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之春 by blueky(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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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之春 by blueky(6)
·元旦的时候仇德兆打来电话说今年在仇依云那里过年,邱依野不知道仇依云有没有跟他提平燕秋的事,便只说好,让父亲在意大利好好度个假,他会照顾丘丘···腊月二十二的时候高敏芝打过来电话,邀他和仇依邱来家里过年,说已经跟仇德兆商量过了。
邱依野放下手机后回想起仇依云曾经说婆媳关系是千古难题,而他太好运·他想,自从遇到贺坤,他就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幸运儿··他那时忘记了,没有人可以幸运终生,福祸从来相依。
第78章 ·到二月初,《宅男的救赎》全球累计票房已经过十六亿·电影贴近都市生活,情节紧凑包袱不断,让观众几乎从头笑到尾,中间还要拿出来纸巾擦笑出来的眼泪。
影片里有因《疯狂潜行者》爆红的颜值演技双担当邱蒋组合,贡献票房和话题的有相当一部分是二人粉丝··邱依野的微博还是舒妤和小安在- cao -持,他最近戏份重,偶尔拿到手机只想来盘小游戏稍微放松放松,根本懒得点开微博。
他知道这部片子挺火,来找他的各种娱乐节目也多,被马致鑫和舒妤拦了个七七八八后,他只参与最重要的活动,其它不需要- cao -心太多··有天晚上他刚回熙江公寓,感觉到手机在兜里震动。
拿出来一看颇觉意外,是影视盛典之后再没联络过的吴斯·他坐在沙发上跟吴斯聊了一会儿,原来她已经跟公司解约,要去英国读表演学位,明早的飞机··邱依野有种很强的预感,吴斯会有一番作为。
虽然她轻描淡写,但不剥掉一层皮经纪公司怎么可能放她走挂了电话后他登上微博查吴斯的新闻,果然是一番沸沸扬扬·即使不算明显带节奏的明嘲暗讽,路人的冷言冷语也足够伤人。
他犹豫着去洗了个澡,也许夜晚确实使人更感- xing -,他吹着头发,突然想不那么谨慎一回,抓过来手机用大号圈吴斯,祝她平安顺利··第二天一早,邱依野醒来后就想起昨晚那条微博,知道舒妤肯定要找他谈话。
叹了口气,先打电话给贺坤,后院稳了其它的怎样都没关系··舒妤确实是在片场等着他,意外的,分毫不显焦躁,反而心情不错的样子·邱依野喝一口她带来的花生酪,“舒姐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干得漂亮”·“啊”·“之前没跟你说,这些天我们正愁,越来越多人八卦你跟各路男星搞CP,是真喜欢男人还是刻意卖腐。
然后你就来了这么一下子,大家终于想起来你跟吴斯也有一腿,很好·”·“……问题在于这是摆明跟乐涛娱乐对着干吧”·舒妤笑了笑,“怕什么我们本来就是对手。
还有,中庸沉默的人吃不好娱乐圈这碗饭·”·年前邱依野回了一趟B市参加鸣山的年会,当天上午跟马致鑫约谈年终总结和新年规划··马致鑫看上去温和普通,可手段当真是厉害,十分善于让人有苦说不出,谢峣每次给邱依野打电话都花大半时间骂马致鑫做人太- yin -。
邱依野倒是没有什么顾虑,马致鑫这半年给他挡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事·舒妤看得清这层关系,即使马致鑫偶尔有越俎代庖之嫌,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马致鑫把邱依野去年所有影视剧的票房、参与综艺的各种收视指数、代言、通告,甚至杂志硬照的列表都打印出来,还有两张纸是各部分跟往年数据的横向对比,一眼看上去清晰明了。
三个人围在桌子旁边看了一会儿,马致鑫突然道,“今年保持这个势头·”·邱依野等他下半句,然而马致鑫并未再说什么·三个人的茶喝得差不多,马致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厚文件夹递给邱依野,“里面有四个剧本的大纲和节选,以及目前的导演制作人名单,你挑一到两个。
不急,年后给我答复·”·邱依野打开文件夹翻了翻,心中惊讶·他怀疑这应该是鸣山一哥的待遇,但鸣山去年第四季度的艺人评级里他还没到A档·马致鑫一脸平静,并没有做任何说明的意思。
今天早上刚到公司舒妤就塞给他三个综艺让他选,他还没来得及看·小安在他耳边唠叨他微博粉丝数的时候他没太多感觉,此时手里拿了七个资源候选,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确实是火了。
邱依野中午赶去给代言的珐琅铸铁锅拍春节广告片,晚上到达年会现场时已经迟到一个半小时·他带着小安从最暗的地方溜进去,看见人们都在吃喝聊天,松了口气,满场扫视想找着谢峣说说话,毕竟好久没见了。
他看到谢峣的时候,谢峣正跟一个姑娘挨在一起亲热的聊天·邱依野又走了两步就已经确认,那姑娘不是薛婉泽·谢峣也看见了他,招呼他过去··姑娘是从韩国回来的练习生,腿很好,脸也“很好”,手术非常成功,人也很有礼貌,礼貌到让他想起薛婉泽。
邱依野在旁边跟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几句,越发觉得没意思,没等抽奖就离开了··他坐在贺坤的车里,贺坤拿过来他的手放在自己手掌上·“年会不开心”·邱依野靠在他肩上,“还好吧,热闹,却也孤独。”
贺坤低下头吻他,“你也孤独”·邱依野与他十指交握,“你离我有多近,这个词就离我有多远·”·在B市的第二天,邱依野回到自己的住处,正往大烤盘里的炖猪蹄上撒调料,耿子荣和包猛抬了一整只冻羊进屋。
邱依野拎着三把大菜刀从厨房出来,眼神从两人一羊身上扫过,“看见你们三只在一起,总算是有年味儿了·”一边说一边笑着接住包猛飞过来的厚皮手套。
三个小时后热腾腾的白萝卜羊肉汤上桌,邱依野又把酒杯到满,“有个事儿告诉你们俩,我找了个男朋友·”·耿子荣和包猛把酒干了,“哦·”·“这么平淡”·包猛瞥他一眼,“不然还能怎样你说说,你有多久没见过我是不是有一年了原来你挨个儿剧组跑的时候还能偶尔一起喝个酒,现在只能靠微信和工作邮件,啧,你要是没谈恋爱我才心酸。”
耿子荣嘘他,“就像你去年常在B市似的”,说罢转过头来问邱依野,“那位靠谱么有时间拉出来见见”··“你们应该知道他,贺坤。”
安静片刻后,耿子荣问,“哪个贺坤”·“天盛集团,贺坤·”·耿子荣的勺子掉进了汤碗里,包猛一拍桌子,“我说么,就觉得你这波- cao -作有深意得,老邱,TM不服别人,就服你”·邱依野抱拳,“多谢二位配合”·耿子荣眯起眼,“猛哥,你说今天他得喝多少吧。”
包猛勾脚用拖鞋点了点旁边的酒箱,“全是他的·”·春节温馨和美,似乎一切都在变得越来越好,好到有些虚幻,以至于让人心中不安··大年初八,年后最劲爆八卦新闻铺天盖地:天盛集团总裁贺坤患有重度躁郁症。
爆料者晒出贺坤的诊断书,翻出去年贺坤殴打乐涛传媒丛英豪和海式投资林震的照片,总裁办公室的垃圾袋中神经安定类药物奥氮平和喹硫平空瓶的照片,会议中贺坤不停走来走去不停打断别人说话的录像,天盛集团总部员工提供的总裁办公室里剧烈砸东西声响的录音,以及装修工人一年中多次出入总裁所在的52楼的监控录像。
十几个小时后,贺坤中学时代不服从教师管束热衷暴力打架斗殴被学校警告的公示也出现在网络上··一时间,贺坤有精神病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天盛集团及旗下几乎所有子公司的股票大幅震荡,终于在第二天跌停。
邱依野还有四场戏就能杀青,但他无法再多等一刻,立即请假飞回B市··邱依野坐在飞机上,被爆料者的卑劣气得发抖:这样的公众压力足以使任何精神类疾病恶化。
他闭上眼睛就能听到自己心跳得慌乱,喝了杯加入蜂蜜的热牛奶才稍微好一些·他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贺坤需要他··邱依野见到贺坤时,贺坤眼下一圈泛着青黑色,正坐汇嘉厨房边的小吧台边,对着对面一柜橱的蜂蜜不知道在想什么。
邱依野心中抽痛,走到贺坤身侧,轻轻抱住他··过了有五六分钟,贺坤抬手搭上邱依野的手臂,“想吃蜜汁啤酒鸡腿吗”·邱依野没反应过来,“什么”·“我刚学了一道菜,做给你尝尝”·“好……我来帮忙”·贺坤绷着的身体突然松了劲儿,靠进邱依野怀里,“刚刚还在想,要是你在就好了,我不想自己拿刀。”
邱依野揉了揉他的头发,“不想做的都交给我·”·小鸡腿肉最厚的部分被利刃轻轻一划,皮肉翻开,露出新鲜的肉粉色·贺坤拿着盐罐子等在一边,待邱依野把十几只小鸡腿都处理好,他撒上一小匙盐,问邱依野生粉是什么。
·“就是淀粉,”邱依野说着,从调料柜的下边拿出一个袋子,打开封口夹,“要多少”·贺坤看了眼手机,“三匙。”
“哦,”邱依野随手往小鸡腿上撒了一些··“这就是三匙了”·“相信我,中式料理讲究佛- xing -,一切随缘。”
贺坤耸了下肩,继续看手机,“给鸡按摩·”·邱依野又从柜子里翻出两副一次- xing -手套,跟贺坤都戴上,一起在盆里揉鸡腿,“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鸡都有贺总亲自SPA服务的待遇了。”
贺坤的手指挤进邱依野的手和鸡腿之间,挠了挠他的手心,“这算什么,你要是同意,天天都想给你做SPA·”·邱依野往他手里塞了一只鸡腿,“臣惶恐。”
两个人你来我往玩了一会儿鸡腿,邱依野突然停下来,“好了好了,你那只都要脱骨了”这场“斗鸡”才告一段落。
锅中油热,邱依野把鸡腿滑入,煎到微黄·贺坤打开一瓶啤酒全部倒进去,然后对着手机念调料表,邱依野一样样加进去··“贺总,我感到了你想做菜给我吃的诚意。”
贺坤站在那里笑,笑着笑着,眼泪从眼角溢出,簌簌滚落··邱依野第一次见贺坤这样,慌了神,扔下锅盖走上前却手足无措,慌忙撕下来一张厨房纸想去给他擦泪。
贺坤却还在笑着,转身背对邱依野扶住水池,肩膀颤抖··“邱依野”·“我在·”·“邱依野……”·第79章 ·大抵这世上每一段缘都是一场劫,缘越珍贵,劫越深重。
除了“诊断书”和中学的警告公示之外,每一条“辅证”都与邱依野有关·在遇到邱依野之前贺坤已经数年没有失控复发过,他按时服药,感情世界冷寂枯竭。
邱依野像是荒原上的春天,惊起蛰伏的大地·这是贺坤留给自己一个人的秘密,邱依野什么都不需要知道··而且这些也都不重要,恶人的伎俩,他自会全部奉还。
他刚刚坐在那里,明知早有准备,可还是有某几个时刻晕眩到喘不过气来,按照赵司薇的指导盯着喜欢的东西看才勉强压住心神·在邱依野抱住他之后,所有压抑着的焦躁和疯狂一下子就散了。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安心,好像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就没有更多需要担忧··莫名其妙的是不断涌出的泪水,他明明那么开心,开心邱依野第一时间赶到,开心他的贴心与信任,坚定与勇敢。
眼泪掉下来的那一刻他在想,邱依野是他的劫,却也是他的出口,他愿为此死为此生··汤汁收得差不多,向小鸡腿上淋两匙蜂蜜,关火装盘··贺坤就着八个蜜汁啤酒小鸡腿和青萝卜丝干贝蛋花汤吃下一大碗葱花油酥炒饭,好似刚刚扶着水池止不住眼泪的是另一个人。
邱依野特别上道,就当这件事完全没发生过,照常聊天··“诊断书是假的·但却也不是赵司薇准备的那份,赵司薇被拿走的那份上写的是睡眠障碍导致的轻度狂躁。
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伪造成重度双相Ⅰ型躁郁症·”··邱依野是真的震惊了,一开始觉得他们莫不是疯到丧心病狂,但稍微深想就意识到,他们的目标根本就是掀起巨浪,最后被证明诊断书是假的又怎么样,有其它“辅证”在,事件只会愈加扑朔迷离,即使爆料者被判诽谤罪,最多也只是三年有期徒刑而已,与天盛这几天蒸发的市值根本无从比较。
很可能到最后董事会依旧认为贺坤要为这次重大损失负主要责任··“为什么不立即辟谣呢”·贺坤又喝了口汤,“原计划诱使他们拿那份诊断说事,没想到他们比我想的要狠。
这样也好,顺手清理不良泡沫资产,天盛的不安定因素也能摸得八九不离十,今天晚上就收网·”·邱依野点点头,但还是觉得奇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杜家在天盛的股份不算少,这么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难道他们觉得能逼你离开天盛还是说……他们准备利用天盛另起炉灶”·贺坤看着他,眼里有明显的赞赏,“对他们而言,能把我搞垮是最理想的结果。
另外,就像你想的,应该还有不少后手·他们大概以为这样一乱,K市及附近几个分公司就是杜家的囊中之物了·”·贺坤既然这样说,那必然是有所防备,邱依野便也不再- cao -心。
饭后提醒贺坤把药吃了,问他需不需要去公司··“不用去·明后天事情会很多,今天养精蓄锐·”·他们并排躺下,邱依野把贺坤抱进怀里,没过一会贺坤就睡熟了。
邱依野在贺坤面前看似镇定轻松,实际上一直绷着神经,此时才真的放心一些·贺坤的黑眼圈很重,邱依野怀疑他至少有48小时未合过眼·对于任何精神疾病,缺乏睡眠都是大忌。
这半年来邱依野看过很多关于躁狂症的资料,跟赵司薇也时有联络·他并非生来就是贺坤的完美伴侣,但他一直在试图变得更好,让贺坤在他身边能够放松,给贺坤尽可能多的信任和陪伴。
他看着怀里的男人,用目光描画他微皱的眉眼,一时间柔情满腔··正如贺坤所说,之后的两天他几乎脚不沾地,提请董事长贺群召开临时董事会、股东大会,清理内鬼,起诉爆料者,公开发表澄清视频,逐条证明各个“证据”都是伪造,紧接着放出天盛成功收购华氏国际的消息,给一直发新闻与华氏国际谈收购的H市李家一记响亮的耳光。
另外,春节期间电影版《疯狂潜行者》海外上映,上映名为《Hunted: The Disguisers》·《疯狂潜行者》在海外的观众基础坚实,票房和口碑一路走高,在欧美几乎隐隐成为年度最卖座外语片。
国内迟两周上映,上映首日一票难求·投资此片的天盛和万方集团毫无疑问一本万利··这波反击太彪悍,甚至有人在怀疑整个事件都是贺坤自导自演·十年前贺坤拉扯着天盛凭金融证券业重新起家,靠投资影视和科技产业壮大,近几年又收购地产化工电子等实业做支撑,多年积攒的手下人才与手中人脉早被打点。
周末两天休市后,周一涨停,周二,也就是事件发生的第八天收盘,天盛的股价已经回到去年同期水平··董事和股东也不是傻的,让他们相信这么多年他们是靠着一个精神病总裁挣得盆满钵盈,简直等同于侮辱各位的智商。
只是这波动荡太大,胆小的以及暗中跟杜家往来的人难免犹豫·贺坤翘起嘴角,“哪位想走,我绝对不强行挽留,多年的情谊还在,我可以用去年最高价接手股份。”
·众人早习惯了贺坤的强势,贺坤越刚他们越放心·只这一句,嘈杂变作窃窃私语,最终大会议室终于彻底安静下来·贺坤眼神扫到杜恩隆的脸上,没什么温度的看着他。
杜恩隆心里不是不怕的,可是想到后面的安排,终是演技爆发了一波,冲着贺坤露出含义不明的笑··K市分公司确实正经历着高层变动,而且随着股市震荡资产大量流动,原本只是独立核算,现在越来越有脱离天盛控制的趋势。
然而这波混乱并没有持续太久,贺坤安插的人手开始动作,把杜家营私的巨额亏空翻出,运作后直接要求申请破产注销分公司··杜家没想到贺坤能这么狠,憋着劲启动了最终计划。
徐往来砸门的时候贺坤在邱依野的怀里睡得正香·他这几天太亢奋,被邱依野哄着才躺下来·在邱依野的手臂环过来的时候,贺坤忽然发觉身体和精神都极度疲倦,不出五分钟就陷入深眠。
邱依野听到电子女声报告徐往先生在门外等,试图抽出来胳膊去给徐往开门,却没想到沉睡的贺坤有所觉,半醒过来·他显然对睡眠被打扰非常生气,一把抓住邱依野的手腕将他拉回床上。
这一把用了十成力,若对方是个小孩子,很有可能被这一把扭成骨折··邱依野倒在床上后半天没有动静,贺坤在朦胧间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彻底醒过来·他赶紧放开邱依野的手腕坐起来,“你怎么样,伤到了吗对不起我……”·邱依野抬起另一只手摇了摇,“没事……”·“怎么没事”贺坤瞪大了眼睛,邱依野手腕上浮出明显红肿起的手印。
这手印对贺坤的刺激非常大,他眼中显出痛苦的神色,抓着被褥的手绷起青筋··邱依野赶紧起身抱住他,像哄孩子一样从上至下抚摸他的后背,“我没事,真的没事,只是个小意外,你最近太紧张了。”
过了有将近十分钟,贺坤慢慢平静下来·报告“徐往先生在门外等”的电子女声再次响起··徐往在门外等了半个小时,往日老谋深算世外高人的形象就要崩坏,焦急得想直接踹门,邱依野一开门他就骂道,“贺坤你TMD跟小情人干事就不能考虑下状况也不看看这什么时候”·贺坤走到邱依野身边,气压低到负值。
徐往看到贺坤脸上瘆人的寒气,狠狠的瞪回去··“你说什么你管邱依野叫什么”·邱依野毫不怀疑徐往若是没答好这个问题贺坤就要揍人了,然而徐往也在气头上,显然没准备妥协。
邱依野在心里给自己擦把汗,退开一步道,“贺坤这几天没好好休息,刚刚睡得沉没醒过来,不好意思让徐先生久等了·有要紧的事是吧你们先里边坐”··徐往的气并没消,连带着甚至觉得邱依野一脸明事理的样子狐媚得可恶,可是到底正事重要,瞥了邱依野一眼向客厅走去。
走过贺坤身边时,就听贺坤在他耳边极度- yin -沉的说道,“邱依野是我爱人,你最好能牢牢记住这一点·”·徐往没理他,径自坐到沙发上··贺坤正想发作,被邱依野轻轻拍了拍肩膀,“徐先生肯定有特别重要的事。
我去泡点茶,你们先聊·”·贺坤与徐往十年的交情,知道定然是大事,可是当真生气,坐下来时一脸森冷··徐往心口那股气过去,也明白自己刚刚好险,在贺坤刚睡醒时直往他心头肉上怼,真是太冲动了。
他清了清喉咙,“华同出事了·杜李两家下了盘好棋,之前的动作都在扰乱视线,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华同·”·贺坤皱了眉,“华同”·华同,天盛旗下最重要的子公司之一。
不只关乎规模和效益,关键在于它在长三角地区的战略地位:华同是上下游企业间资金流转的枢纽,失去对华同董事会的控制几乎等同于丢失一条,甚至几条线··徐往道,“他们趁这几天乱,吞并了几个中小股东的股份,李家也参一脚,现在比天盛母公司高出5.2%。”
“我们这边算龚林婧手里的了吗”·“算上了·即使我们能争取到王溪伦,也还差1.7%·”·贺坤和徐往都沉默下来:王溪伦是块硬石头,能不能撬动不好说,更别提还缺1.7%——这种时候恐怕0.1%都难找,而且协议注资肯定会受阻。
最坏,也是现在最可能的结果,他们将失去对华同董事会的控制··邱依野把茶壶茶杯的托盘放在茶几上,“刚刚听到你们在说华同,股份差多少”·徐往微微皱眉,贺坤也有点意外,邱依野未曾主动对天盛的事表示过任何兴趣。
他并未多想,直接告诉邱依野差5.2%··邱依野低头倒出三杯茶,“那还是不太够……我只能转给你2.5%·”·徐往的眉头松开,发现生机一般看着贺坤,“你给过他股份”·贺坤则看着邱依野,“你怎么会有华同的股份”·徐往反应过来刚刚犯傻了,“对啊,不可能,华同的股东名单里没有你的名字。
邱依野拿着自己的茶杯坐下来,“嗯……是没有我的名字·股份持有者是蒙祥有限责任公司,法人是包猛·”·徐往眯了眯眼,“我记得这家公司,主营高级羊毛羊绒制品,去年五月接手陆江在华同的股份。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邱依野耸耸肩,“蒙祥是我跟朋友一起开的公司,”他看向贺坤,“记不记得有次在屋顶看星星时,我跟你说过我有个老家在内蒙草原的发小就是包猛。
因为他们家不满意当地的羊毛羊绒收购价,我们大学时一起创建了蒙祥·其实吧,这些股份早晚都要给你,基本都是用你的钱买的·”·看贺坤一脸的不相信,邱依野喝了口茶继续道,“你去年给我的钱,我交给朋友去做对冲基金,运气不错挣了不少。
五月初你们的分公司朝亚信贷出事,连带着也有人唱衰华同,帮我做基金的这个朋友跟陆江有点私交,听说陆江要举家移民想把手里的股份转让,而当时我在拍潜行者联系不上,他就帮我以蒙祥的名义接了过来。”
徐往震惊了,“贺坤你包人到底有多大方”·贺坤盯着邱依野,“里面没有你自己的资产”·“呃……当时我自己是垫了不少。
不过你下半年转给我的和转给我的再挣的已经把我垫的填平了·所以不用有负担,我就是帮你运作一下,华同这些股份都应该是你的资产·”·徐往是搞财务的,自然知道这说法大大的有问题,但他宁愿邱依野真的傻到这么想。
进门时还腹诽邱依野“红颜祸水”,现在觉得邱依野绝对是“旺夫贤内助”·“你确定包猛同意你把这些股份转给天盛”·邱依野点点头,“包猛从最开始就知道这些股份不是公司资产,而且随时可能转手。
那我现在联系我们的财务了只不过你们缺5.2%,还不够吧”·贺坤沉默了很久,终于道,“我能解决王溪伦,剩下的部分不用担心。”
徐往走后,贺坤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邱依野本来十分开心可以机缘巧合帮到贺坤,但看到贺坤沉默的背影,又忽热有点不确定·他也走到窗边,“贺总,商量个事儿呗”·贺坤转过头,看着邱依野的目光沉沉的。
“你看,我没拿你的房你的钱,只接了一部烽火和麦凯威投资的电影,那份合约是不是可以失效了我的意思是,就当我没被包养过”他很短的顿了一下,一语双关道,“在事业上帮帮自己男朋友挺正常的吧”·贺坤看着他,呼吸越来越重,伸出手把他圈在自己和落地窗的纱帘之间。
纱帘被扯落,飘盖在激越缠绵之上··“你说得对……都对……”·邱依野还有四场戏,已经耽误剧组好几天的进度,不好再拖下去。
他把事情交代给耿子荣和包猛后离开B市·同时,贺坤也登上飞往H市的航班··贺坤从锡华大厦出来,进车还未坐稳,手机发出刺耳的嗡鸣·他的心猛的一痛,眼前模糊显出雪花。
闭了闭眼,他心跳乱到没意识到呼吸艰难,手指微颤着打开笔电,代码调出卫星地图··象征邱依野的小点是静止的红色,然后突然熄灭··植入体内的传感器失去生物电信号。
第80章 ·有那么十几分钟,贺坤自主意识模糊,晕眩恶心到想要呕吐,呼吸急促而且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坐在前排的王晟夕听见声音回过头,惊恐的看见贺坤正掐着自己的脖子抽搐着倒在座位上。
他第一次亲眼目睹贺坤发病,慌乱的想要打开车门,却被司机潘叔制止·“这里不行”,他说着,启动汽车加大油门向停车楼驶去···潘叔把车停在高层的监视器死角,下车到后排座位,从暗格里找出来一个白色小药瓶,倒出来两粒,却被贺坤一把推开。
这种药强效催眠,而他不能睡··贺坤像从水里面爬出来一样,虽然还是呼吸不稳,但意识已经回来大半·他让潘叔从他的包里拿出来一个黄色透明小瓶,取出一粒药片,吞下后强迫自己按节奏呼吸,渐渐冷静下来。
他们直接要邱依野的命没有用处,邱依野现在一定还活着··贺坤闭着眼靠在座位上,额头上还有未消的汗珠,西装的前襟因为刚刚吃药时拿不稳水而被洒- shi -了大半。
王晟夕也满背的汗,被吓的·他跟着贺坤大风大浪这么多年,从未体会过刚刚那样天都要塌了的感觉·正当他微微松口气的时候,听见贺坤开口道,“查邱依野失联的细节,沿G92向南找。
联系黑伞,我要知道杜恩隆最近接触过的所有人·”·孙嘉进门,看见贺坤站在房间中间,遂走上前去·“你找我”·“你去见过杜恩隆。”
贺坤用的是肯定句,声调冷硬··孙嘉之前被贺坤好好“警告”过一回,电影拍了一半被突然撤资,被逼着承诺不再去接触邱依野·那之后孙嘉再也没见过贺坤,今天听说贺坤要见他,他还特意去了造型师那里一趟,没想到一上来就被兴师问罪。
他硬是作出个无所谓的笑,“对,我是见过……”·话还没说完,就被贺坤一把掐住脖颈向上提起来·孙嘉心中大骇——贺坤眼里的光不正常,他毫不怀疑他说错一个字贺坤就能让他断气。
他睁大眼睛无法呼吸,从嗓子里挤出声音,“贺坤你疯了”·贺坤的目光像是利矛,直直插入孙嘉的眼睛,“你跟杜恩隆说什么了”·孙嘉忽然想起贺坤有精神病的传闻,本来他嗤之以鼻,以为就是不入流的煽动手段,现下不由自主信了几分。
他来时只打算跟贺坤耍花枪,此时却是万万不行了··他因为缺氧开始头晕,急忙拼命道,“杜恩隆问我见没见过你失控,我,咳……什么都没告诉他”·“只这样你提到过邱依野吗”·孙嘉心中大为光火,用力抠挖贺坤捏着他脖子的那只手,“他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每次来找我都是为了他我恨不得从来不知道这个人,恨不得所有人都从来不知道有这个人”·贺坤盯着他看了几秒,似是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最终松开手,“关于我,还有邱依野的事,你最好全部烂在肚子里·”说完再不看孙嘉,大步向外走去··孙嘉跌坐到地上,对贺坤的最后一点期待粉碎成尘。
他咳出眼泪,却笑起来,“贺坤,我们再没关系了是吗”·贺坤没有回头,已经触到门把手·“对·”·“好,好,好贺总仁至义尽”他抹去脸上的水迹,“好聚好散,那么最后告诉你一件事,我在杜恩隆那里看到了你的司机刘胜。”
贺坤的手并未从门把上放下来,半转过脸,“你新电影资金的百分之三十下周一前到账·”·贺坤的手在颤抖·他怕途中发病,带走对此有经验的潘叔,把刘胜换给了邱依野。
保镖不会想到要防着他指派的司机,怪不得邱依野失踪十分钟后保镖才发现不对劲··更坏的是,刘胜或许已经猜到,邱依野对他而言远不止是个情人··邱依野醒来后意识到自己躺在冷硬的水泥地上,不太出乎意料的被捆住手脚蒙着眼。
过了一小会当感官都清醒之后,他感觉小腿内侧有一丝疼,那旁边的皮肤上似乎有液体流过并干掉,方心知不好,皮下植入的传感器很可能已经被探查到并剜除··邱依野第一反应是担心贺坤,贺坤前些天情绪不稳,不时处在发病的边缘,这两日刚刚好一点,若知道他不仅失联还失去体征传感器信号,怕是承受不住。
他必须尝试自救··首先他要知道自己所处的地点·他尽力静下心来,当失去视觉,其它感觉就会变得尤其敏锐·鼻间捕捉到些微动物的臭味,他仔细分辨,确定有六七成是禽类粪便的味道,这里有可能是个养鸡或养鸭场,也有可能是附近在种地施肥。
可是似乎还有点水产的腥味,怎么会有腥味呢·他正疑惑的想着,听到远处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门被打开,走进来四个人··一个用了变声器的男声,“哦醒了晕了还挺久。”
邱依野不想浪费体力,依旧保持躺在地上的姿势,“想要赎金的话,联系我的助理·”·“早听说你演技不错,呵,没想到还真给我演上了。
一开始只想请你来谈谈你手里那些股份,还怪我的人粗鲁,没说上话就把大明星的腿弄出个窟窿·没想到啊,刚刚有人告诉我,你竟然还是贺坤的小心肝儿,意外之喜,哈哈哈哈,意外之喜。”
这样看来,他的底已经被对方摸的差不多,多说多错,邱依野没有接话··一只皮鞋踩在他小腿的伤口上,“想拖时间你的股份已经转到天盛名下,你想,贺坤还会在乎你的死活”·邱依野并不觉得特别痛,但还是演出痛到不行的样子,却又咬紧牙不发一言。
“怎么觉得贺坤对你是真心啧啧,你年龄不算小,在娱乐圈混得也不算短,怎么还这样天真你大概也不信我,被情情爱爱弄晕乎的小可怜,那就让你知道一下自己在贺坤心里有多少分量好了。”
邱依野直觉有一台摄像机正对着他,他马上就听到右前方传来镜头盖打开的细微声音··说话的人退后几步,有个闷闷的男声说“好了”,变音的男声才再次开口。
“相信贺总已经知道自己的小情人不见了,您想得没错,是在我们手里·想要他也容易,您公开承认自己有重度精神疾病,不适宜再管理天盛,他就能回到您身边。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可以先给您示范一下您若拒绝可能会有的后果·”·邱依野听到有两个人向他走来,一人摁住他上身,给他嘴里塞了一团布,另一个人摁住他脚踝,右脚的鞋和袜子被脱去,然后就听到刀刃进入皮肉捅到骨头的声音。
他脚上传来些疼痛,照这个程度,有可能是被刀扎穿了,那刀还在他皮肉里转了一圈·随后是铁棒砸在身上的声音,他的右腿胫骨也痛起来···邱依野做出挣扎的样子,眼睛上蒙着的布被蹭了下来。
光让他晕眩,房间里只有他所在的地方被一只悬挂着的灯泡照亮,摁住他的人和旁边拿着铁棍的人带着毛线面罩,另两个人站在摄像机后,脸上并无遮挡,但他们所在的地方太暗,邱依野看不清他们的样子。
摁着他上身的人抽不出手来,另一个面罩人扔开铁棍,把他的眼睛重新蒙起来··一小段沉默后,用变声器的男人接着道,“我们为您考虑得周全,这小美人的手能在床上帮您做不少事吧那咱们就留到最后。
当然,这双好看的长腿若是废了也挺可惜,不过您要是答应得够爽快,快点送他到医院的话,兴许接上不会有后遗症呢·”·“最后的小福利,让您听听他的声音。”
邱依野嘴里的布被粗暴的抽出来,他活动下颌,因为长时间未喝水声音发干,“贺坤,上回你做的菜不够咸,回锅时可以加点老抽·”·他说完这不着四六的一句后,就躺回地上不动了。
摄像机被关掉,有个人走出房间··水泼到他脚上的声音,有几滴溅到邱依野的脸上,他闻到了咸味,想来应该是盐水··“行啊,挺坚强·倒是我小看你了挺好挺好,咱们慢慢来。”
男人顿了顿,又道,“你也不一定非要等贺坤来救·跟他有一年了吧手里没点他发疯的证据只要你拿出来,亲自作证,我虽然不敢保你还能在娱乐圈大红大紫,但下半辈子绝对衣食无忧。”
“我,”邱依野剧烈的喘气,“考虑一下·”·邱依野在想,但愿贺坤能明白,即使贺坤答应他们,他也不可能被这帮人放生·那人一定觉得他看见了他的脸,刚刚就在试探,给出一个不杀他的条件,可他根本不相信那个人。
他也无法解释自己看不见,因为怎么说都会像是在掩饰,真是冤··那个用变声器的人离开后,录像机又开了三次,分别录制他左脚被扎穿,左腿和肋骨被打断,以及左手被扎穿。
他的眼罩被拿下来,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血窟窿越来越多,却再没让他说过话··演出极度痛苦的样子也是很辛苦,也许比真正感觉得到疼痛体力消耗得还大·但是他必须好好演,不然对方不会放松警惕。
当他的右手也被捅穿后,绑住他手脚的绳子终于都被摘下来,堵住嘴的破布也拿出来·一个瞳孔颜色很淡的男人给他的伤口上撒了酒精和止血的白药,喂了些水··男人一边喂他一边道,“何苦呢,你手脚废了,退一万步说,即使能被救出去,他感谢你,但是他能守着个残废男人过一辈子”·邱依野从汗水里给自己捞出来一个笑,“说不定值得的。”
男人摇了摇头,拿着水壶离开了··邱依野没睡多久,门再次被打开·他听见一个男人道,“处理吧,记得把脸毁了·”·他被那个浅色瞳孔的男人拽住脚腕,向外拖去。
邱依野心想,再等等,等周围只有这个男人的时候··他被拖出房间,拖出院子,拖过砂石地,海腥味越来越重··就在他想要动作的时候,那男人放下他的脚腕。
他看着邱依野,叹了口气,“我妹妹是你的粉丝·你这脸是挺好看,我就不给你毁了·”·邱依野正想着是不是该改变计划,打打感情牌,男人却忽然搬起来一块大石头砸在了邱依野肚子上。
邱依野一口气没上来被砸了回去,后悔到要死·人家蒋青维粉丝的哥哥,借他们车帮他们跑路,再看看自己粉丝的哥哥,捅刀子砸石头,这差别也太大了··男人把腰间的绳子取下来,把邱依野和大石头绑在一起。
他没费力打死结,邱依野两天没吃过饭,左右手都被刀扎穿过,肯定解不开浸过水的绳子·他将邱依野拖到废弃的港口边,最后看了邱依野一眼,用力把他推了下去。
男人站在破破烂烂的水泥台子边,神色淡漠的看着邱依野噗通一声落水,没来得及挣扎就沉了下去··第81章 ·邱依野在入水的一刻就拉开了绑住石头的绳子,潜在水下观察岸上的情况。
这并不容易,一来他控制不好自己的小腿,二来这废弃港口的水实在是脏,刺激得眼睛很难睁开·或许周围的农户都向这里排过污水,再往深想就是说不得的恶心了。
岸上又出现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向邱依野沉下去的位置看过来,却被那个浅色瞳孔的男人挡住视线·两个人不知说了些什么,一起走出邱依野的视野··邱依野又等了半分钟,实在是受不了这脏水,冒出头喘气。
他见周围没什么动静,向五十米开外一处伸进水中的石阶游去·边游边想,那个浅色瞳孔的男人实在太奇怪了,扎刀扎得又准又狠,却给他消毒止血,拿大石头砸他,绳子却打的是活结,没伤他的脸之外,刚刚似乎还在给他打掩护。
可是他又怎么能确定他伤成这样还能逃走呢·眼看石阶近了,邱依野没再多想,用尽力气游过去··就在他刚刚扒住石阶之后,远处传来不少人声。
他有强烈的直觉,那是贺坤的人·然而他现在的位置比地面低了两米多,这真叫人又兴奋又绝望·他刚想喊人,张开嘴,然而没发出声音就闭了口··万一不是贺坤的人呢万一不只是贺坤的人呢被绑架之后他因为不够谨慎而犯的错已经太多,这个节骨眼上再有什么意外他就真要领便当了,还是自己爬上去看看情况稳妥。
他此时力气几乎用尽,也不敢把手掌的伤口扯裂得更大,失血过多要死人的·他强撑着用胳膊肘使力支着身体向上·每级石阶都有半米高,上面满是- shi -滑的青苔和退潮留下的水藻,每攀上一阶他都觉得眼前一黑,不知什么时候耳里全是充血引起的嗡鸣。
他已经不太清醒,似乎是靠着某种惯- xing -向上··还有三阶,两阶,还有两阶,两阶,两阶,还有一阶……·最后一阶他没能攀上去,而是被拥进一个冰凉的怀里。
邱依野终于松掉最后一口气,失去意识前对红着眼睛满脸胡渣的贺坤说,“你一定要按时吃药·”··贺坤跟着担架上了救护车,王晟夕很想跟上去,因为贺坤现在精神根本不正常。
但他不能,贺坤让他留下来处理后续,一个不能放过··说是一个都不放过,可是他们只抓到两个,其他人不知所踪··“命很大·”·王晟夕转过头,穿着便衣的男人摸出支烟,“这帮亡命之徒涉黑涉毒,甚至……”他把烟点燃,却没接未说完的那个“甚至”,而是继续道,“组织严密行事狠辣,这是第一个活着从他们手里出来的。”
王晟夕平日的战场不见血,第一次接触到牵涉人命与刑警打交道的状况,倒抽一口气,“第一个活着的,什么意思”·男人低着头吸了口烟,“折进去过四个,三个线人一个同事。
本来线索都断了,你们提供的信息……很好,非常好·想控制个资金流量大的公司洗钱哼,想得不错·”·这回玩的真是略大了,王晟夕有点慌,但刚刚见过便衣们荷枪实弹搜索农场,又有些热血沸腾得不像自己。
他想到贺坤的吩咐,试探的问,“抓住的那两个人……”·男人漏出丝带着血腥气的冷笑,“放心,不会让他们好过·”·王晟夕回来报告说那些人穷凶极恶,根本没想让邱依野活命,本来意思是不怪他们的动作不够快,然而贺坤听到之后却魔怔得更厉害。
贺坤也不知道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闭上眼都是邱依野满身血污趴在他怀里的样子·若不是邱依野痛觉有问题,他现在是不是正在那臭水港里捞尸体都是他的错,未考虑周全,带走潘叔把刘胜换给邱依野。
是他的错,千防万防漏了身边最没存在感的司机··刘胜是被从马来西亚抓回来的,贺坤什么都没问,邱依野身上有多少伤,全部翻倍·得亏是贺坤自己名下的私人医院,贺坤把刀一扔,人立即被抬去急救,依照贺坤的吩咐,不死就行。
王晟夕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他手里还有三份搜来的录像,但贺坤现在看起来随时会崩溃,若是亲眼看到邱依野被折磨说不定就真疯了·他决定再多保留这些录像几天看看情况。
想到邱依野,他壮着胆子在旁边提醒道,“邱先生让你一定按时服药·”·好在这话终是管了用,贺坤嗜血的疯狂劲退去,眼圈又红起来,在ICU外面静静坐了一会,打电话把赵司薇找来。
贺坤所受打击过大,赵司薇认为他已经有双相躁郁的迹象,不得不加大药物剂量·药物的副作用明显,他肠胃失调,反应也变慢·仇家没过几天就发现邱依野失联的事,贺坤知道仇德兆仇依云父女订好回国机票后擅自减了药量,好看起来有精神一些。
仇德兆完全不像是六十三岁的老人,岁月给他俊美的容貌只添了阅历沉淀的韵味,他依旧身姿矫健,唯一能显出年龄的是半白的头发·他在床前看了邱依野很久,不发一言。
在某个时刻,他又确实像个老人了··仇依云擦了擦眼角,示意贺坤一起走出病房··“他今天醒来过吗”·“醒过来一次,但意识不算清醒。”
仇依云来时带着一肚子质问和愤怒,此时看到贺坤双颊凹陷的样子,却又发作不起来,憋在心口难受·邱依野的情况贺坤已经让主治医生在视频电话里具体解释过,再问也没有意义。
她看了贺坤一会,忽然意识到也许这个男人已经得到足够的惩罚··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来一封信递给贺坤·“他们联系不到小野就寄给了我·你找个时间来做这个恶人吧。”
信封上的寄出地址是美国波特兰,贺坤在仇依云的眼神示意下打开信封,取出两张纸和一张追悼会邀请卡··仇依云看见那两张纸,眼框里渐渐含上泪,“比小野前一天出事。
今年这是怎么了”·她再也说不下去,捂着眼睛坐到长凳上·她恨贺坤,可是她的弟弟至少还活着··晚上贺正翔和高敏芝也到了,五个人吃了沉闷的一顿晚饭。
贺正翔和高敏芝都一再道歉,仇德兆摇了摇头,“他自己选的路,因果都是他自己的·”·但是仇德兆从头至尾都未看贺坤,更未与他说过一句话·贺坤与他说话,他最多点点头算是回应。
贺坤明白,这是仇德兆的体面和涵养,心结在那里,解不开··邱依野真正醒过来是两天后,他两腿吊着,两手和身上都是绷带和石膏,有些疼但完全可以忍,医生从他口中得不到太多病情信息,只好嘱咐他不能动。
然而不能动实在是太难受,他看见一个人就不停的说话分散注意力··邱依野知道贺坤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可是毕竟父亲和姐姐在眼前,只能用眼神偶尔安抚他,大部分时间在与仇德兆和仇依云说话。
他把九死一生讲成个搞笑动作片,劝仇依云别休学照顾他,年龄大了时间浪费不得,听得仇依云只想打他··后来他累了,说着说着药效发作睡了过去·贺坤照料邱依野无微不至亲力亲为,仇德兆和仇依云见没有能插手的地方,更受不了贺坤看着邱依野的眼神,一起离开了房间。
·贺坤沾- shi -毛巾,给邱依野擦身子擦脸·他用力很轻,擦到脸时停下动作,盯着邱依野看,慢慢的俯下身吻上去·他没有看到邱依野的眼皮在动,抬起一条小缝,又立即合上。
贺坤每天都要吻邱依野很多次,今天邱依野醒来后在护士的指导下刷了牙,吻起来是微凉的薄荷味·贺坤着迷的用舌尖舔过他的唇缝,正要离开时却被另一只舌拦住,似挽留似挑逗的在他舌尖磨蹭。
邱依野满心以为他们下一秒就要干柴烈火了,不料贺坤却抬起身,深深的看着他,看着看着眼泪盈满溢出,滴落在邱依野的病号服上··邱依野慌了神,下意识的哄道,“你……唉,没事没事啊,医生刚才说我伤口状况良好,骨折的地方接的很好,内脏出血也止住了,就……都很好啊……你看我特意装睡想跟你单独说说话,贺总配合一下呗”·贺坤坐下来,“都很好我恨不能时光倒流,让你都很好。”
贺坤憔悴流泪的样子让邱依野心疼的厉害,这也许是他唯一敏感的疼痛,所以疼起来几乎承受不住,赶紧试图转移话题,“第一段录像开始的时候我刚醒来没多久,所有信息都是靠猜的,好在没有猜的太离谱。
所以,你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是吧我就知道我们超级有默契的”··贺坤只给他“做”过一道菜,蜜汁啤酒小鸡腿,汇嘉厨房里的生抽老抽都是“港辉”牌,他特意强调老抽,是指“老港”。
连在一起就是接近老港口又有鸡的地方··然而贺坤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第一段录像……录像不只一段”·正在处理工作的王晟夕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徐往瞟他一眼,“有人惦记你”。
王晟夕抖了抖,“别乌鸦嘴我现在最怕有人惦记我”·邱依野状况稳定后,好说歹说送走了仇依云·工程部打来电话拜托仇德兆的去趟南美,仇德兆在这里天天见到贺坤和邱依野黏黏糊糊实在心烦,跟仇依云前后脚离开。
他走之前给邱依野留了张卡,让邱依野不要总花别人的钱··邱依野哭笑不得,本想说他自己还有存款有房,但想到他爸其实是极要面子的人,必须要捧着,只得嘴很甜的收下了。
杜家被警方盯上,清查资产,几个重要人物接连被审查甚至拘留,一时间元气大伤,在天盛的股份一缩再缩·他们的亲家李家有多远躲多远,一副明哲保身的样子。
贺坤把公司清理安顿好,谷雨过后带着邱依野去加拿大理疗复健··“可以去你的酒庄了是吗”邱依野特别兴奋··“对,我们就住那里。
别瞎高兴,你不许喝酒·”·“红酒不是活血化淤吗”·贺坤被他堵住,半晌道,“那要遵医嘱·”·“他能这样活到现在是个奇迹。”
贺坤扶着额头,“我知道·”·宁远钊摇摇手指,“不,你不知道·他患有先天- xing -痛觉缺失症,这种隐- xing -基因疾病非常罕见,因为在医学不够发达的时候,有这种病的孩子几乎活不到成年。
感觉不到疼痛,意味着失去探查疾病最重要的机制·即使是现在,患有这种病的人也很少能像他一样健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身上的各种疤痕,甚至残疾都不可避免。”
“他有足够的运气,当然,也源于他的病症比较轻·大部分先天- xing -痛觉缺失症患者缺失的不仅仅是痛觉,还有对冷热的感知能力·邱依野能感觉到冷热,对疼痛也不是全无感觉,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当然,现在看来这病对他来说似乎是种福气·不仅让他在五处骨折手脚扎穿的情况下解开绳子游五六十米上岸,还能让他以正常人不可能有的速度复健。”
宁远钊和贺坤一起看向不远处由治疗师陪着练习走路的邱依野,继续道,“你给我的资料和录像我都看了,你男朋友确实是个奇人·你注意过吗,被刀扎穿手和脚的时候,他身上在表演挣扎,但被扎的地方几乎保持静止不动,最大程度的避免了拉扯导致的损伤。”
“还有,这个扎他刀的人更不简单,虽然看上去动作血腥残忍,实际上所用刀刃干净而且窄薄锋利,下刀快而准,完全避开骨骼和重要神经,恐怕一些小神经当时就自己接合上了。
所以现在只有右脚有点问题,需要些时间让神经生长愈合·经验和天分不够的外科医生都不可能有这种- cao -作,他八成是个卧底吧”·邱依野也特意询问过这个浅色瞳孔的男人,但是他逃走了,而且警方那里并不承认他是自己人。
当然,即使真是暗线,警方肯定也不能说就是了··“现在,我们来说重点·虽然他现在是恢复得不错,但是痛觉缺失始终是个影响寿命的隐患,植入体征传感器实时监测是必要的,而且传感器所监测的指标越全越好。
另外,至少每半年系统体检一次·”·贺坤眉头微皱着点一下头,“你有什么传感器推荐吗”·宁远钊眼角微弯,"嗯,上道,问我就问对人了。”
第82章 ·治疗师觉得这些日子每天压力都特别大·她的预约很多,硬是被宁医生调开手头的插进来一个,报酬相当可观是没错,可是真心不容易·来之前被把资历经历和家底查了个遍不说,病人的状况也超常复杂。
她的中国病人伤处的肌肉和骨骼处于康复期,受不了过强的运动,可是病人的疼痛感有问题,若不是右脚的神经还未恢复不完全受控制,他几乎可以行走如常,这给伤处造成很大负担,可能会导致未完全长好的骨骼变形。
她无法通过疼痛和不适判断复健的进程,也不能让他总去照X光或CT,那样辐- she -剂量太大·于是不得不按照大多数人的恢复速度时不时叫停,让他坐下来休息··虽然压力大,但她还是开心,她的中国病人听话又漂亮,只要看到他笑,好像所有困难都不是困难了。
邱依野坐回到轮椅上,跟治疗师聊起天·他的英语口语进步明显,这让他总想要跟这位治疗师阿姨说说话··治疗师称赞邱依野的男朋友贴心,每次复健的时候都陪在一边。
邱依野却想,不,不是每次复健都陪在一边,而是无时无刻不陪在一边··他出事到底给贺坤留下了很重的- yin -影,必须要随时都能见到他·贺坤不会打扰他,但一定要他在视野内。
他去卫生间不能关门,否则贺坤连站在门外等时都会产生病态的焦躁,必须要跟进去才行··有一天他夜里起来去喝水,看见外面廊里有一盆晚香玉竟然开花了,披了件浴袍出去看。
贺坤惊醒发现他不在身边,发疯一样什么都没穿就四处找他,把住在旁边一栋房子里的管家、营养师和园丁都惊起来·邱依野赶紧- cao -纵轮椅回来,贺坤却像没看见他一样还在四处翻找,房子里像飓风过境。
邱依野叫他,贺坤没有反应,揪着自己的头发带着哭腔大喊邱依野的名字·邱依野没办法,让管家和园丁摁住贺坤给他喂了药,到后半夜贺坤才渐渐安静下来,看着邱依野一遍又一遍说“不要离开我”。
邱依野给他擦去眼角的泪,抱着他颤声道,“我不会离开你,不可能离开你,不知道这辈子怎样离开你”··让邱依野担心的还有贺坤的体重·他比之前瘦了将近三十斤,原本刚毅端正的面孔变得棱角分明,身上大块的肌肉全部消失。
即使减了药量,营养师常住酒庄,依旧没有太大起色···赵司薇听他描述情况后皱了眉,“贺坤平时掩饰得太好,他的情况远比看起来的要严重得多·”·她抱着抱枕,盯着边缘的线头犹豫片刻,抬起头问,“你知道他会趁你睡着,自残一样反复看你被折磨的那几段录像吗他希望他能感觉到那些疼痛,”赵司薇叹了口气,“这是一种心理自罚。
前两天给他催眠时发现的,盲目干预可能事与愿违,我正在想如何处理·”·邱依野一直表现得轻松,在心理医生面前终于绷不住,靠在沙发上捂住心口等那股难受劲过去。
让他痛苦的不是自己身上的伤,而是这件事给贺坤的影响·他伤在皮肉,好治,贺坤的伤在心里,在没人的地方一遍遍自己挖到鲜血淋漓··“我能做什么”·赵司薇告诉邱依野这段时间的陪伴非常重要,要转移他的注意力,不能让他强行给自己施加心理负担,帮他重建信任,等待这段回忆被淡化。
“还有,那些录像绝对不能让他再看了·”·邱依野想了一会,微微歪头看一眼远处对着电脑工作的贺坤,问,“贺坤吃的药有抑制- xing -欲的副作用吗”·赵司薇看着他,“是有这方面的副作用,但这不是你们没有- xing -生活的主要原因。”
邱依野脸有点烫,小声用气愤的语气掩饰不好意思,“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赵司薇耸耸肩,“刚刚你自己告诉我的。”
邱依野腹诽,玩心理的女人实在太可怕··赵司薇本着专业的态度解释道,“当然,贺坤的心理状态也预示了现在这种状况:他拒绝做爱是因为有心理障碍。
一来,他看到你身上的疤痕,就会想到这些都是因为他留下来的,满脑子都是你被摁在地上折磨,不仅自责而且自厌;二来,他自己知道他现在病情不稳定,勉强依靠药物保持正常,一旦跟你做爱,非常可能无法自控让你受伤。”
邱依野看着自己的手背,神色凝滞··“你大可不必自我怀疑,你两只手上的伤痕很短,而且越来越淡,你好像不是疤痕体质这是贺坤自己的问题。”
邱依野叹口气,“小腿上是内固定,开了刀的,右脚上的疤最明显·祛疤的药一直在用,消得太慢了,而且是陷下去的一块,恐怕……”他说着说着神色就亮了起来,“我可以去做祛疤手术啊”·赵司薇起身揉揉他的头,比来时心里轻松不少:有邱依野在,贺坤即使到最后都无法彻底治愈,也依旧会有很好的一生。
她最开始并不赞成贺坤谈这场恋爱,邱依野让他情绪起伏太剧烈·可是又有谁能把这样的人放开呢·贺坤蹲在窗边,翻架子底层的陶罐·邱依野坐在电动轮椅里端着一小碗黑莓开过来,“Kathy在做黑莓枫糖乳酪塔,我偷吃了几颗,熟透了超级甜,你尝尝”·贺坤站起来,捻走两个放进嘴里,眼睛还看着陶罐,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说很甜。
“在找你的U盘它被我销毁了·”·贺坤回过头,神色先是生气,目光触到邱依野的瞬间立即变成僵硬无措··黑莓熟得太透,一碰就会流出汁水,紫黑的颜色沾在他的指尖,被邱依野轻轻捏起,放进嘴里舔干净。
“女孩子会把男朋友手机相机里自己的丑照都删干净,我也不许你记得我不好看的样子·”·贺坤看了他一会,就在邱依野开始后悔是不是该更循序渐进时,贺坤在地毯上跪下来,大狗一样把脑袋放在邱依野膝盖上。
邱依野一下下抚摸贺坤脑后浓密粗硬的头发,觉得初夏午后的阳光明媚到让人鼻子发酸··“点了新蜡烛”贺坤擦着头发问··他之前把邱依野从浴缸里抱出来,用浴巾裹严实才转身回去给自己洗澡。
此时走出浴室,看见邱依野松松散散披了件浴衣,正把点火器放回抽屉里··“嗯,这么快就闻出来了”·贺坤走上前,给他把浴衣理整齐,顺便亲亲他的嘴角,“没,看见杯子颜色换了。”
邱依野笑了笑,伸手搂住贺坤的脖子·贺坤一把将他公主抱起来,走过大半个房间轻轻放到床上,然后自己绕到另一边打开床头灯··他晚上一般要看几分钟书再入睡,邱依野则在这段时间抱着手机玩两盘游戏。
今天却不太一样,纸页上的文字在眼前掠过,没在脑里留下痕迹就飘走了·幽幽的香味在鼻尖缭绕,这香味与邱依野的沐浴乳五分相似,却更为缠绵浓郁,惑人心神。
他帮邱依野洗澡时裤子鼓出一大块,当浴室只剩他自己,想着刚刚的画面迅速解决一次,然而此时却又半硬了·其实邱依野复健效果良好,早不用他帮忙洗澡,站十几分钟洗淋浴都完全没有问题。
可是他每天还是跟进浴室,把邱依野抱进浴缸,给他洗发洗身体·邱依野从不拒绝,毫不掩饰对他的抚摸的喜爱,大方的任前面硬着·有时他把邱依野抱进怀里,帮他撸出来,甚至有几次给他口,但是再多的他不能做了。
他总是亲亲邱依野,避开他的爱抚,告诉他“等你恢复得再好一些”·这是种严酷的折磨,可是他觉得他理应被折磨··此时他心中似关了十几只夏蝉,鸣噪得思绪不清,下意识转过头去看大床另一边的邱依野。
这一看可是要了命··邱依野浴衣半敞,锁骨、线条清致的胸肌腹肌,以及长腿的一部分裸露在外,浴衣下摆将将遮住下体,衣带松松的系着,好似随时都会春光尽泄。
而邱依野的手正在衣摆下,不急不缓的动作·他闭着眼,脸上的表情显出微微的痛苦——愉悦的痛苦·似是感觉到贺坤在看他,睁开眼睛看过来。
·该怎么形容邱依野的眼神呢,不够清澈,也绝不浑浊,似有丝丝缕缕细雾浮浮沉沉·那不是挑逗,而是一泓深不见底的柔情,漫涨上来,让贺坤几乎忘记呼吸。
而这竟然只是个开始·邱依野衣摆下的右手拿出来,在灯光下指尖泛着水光,他却嫌不够- shi -,含进口中吮吸,又张开浅红色莹润的唇,伸出舌舔舐食指和中指,直至水光淋漓,才向下伸进衣摆中。
这回并未到刚刚那处停止,而是继续向下向后伸去···贺坤看不到那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可是想象偏偏更为致命·这过程中,邱依野一直无声的看着他·那目光温柔缱绻如绫纱浮于涓涓温泉水,情欲成分不多,却撩拨得他胸中火焰愈发炙烈,越蹿越高。
就在他察觉到不妙时,邱依野的眼底浮起水雾,眉微微皱起,唇间露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那火终于烧毁了理智,贺坤扔开书来到邱依野身边,几乎有点颤抖的拉开他的衣带,拨开衣襟下摆。
他痴痴的看了几秒,俯下身去,拿出邱依野的手指,换成自己的唇舌··邱依野连腹肌都在抽搐,再也受不了,“贺坤,贺坤,啊……你进来……”·这却让贺坤迟疑了,停住动作。
邱依野摸到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握,把他拉到自己面前,看进他的眼睛,交换一个痴缠的吻·“相信我,”邱依野在他耳边说,“就如我相信你·”·我是你的荒野之春。
贺坤在鸟鸣中醒来,睁眼是刺目的日光,原来昨晚忘记了拉遮光帘·他转过头,邱依野在身侧睡的正香·他额前的一撮头发翘起,脸半埋入柔软的被子,被挤得微微变形,让安然恬美的睡颜里多了几分俏皮。
贺坤看了一会儿,没有像往常一样眼睛都不舍得眨,直到邱依野也醒来,而是轻轻挪过去抱住他,又合上了眼··他从未像此刻般有如此强烈,强烈到几乎要顶破胸膛的预感:一切,所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邱依野到底没能拍上《旷星》的最后四场,以为要留个遗憾,贺坤却早就不声不响请了个顶尖特效团队,电脑脸部成像辅助替身演完最后四场,虽然这四场里他的戏份不多,想要制作得以假乱真却是个不小的工程。
查曼是个完美主义者,投资商肯这样出手自然是再高兴不过,退一步说做两场就行,另两场不会剪辑进正片里··首版预告用的是冯粱院士的视角,但最震撼的三个镜头都是旷,旷精致至极的面孔,比例养眼的身材,禁欲风的制服,配以最开始眼中的纯真,中期的犹疑揣度,后期的理- xing -冰冷,让人看后根本回不过神来,不自觉一遍遍点击重放。
邱依野出事前的另一部影片《浆果》,从剧情到现实都充满了悲剧气氛,是部只冲着拿奖去的文艺片,而且从上映到领奖两位主演全部缺席,却一再加场,意外的狠狠赚了把眼泪钱,让人感概万千。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邱依野在视频电话里跟舒妤说他要休息两到三年··舒妤早就从马致鑫那里知道了大致情况·一开始马致鑫说邱依野可能会退出这一行,她像失去孩子似的难过了好些天,此时听到他没有彻底离开的意思,高兴得有些哽咽。
鸣山对外的说法是邱依野出了严重的车祸,归期未明·邱依野的粉丝们一时间难以接受,非官方粉丝会的姑娘们甚至在鸣山门口静坐过两天,舒妤亲自去安抚,还跟着那帮小姑娘一起哭了一场,不是演的,真的伤心。
邱依野哄人已经专业到可以开辅导班,温柔的笑起来,“我是个演员呐,不演戏还能做什么放心啦·恢复得不错,本来明年差不多了,不过……”他扭头看了一眼葡萄架另一边也在视频会议的贺坤,冲舒妤眨眨眼,小声道,“我准备度个长长长长的蜜月。”
他这边视频挂断,贺坤也结束了会议,两个人相视而笑,站起来走向对方··相遇时如多年的习惯一般牵起手,沿着葡萄架走进一片孕育着悠长甘甜的郁郁葱葱。
- The End -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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