰难地抽出双手,犹豫了片刻却终是没能举起双臂绕上对方结实宽厚的背膀,只是轻握成拳垂放在身侧。
没有人说话,房间里的世界就这么定格了许久,直至邱宥翔收拾完情绪才低哑着嗓子开口:“我……跟他,像吗”·他不傻,早在看见书房里照片的时候,就隐约地感觉到了什么,他努力让自己不要多想,最后却还是不能接受组长在明知道自己喜欢他的情况下,仍是这般残忍地对待他……·“或许,是有那么一点吧。”
闻言,陈慕杉沉默了半晌,张嘴回答时声音情绪都没有太大的起伏,也没有逃避问题··“如果还爱他,为什么不复合找个替代品算什么我该感到荣幸吗”·紧缚着自己的身体的双臂终于松了开来,邱宥翔起身双臂撑在他的枕头下缘,整个人来到与他平视的位置,表情随着每一句问话的吐出显得越来越气愤。
“我想,你误会了什么·我跟他之间并不存在复不复合的问题,他永远……都不会跟我在一起·”·“……什么意思”·但当他听见陈慕杉的回话,却是不由得一愣,不明所以。
陈慕杉当然知道让对方误会的主因是什么,沈晨袆给他的情报是错的,那是他大三重新回到这个圈子时为了掩盖而刻意误导众人的谎言··“他死了·”·深吸了口气,陈慕杉抿着唇许久才勉强说出这三个字。
望着邱宥翔因为含怒而布满血丝的双眼,眼里不可控制地忽然涌起一片雾,陈慕杉在潮- shi -变得明显之前快速地闭上了眼睛··不论多少次,回想起来都还是那么痛。
但至少他已经无需再对邱宥翔解释什么,对方知道这些就足够了··“……”·没有想到得到的会是这样的答案,邱宥翔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说不出此刻究竟是怎么样的心情。
知道对方死了他竟然只是想着或许这是个机会,同时他也开始心疼起陈慕杉,他没有想过这个人的心居然是系在一个已死之人的身上,方才那瞬间组长脸上闪过的悲伤就像是一盆冷水浇在头上,所有的不满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只有羞愧与自责。
·雾里看花的他根本就不明白组长究竟经历了什么,他凭什么跟照片上的人争,那个人可能会是对方心底永远的爱与遗憾··他想接着再问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看见陈慕杉紧蹙起的眉头,呼吸也开始有些不平稳··接着他被一把推开,陈慕杉翻身下床连拖鞋都没穿直接就进了浴室,邱宥翔确定自己没有漏看对方张开眼的那瞬间,眼里的模糊。
他感激陈慕杉没有敷衍他,但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着场面,只能来到浴室前说了句:“……我……去买点吃的回来·”直到浴室里的人应声,他才回房捡起满地的衣物穿上出门买饭。
接下来的半天就像在演哑剧,邱宥翔随便买了便当回来,他们安静地各自吃着,谁都没有开口··饭后陈慕杉依旧是拿着手机敲打了好一会儿才走向跑步机,却只是慢走着像是在散步,邱宥翔知道对方身体的不适是自己昨晚太激烈造成的,心里有几分愧疚。
坐在沙发上,邱宥翔望着跑步机上的人出神,他的心里没有太多复杂的想法,只是在犹豫着还该不该继续这样下去··尾牙那夜之后他想了很久,总觉得组长就像是一间四五十年的老公寓,想要保养却不知道究竟该选择坏哪补哪,还是大规模地从里到外伤筋动骨地翻修。
起先他选择了翻修,想试着用一段感情去弥补对方曾经的另一段感情,时下男女哪有什么爱情是真的令人一辈子难忘的,他不信·如今他发现,情敌竟是如此坚不可摧,都成神作了他还拿什么去挑战,在组长心中对方将会是一个被无限放大的存在,傻子才会去挑战那个人的权威。
·如果不能挑战,那么就只能见缝插针以神作为典范迈进了·但是这样的风险太大,他只能赌着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他可以从替代品跳脱出来成为邱宥翔,也或许那天永远都不会来临。
这不是一个很好下的决定,至少在他晚上离开陈慕杉居所去体育场牵车前都没能下定这个决心··※变色龙-16·周一上班,一切都像是没发生过一样··陈慕杉依旧气场十足地进办公室,整天不是开会就是领着客户及业务进会议室,时不时透过邮箱指派工作纠正错误。
邱宥翔也是如此,端着阳光迷人的脸蛋维持着他人见人爱的好形象,做好他该做的每件事··两个擅长隐藏内心的男人,不论是在厕所还是茶水间巧遇,都保持着对上司与下属的态度,时间仿佛回到了夜店相遇之前,他们彼此陌生,从来不曾在意,也无须在意对方面具底下究竟是什么模样。
陈慕杉一直认为周日过后邱宥翔的离开便是结束,从此之后他将继续走着只属于自己的阳关道··直至时间来到周五晚上,他在公司待到八点多才离开,踏出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间时一眼便看见自己车子的后车厢靠着一位身形高大的男人,不知道在那里等待了多久。
而男人望向他的眼神紧张中夹杂着深情,一眼就能看出对方不是来找麻烦的,虽然对于陈慕杉来说眼下的状况就已经够麻烦了··“我该说你什么好勇气可嘉”·陈慕杉的步伐没有因此而停下,在距离车子五步左右时开口询问,接着继续来到驾驶座门前。
地下室的空气不流通,待久了就会感觉闷热,对方上身的浅蓝色衬衫在这样的环境下已经呈现整个背被汗水浸- shi -的深蓝色,陈慕杉看着转过身来面向他的邱宥翔,顿时有些同情眼前这个看上自己的男人。
“……就当作是我对自己有所追求吧·”·邱宥翔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他很清楚自己在组长心中与炮友并没有什么不同,这一整周他花了很多时间在思考,无数次他在上班时间望着陈慕杉忙碌的身影失神,他还是不想就这样放弃。
不论是对方工作时冷峻的模样,放松放纵时不加掩饰的表情,还有那无声落泪时的脆弱,都在邱宥翔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期待自己有一天能够得到认可,进而走入这个人的世界。
他知道要达到这样的结果很难,这些日子里他不断被这样的陈慕杉吸引着一步步踏入禁区,如今的他已经深陷在其中,离开与前进同样困难,那何不干脆闯一闯·虽然不知道陈慕杉会如何对待主动送上门的替代品,或许在对方眼中,自己只是可有可无的其中之一,但无所谓了,不管怎么样也好过逃避。
更何况事后才后悔并不是他的风格··“有些话我先说清楚·你应该已经知道我不打算跟任何人交往,也有不少玩乐的对象……”轻挑了挑眉,陈慕杉望着表情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邱宥翔,似乎已经猜出了对方的来意。
如果是以前,不论基于什么理由,任何可能产生感情的频繁接触他都会主动逃开,眼前这个曾让他鬼迷心窍挽留过的男人自然也是不应该再碰了··那么现在呢他本来是怎么打算的原以为人走了结果又回来了,这行径似乎是傻得有些可爱,却也很可怜。
自己肯定是无法爱上他的,但是他无法阻止邱宥翔对自己展开追求,那是对方的决定,不是谁勉强谁来的·把玩着手心里的车钥匙,陈慕杉轻叹了一口,缓缓摊开手把车钥匙展示在手心,递到自己与对方的中间,脸上很难得地露出一丝歉疚:“宥翔,我真的……不是个很好的对象。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早点回家洗洗睡,好过在这跟我浪费时间,你很好,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周日那时他之所以没有欺骗邱宥翔,并非是觉得对方不是圈子里的人说了也无妨,也不是为了想勾起对方的同情心进而把人留住,他是试着给对方一个逃开的机会……·“组长说的我都知道。
但是我也在想,假如组长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为何至今都不曾明确严正地拒绝我虽然,这很可能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邱宥翔听完他的话,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朝着他的方向大步走来,伸手取走了车钥匙,同时还拉起陈慕杉的手腕将手掌贴到自己脸上。
手心传来对方呼吸的温度,很烫·陈慕杉觉得后脑有些发热,他想应该是因为人在地下室久了的缘故吧·边想着陈慕杉就想把手抽回来,然而邱宥翔却顺着他收手的力道上前,气息忽地就来到近前,接着一股热气扑面。
远处隐约地听见脚步与谈话的声响,压在唇上的吻只是轻轻地点了几口很快便退了开来··“我、我送组长回去吧”·待陈慕杉回过神想做出反应来时,邱宥翔已经退到两步外,颈部以上都有些泛红,正在用手背挡着自己的脸,企图遮掩尴尬气氛似的开口说道。
可见他也明白自己方才的说法实在是有些太过自感良好,以至于在说出口后感觉特别羞耻··陈慕杉也觉得眼前状况颇为尴尬,虽然私生活不甚检点,不过他可从来没有对公司的同事出手过,更别提是同事对他出手了。
当下他也只是应了声,迈步绕着车身坐进副驾驶座上,一路上他们都没怎么说话··那天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邱宥翔问他吃过饭了没有,接着车开进住家附近的百货公司停车场,他们随便在地下室的美食街吃了饭。
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在外面吃饭,面对着面,邱宥翔望着陈慕杉对服务员点菜的模样,莫名有一种很不真切的感觉··饭后回到住家大楼,停好车后陈慕杉没有问他要不要上楼,但他却擅自跟到了家门口,开门前他感觉对方的手似乎停顿了一下,他听见组长叹气的声音。
“自便·”这是开门后陈慕杉对他说的,接着对方便换下了西装走进浴室··他发现回到家就洗澡似乎是组长的一种习惯,而截至目前为止,他都还不知道对方晚上是否已经有了打算,这次他不会再像之前那般天真,自以为陈慕杉带他回来就会有什么两人世界。
·果不其然,到了快十点,陈慕杉人都还没从浴室里出来,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开始振动个不停,待对方赤着上身底下围着浴巾走出来,边擦头边拿起手机来看时,上头应该有五通未接来电与几十条短信。
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机,邱宥翔完全不敢去碰陈慕杉的手机,他是凭着振动的长短与次数去算对方手机接收到的短信数量,而当他听见对方拿着手机发出笑声时,脸上虽然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忐忑。
幸运的是那天晚上陈慕杉并没有打算出门,对方回房吹干头发后换上一身宽松的上衣与短裤再次出现在客厅,边回着手机短信边去抓遥控器,接着坐下来脑袋直接靠在邱宥翔的右臂上,把频道转到电影台后就停了下来。
邱宥翔的心跳在对方靠上来之时急遽加速,他侧过头看着歪靠在他臂上的脑袋以及那隐约可见的锁骨与盘膝陷坐在沙发上随意摇晃开合的双腿,如此诱人的画面在他眼前呈现,他哪里还管电视在播些什么东西。
陈慕杉刚吹干的头发还散发着阵阵热气,宽松的上衣与短裤似乎是对方新换的睡衣,邱宥翔望着那双同样明显拥有男人刚毅线条的长腿,上头异常干净,他知道陈慕杉肯定有定期全身除毛的习惯,而他该死的爱死了这个习惯。
视线忍不住落在对方的大腿根部,一想起短裤里头是什么模样,邱宥翔心底就有些发痒·没想到有一天他光是看男人的腿都能发情,就在觉得自己恐怕无药可救了的同时,他也开始思考着为什么,为什么眼前这个人明明不喜欢他,却还能对他做出这样亲昵的行为。
他看得出陈慕杉是有些抗拒自己再次接近的,但他相信自己一定有什么地方是吸引到对方了·组长坚持拒绝起来是什么模样,光看前两天程序被要求修正到第五次,副组长哀怨到拿头去敲办公桌已然陷入绝望的惨况就知道了,那是绝对的不容反抗的强势。
如果说是与那个人相似的地方……邱宥翔不敢再往下想,他是自己送上门的,如果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就枉费了陈慕杉在地下室里说的那些明显希望他能回头是岸的劝导。
他已经清楚感觉到了对方的三不政策,不接受他的告白、不拒绝他的追求、不阻止他的去留,但或许正因为如此,他的胜算至少比哪些只见识过组长夜生活那面的男人高出一筹,他有更多的时间去了解这个人,他相信自己可以找到攻陷对方的时机。
邱宥翔感觉自己正在与陈慕杉对弈着,对方固守在原地,不论他走哪步棋都只是选择防御·而他,却只能选择前进,小心翼翼地,一步都不能躁进··周五那夜陈慕杉在电影放完后便起身进了房,邱宥翔洗完澡出来时,对方已经关灯睡了。
即便什么也没做,把人抱进怀里时,邱宥翔仍然感觉心里踏实,只是好时光并没有延续太久··隔天晚上饭后陈慕杉又是一身骚劲十足的打扮,问他要不要一块出门。
这次邱宥翔一反常态地摇了摇头,并没什么吃醋的表现,甚至还亲自开车把人送到店门口,对陈慕杉说如果要回家他也可以过来接··“等你过来接太久了。
想睡就睡吧,我不一定会回去·”陈慕杉看着驾驶座的他表情有些微妙,看不出来心里在想什么,语气不冷不热··而那天晚上陈慕杉也确实是没有回来,独留下邱宥翔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失眠。
为了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他在天亮之后很干脆地起床找点事情做,先是扫地拖地,接着洗衣服,把屋子里一些容易积尘的地方都擦了一遍,尤其是书房里的三个相框,被他擦得闪闪发亮。
到了下午真的是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了,他便出门去了超市,采买些食材回来下厨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陈慕杉在周日入暮之时归来,看见站在厨房忙活的邱宥翔先是一愣,却什么也没说就先进了浴室,邱宥翔自然没有问对方这么长时间去了哪里,只是不小心在腌鸡腿肉的过程中多放了一匙盐。
别人家的厨房用起来当然是不如自家方便,尤其是陈慕杉的厨房冰箱里根本什么都没有,当然也没有菜刀炒菜锅调味料这些东西,出门前邱宥翔看着橱柜里少得可怜的锅碗瓢盆,严重怀疑这些都是组长家人给他送食物过来时留下的。
最后邱宥翔还是很艰难地边用铁锅炒着鸡腿肉,边在另一个炉子上把较难煮熟的马铃薯、红萝卜先削皮对切烫半小时,之后才又找了个大锅把和着蒜炒成半熟的鸡腿肉及熟透切成块状的马铃薯红萝卜加上水跟调料与现成的咖哩块合在一起开始熬煮。
邱宥翔没有想到陈慕杉会在傍晚就回来,在不确定对方动向的情况下他选择了之后加热也没有问题的咖哩,饭更是多煮了一些,好方便下周组长下班回来如果饿了可以直接热来吃。
想是这么想,至于对方卖不卖他这个面子就又是另外一回事··轻轻摇着汤勺,邱宥翔看着对切煮熟后再切成六大块状的马铃薯随着时间慢慢化开,又继续艰难地用铁锅炒了盘青菜。
如果还有机会他一定得买个炒菜锅过来·邱宥翔在心里默默想着,关了火,把青菜装盘,端着菜往客厅走,路过书房前还不忘轻敲了几下敞开的木门,对着里头坐在躺椅上看书,如大爷般惬意的陈慕杉说了句“出来吃饭”。
陈慕杉坐在沙发上,望着邱宥翔打着赤膊一身是汗地把两盘咖哩端上茶几··“……你没有说过你会做饭·”·接过餐具,陈慕杉看着眼前热腾腾的咖哩饭及炒菠菜,有点难以置信。
·“组长不是也没问过吗而且之前也没什么机会表现·早知道会遇见你,当初就该在履历表上多捧自己一点·”邱宥翔抽了几张面纸抹了把脸上的汗,扔掉面纸边笑着回道边夹了口菜送到陈慕杉面前,“试试我跟奶奶学的,怎么样很不错吧”·许是邱宥翔望向自己的目光太令人难以闪避,又或者是那样的微笑太过温柔,陈慕杉连一丝抗拒的感觉都还没升起就已经先听话地张开了嘴,而且入口的味道比想象中的要好。
“快吃吧,趁热·”见陈慕杉咽下自己喂的菜后并没有开口刁难挑剔,邱宥翔好心情地绽开笑,催促着赶紧开动,自己也夹了口菜放进嘴里··吃饭时邱宥翔对他说了剩下的咖哩跟白饭该怎么热,也说了学做饭的原因。
·本来,邱宥翔是个连米都不知道有分品种的孩子,一直以来都是爷爷陪着奶奶早上去市场买菜,后来爷爷走了,奶奶隔年又在浴室摔断了腿,好不容易在医院待了十天半个月能够出院,隔天还靠着复建器材走动的奶奶就吵着要去市场买菜。
邱宥翔是说什么都不放心奶奶一个人出门的,就只好每天五点起床陪奶奶先去市场买了菜再去上学,放学后也开始学着帮忙打理晚饭,久而久之就成了他掌厨奶奶在一旁指导。
如此这般几年下来西餐一样不会,中餐的快炒煎炸蒸倒是挺拿得出手··“不过要是你喜欢,我也可以学·”·收拾着碗筷,邱宥翔漫不经心地道,似乎并不觉得多学几道西洋菜是件多困难的事,但却是敲得陈慕杉心头微震。
那晚邱宥翔没有再留宿,他得回家换套衣服,隔天早起搭公交车进公司··“对了,那个人会煮饭吗”离开前邱宥翔又换回了周五穿过来的衬衫西装裤,望着坐在沙发上休息的陈慕杉忽然问道。
“……我想是不会的·”陈慕杉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想了下才道··“是吗那就好·”邱宥翔走到陈慕杉的面前,咧嘴笑着说,“请在我煮饭的时候多看着我吧。”
※变色龙-17·邱宥翔走了,在他的唇上压了个晚安吻便起身离开··陈慕杉抿着唇,有点后悔让对方再次来到他的住处,他以为一夜未归会换来对方暴跳如雷的谩骂,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对方甩门离去。
无奈一切却都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他们很和平地吃完了一顿饭,他又多知道了对方一段成长的小故事,然后他们以晚安吻结束今晚的……约会·他竟然会觉得这是邱宥翔精心安排的约会。
陈慕杉的嘴角泛起了苦笑,他知道邱宥翔主动问起那个人代表着什么意思,真的是个聪明积极,而且极为有效的做法··他有些明白小柳为什么能对邱宥翔这么死心踏地的,也总算懂了沈晨袆说对方应该很适合他,但如果不喜欢就离远点是因为什么。
擅长抛网的人对于收网通常也会颇有心得,邱宥翔就是这样的人,抛出大网后不急着收,他很能等,等着目标入套,只在猎物放松警惕时才谨慎小心地慢慢收网,被套的目标一点感觉都不会有。
如果想问他为什么知道自己入了套,那是因为在这之后的几个月里,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邱宥翔收网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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