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与被拯救 by 昼夜不分

分类: 热文
拯救与被拯救 by 昼夜不分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文案:·又名:我的邻居有点迷·佟泽:我发誓,一开始我真的只是想和你当朋友·文翎:所以·佟泽:怪我情不自禁·文翎:……·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文翎;佟泽 ┃ 配角: ┃ 其它:·第1章 朋友之情一·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存稿,5W字的小短文·求包养求评论求收藏·依旧每晚19:00不见不散·鞠躬·窗外太阳西斜,闯进了文翎的办公桌,他抬头看时钟,已经下午六点整,同事几乎已经都走了,只剩下三三两两人还在加班,他揉了揉眼睛,然后关掉电脑,把所有东西整理整齐,起身离开公司准备回家。
两点一线的生活文翎并不觉得枯燥,事实上他对此毫不在意·开门换鞋,打开冰箱,然后煮速冻饺子·当然,他不是每天都吃速冻饺子,偶尔也会点个外卖,心情好时甚至会自己下厨,不过他下厨的次数,三年来屈指可数。
也许是营养不足的原因,文翎的肤色一直带着些病态的苍白,并且削瘦,他有一双大而圆的眼睛,却并没有多少生气,他对自己的外貌向来不以为意,但有一些洁癖,所以好在自身和房间都非常整洁。
吃完他的晚餐速冻饺子,前后洗涑干净,就开始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放新闻·文翎有些轻微失眠,总是要听新闻才能睡得着,每次都是在沙发上睡着一段时间后,然后再爬到床上继续睡。
他没有感兴趣的业余活动,所以便早早的洗涑休息,然后不到天亮,就睁眼等待黎明降临,这是他的习惯,三年来,一向如此·和平常一样,文翎渐渐感到困意来袭,正当他准备入睡时,一阵门铃声突然让他睁开眼睛。
文翎没有动,难得响动的门铃让他感觉很陌生,直到半分钟后,他才慢慢缓过来·文翎皱眉,然后起身打开房门,不悦的看着门口的男人··“你是谁”文翎歪头看着他。
男人先是一愣,然后笑弯着眼睛道:“对不起,打扰了,我是今天刚搬来的,住在你对面,那个…请问你家里有盐吗可以借我一点吗”·事实上文翎对于对面住着谁并不清楚,也许租客换了一个又一个,但都与他并无瓜葛。
看着他手上的一次- xing -杯子,文翎没有说话,直接转身进了厨房,然后从柜子里找出了一包没有开封的盐递给了他··“太谢谢你了,我叫佟泽,明天我买了就立刻还给你,你吃饭了吗你要不要过来吃点”佟泽接过盐非常感激。
文翎摇摇头,然后关上了门·他躺回沙发上,继续酝酿睡意,直到新闻播放完毕,他还是毫无睡意,文翎关掉电视,无所事事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他在发呆,脑海中一片空白,突然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文翎点亮手机屏幕,今天是星期五,明天他不用上班,他难得的勾起唇角,起身从冰箱拿出啤酒,还没开喝,门铃却又开始响起来。
还是佟泽,不同的是,这次他提着个桶,不好意思的摸着鼻子朝文翎笑··“那个,实在是不好意思,我那边不知道为什么停水了,能在你这接桶水吗”·文翎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侧了侧身,示意他进来。
佟泽进门前再三感谢,然后脱下了鞋,以免踩脏地板,房间里冷气开得很足,虽然穿了袜子,佟泽还是觉得踩着瓷砖的脚底有些冰凉··“浴室地面有水·”佟泽低头,就看见文翎扔过来的一双鞋。
佟泽再次道谢,然后穿上鞋子,打开水龙头接水·流水哗哗声充斥着静寂的房间,他打量房子环境,格局和自己家都是一模一样的,不同的只是家具的摆放不同,房子主人正坐在沙发上喝啤酒,对自己视若无睹。
“怎么称呼今天实在太感谢你了·”佟泽关掉水,拎着水桶走到客厅停下··“没关系·”文翎放下啤酒,对他淡淡一笑。
“你来我家吃饭吧,就我一个人,我做了很多菜,自己也吃不完·”佟泽诚挚的邀请他··文翎对他道谢,然后拒绝··“其实,我特别不好意思亏欠别人人情,你帮了我,我觉得欠了你,很不好意思。”
佟泽说出心里话··文翎明白他的意思,甚至深有体会,他也一样,不想欠别人一点人情,哪怕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是举手之劳,他也要一分一厘的还清,这不是客气,而是生疏。
“那就打扰了,你喝啤酒吗”佟泽笑眯着眼睛点头,表示可以来一点··文翎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然后进了佟泽的家·一进门便闻到饭菜香味,佟泽领着他在餐桌前坐下,然后自己进了厨房说还有一个汤。
看着餐桌上的菜,文翎的胃仿佛感觉到了美食的气息,开始不安起来,文翎喝一口啤酒,压下胃部的躁动,他试图转移注意力,开始打量周围环境·除了门边还丢着垃圾,房内基本都收拾妥当了,角落的柜上都插着白色的花,半掩的卧室也铺上了地毯,茶几上还放着几本杂志,相比起自己,文翎觉得对方真是富有朝气又居家。
佟泽端着鱼汤从厨房出来,所有菜都上齐全了,他脱下围裙,然后示意可以开动了,看着眼前的三菜一汤,文翎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动筷,佟泽便起身给他舀了一碗汤··“饭前先喝点汤,开胃。”
佟泽道··文翎道谢,然后喝了一口,汤鲜香浓郁,没有一点腥味,他长久饱受折磨的胃,在这一碗汤下,仿若久旱逢甘霖··“你的手艺很好。”
文翎真心夸赞··佟泽坦然接受,他对下厨有浓烈的兴趣,动手多了,厨艺水平自然不差··“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文翎。”
佟泽细细念了几声这个名字,然后表示自己记住了,有人陪他吃饭,佟泽显然高兴的很,多喝了几口啤酒,脸颊已经有点微微泛红··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相比而言,佟泽非常健谈,不过一餐饭功夫,文翎已经知道了他爱吃海鲜,酒量不太好,在大学里当老师等等基本信息,而文翎只是应和几句,并不太会主动说话。
房间里冷气开得不低,文翎向来怕热,背上已经出了汗,加上喝了酒的缘故,心里更是有点燥热,一餐饭下来,文翎不得不打算回家再洗个澡,饭后文翎想帮他收拾碗筷,但是佟泽拒绝了,文翎无事可做,便告辞回了家。
回家的第一件事,文翎就开始脱衣服,身上的热汗他被冷气一吹,瞬间舒服不少,文翎一边脱一边进了浴室,然后打开冷水从头浇下,冰冷的水打在身上,让他忍不住一激灵,但是习惯后便觉得通体舒畅来,贪图这一份清凉,文翎洗了整整半小时才出来,他把冷气打到最低,然后裹上毛毯,舒舒服服躺在床上,酒足饭饱,便觉得困意来袭,没过多久,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断断续续的歌声在门外响起,那是妈妈的声音·天气燥热,文翎爬下床跑到门边,偷偷打开一条门缝,看着妈妈拿着蒲扇,哄着弟弟午睡,文翎关上门不禁想,也许在他更小一点的时候,也曾躺在妈妈的臂弯,嗷嗷待哺。
突然,时间转眼一变,从酷暑跳到了严寒,文翎穿着短袖瑟瑟发抖,他下意识打开门哭着找妈妈喊冷,却被她无情的呵斥,斥责他惊扰弟弟的睡眠,文翎只能惊恐的爬回床上,拉紧身上的被子,他听着门外的歌声默默流泪,这样的歌声不曾对他唱过,而妈妈的坏脾气,也不曾在弟弟面前表露过,他想,他可能是个从马路上捡来的野孩子…·文翎挣扎着爬起来,他顾不上自己头重脚轻,只发觉面上早已一片潮- shi -,他许久不曾梦到家人,那些陈旧的往事,他以为早已经被遗忘,却不曾想到如同深埋于地下的种子,早已生根发芽。
他踉踉跄跄下床洗了把脸,然后又倒回床上··几年来,文翎的身体一直很好,从来不曾感冒过,而这一次,病来如山倒,他竟然真的有种撑不下去的感觉·也许是梦中情景太过伤怀,亦或许是病痛带来的折磨,他眨眨眼睛,眼角便沾染泪意。
三年前,他独自来到这个城市,举目无亲,三年后,他依旧孑然一身,无所依靠··被子盖得再严实,文翎依旧寒冷入骨,他关掉冷气,把整个人蒙进被子里,没过多久又因通气不畅而冒出头来,他感觉得到自己浑身滚烫,应该是发起了高烧。
这时候,他想起那个聋了的大伯,听爸爸说,就是因为年幼时高烧时没有钱治才烧聋的·文翎不禁自嘲,也许睡一觉起来,他也可能会变成一个聋子,他的前半生如此不济,后半生应当也好不到哪去。
来不及细想以后聋了的种种,文翎就听见门铃又在咚咚作响,兴许是他的求生欲让他找回了一点力气,文翎好不容易扶着墙走到门口,门铃声却戛然而止,天地间又回归寂静。
文翎想,对方大概是走了,他打开门,就看到对面正在开门的佟泽转过身来··“你生病了”佟泽手里提着东西向前走了两步,来到文翎面前。
“是…是你按的门铃吗”嗓子嘶哑得简直说不出话··佟泽放下东西,把手贴近他的额头,刚一贴上手仿佛如触电般立刻收了回来,温度实在太高令人心惊。
他扶着文翎进了客厅沙发躺下,房内闷热得很,佟泽把所有窗户打开通风,然后又跑回家,提来了医药箱··“来,把这个夹在腋下·”佟泽甩了甩体温计递给他,文翎一言不发听从了他的指挥,之前没注意,看到客厅的时钟,才发现已经中午一点了。
“你吃药没有”佟泽问··文翎摇摇头,他很少生病,从不备这些东西,觉得没必要··佟泽把体温计拿出来一看,已经是40度的高热了,他从箱子里拿出退烧药给文翎,文翎乖乖照做,把药服下,只是从头到尾,他都一言不发。
“有没有出汗”佟泽担忧的看着他··文翎又摇摇头,然后慢慢缩成一团,试图让自己暖和一些·佟泽看他这样便知道他冷,体温可能还会继续升高。
“走,我扶你去床上·”佟泽拉起他的手,把他整个人搀扶起来,然后拖到床上,给他严严实实盖好被子··做完这系列动作,佟泽已经出汗了,这天气本就热,何况这屋里没开空调又通风没多久,他抹一把脸,看着对方紧锁着眉头,面上带着病态的潮红,实在可怜的紧。
“我说,我送你去医院吧,你这样不行的·”文翎像是没听到一般,扯着被子头往里缩了缩,并不搭理他··这样不是办法,佟泽决定叫他家人来,但是任凭他怎么问,文翎却一声不吭。
佟泽几乎要动气,他既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又对文翎的无视束手无策,局面一度僵持下来··“你再这样,我就翻你手机了啊·”佟泽走到床头,拿起他的手机。
看到文翎依旧无动于衷,他点亮屏幕,划开手机屏保,手机没设密码,轻而易举就进入了桌面·佟泽点开联系人,却发现只有房东一个人的联系号码,他又打开通话记录,最近的一通电话已经是两个月前,还是房东打来的,佟泽最后打开短信,不出所料,只有通信公司几条短信。
他关掉手机,忍不住仔细打量眼前的人··他还这样的年轻,应当是朝气蓬勃的年纪,却独自一人居住这里,手机没有可供联系的人,人也寡言内向,他生得并不算英俊,鼻子太过于秀气,缺乏男人的阳刚,连身形也削瘦得很,至少他搀扶起来,并不用费太大力气。
此刻他正背对着自己,紧抿着双唇,对自己的存在毫不在意,又或许是没有精力在意··炎炎夏日,灰色的窗帘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带来外面广玉兰树独有的清香,寂静的午后只能听见指针转动的声音,以及那人略微沉重的呼吸声,此时他的脸已经完全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后顶的头发随风轻颤。
真是可怜,佟泽心想·他把手机放回原位,然后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他知道对方可能不会回应,但还是忍不住说:“多喝点热水,等下发汗就会慢慢好了。”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佟泽轻轻走出房间,临走前再烧了一壶热水·回到家的佟泽早已饥肠辘辘,上午他在市场买了些新鲜的海鲜,中午准备做海鲜大餐,但一想到对面的人,佟泽就改变了计划。
他把河虾去壳剔除虾线,和瘦肉一起剁成肉糜做成海鲜粥,再用昨天剩下排骨熬了汤·刚出锅的粥和汤都还烫得很,佟泽暂且抛开对面那个病号,安安心心吃了一顿中饭,然后才端着稍微冷却的汤粥前往对面。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第2章 朋友之情二··进了门,佟泽把东西放在餐桌上,然后直奔卧室,原本敞开的门突然变成虚掩着,佟泽先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他提高声音喊了一声文翎的名字,依旧没有动静,佟泽只好推门进来,发现床上并没有人,倒是浴室传来水流的声音。
佟泽想敲一敲浴室的门,想了想后还是作罢,他喊了一声文翎,里面的水声渐渐停止,然后传来一声低声的应答·没过多久浴室门就被打开,文翎换上新的睡衣,赤脚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上还带着水珠,滴落下来浸- shi -了后背的衣领,黯淡的眼神似乎也比上午亮了些许,看到佟泽他微微扯起嘴角,算是一个勉强的笑容··“把鞋穿起来吧”佟泽看他完全不顾自己还在生病,不禁有些生气。
·文翎愣了下,然后穿上拖鞋:“出了很多汗,我觉得不舒服·”他的嗓子一如既往的嘶哑,倒是精气神比之前好多了··“我给你带了午餐,你要不要来点”佟泽靠在墙上朝餐厅抬了抬下巴。
文翎垂下眼眸片刻,随即又抬起,定定望着佟泽许久,久到佟泽面上有些发热,他读懂了对方的眼神,有歉意,有感谢,还有感动··佟泽不是一个煽情的人,那会让他不自在,所以他绕到文翎身后,自然的推着他往前走,直到餐桌前停下,他拉开椅子,让文翎坐下,然后到厨房,又给他倒了杯温水,最后才在他对面坐下。
天气炎热,粥冷得慢,文翎低头拿着勺子慢慢搅拌,海鲜的鲜香趁机往四处蔓延,他没有着急喝粥,而是先喝了一口水,然后双手微微握拳,放在膝盖上,望着佟泽欲言又止。
佟泽看着他绯红的脸,唇色也比昨日初次见面鲜红的多,他知道这是发热的缘故,但是看起来却比平时的他,鲜活的多,因为高热而微微发红的眼睛,反而让人看起来有些觉得楚楚可怜,最终,在文翎准备道谢的前一秒,佟泽打断了他的话。
“首先,你不用跟我道谢,昨天你帮了我,我们就扯平·其次,我以前就是学医的,所以这纯属职业习惯,最后,这两个碗你洗,多喝热水,就这样,我家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说完,佟泽便逃之夭夭··文翎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他昨天帮了佟泽是没错,但是最后他请了自己吃饭,这样算起来,他还是欠了佟泽,而人情债,总是格外难还。
海鲜粥比想象中的味道还要好,哪怕是他毫无胃口,也忍不住多贪了几口,汤倒是比较清淡,文翎喝不太习惯,但是一场大病,到底是消耗了大量的能量,他把汤全部都喝完,然后把没动几口的粥放进了冰箱,这样充满心意的粥,倒掉太可惜。
床边角落还留着佟泽的医药箱,文翎打开盖子,里面有一些基本的医药用品,他从床头柜里拿出纸笔,把箱子里有的东西的商品名都抄了下来,经历这一次事后,他才觉得某些事情未雨绸缪总归是不会错的,爱惜身体是其次,给别人添麻烦,才是真正让他过意不去。
退烧药包装撕开一半,文翎认真看了看,这个药还是新开封的,他在纸上做了标记,准备买盒新的还给他·收拾好东西,文翎继续躺到床上,他还未这么快复原,总觉得躺着更舒服些。
可惜他睡得太久,一时之间又睡不着,此时此刻,他才发现家里窗户都打开了,虽然炎热,但是空气却清新不少·但是他怕热的毛病又犯了,文翎不喜欢出汗粘腻腻的感觉,所以一直把空调打得很低,他感觉自己隐约又有些出汗的迹象,便又把门窗都关了起来打开了空调,想起自己还在发热,就象征- xing -的调高了两度,没过多久果然觉得比之前舒服多了。
可惜还没舒服太久,一通电话便让他的心情直线下跌,半年不曾联系的家里人,突然给文翎打了电话,他的弟弟文好,高考完了要来这边找他玩·还来不及拒绝,就被一槌定音,挂了电话。
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严重嘶哑的声音··文翎不禁- yin -郁的想,不如重新换个号码,让那些人永远找不到他·但这只是他一霎那的想法,他做不到那样绝情,哪怕他不被关注,依旧还是会每个月打去生活费,就算在失业期间,也从不间断。
以前他还会憧憬,自己的付出会得到怎样的回报,后来才知道,有些感情,没有就是没有,但凭你再怎么努力,还是无法得到··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文翎的发热,降下又复升,一周末时间,就这样被耗光。
期间佟泽再没来过,这正合他意,两人本就只是邻居,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而让一个陌生人,为自己劳心费力,这是文翎万万不愿意的··工作日,文翎没有请假,依旧拖着生病的身体上班,他本来就话少,和同事的关系也不亲近,直到下班也没有人发现他生病了,文翎自己更是无所谓,他买齐了需要的药,然后回家提着药箱,拎着碗就来到佟泽家门前。
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他还从来没按过别人家的门铃,甚至连交谈都没有,第一遭登门拜访,多少让文翎不自然,好在这只是片刻的感觉,他虽不善交际,却也不会惧怕··不巧的是,文翎按了几次门铃都无人应答,他掏出手机,已经六点半了。
既然如此,文翎只好打道回府··“你已经好了吗”正当文翎开门时,就听见佟泽的声音,他转头看去,佟泽正提着菜从电梯里出来,挑眉望着自己。
佟泽走过去,看着文翎手里的东西道:“这好像是我的医药箱·”·“是,准备拿去还给你,还有碗,刚才你不在家·”文翎解释。
“那进来坐坐”佟泽打开门邀请他··文翎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进了门·佟泽先把空调打开,然后让文翎在沙发上坐会,自己则是提着菜进了厨房。
茶几上放着电脑,旁边还丢着几本医学期刊,文翎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对其中的专业术语一头雾水,期刊下面还压着一块胸卡,胸卡上面写着临床系,职位是讲师,照片上的佟泽面无表情,严肃又深沉,与平常的气质大相径庭。
等佟泽端着水出来,他已经取掉了领带,衬衫上面两颗扣子也被解开,露出小片白嫩的皮肤,这是长年不见太阳的缘故,文翎自己也是如此·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文翎,自己拿着另一杯一饮而尽。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我买了鱼,你喜欢清蒸还是红烧”佟泽坐下靠在沙发边,撑着脑袋笑盈盈的看着他··“我只是来还东西而已,您太客气了。”
文翎下意识就是拒绝··“哇,你也太无情了吧,我好在也帮过你,你就这么干脆的拒绝我·”·“不是,我只是不想给你添更多的麻烦而已。
前天的事很谢谢你,按理来说应该是我请你吃饭的·”·“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你就是拒绝了我,拒绝了一个对你有恩的人·”佟泽摊手,无辜的看着他。
文翎听完不禁语塞,明年他是来道谢的,却成了如此境地··“算了吧,你既然不愿意,我勉强也没意思,你走吧·”佟泽面无表情的随手拿起杂志,不再看他。
文翎如坐针毡,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佟泽合起杂志,笑眯眯的靠近文翎,然后一只手大大咧咧搭在他肩上:“叫你吃饭你不吃,叫你走又不走,你怎么像个小女生一样别扭啊。”
文翎拿他没点办法,只好静静的看着他,以表达自己的无奈·佟泽全当他答应了,哼着小曲就进了厨房,随即又探出头来道:“你不用觉得拘束,电视电脑你自便,有事可以叫我。”
·文翎实在坐立难安,他走到厨房门口,看到佟泽正在清洗鱼块,文翎犹豫再三,最后踌躇道:“你不用这么客气,我真的很感激你,说来应该是我……”·“你是不是没什么朋友啊”佟泽关掉水,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我说你没什么朋友·”佟泽擦干净手上的水,认真的对他说··文翎有些尴尬,只好勉强一笑。
他其实也不在意这些事情,有没有朋友,好像也不是件很惨的事情,只是被人这样直截了当的说出来,有些难以回应·而且,他明白自己- xing -格中有某些缺陷,是妨碍感情长久的重要原因,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都是如此,这些缺陷很难改变,他不想改,也改不了。
“无端端为什么说起这个·”·“没什么,就是,我来当你的朋友,你觉得怎么样”··第3章 朋友之情三··文翎诧异,奇怪的看着他。
“你觉得不好吗我们不能成为朋友吗”·“你真是奇怪,邻里之间交个朋友不是很正常吗又不是谈对象,还要深思熟虑这么久。”
是了,只是交个普通朋友,又不是知心好友,只要维持表面的平和就够了,也许在对方身边,自己这样的朋友数不胜数,完全没有必要这样的谨慎··“不是,我只是感觉很荣幸,很荣幸能够和你成为朋友。”
说完,文翎露出真诚一笑··“这就对了·”佟泽冲他眨眨眼,随即又问:“鱼你喜欢怎么吃”·“清蒸其实我都可以。”
佟泽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打开水继续洗鱼··“需要我帮忙吗”文翎问··佟泽想了一会儿,朝旁边的袋子抬了抬下巴:“里面有葱,还有青椒,你帮我洗了切了吧,对了,切菜,会不会”·文翎但笑不语,打开袋子把葱和青椒清洗干净,然后熟练的切起来,香葱切末,青椒切丝,还顺便切了几片生姜,刀工堪称熟练,佟泽自叹不如。
两人分工合作,文翎切菜准备材料,佟泽下厨炒菜,配合极好,完成三菜一汤,并没有用太多时间··“喝啤酒吗”佟泽打开冰箱,拿着啤酒对他晃了晃。
文翎身体还没完全好,摇摇头拒绝了·佟泽像是想起什么:“对哦,你还在生病,还是喝茶吧·”·两人在餐桌两边坐下,正好面对面·佟泽给他倒了杯茶,然后举杯示意:“以茶代酒,祝贺我们第一次合作默契。”
文翎拿起杯子与他轻轻相碰,然后微微一笑··“哇,你笑起来很好看,你应该多笑笑·”佟泽撑着脑袋歪头看着他··“吃饭吧。”
文翎微窘,很少有人直当其面讲他相貌,乍一听来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文翎早就领教过他的手艺,但是真正吃到嘴里,还是被惊艳一番,每个菜尝起来,几乎都称得上拿手,他突然想到,两人认识还没多久,自己就在佟泽家吃了两次饭了,还有生病承蒙他的照顾,这加起来的人情,怕是很难还得清了。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文翎吃完放下筷子,真心实意的道谢··佟泽挑眉:“啊,你又来了,那这样碗就归你洗了·”·文翎欣然答应,让他做些事,比什么都不做,要自在的多。
他收拾碗筷,然后开始洗碗,佟泽没事做就在餐厅走来走去,就算消食··“你每天下完班都做些什么啊”佟泽话多,嘴巴闲不住,总想惹文翎多说些话。
“什么也没做,就吃完饭,然后睡觉·”·“那不是很无聊况且那么早睡觉,能睡那么久吗”·“习惯了也不觉得无聊,也不是一直睡着的,就睡一会醒一会这样。”
“你这样不行,要是没事做,你明天下班就来听我的课,我刚好晚上有一节课·”·文翎停下洗碗,犹豫道:“我和你专业不同,你讲的我可能会听不明白。”
“你还没听,怎么就知道听不明白就算听不明白也没关系,出来走走,总比闷在家里好·”·文翎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把碗上泡沫冲洗干净,然后用碗巾擦干净水,放进消毒柜里。
“你有没有微信,来扫一扫我·”佟泽拿出手机··文翎手还没洗干净,只好道:“手机我好像放在茶几上,你自己去扫吧·”·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佟泽放眼望去,没有看到手机,翻翻期刊,果然压在期刊下面。
他之前用过文翎的手机,现在驾轻就熟,微信就在最起眼的位置,他点进去,然后添加了自己为好友,随即他好像想到什么,又一阵鼓捣,几分钟后才把手机放下··“我的课表发给你啦,有空就来听课,不然总闷在家里,都快成个呆子了。”
文翎擦干净手从厨房出来,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他拿起手机,整整衣服,准备告辞·佟泽也没挽留,只嘱咐他有空来听课,然后就放他离开··等文翎走后,佟泽开始收拾东西,乱七八糟的期刊全部归纳整齐,电脑收到茶几下面,他像检查作业一般,去厨房转了一圈,然后对文翎的好感度直线上升,流理台擦了,洗碗池擦了,就连油烟机也擦了,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医药箱还放在进门的鞋柜上,佟泽提进了房间,准备收到柜子里,他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然后把盖子打开,果然,里面的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明显是整理过的,就连那盒开了封的退烧药,也换成了全新的。
这样奇怪的一个人,细腻、孤独还有沉默·从他生病的那时起,佟泽就不得不承认自己动了恻隐之心,他是一个老师,还是个年轻的老师,他知道一个人年轻青春的样子,是朝气蓬勃的,特别是在大学里,有各种各样充满活力的个体,和这些人相处在一起,心态也很容易受到感染,况且文翎看起来,还像他的学生那般稚嫩,他实在不忍心,也不想看到他如此孤独寂寞的生活着。
佟泽点开手机,看着对方的微信,网名就是他的真实姓名,没有设置头像,看起来就像一个长久不用的小号,他点进他的朋友圈,里面一片空白,一无所有··佟泽:明天有空记得来听课,找不到地方给我打电话,刚才偷偷存的/微笑·信息发了出去,佟泽把手机一丢,就准备去洗澡。
手机那头的文翎,看着信息,却陷入了发呆,他点开联系人一看,佟泽的电话号码果然排在房东下面·长时间一个人去面对很多事情,突然有一个人闯了进来,文翎觉得生疏,也很不习惯。
·忙忙碌碌也到了九点,这是文翎难得的一次睡那么晚,也许是还在生病的缘故,今天他还没听新闻,就觉得疲倦恹恹欲睡,临睡前,他突然记起自己还没回佟泽信息,这有点不礼貌,但是当他拿起手机时,又不知该回什么,索- xing -就算了,他把手机静音,然后破天荒的飞快的进入了睡眠。
一夜无梦,一大早文翎就被热醒了,他赤脚下床按了下灯开关,发现停电了,现在凌晨五点还不到,卧室里实在闷热的厉害,他打开门,又打开窗,清晨特有凉爽的夏风便吹了进来,扬起了窗帘,哗哗作响。
文翎探出头去,贪图那一丝清凉,彻底赶跑了所有的困意,他拿出手机,显示有条未读消息,点开一看,是佟泽发来的晚安,文翎不自觉的勾起嘴角,然后回了一句早安··就这样在窗边坐着,直到远处幕布掀起一角,曙光降临,旭日东升,染红了天边的云彩。
文翎拿着手机,摆弄了好一会儿,才拍下了一张较为满意的照片·他为发现了大自然的美而感到欣喜,甚至维持到了上班,他仿佛怀着一个令人愉快的小秘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得其乐。
不出意外,文翎又加了快一小时班,因为他并不急于回家,所以做得慢点也无所谓,对于要不要去听课,他还在犹豫,下班后文翎随便找了家餐厅吃晚饭,他点开微信,上面只有自己回的早安,佟泽没有再回他信息。
他在犹豫什么又在期待什么呢文翎自己也不知道,公交车上人满为患,挤得他动弹不得,到了家门前的站牌,文翎稍一犹豫,还没下车,车子就立刻发动,前往下一站。
他不禁叹气,也许这是天意··过了两站到学校已经快七点了,还有十分钟就要打铃上课,文翎一路小跑,最终还是迷路没赶上时间,等到他找到教室,已经在开始上课了。
透过窗户他看见佟泽正背对着他写字,转过身来端得好一副老师的架子,严肃又专业··文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从后门猫着身子偷偷溜了进去,他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像一个逃课迟到的坏学生,事实上他读大学时从没迟到过,就连思修马哲,都认真提前进了教室。
不过一分钟,佟泽就发现了他,寒冬般的脸突然回春,朝他投去微微一笑,有学生好奇回头,文翎立刻心虚的低下了头,像是怕被人发现一般·等一切恢复正常后,他才慢慢抬起头来,文翎视力好,PPT上的字看得一清二楚,上面写着:毒蛇咬伤的处理。
本以为是枯燥无味的专业课程,却发现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这样的课不存在听不懂,和生活息息相关,文翎顿时来了兴趣··他没有带纸笔,本想向同座的人借,后来想想还是算了,直接在课桌下偷偷拿手机记录,佟泽讲得很详细,文翎记录不过来,只能挑着重点的记,大部分靠听,PPT反而没怎么看。
一个半小时飞快的过去了,中间休息的十分钟,文翎依旧埋着头整理记录,直到下课,他才把所有的重点归纳整理完··铃响过后,学生们都收拾东西离开了教室,文翎仍然坐在原位上,看着佟泽关投影仪,收拾讲台。
佟泽接到他的目光,朝他挥挥手,然后提着电脑包走过来··刚一到文翎面前,佟泽就状若生气道:“你很过分,居然在我的课上玩手机,我都知道”·文翎愕然,表示冤枉,然后拿出手机备忘录给他看,整整几页都全是笔记。
佟泽凑过去认真一看,然后噗嗤一笑:“这个用药剂量你记那么详细干嘛你还能自己开药不成”·文翎收回手机,有些脸红羞愧:“我也不知道哪些算得上重点,乱记的。”
佟泽看他窘迫的样子心情大好,他终于没了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那你这节课听懂了吗”佟泽问··“勉勉强强,有些还是不能理解。”
他对课堂上提及的药物都非常陌生,甚至连名字都念的结结巴巴,更别说作用机制了··“没关系,掌握基本急救常识就够了,要不要去- cao -场转转”·文翎都随他意,停车场离教学楼还有段距离,出了教学楼佟泽就抱怨电脑太重,提的他手酸,文翎非常知情识趣的表示想帮他提,佟泽自然不会拒绝,解放双手的他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就像是给疲倦的自己加油充电一样。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第4章 朋友之情四··一路走来,路上遇见许多向佟泽问好的学生,且大部分以女同学居多,佟泽不以为意,想来都是早就习惯了,文翎跟在他身旁一言不发,只有佟泽问几句时,他才应几句。
到了停车场,佟泽结过文翎手里的电脑往后座一丢,然后关上门,又打开副驾驶座边的门让文翎上车·- cao -场比教学楼还远一些,佟泽干脆开车过去,白天- cao -场旁不能停车,晚上倒是可以停一会儿,只是时间一久,被保安看见难免会被骂。
佟泽挑了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停好车,然后带着文翎进了- cao -场·- cao -场上人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是情侣,在约会畅谈·佟泽一边走一边咋舌,忍不住羡慕:“还是年轻好,不过我像他们那时候,还只会打游戏。”
“现在也不迟吧”文翎笑着回应··佟泽面对着他,双手交叉叠在脑后,慢慢倒着走,他像是想起什么,很遗憾的说:“我年纪大了。”
文翎被他的说法逗笑了:“你也就比我大几岁吧·”·“你多大”·“二十五·”·“哇,那我大你六岁,不,我还没生日呢,应该是大五岁。”
“那正好,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文翎笑着点头··讲到这个,佟泽就皱起了脸:“算了吧,像我这样一穷二白的,哪有人愿意啊。”
文翎全当他说笑了·佟泽长像算得上帅的,在他没有说年纪时,文翎觉得他最多大自己两岁,时光对他格外仁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皮肤依旧白皙,双眼清可照人,最重要的是,身上永远有一种年轻的活力,还有乐观积极的心态。
这都是文翎全然没有的··“刚才一路走来,很多女同学向你打招呼,想来你还是很受欢迎的·”文翎点评··“那是因为我们学校的学生都尊师重道。”
文翎不想反驳他,佟泽说是尊师重道,那就是尊师重道··“天上好多星星啊·”佟泽望着天空,不由得感叹·文翎顺着他的目光往上一看,如墨泼般的夜空果然缀满了点点星子,就算是银白的月光,也无法掩其闪烁的光芒,昏黄的路灯点亮了佟泽的面庞,他的眼眸中,有一片星河。
·“我们来跑步吧·”佟泽突然停下来道,文翎看着他身穿衬衫西裤,脚着皮鞋,觉得这个建议算不上怎么好·但是佟泽毫不在意,一把抓住文翎手腕就开始跑。
文翎被他这样一拉,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跟着跑了起来·佟泽跑得飞快,刚跑完一圈,文翎就不行了,他拖住佟泽停了下来,然后喘息了好一会儿··“你跑太快了,我跟不上。”
文翎喘息粗气道··佟泽笑弯了眼睛:“你这样不行,年轻人·”·文翎白他一眼,可惜他跑得双颊泛红,眼神绵绵毫无威力··“我说,以后早上你就陪着我跑步吧。”
佟泽从自动贩卖机里拿出两瓶水,递给文翎··“不要·”文翎接过水喝了一口··“反正你又睡不着·”·文翎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往前走,佟泽跟在旁边不断游说,最后文翎被说得烦了,还是松口答应了。
佟泽达到目的,- cao -场便懒得逛了,文翎也有些累了,两人便一起回了家··进门前,佟泽招招手,约定明早六点不见不散·文翎敷衍的点点头就进了门,他把空调调低,实在太热了,身上粘粘的很不舒服,直到洗完澡才摆脱这种感觉。
文翎一边擦头发一边打开手机,把今天上课的内容又看了一遍,仿若如获至宝·在面对很多新鲜事物,文翎的态度总是下意识就拒绝,但真正去接受时,又觉得比想象中有趣的多。
想到明早要去晨跑,文翎有些无奈,他对佟泽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要求总是无法拒绝,准确来说,是拒绝也没用,那人一定会想方设法让自己答应,文翎不禁自省,究竟是真的无法拒绝,还是内心深处对他纵容。
文翎掏出压箱底的运动服放到床头,然后调好闹钟,其实闹钟形同虚设,因为他每次都会在闹钟铃响前醒来,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这一步还是不可或缺的··事实证明,他具有先见之明,因为第二天清晨,铃响的时候,结结实实把文翎吓了一跳,他从床上爬起,还差十分钟就六点了,他难得一觉睡到天亮,除了之前生病,还是这些年来破天荒的头一遭。
他怀着见了鬼的心情刷牙洗涑,换上运动装,从鞋柜盒子里提出跑鞋换上,做这一系列的事情,他的感觉都非常微妙,好像一转眼间,他就向以前无趣烦闷的生活彻底告别,开始了崭新的人生。
这种认知,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特别是打开门,看见佟泽就站在门口对他微笑时,这种新生感,直达顶峰··“早上好,你很准时·”佟泽冲他眨了眨眼。
文翎只能回以无奈一笑··小区后面就是一个公园,围着公园跑三圈,是佟泽今天早上给他定下的目标·文翎望着没有边际的公园妄图讨价还价,均被佟泽一口否定,他甚至认为自己极其绅士的考虑到他是初次跑步,否则按照他平时的规律,今天至少要跑五圈。
文翎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跑起来,佟泽悠闲的跟在他身边,甚至轻松的哼起了歌·他心里暗暗较劲,加快了速度,但是佟泽依旧不紧不慢跟在旁边,反而是他自己,因为加快了速度,感觉有些心跳过速,喘不过气来。
“第一次跑慢点,没关系,别着急·”佟泽在旁边提醒他··文翎像是突然泄了气,也不跑快了,一直保持匀速跑着·早上的公园,空气格外清新,微风带来的,都是植物的清香,这时的太阳已经冉冉升起,好在还没什么温度,算不上太热,但是文翎跑了一圈就已经汗流浃背了,反观佟泽,倒是神清气爽,他今天穿着的是白色T恤短袖,身姿挺拔,显得格外有朝气,跑起来从容淡定,像是寻常散步一样。
最后一圈文翎实在跑不动了,佟泽拉着他跑一会,又停一会,跑到最后,文翎已经面颊通红,后背都- shi -透了··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我明天再也不来了。”
文翎边走边擦汗,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其他,他想快点回家冲凉,于是加快了脚步··佟泽拉着他停下来,不让他走,文翎皱眉,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你怎么这么懒,跑步是对你身体好,你睡觉睡不好,跑步有利于你的睡眠。”
这样有理有据的说法,简直让文翎无法反驳,他只好无奈的妥协:“我出了很多汗,要回家洗澡·”·“不行,刚运动完马上洗澡会感冒的,你再多走一圈,再回家洗澡。”
文翎的脚都有些发软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他,只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但是在佟泽看来,他现在就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眼神里有抱怨还有生气,但是他偏偏又不说出来,就是用双雾蒙蒙的眼睛软绵绵的瞪着你,别提多可怜了。
佟泽受不住他的怨气,只走了半圈,就答应放他回家了,文翎眼底马上露出喜悦,一路走得飞快,佟泽还要放开步子,才能追上他··洗完澡的文翎神清气爽,离上班还有大半个小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佟泽发来的的微信。
佟泽:快来我家吃早餐,我熬了皮蛋瘦肉粥··文翎冷冷的回了不要两个字,便关掉手机,不想没过多久,佟泽直接来敲门了·他故意冷着脸打开门,佟泽还是笑眯眯的来请他吃早餐。
“谢谢,我不想吃早餐·”文翎直接了当的拒绝··“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气我逼着你跑步”佟泽装作受伤的样子看着他,眼神里却是我明明是为你好,你竟然还怪我的委屈。
文翎一下子就破功了,他真不是生佟泽的气,就是对佟泽的好无法招架··“你要是没生气,为什么我邀请你吃早餐,你要拒绝我”·佟泽说话总是一套一套的,文翎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结结巴巴的解释一通,还是糊里糊涂被佟泽推到了家里,甚至连粥都帮他盛好了,事已至此,文翎再推辞就会令人难堪,他只好坐下来默默的喝粥。
佟泽喝完粥就进了房间换衣服,文翎自发的帮他收了碗,顺便帮他洗了,也就两个碗,用不了多少时间,等他刚收拾好,佟泽就扣着扣子从房间里出来了··“今天上午我的课比较晚,我送你去上班吧”佟泽随口说道。
文翎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拒绝,这是没有道理的事情,他蹭了佟泽家的早餐,他还说送自己上班,这实在是太魔幻了,文翎内心真的无法接受这种好··佟泽扣袖子的手一顿,漫不经心道:“你就是太客气了,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们说好当朋友的,你总是和我见外。”
文翎垂下眼眸,好像这件事真的是他的错一样,佟泽看着他这个样子,心不禁又软了几分,心想他要是不愿意,自己以后不再说这样的话就算了,他也不知道,和文翎交个朋友,怎么就这么辛苦,但是他内心深处,又总是不想放弃,换作其他人,他早就掉头就走了,哪会这样伏低做小,一而再再而三的付出,说到底,他还是太心疼文翎了。
·“行吧,你要觉得不好意思就自己搭车去吧,我还要在家再待会·”文翎点头向他道别,然后转身离去··佟泽收拾好一切,就准备去洗碗,没想到文翎已经把碗都洗了,看着干净的洗碗池,他的心仿佛被什么触动一样,想起了文翎转身离去的样子,佟泽走到窗台,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公交站台旁,他一个人的背影,似乎与周围人格格不入,显得格外寂寥。
佟泽叹了口气,拿起钥匙就往外走,然后开车从车库出来,可惜公交车早他一步,文翎排着队上了车·他没有掉头回去,反而一直跟着公交车,途径三站,文翎终于在一家写字楼前站牌那下车,然后走进公司,直到他的身影看不见,佟泽才掉头往回走,在等红灯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做起事来莫名其妙,毫无缘由。
·第5章 朋友之情五··今天晚上佟泽还有课,文翎想了下决定下班就去,反正在家闲着也是没事,还不如去学习,早上佟泽说他见外,他多去听几次课,想必佟泽就不会这么说了,文翎对他怀抱感激之情,他知道,很多事情佟泽原本可以不这么做,但是他一片赤诚,对自己关怀备至,他无以为报。
可惜事与愿违,还没下班他就接到电话,是文好打来的,他说自己快到了,让文翎去火车站接他,文翎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让他等着·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文翎不会为了他请假早退,他甚至还想搭公交车过去,这里离火车站远,搭的士又贵又划不来。
说是如此,文翎下班后还是急急忙忙叫了的士,虽然文好没有催他,但是他知道等人的滋味并不好受·文翎在车站广场转了一圈,没找到人,打电话也接不通·又来了,每次都这样,每次都不能让他省心,上次他来这里也是,到了车站结果跑到动物园去玩,让他一顿好找,更别说后面惹出来一系列事情,让他忙得焦头烂额。
对于文翎来说,文好就是一个麻烦,从小娇纵任- xing -,想怎样就怎样,但是他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永远受尽众人宠爱,反而懂事乖巧的自己,屡遭忽视冷眼,他忍着怒火最后一次给文好打电话,好在马上接通了。
那边开头就是直说对不起,文翎的怒火一下就没处发,他深吸一口气,问对方在哪,文好说自己在附近的一个网吧,马上就出来了,文翎压下去的火气一下就蹭蹭冒了起来,自己到处在广场找人,而他竟然舒舒服服坐网吧玩游戏,他粗暴的挂掉电话,找到文好说的那家网吧,就在楼下等着他下来。
等了整整半小时,文好才带着满身烟气从网吧出来,看到文翎站在对面,他高兴的冲过去就抱住了他,文翎默默的推开他,看着他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也许没心没肺就是这个样子,只顾着自己快乐,别人再怎么等,再如何为他担心,他也不会考虑到,想到自己心急火燎的搭着的士过来,就觉得有些讽刺。
文翎带着他准备去搭公交,文好直接就拦了个的士,他掏出□□在文翎面前一闪而过,表示自己有钱··“你哪来的钱”文翎觉得好笑。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妈妈给的啊,你猜有多少”文好神秘兮兮的让他猜··文翎懒得搭理他,果然文好又自己凑过来,比了个2的手势。
“2000”·文好摇摇手指,然后意味深长一笑,说还要多加一个零··文翎怒极反笑,好一个宝贝儿子,出来一趟就给两万块钱,两老人都是退休工人,每个月退休工资加起来才三四千,能有这么多开销,想必是把自己每个月打的生活费都攒着攒着给了他吧。
文翎工资不高,除去房租水电交通,每月只余下六千,还要打两千回去,好在他没有交际,用不了什么钱,才存下一些,而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就被他的父母这样浪费,想想就觉得心寒。
“你高考考的怎么样”文翎压下火气,转移话题··“就那样呗·”文好无所谓的答道··“就那样是哪样”·“哎呀,读大学没什么用的,也赚不了什么钱。”
文好笑嘻嘻的掏出手机玩游戏,玩了一会,游戏里死掉了,他骂了一句粗口,就开始抱怨手机旧了,卡的不行··文翎装作没听到,偏头看窗外的风景,果不其然文好贴了过来,嬉皮笑脸的讨好自己。
“哥,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你给我买个新手机吧,平常你都不关心我,从来都没问候过我·”·文翎冷笑,不关心不问候你手里拿的钱还是我出的,这样的话怎么讲得出口。
“就当你借给我的,我以后有钱了,还双倍给你·”文好拉扯着他不放手··“你不是有钱吗”·“这个钱是拿来创业的,不能用不能用。”
文翎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高中毕业,胸无点墨只会泡吧打游戏的人,竟然说自己要创业,不是他瞧不起文好,而是文好确实没什么长处能让他另眼相待。
他不想和这样的人说话,文翎觉得很累,索- xing -闭上了眼睛·文好看此事没有希望,也不再缠着他了,但是心里却偷偷记上一笔··到家后文翎收拾出书房,给他铺上被子,期间文好一直在客厅打游戏,也没帮忙,文翎压根懒得理他,自己洗涑完就准备关门睡觉。
他刚把门关上,文好就来敲门了,他只好又把门打开··“哥,今晚我们吃什么啊你这么早就睡觉啊·”·“想吃就自己点外卖,我上班累了想休息。”
“那钱呢”文好笑嘻嘻的问··“在电视下面柜子里,你自己找·”文翎耐心告罄,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他烦躁的把自己用被子卷成一团,然后打开手机放电台,这个时间还没到八点,不放电台根本睡不着·好在他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没过多久心情就平静了下来,电台的声音催人欲睡,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慢慢进入了浅眠。
晚上的课文翎没去,佟泽隐约有些失望,进家门前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对面的门铃,等了一阵,才有人来开门,结果冒出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庞,给佟泽惊了一下,那人正好奇的打量着自己。
“你找谁”文好语气不善,来人正好耽误了他打游戏··“我找文翎,他不在吗”佟泽愣了愣才道。
“他早就去睡觉了,有事吗”·“这么早就去睡觉,没吃饭吗”佟泽透过面前的人,看见了茶几上的外卖盒,只有一人的份。
·文好不耐烦了:“他不想吃,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有事就给他打电话·”说完砰的直接把门关上··佟泽看着关上的门不禁挑眉,他进了自己家后,然后给文翎发了信息,还是关于明早继续跑步的,但是直到他上床休息,文翎还是没有回信息来。
对于文翎明天还会不会去跑步,佟泽没有把握,以及文翎家里多出来的那个家伙,还是让他很好奇的,对于那个人的第一印象评价,佟泽觉得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而且没有教养,和文翎相差甚远。
第二天一大早,佟泽就起来提前五分钟在门口等了,说不定文翎会起来跑步,不管来不来,佟泽都最多等他十分钟,来固然好,不来也罢·刚好六点整时,对面家门口发出动静,文翎还是出来了,佟泽眼神亮起,朝他比了一个拇指,文翎回以一笑。
两人跑在公园路上,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文翎今天跑得比昨天还慢些,他决定保存体力,一定要跑完三圈··“你家里来客了啊·”佟泽不经意的问。
“嗯,我弟弟,高考完了来玩·”文翎目不斜视,继续跑着··佟泽惊讶:“和你不太像啊·”·“他只是胖点而已,瘦下来应该像吧,小时候邻居说我们挺像的。”
“岂止,- xing -格也不太像·”·文翎笑了:“谁说亲兄弟- xing -格就要像的·”·佟泽知道他明白自己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xing -格每个人自然大不相同,但是一个家庭教出来的孩子,教养秉- xing -应该是差不太远的,而文翎和那个人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他是老幺,难免脾气大些,以后长大些可能就好了·”文翎又解释了一句··原来如此,佟泽一点即透,他不禁想到自己,自己也是老幺,反而总是被欺负的对象,小时候他大哥没少坑他,以至于他现在还对他大哥耿耿于怀,风水轮流转,现在每年过年,也是他大哥孩子的噩梦,小时候他斗不过大哥,难道长大了还斗不过他儿子吗,父债子偿,简直天经地义。
想到这里,佟泽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开始想他的胖墩小侄儿了·文翎好奇,问他笑什么,佟泽就捡了些小时候的趣事说给他听,说自己很惨··那时候六岁的小佟泽,说话还结结巴巴的,他大哥经常学他说话,结果学着学着自己说话也结巴了,被家里人取笑好一阵子,历经半年才改正过来,但是他大哥心眼坏啊,天天晚上爬到小佟泽床上给他讲鬼故事,佟泽被他吓得一到晚上就哭鼻子,后来妈妈就罚他两一起睡,佟泽睡觉不老实,爱踢被子,每次到了夜里他大哥还要帮他盖被子,就这样过了半年,他大哥就哭着说自己再也不讲鬼故事了,这件事又成了全家的笑料,哪怕是长大了,还经常被提起。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文翎也被逗笑了,他一点也不认为佟泽可怜,反而觉得他大哥挺惨的,笑完后想到自己,他又觉得落寞,他和文好相差七岁,七岁的他已经足够懂事了,尤其是文好生下来后,全家的重心都在小儿子身上,他一个人就这样孤零零的长大了,后来读书他还算争气,考了一个不错的大学,从此离开家里,就很少回去了,父母好像对此并不在意,时间长了,文翎自己也不在意了。
也许是跑得慢的缘故,今天跑完三圈,文翎还神采奕奕,不像昨天全身发软,两人坐在凳子上歇了一会,再绕着公园走了一圈才回家··到家门口时,佟泽又开始热情的邀请文翎去他家吃早餐,文翎简直哭笑不得,看到他一直不松口,佟泽只好乱扯道:·“其实我每次请你吃饭都是有原因的。”
”文翎一头雾水··“就是,其实我特别不爱洗碗,我每次邀请你吃饭,就是想偷懒让你帮我洗碗·”·文翎半信半疑:“真的”·“真的啊,我们不是朋友吗,我给你做饭,你帮我洗碗,简直完美”佟泽努力表现出自己认真的样子,企图获得文翎的信任。
佟泽真的是心累了,没想到请人吃饭还要编理由,讲故事,顺带磨练演技,简直没谁了·但是认真的讲,一开始他只是客气没错,直到后面他是真的把文翎当朋友,心疼他。
这个世界这么美好,他不希望文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上,潦草度日·而文翎于他也有一种魔力,总能让他三番两次心软,忍不住想去对他好···第6章 朋友之情六··文翎也许是真的信了他的话,对于佟泽的早餐邀请答应了,佟泽高兴的很,他指着文翎换上的一双蓝白条纹相间的拖鞋说:“这个以后就是你的,你的专属拖鞋,还有这个碗。”
佟泽跑进厨房,拿起一个青花瓷花纹的碗给他看,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玻璃杯边洗边道:“这个也是你的,以后这个家里也有你的东西了,我们是邻居,又是好朋友,你千万不要再跟我见外了。”
文翎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住一样,有些难过,又有些感动,他看着佟泽认真洗杯子的侧脸,一阵暖流从心上淌过,甚至有些鼻酸·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故作轻松道:“你这是打算以后都包我一日三餐了吗”·“如果你愿意帮我洗碗的话……”佟泽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
“那你怎么不请个洗碗工”·“洗碗工要钱·”佟泽答的飞快··“好吧,那我答应你,给你当一个免费的洗碗工。”
文翎摊手··“那我尊贵的洗碗工,你早餐想吃什么”佟泽嘴巴越咧越高,想收都收不住··“随便吧,你煮什么我就吃什么。”
文翎也笑弯了眼睛··最后佟泽用昨天剩下的骨头汤做了两碗面条,他和文翎口味相近,都不太吃辣椒,所以他做出来的东西,都非常合文翎胃口,吃完后,文翎果然自动把碗收了洗了,把厨房都干干净净整理了一遍。
文翎还没洗澡,他没有逗留多久就要回去,佟泽送他出门,关上门他倒在沙发上,浑身轻快,心情极好,像是实现了夙愿一样,他歇了一会才去洗澡,边洗边想,要是还能找个理由,送文翎上班就好了。
这些天他明显的感觉到,文翎越来越爱笑了,话也比以前多了,终于找回了属于年轻人的一些生气,佟泽不禁自恋的想,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功劳··文翎进了家门,文好还没起床,晚上打游戏,白天就睡觉,简直就是游手好闲不思进取,文翎懒得管他,想管也管不到,他洗完澡收拾好茶几上的垃圾,就准备上班,临走前他拉开抽屉一看,里面已经没钱了,但是他不打算再放钱进去,文好自己有钱,总不至于饿着自己。
·结果还没到中午,文好就打电话来了,说自己没钱吃饭,家里什么也没有·文翎二话不说挂断电话,然后把手机关了机,中午他在员工餐厅吃饭,不会回去,他就不信,文好真的会饿着自己,而且昨天抽屉里还有200块钱,不可能一餐饭就吃完了,多半是文好私吞了。
等到下班回家一看,不出文翎所料,门口果然放着外卖垃圾,他打开门,发现客厅里没人,反而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这时文好刚好从厨房端着菜出来,他看见文翎,高兴的喊他过来吃饭。
“哥,住在你这白吃白喝我挺不好意思的,你上班这么辛苦,我就给你做点饭·”说完,文好挠挠头,然后给文翎盛了一碗饭··“哥,不好意思啊,我没怎么煮过饭,这个水倒多了,你将就着吃啊。”
文翎一言不发接过了饭,心中百感交集,有不敢置信,也有羞愧·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恶毒的长辈,用自己的偏见,去揣测自己亲人,昨天他还觉得文好不学无术来着,说不定其实只是自己不了解他而已,他毕竟还小,爱玩游戏,偷懒赖床,这都是可以谅解的,谁的青春不曾是这样过来的呢,他小时候被忽视,也不是文好的错,这样想来,文翎觉得自己才是无知又狭隘。
饭菜并不好吃,甚至难以下口,文翎都全然接受,并且谅解,他从小受尽宠爱,不会做饭也是正常的·吃完饭文好还想洗碗,被文翎拦住了,他让文好去休息,然后自己把碗洗了。
等文翎从厨房出来,又看见他在打游戏,他走到文好旁边坐下,问他可不可以暂停一会儿··“怎么了哥”文好暂停游戏看着他。
“你有没有什么打算”文翎想与他促膝长谈,文好年纪还小,没有吃过苦,很多事情根本就是异想天开··“哥,你借钱给我创业吧。”
文好拉住他的手··“借钱给你,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要继续读书,哪怕是读专科,也要继续读·”·“专科有什么好读的…”·“只是为了能让你有个专长而已,你要是真的想创业,就该先工作几年,你一没工作经历,二没一技之长,拿什么来创业”·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文好被他说的有些不舒服:“你别说的我像个废材一样啊。”
文翎觉得自己可能有些语气过重,他道了歉,还想再解释几句,就被文好打断了:“哥,你说的我都懂,钱你能借就借,不能借就算了,也别说那么多·”·文翎果然觉得还是无法与他沟通,文好既然不想听,他也懒得再说,只是到底还是对他好些了,凡事尽量规劝,没有再对他什么也不管。
而佟泽那边就是一片乌云,前一天说好了一起吃饭,后一天这个话就不作数了,文翎安抚他,不是他不愿意去,而是因为自己弟弟在家,他要兼顾弟弟,不好再去佟泽家吃饭,佟泽认为这完全不是问题,文翎可以把他弟弟带过来一起吃,结果被文翎坚决拒绝了,佟泽最后只好作罢,只是明里暗里经常问他,文好什么时候走。
文翎自己也不知道,文好不走,他总不会赶他走,好在两个人早上还是在一起跑步,不然两三天,都难得见一次面··七月中旬,学校终于放暑假了,佟泽开始了他的假期,一开始放弃去临床,佟泽还有些惋惜,直到后来的寒暑假他在各地旅游,同学们在苦逼值班时,最后一点惋惜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对学术没有什么兴趣,也不想再晋升,这份工作对他来说,简直再合适不过··文好也在这住了一个多月,文翎简直心力交瘁·他昼夜颠倒,废寝忘食,只会玩游戏,甚至好多次在网吧通宵,文翎根本管不到他,看到他眼下厚重的黑眼圈,还继续捧着手机玩游戏,文翎简直忍无可忍。
他让文好把□□交出来,文好警惕的看着他··“把卡给我”文翎怒吼··“你神经病啊,这是我的钱·”·“你的钱你哪来的钱妈妈给你的钱是我给的那是我的钱”·“我妈给了我,那就是我的钱”文好一把推开他,然后摔门而出。
文翎心想,走得好,走了最好别回来,他把门反锁,然后打开电视,把音量调到最大·没过多久,门铃就响了起来,文翎冷笑,有本事摔门,出门竟然连五分钟都坚持不到。
他慢吞吞的打开门,却发现是佟泽担忧的站在门口,文翎请他进来,等他坐下后,才发现家里实在乱的不像样,他给佟泽倒了杯水,然后自己开始收拾东西··“你弟弟又和你吵架了”·“没办法,教不好,我真是太失败了。”
文翎苦笑··佟泽心疼他,想起文好又不禁冷笑:“你管他干什么,他是成年人了,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去做,碰壁了就会知道错了·”·文翎不想讨论这件事,于是说起佟泽旅游的事:“你不是每年放假都要去旅游吗,今年打算去哪里”·“哪也不去,年年都走,今年就待家里哪也不去。”
“真羡慕你啊·”文翎真心实意道··“你们单位应该也可以申请调假吧,不说多了,七天总是没问题吧”·“的确是可以,不过我平常一个人去也没意思,还不如上班。”
“那你请假和我去啊·”佟泽高兴的一击掌,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好··“你不是说你今年不想去了吗”文翎时常被他突然冒出来的想法逗笑。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有趣的多了,去吧去吧,反正也没什么事·”·“算了吧,我弟弟还没走,总不可能抛下他一个人去旅游吧,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文翎把垃圾袋扎好,收拾过的房间果然比之前好多了··佟泽恨不得文好立刻、马上就走,这样的熊孩子他多少年没见到了,他所在的大学是一个重点大学,这里的学生基本素质都很高,不存在文好这种情况,就是当老师的佟泽,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计策帮助文翎。
“那你弟弟什么时候回啊,总不可能走了就不回了吧”佟泽也无奈了··“不知道,可能又去网吧通宵了吧·”·“那这样正好,明天星期六,你来我家吃饭吧。”
佟泽一有机会,就绝不错过··“不了,你来我家吃吧,你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吧·”·佟泽马上来了兴致,文翎刀工不错,但是厨艺如何,他确实不知道,切菜切得好,做饭应该也不会差得太远吧,随即他好像想到什么,捧着脸皱眉道:“你该不会让我洗碗吧”·文翎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笑出了声,他摆摆手,表示不会让他洗碗。
“那我明天帮你切菜,你掌勺·”·文翎笑着答应了,佟泽让他别忙活了,拉他坐下看电视·电视一打开就是新闻频道,佟泽也没调台,就静静的看新闻。
现在讲的是财经新闻,文翎对这类新闻最不敏感,听着很容易打瞌睡,是他催眠最喜欢的一类,要是平常,他早就搂着毛毯睡着了,但是今天佟泽在,他只好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瞌睡,很奇怪,他也不想赶佟泽走,就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可惜佟泽看得也打起了哈欠,也差不多快晚上九点了,他起身告辞,文翎送他出门,然后洗了个澡就睡了,临睡前他把反锁的门又打开,怕文好半夜回来进不了门···第7章 朋友之情七··但是文好一整晚都没有回来,文翎早就习惯了,他跑完步,和佟泽一起在外面买了早餐,顺便还一起去超市买了菜,佟泽喜欢吃吓,文翎便买了一斤新鲜的虾,还买了排骨瘦肉和青菜,文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文翎也懒得预备他的份,两个人三菜一汤绰绰有余了。
佟泽从家带了围裙过来,但是文翎自己也有,于是两人都围上了,佟泽还是第一次在文翎家吃饭,觉得挺新鲜的,两家房子格局虽然是一样的,但是装修并不相同,而且文翎很少下厨,有些佐料都不齐全,全靠他自带了。
看着从自家带来的瓶瓶罐罐,佟泽不禁懊恼:“当时就应该直接让你去我家煮的,东西搬来搬去太麻烦了·”·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文翎盯着汤调火力,头也没回:“那你就别搬回去了,天天到我家来吃。”
“那你做的菜比我做的好吃吗”·他沉吟一会才道:“比不上·”·“那不就对了再者说,我经常吃你做的饭,又不想洗碗,那你不是很吃亏”·文翎轻哼一声:“我乐意。”
佟泽听了这话,心里痒痒的,像是被小猫轻轻挠了一爪子,然后他听见自己说:“所以你经常来我家吃饭,我也乐意呀·”·“说不定我们俩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对因为去谁家吃饭而决裂的朋友。”
文翎调侃··“哪这么容易决裂,我们是好朋友啊”佟泽拍了一下蒜,给文翎吓了一跳··“行行行,好朋友,快点把葱切了吧。”
佟泽哦了一声,然后乖乖切葱·文翎尝了一点汤,觉得有些淡了,便再加了一点盐,等他准备尝第二口时,门铃就响了,他擦了擦手,想必应该是文好回来了,他边走边应,叫外面的人别按了,但是外头的人仿若未闻,门铃急促的一声又一声,文翎把门一开,竟然是老太太。
他一声妈还没喊出口,老太太就推门而入,文好紧跟其后,老太太冷着脸打量房子一番,最后把目光落在文翎身上,文翎正准备喊她,就被突如其来的一个耳光打懵了··他离开家八年了,上次回家还是大学毕业的时候,可惜在家里并算不上有多愉快,甚至无端端会受到冷嘲热讽,也许自小就是如此,长大后便也觉得没什么,反而别人对他好,他却会不习惯。
高中时候,罚跪挨骂不过是家常便饭的事,那时候他只有努力读书,让父母高兴,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还是毫无长进,没办法取得父母的欢心··“好好说话,为什么要打人”佟泽从厨房探出头就看见这一幕,他立刻把刀一丢,从厨房里跑出来拉开文翎。
文翎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一会儿才缓过神,他下意识勉强勾起唇角,然后扯了扯佟泽的手,低声让他先走··“走什么你是怕别人知道你干的好事吗”老太太怒喝,向前走了两步。
她生得算不上高,却逼得高他一个头的儿子退无可退,她的目光带着愤怒,不屑,还有鄙夷,犹如利刀,直击他内心深处··“我干了什么好事”文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只是停顿许久,才平静的反问··老太太怒极反笑,指着他鼻子便骂:“好你个不要脸的,你没干好事要抢你弟弟钱的不是你把你弟弟关在门外不让他回家的也不是你你弟弟这么小就让他做饭干家务还不是你你还有没有良心”说完,她忍不住扑上来对文翎拳打脚踢,而文翎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任凭她打骂。
佟泽心急如焚大惊失色,想马上上前去拉,结果却被文好一把推开,他恶狠狠道:“识相的你赶紧滚,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别管这么多·”·佟泽从来没遇上这样的事,火气一下就冒了上来,他一把扯掉围裙,冲上去就给文好揍了一拳,佟泽早就想揍他了,他在这里的一个月,文翎被他折腾得瘦了一圈,因此这一拳用全了力,文好被他这一拳直接撂倒,倒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连喊疼也喊不出。
“我的命根子啊”老太太回头看到自己儿子被打,惨叫一声,马上推开文翎,转身冲上去跪着扶起文好,眼泪鼻涕一下子就出了来··“文天津你个天杀的,捡来个这样的野种,打父母,打兄弟,还有没有天理了。”
老太太坐在地上哭着喊着要报警,骂文翎怎么不去死··此话一出,一时间只剩下老太太的声音,文好惊了,他不敢置信的低吼:“妈,你在乱说什么啊”·“我没有乱说,他们文家欺负我当年生不下孩子,从外面抱个野种回来,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我忍气吞声,好不容易生下你,没想到他长大了,却欺负到你头上来,他就是该遭雷劈”老太太恶毒的盯着文翎,恨不得他去死。
佟泽猛然偏头,发现文翎全然已经呆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失了魂一样·佟泽不敢动他,好像他只要轻轻一碰触,对方的世界就会轰然倒塌··事实上文翎已经开始耳鸣,他什么也听不见,有些头晕想吐,胸口闷得难受,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下来,他越是想忍,就越是忍不住,止不住的流,像是怎么流也流不完一样。
他突然想起自己读小学时,外面下着极大的雪,但是学校没有停课,周围小朋友都有父母送上学,他也想让妈妈送,便一直恳求妈妈送他,哪怕送一段路也好,但是妈妈没有,她从桌子里抽出尺子,就开始打他的屁股,赶着他让他出门,可惜他衣服穿得多,打屁股没用,于是妈妈就眼尖的抽他的手,硬是把他的手抽得又红又肿,最后终于把他赶出家门。
曾经的一切就像走马灯在他脑海中放映了一遍,他拼命的想回想一些幸福的事情,想到他第一次得三好学生,第一次交朋友,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心动等等,不胜枚举,这样算来他的人生不算太惨,只是这些快乐的事,都与他的家庭无关。
他突然觉得有些冷,开始怨恨这该死的冷气,他想关掉冷气,却怎么也迈不开步伐,实在太冷了,他忍不住瑟瑟发抖,眼泪还在拼命的流,他不知道有什么好哭的,他不是早就猜到了吗,甚至还做梦梦到了,自己真是不争气,到头来,只会哭哭啼啼,像个小孩子一样。
·好在他没有冷太久,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了他,可是像是见了鬼,他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像是一滴一滴直接砸了下来,他所有的委屈就在这个怀抱里成倍增长。
他双亲皆在,却从来不曾得到庇佑,孤苦伶仃,所求的都得不到,直到今天,他才得到一个曾经梦寐以求的怀抱,而代价是失去自己的父母,彻底成为一个无依无靠的人··佟泽只觉得自己的肩膀已经- shi -透了,他的心就像被一拳重击,痛得缓不过气来。
为什么这一切,要发生在文翎身上,为什么要他承受这些痛苦他没有忘记文翎生病时,痛苦无助的样子·他一直小心翼翼,抗拒着陌生人的接近,面对别人的好无所适从,有什么想法从来只会闷在心里,他脆弱、敏感,自怜,一切的不安,其实都来源于不幸的家庭。
佟泽以为,快乐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做自己想做的事,见自己想见的人,那些实在不会的,令人头疼的问题,干脆就全部放弃,人生总归不会太艰难,而到今天他才明白,一个人若是不幸,快乐就变成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当他全力试图在摆脱不幸时,哪里还有精力,去追寻快乐呢·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老太太冷眼看他,只觉得他虚伪做作:“你不要装成这副样子,黑心肠的事你都干的出,还怕人……”·“别说了”文好大声打断她,“我哥没有要抢我的钱,也没有欺负我”说完,他眼泪流了下来,然后低声哀求:“妈,我们走吧,别说了,我和你回家。”
“有什么不能说的这个野种就是……”文好马上捂住了老太太的嘴巴,眼神苦苦哀求她别说了··文翎擦掉眼泪:“你让她说,让她说说她是怎么对我的。”
文好捂住她嘴巴不松手,眼泪也哭干了,反反复复一直说对不起,他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小时候文翎待他极好,有什么东西都留给他吃,闯祸了还替他受罚,昨天他虽然生气,添油加醋跟老太太告了状,但是他本意不是这样的,只是想让文翎受点教训而已,却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
文翎已经麻木了,他只觉得疲倦,顶顶无趣,以前他想不明白的原因,现在全部明白了,他甚至抽离出来规劝自己,不要难过,老太太也没错,谁会对捡来的孩子真心实意的爱护呢,这都是人之常情,可是,他难道就有错吗难道是他选择来到这个世界的吗他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背负这一切痛苦和不公平,明明他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你们走吧·”文翎听见自己说·老太太也好,文好也好,佟泽也好,他通通都不想见,他不知该以何种面目自处,他不是他父母的孩子,他不是文翎,他又还能是谁·“走吧”文好含着泪拖着老太太,硬是把她拖出了家门,房间里,一时只剩下文翎和佟泽两个人。
“你也走吧·”文翎背对着他,不敢回头··佟泽想伸手去拉他,却被粗暴的挥开:“你走啊”说完他蹲下身,用双手遮住脸庞,泪水却透过指缝蜿蜒而下。
佟泽哪里肯走,他单膝跪下强硬的把文翎搂在怀里,文翎用力挣扎,佟泽紧抱他的手却丝毫不动,文翎终于从一开始的呜咽,变成了嚎啕大哭·他觉得心痛,明明他什么也没做,却生来被人厌恶鄙弃,他也觉得委屈,为什么他这么努力,还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甚至被无情的彻底摧毁。
“你再哭,房子都要被你淹了·”佟泽捧着他的脸,怜惜的擦过他的眼泪··文翎破涕为笑,眼泪鼻涕擦了他一身··“糟糕,我们的汤”佟泽站起来跑去厨房关掉煤气,汤都已经烧干了,锅底都烧黑了。
“怎么办”佟泽摊手,文翎洗了把脸黯然道:“算了吧,反正我也吃不下·”·“今天的事…”·“今天的事我绝对守口如瓶”·文翎勉强一笑:“守不守都没什么意义,反正也没有人认识我,更不会在意我的事情,我只是想谢谢你。”
“今天让你看笑话了吧,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反正他们也从来不关心我,有没有父母对我来说都一样·”他顿了顿,接着道:“我已经习惯了。”
佟泽动容,心里又是一揪:“你的人生还很长,还会有很多朋友,至少你还有我对不对我们是好朋友啊·”·文翎抬头努力的眨眼睛,希望把眼泪憋回去,他深呼吸一口,眼泪依旧不听话的流下,强打起精神,他咧嘴一笑:“没错,我的人生还很长,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但是他可能不再会有朋友了,友情也好,亲情也罢,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无论是否有得到过,最终还是会失去,正如佟泽所说,人生很长·但是人的本质是孤独的,不会有人一直陪在你身边,与其来日分别,还不如从不曾开始。
“佟泽,真的很谢谢你·”他太好了,好得文翎难以招架,却又忍不住被他吸引,原来寻求温暖是人的本能,他的热情,阳光和无忧无虑,都是文翎求而不得的东西,但是他越靠近,越感觉到自己的差距,在一起的时候能够被感染,分开后又觉得遥不可及,他们两个,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从他的眼里,文翎能看见赤/裸的自己,所有的过去,他所遭受的痛苦,那些他想拼命隐藏的,不愿意提起的,就这样里里外外清清楚楚暴露在阳光下,这让他难以的接受,他不能接受佟泽的怜悯,他透彻的目光,犹如鞭子一遍又一遍凌迟着文翎的自尊,他敏感而又自怜的心,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你不用感谢我,我什么也没做·”佟泽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无奈··“不,你已经做了很多了·”他不需要帮助,能有人陪伴,就已经很感激了。
“可是我现在真的很累,你可不可以,让我一个人休息一会·”文翎坐在餐桌旁,像是透支了所有的力气··佟泽知道自己留下来也做不了什么,看着他黯淡的眼神,佟泽抚过他的发顶,然后勉强笑道:“有事就来找我,我一直在家。”
文翎没有回应,只低着头默默发呆,然后就听见门开门关的声音,房间里彻底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撑起疲倦的身子,打量整个房子一圈,厨房里乱七八糟的,香葱切到一半,走进去就能闻到肉类的焦味,客厅茶几上杯子横七竖八的倒着,地板上也是各种脚印。
·文翎把已经烧焦的东西倒掉,开始整理厨房,切到一半的菜全部丢掉,还没动的菜都收到冰箱,洗碗,擦流理台,捡起地上佟泽丢的围裙,深蓝色的围裙上印着□□熊的图案,文翎仔细的叠好,把原本他带来的东西都放在了一起。
接着便是清理桌子,拖地,他非常仔细认真,不放过房间任何一个角落,仿佛擦掉一些痕迹,就能改变一些已经发生的事实··最后便是洗澡·从头到尾,洗去身上的尘埃,犹如摆脱痛苦的过往,热水淋下,仿若得到新生。
他抹去镜子上的水雾,注视着镜子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文翎想,是时候,该重新开始了···第8章 破裂新生一··夏季,在这个城市,是个多雨的季节,天气预报发布了橙色暴雨预警,楼下的水位已经漫到了楼梯口,老城区就是这点不好,交通不便,排水系统不完善,下点暴雨就淹了路,但是房租便宜,文翎也能勉强将就,特别是他现在没有工作,更应该节俭度日。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搬到这里来已经两个月了,这里的巷子九曲十八弯,文翎也是费了好一阵时间,才记熟路线,他需要步行十多分钟,才能到达大马路边的公交车站,文翎觉得这样很好,就当是在锻炼身体。
当时他走得仓促,直接向老板电话请辞了,按照合同规定,公司扣了他半个月工资,其实这都无所谓,只有搬房子才让他颇费心神,他存款不多,又没了工作,自然不能再选之前那么好的地段,几经周折,才找到这个地方,文翎不想再与佟泽有过多的牵扯,等了几天,才在他出门的空隙,把东西全都搬了走,临走前,他把属于佟泽的东西,放在了他家门口,然后扔掉了电话卡,微信一直是验证码登录,电话卡一丢,两人便一别两清,再也不会有交集。
窗外正下着瓢泼大雨,雨滴打在窗户上咚咚作响,然后汇成水流落下来,外面的世界一片朦胧,及窗的芒果树几经弯折,又马上挺立回来,可惜那底下的一排桂花树,被雨水打残了花蕊,细碎的花瓣落下铺满了一地,文翎只觉得它们可怜。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他望着桂花,只想起这么一句诗·文翎坐在窗前,哪怕是没有开窗,也能闻到一阵淡淡的桂花清香,其中,还夹杂着泥土的味道。
房东是个爱书的人,书房里摆满了书,搬走了一些,剩下的实在搬不走了,他与每位租客都仔细叮嘱,书可以看,但不能损坏,并且要多交五百押金,文翎欣然同意,甚至认为自己大赚了一笔,当时的决定何其明智,在这样的暴雨天气,解救了他无聊的人生时光。
有些书实在是旧了,旧得封面都掉了,文翎翻出一本诗集,手滑了一下便掉在地上,正好落在了某一页,他只一低眉,便就看见了:·如此幸福的一天· ·雾一早就散了,我在花园里干活。
 ·蜂鸟停在忍冬花上· ·这世上没有一样东西我想占有· ·我知道没有一个人值得我羡慕· ·任何我曾遭受的不幸,我都已忘记。
 ·想到故我今我同为一人并不使我难为情· ·在我身上没有痛苦· ·直起腰来,我望见蓝色的大海和帆影··“直起腰来,我望见蓝色的大海和帆影……”文翎不禁默默的念了出声。
蜂鸟,勤劳的鸟,忍冬花,越冬不死,轮回永生·本是两样寻常的东西,文翎突然在这首诗里,找到了其妙之处·他仿佛感受到了诗人的幸福,也感受到这微小事物的美妙。
还有什么是不可以释怀的呢这个世界本就是美好而恬静的,与其苦苦挣扎在过去留下的- yin -影,为什么不试着前进呢哪怕是前路再崎岖惊险,只要不停的往前走,应该会比站在原地,更接近幸福。
文翎把这首诗誊抄下来,默默读了几遍才肯放手,他站起来眺望远方,看见那芒果树,只觉得其坚韧,不为风雨折倒,依旧郁郁葱葱,屹立其中·这一切事物,都让他感到平和,宁静。
他仿佛终于,与过去的自己,达到了和解··也许是天公作美,终于在国庆前,天气放了晴,并且是烈日当空·积水一夜之间全部退了,只留下一些潮- shi -的泥土和细沙,但很快又会被来往的人群,带到城市的每个角落,生活在这里的人,每个人都风尘仆仆。
文翎难得换上了衬衫西裤,他平时不爱穿,只因为太瘦了,完全撑不起来,论起正装,还是佟泽穿得好看,他身材高大,肌肉匀称,应该与经常锻炼脱不开关系,文翎也不比他矮,穿出来却始终不如他。
再不找到工作,估计又要等到国庆节后了,正因为他之前不着急,随意散漫的态度,才导致两个多月了还没找到工作·总不能真的等坐吃山空,今天他要面试两家公司,规模都差不多,好在时间约的不一致,才能一起兼顾。
一天下来,文翎估计两个公司都没戏,他学历平平,与他竞争同一岗位的,还有几个硕士生,这样一比,完全没有优势·尽人事,听天命,文翎抱着这样的态度也不觉得遗憾。
由于两个公司方向相反,为了赶时间,他连中饭也没吃,后面的这个公司,刚好在大学附近,文翎干脆找了个干净的餐厅,准备吃了晚饭再回家··没过多久,正值下课晚饭高峰期,一波又一波年轻的学生涌了进来,文翎被迫与人拼了桌,不过他也不介意,甚至有点惬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佟泽会选择去当老师,象牙塔里的少年们,总是充满希望,朝气蓬勃,焕发着生机·大学四年,也许会是一个人人生中最单纯快乐的时光,既有学术氛围的熏陶,也有挥洒青春的快意。
文翎不禁想起自己的大学时光,那时的他也有一个极好的朋友,只是后来还是落得分道扬镳的结尾,现在回首,他已经很久不曾想起对方了,而现在他与佟泽,何尝不也是这种结局呢,可能再过一段时间,佟泽也将永远成为他生命里的过客,被时间的细沙掩埋,永不见天日,这样想来,也是不胜唏嘘。
既已到大学门口,顺道进去又何妨,文翎凭着记忆,走过大道,穿过花藤荫下,来到曾经上课的教学楼前,现在不是上课时间,没有什么学生在教室,他拾级而上,一步一步走上三楼,沿着走廊途经教室,然后,在中间一间教室门后停了下来。
那次迟到,他就站在此处,透过窗户看到佟泽上课的身影,现在仔细想想,佟泽的板书写得实在不怎么样,字迹潦草,想到什么写什么,但是他讲课想必应该是不错的,至少他这个外行的都听懂了很多,现在开学一段时间了,不知他是否还在这个教室,讲课授学。
·文翎为自己这一路的行为感到好笑,难道他是在怀念吗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狠心的人,曾经说好与朋友永不联系,果然说到做到了,甚至飞快的抛诸脑后,而佟泽的脸,却时常浮现在脑海,也许是因为两人同时并肩共享过痛苦,也拥有过太多快乐的回忆,所以才格外的令他难以忘怀。
出了教学楼,沿着右边的大道再走,就会到- cao -场,当时坐着佟泽的车,并不觉得多远,现在自己步行前往,越过高楼,走过西苑湖,却还是不见- cao -场的踪影,他已经汗流浃背了。
太久没有跑步,他的体力又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好在- cao -场不算太远,走了十多分钟,终于看到了跑道··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他欣喜的望去,- cao -场上有很多人,有踢球的,有跑步的,还有人躺在草坪上玩游戏。
这样热闹的- cao -场,和那晚的- cao -场截然不同,但是文翎却觉得很快活··他在草坪上坐下,目光随着足球流转,少年们在场上奔跑,晒红的脸蛋上洋溢着喜悦兴奋,传球的高呼声响彻- cao -场,就连夕阳,也眷恋着他们,不忍落下。
不忍落下,但还是会落下·等到地平线那头,最后一抹夕阳消失殆尽,跑步的人便渐渐走了,足球踢完这一场,想必也要散了·文翎怅然若失,他羡慕这些青春洋溢的学生,因为他曾经错过,现在无法拥有。
再过不久就要打铃了,晚上的这节课,偏偏又在最里的那栋教学楼,佟泽没想到堵车堵的这么严重,十分钟的路程,整整开了三十分钟,途径- cao -场,刚好是学生众多的地方,佟泽再急,也只能边打喇叭边慢慢移动。
终于穿过- cao -场,佟泽下意思瞟了眼外后视镜,突然,他好像发现了谁,下意识马上踩了刹车,他盯着后视镜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车停到一边,下车往- cao -场方向跑去。
是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远远的看见那个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然后转身混入人群中,转眼便消失不见,就在此刻,铃声响起,佟泽暗骂一声,又跑回车上,然后驱车离去。
明月高悬,却没有多少星星,佟泽明知道那个人已经离开,他似乎还是不死心,围着- cao -场上跑了一圈,甚至爬上了山坡,将整个- cao -场扫视了一圈,确定没有那个人的半□□影,才失落的走了下来。
他低着头围着- cao -场又走了两圈,然后又抬头望了望夜空,夜空不一样了,身边的那个人也不在了··当他知道文翎搬走时,除了愤怒,就是失落·他付出良多,自认为待他真心实意,对方却不告而别。
炎炎夏日,佟泽却仿若如置冰窟·原来这就是被人放弃的感觉,也许对方从来不曾把他放在心上,他总以为文翎孤独是因为封闭自己,完全没有想到,也许他可能只是凉薄。
佟泽觉得自己无知又愚昧,他曾还那样的心疼他,为他担忧,后来看来,这其实就是一场他自以为是的独角戏·但随着时间推移,他的愤怒平息下来,担忧便如泉涌,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开始能够理解文翎,理解他的离开,理解他的别扭·他相信自己的感觉,文翎不是一个寡情薄义的人,否则不会因为父母的事情,如此伤怀,也正是因为,他太过重情,才不能去面对。
决裂的那个地点,参与其中的人,都能让他敏感的陷入痛苦,所以才不告而别·而他没有朋友,不是因为不需要朋友,而是因为对朋友看得太重,怕受到伤害,才选择干脆拒绝。
在很多次梦境后,佟泽觉得自己可能再也无法忘怀那个人,他走进过文翎的内心,发现了他的脆弱,他为他心痛,也对他怜惜,他为自己对那个人的感情而有了困扰,可是他再也没有机会明白那种感情是什么,因为那个人已经走了,不出意外,他可能再也见不到他。
他无数次设想过与文翎再次相见的场景,而今天,却在一转身之间,与他失之交臂,这种遗憾,让他彻夜难眠,他不禁绝望的想,也许这就是两人的最后一面··但是佟泽,从来不是一个容易气馁的人,也许明天他还会来呢昨天见他离开,是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如果他早点去,说不定能够遇见他。
而文翎,又为什么要去- cao -场是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东西吗想到这里,佟泽的心跳忍不住加快,伴随着两人在- cao -场散步的回忆,进入了睡眠。
作者有话要说:·诗集出自米沃什《礼物》·我很喜欢·第9章 破裂新生二··今天急危重症学的老师很奇怪,平常不到打铃,绝对不喊下课,今天他不仅提前下了课,还收拾得非常帅气,平常很有耐心的他,也拒绝了所有围着他提问的女学生,有同学怀疑他是要去相亲,毕竟他年过三十,书香世家,还未婚配,这实在说不过去。
佟泽不是去相亲,他只是去等待一个牵挂已久的人,一个好朋友·他满怀期待,坐在昨天那个人所在的草坪上,看着跑步的人,一圈又一圈的跑过,有许多学生向他打招呼,他只敷衍的点点头,然后像是在寻找什么,左顾右盼,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翩翩风度。
可惜等到太阳西斜,等到夕阳落幕,他等的那个人,还是没来·他从满心期待,也变成了郁郁寡欢,他走在那条两人一起走过的跑道上,闭上眼睛,然后往后退着走,就像文翎还站在他对面那样。
他一路退一路退,几次差点往后仰,又调整好平衡,继续往后退着走,直到退到一个人胸口,甚至还踩了对方一脚··他猛然转过身来,准备道歉,就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人,站在路灯下,站在他面前。
佟泽语无伦次,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先,还是笑了起来··“刚才有群学生说,- cao -场上有一个莫名其妙的人,闭着眼睛退着走路,然后我就想到了你·”文翎弯起眼睛,声音一如从前,清亮温和。
佟泽既感到高兴,又感到难为情,他明明是想,帅气优雅的出场,却好像变成了别人嘴里的神经病··他很想问文翎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最近过得怎么样,可是想来想去,他只说了一句:“你好像瘦了。”
“是吗”文翎笑了起来··“我可以抱下你吗”佟泽问··文翎想了想,然后点头。
下一秒他就被搂入一个结实的怀抱,佟泽抱得很紧,像是确认他是否真实一般,文翎理解他的心情,并没有推开他··夜色慢慢降临,玉兔已升,- cao -场旁山上的知了聒噪的叫个不停,佟泽觉得自己可以围着- cao -场跑十圈,以宣泄心里那快要溢出来的激动,还未相见前,他有无数的话想要倾吐,可是相见后,他生怕多说一句,惊扰了两人相处的时光。
·两人已经围着- cao -场走了无数圈,走到文翎脚开始发软,都还没说正式过几句话·佟泽不想说,而文翎,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 cao -场上的情侣都散去,佟泽才轻声说道:·“我送你回家吧。”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文翎点头,跟在他后面·佟泽走得很慢,恨不得这条路没有终点,看到停在大道旁的车,佟泽再次后悔自己太偷懒,如果车停在车场,那两人至少还有十分钟的路程。
他打开车门,让文翎上去,然后才自己上车,佟泽久久没有发动车子,文翎也没有催他,不知过了多久,佟泽才侧头问:·“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吗”·明明是在车里,天上也没有星光,文翎却仿佛在他眼里看到一片银河,一如最初那时的模样。
“你还愿意和我成为好朋友吗”文翎反问··“荣幸之至·”佟泽笑弯了眼睛··文翎心里一暖,感觉眼角都- shi -润了。
从大学到文翎家门前的马路并不算太远,已经是晚上,一路畅通无阻,文翎指了指路边的公交车站,示意他已经到了·佟泽往四周看了看,周围是一些小型商铺,并没有看到居民楼,他找了个地方把车停好。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吧”佟泽跟着他一起下车··文翎指了指旁边的巷子道:“从这穿进去,还要走十分钟呢,已经很晚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没关系,让我看看你新住的地方,下次好找你玩啊·”·文翎微微一笑,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吗佟泽不明白,甚至还有些委屈,想到他之前嘴上说的好朋友,实际上又拒人千里,忍不住就恼火起来。
“不告而别的是你,说好继续当好朋友的也是你,可是实际上你每次都不把我当朋友,我送你回家不可以吗我不可以关心你吗我想知道你过的怎么样也不可以吗”说到后面,佟泽声音越来越大,皱着眉臭着脸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要打架。
认识以来,佟泽从来没这样大声对他说过话,文翎有些小小的吃惊,但是换位思考,又觉得对方生气不无道理·怪只怪自己,明明做好打算和他再不联系的,却又在听到一丝与他相关的消息时,就眼巴巴的跑过去,以至于现在又这样纠缠不清。
“行吧,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吧,那我们以后也不再是朋友了”佟泽生气的锤了一拳车,恨恨的盯着文翎··文翎只能无奈的苦笑,低着头不敢接触他的目光。
佟泽心都凉了,在他把话说出去的那一刻,其实他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简直愚蠢,竟然用所谓的友情去做要挟,天知道文翎对这段友情究竟在不在乎,要是对方完全不在意,那这样的话讲出来,简直就是难堪,更惨的是,这个难堪的时刻,竟然真真实实的发生了。
他再也没脸呆下去了,佟泽觉得自己会被气死,他转身一把拉开车门,愤怒的坐进车里,刚准备带上车门,就被文翎挡住了··“你干嘛”佟泽不善的盯着他,心里却偷偷燃起希望。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躁了”文翎无奈··“在某人不告而别,与我断了一切联系后·”·岂止是暴躁,简直就是愤怒,被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无情抛弃的愤怒。
“那你不问我,为什么不告而别吗”文翎垂下眼眸,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我知道·”佟泽平静的说··文翎诧异的抬眼看他。
“我知道你无法面对我,面对那个地方,因为会让你回想起很多不快乐的事情,所以,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真正生气的是,每次我以为能够靠近你、了解你、帮助你的时候,你就远远的把我推开,然后把自己保护起来,你根本不明白,我想对你好,不是因为怜悯你,而是因为,你值得。”
我……值得文翎不明白,他的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却一团乱麻,他明明什么也没做,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这哪里算得上值得·“一个人的出生是没有办法选择的,你没有错,你很好,善良体贴,努力坚韧,你就是你,独一无二。
上天剥夺了你幸福的童年,却不代表剥夺了你得到幸福的资格,你值得得到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不,不仅仅是这样,你还是不明白,文翎心里想··“我不接受,不是仅仅是因为这个,是因为,我知道我回报不起。”
“我要你回报了吗”佟泽一下抬高了音量,等文翎缓过神来,他继续大声道:“我有说要你回报了吗你就乖乖的接受不行吗你什么也不做接受我的好不行吗”·“不行。”
文翎摇摇头,“我做不到,别人对我好,我就想加倍对他好,可是你太好了,我根本还不起·”·这话听起来好像哪里不太对,但是成功的平息了佟泽的怒火,看着文翎认真的样子,他的眼波不禁一柔,暗骂了一句傻瓜。
“我最后问你一次,我送你回家,好吗”佟泽轻声问道··文翎无奈,只好让开,让佟泽从车里出来·佟泽依旧冷着脸边走边道:“早这样不就好了吗”心里却忍不住窃喜。
“这里巷子很多,你要记好路,不然等下出去会迷路·”文翎好心提醒··佟泽无所谓道:“找不到就打电话给你啊,对了,你电话多少”·文翎掏出手机给他,佟泽熟练的打开手机,输入自己的号码,按下通话键,然后,他就看见自己的号码,变成了名字,显示在屏幕上。
等自己手机响后,他挂掉电话,点开通讯录,里面依旧只有两个号码,一个是房东,一个是他··他的心软成一塌糊涂,也许他在文翎的心中,比想象中重要那么一点点,而更令他感到奇妙的是,仅仅只是知道文翎存着他的号码,他就如此激动,想必这个世界,除了文翎,再也没人,能得此殊荣。
这十分钟路程,对于佟泽来说,实在太快了,他看到眼前破旧的居民楼,很想问问文翎,他是不是缺钱,但是他深知文翎的- xing -格,便聪明的什么也不提,只送到他到楼下,然后准备道别。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佟泽想说我要走了,嘴巴里却蹦出,问他明天还去不去学校··“我不确定·”文翎犹豫,没事天天跑学校,也没有意思,也许是因为实现了内心的期盼,所以对之前总想去学校逛逛的热情,已经消失殆尽。
·“后天是国庆节,中午来我家吃饭吧”怕文翎不答应,他又补了一句:“那天是我生日·”·话已至此,文翎再说不去怕是真的要伤及两人感情,他只好答应,然后开始头疼,要给他买什么礼物。
“那你什么时候生日”佟泽突然问··文翎想了下,才笑道:“还早呢,要等到年底去了·”·“也不早了,国庆过完,不就是年底了吗”·“早点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
文翎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便赶紧催促他走··佟泽也没再多逗留,看着他上楼去,才转身离开···第10章 破裂新生三··回到房间,文翎没有先开灯,而是就着月光,走到窗前,看着佟泽的背影缓缓离去。
他走路总是挺直着背,目视前方,很少东张西望,哪怕是很随意时,也有一份独特的精神气质,以至于文翎在大道上,一眼就在- cao -场人群中看见了他··在去- cao -场的路上,就听见学生说,有一个怪人在- cao -场上闭眼退着走路,仅仅是这么一句话,就让文翎想起,在那个皎皎月光,星河灿烂的夜晚,佟泽一边与他聊天,一边退着走路的场景,这样奇怪的人,除却他应该不再有他人。
这样想法一闪即逝,却让他的心湖泛起了涟漪,久久不能平静··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却在能看见- cao -场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看见那个人退着走了一圈又一圈,几次差点撞到人,但是在每次撞到前,学生们都非常的知趣让了开。
他的理智让他就此别过,脚步却离他越来越近··文翎突然想起了那首诗,那首让他释怀的诗,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然后渐渐平静了下来·只是一个老朋友,遇见了自然的打个招呼,问问他最近过的好不好,没有必要想的这么复杂,也许对方早已不在意,自己于他,只是曾经相识的一个旧熟人。
但是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他的意料,可是这种意外并没有让他感到不适,甚至觉得,就像心里缺少的某一个角落,突然就被填满了·他不禁再次感叹人追寻温暖的本能,佟泽给他带来的轻松与温暖,就算他嘴上说着再无瓜葛,内心深处,仍是难舍难分。
人逢喜事精神爽,大概是佟泽的最好写照了,明天就是他三十一岁的生日,今天就已经显得格外兴奋,他没有订酒店,而是决定自己下厨,宴请了较好的同事,加起来差不多刚好凑满一桌人,还有文翎,人多热闹,想必到时候他也会开心。
想到文翎,佟泽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也许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他不禁弯了弯嘴角,田甜刚好走过他桌前,然后趁他不注意偷拍了一张,发到了私聊群里,群里顿时就炸了。
老九:佟老师怕是在想女朋友了吧,哈哈哈·甜心儿:说不定明天会有神秘嘉宾··蔡老头:期待ing·……·没过多久,田甜就遭受到了佟泽的眼神威压,但是她不以为意,谁不知道佟泽是纸糊的老虎,吓唬学生还行,在他们这群熟人面前,完全没有一点震慑力。
况且既然已经被佟泽发现,田甜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她拖着椅子坐到佟泽旁边,然后光明正大问道:“说吧,照片里那时候你在想谁,笑得这么柔情似水。”
佟泽斜眼看她:“一个朋友而已·”·“哦~朋友,女朋友吧”田甜暧昧朝他挤眼··“是男的。”
佟泽挑眉··“没劲·”田甜马上拖着椅子又回到自己桌位··佟泽懒得理她,今天下午就没课了,所以在下午他就要提前买好食材,不然到了明天上午就会来不及。
到了买菜的时候,佟泽才发现,这么久了,他都不知道文翎喜欢吃什么,每次吃饭的时候,他好像不挑食,每样都会吃一点,想到这里,他掏出手机,然后拨通了文翎的电话。
“你喜欢吃什么”佟泽直接问··“什么你等一下,太吵了,我没听清楚·”那头除了文翎的声音,还有汽车喇叭声,以及商场音乐声,没过多久,那些声音都变小了,想必是到了一个较为安静的地方。
“你刚才说什么”文翎问··“没事,你在哪里”·“世纪广场这里·”·“那你等我一下,我就在这不远。”
说完,佟泽就挂了电话,与其问他,还不如直接和他一起买··文翎看着自己手里提着的礼物,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挂了电话·他不禁想,要不去旁边超市,然后放储物柜里,随后又觉得算了,反正都是要送给他的,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分别。
没过多久,文翎就看到了佟泽的车,佟泽显然也发现了他,立即转了个弯,然后停了车,文翎走了过去,然后把袋子递给了他··佟泽受宠若惊的接过,不敢置信的问道:“给我的吗”·“生日礼物,本来打算明天给你的,既然今天碰面了,就提前给你也一样。”
佟泽欣喜的捧着礼物,然后打开后座,轻轻放在座位上··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文翎不好意思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我很喜欢。”
佟泽飞快接口道··“你还没打开看是什么…”·“你有这份心,我已经很满足了·”·文翎越发不好意思,于是转开话题,问他在街上买什么,佟泽说明了来意,文翎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喜欢,也没什么不喜欢。
因此,买到最后,全都是买的佟泽爱吃的为主,两人都提了大几袋食材,文翎好奇,不知道他买这么多怎么吃得完··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不多不多,只是看起来多,吃起来就不多了。”
佟泽摆手,明天可是要准备十人份的份量呢··文翎望着快塞满后备箱的的菜默默无语,两个人再怎么吃,也不可能吃得完吧,但是佟泽是寿星,自然是由他说了算,文翎也没再说什么。
买完菜,佟泽又送文翎回家,依旧送到他家楼下,分别时,佟泽问他,明天要不要自己来接,文翎拒绝了,说自己可以搭车去,佟泽考虑了一下,他明天确实也很忙,便也没有再勉强。
国庆佳节,举国同庆,正是这个特殊的日子,佟泽每年的生日都在父母家过的,直到他工作了,离家太远,才渐渐变成自己一个人过,他家是医学世家,爸爸妈妈哥哥国庆也要上班,所以不能赶到这边为他庆生,但是一大早,他们就打来了问候电话,在这个时刻,佟泽又一次感觉到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如此的明智,如果像父母一样也选择了临床,恐怕他这个生日在科室过也未必可知。
·上午还不到九点,佟泽家的门铃就开始响了起来,田甜来得最早,进门就给佟泽来了句surprise,然后献上了自己的鲜花,还有礼物·佟泽没有客气直接收下,田甜已经来了,后面的人差不多应该也快要来了,他需要着手准备午餐了。
田甜拿着花,帮他插进花瓶里,顺便还喷上了水,更显得花朵娇艳欲滴,不出佟泽所料,朋友一个接一个都来齐了,大家都是熟人,自然没有拘束,看电视的看电视,帮忙的帮忙,一屋子都是欢声笑语,以至于外面的文翎,按了两三次门铃,才有人来开门。
打开门,一位短发的高挑美女就闯入文翎眼帘,他只微微一愣,就被美女热情的拉进家里,一进来后,文翎才发现,满屋的人,此时此刻都停下了聊天,然后望着他··他迅速调整,然后露出了得体的笑容,作了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哇,帅哥的朋友都是帅哥”蔡宇夸张的感叹一声,众人纷纷大笑··“别一直站着啦,快点换鞋进来·我叫田甜,叫我甜甜就好啦”短发美女就是田甜,她调皮的冲文翎眨了眨眼。
文翎回以微笑,蹲下身打开鞋柜,那双蓝白色条纹的拖鞋不见踪影,他不经意的打量一圈,然后发现被其他人穿着,他顺手拿过最近的一双灰色拖鞋换上,坐到了沙发最边上。
“别人刚来就占人便宜,你羞不羞啊,叫你甜甜,你怎么好意思啊”林其久边调电视边调侃道··田甜推了他一把:“讲得好像我不叫田甜一样,我就叫甜甜怎么啦,人家文翎都没说话,就你话多。”
林秋给文翎倒了杯水,接着无情的拆穿了她:“你就让她继续耍嘴皮子吧,一把年纪的老姑娘了,要多多体谅·”·田甜最恨人家说她年纪,她才28就被这群人天天喊老姑娘,于是追着林秋就是一顿猛掐。
佟泽穿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伸手拦住了田甜,叫她别闹了,再闹楼下的人就要投诉了·他扫视客厅一圈,然后发现了文翎,之前太吵,他都不知道文翎什么时候来的。
他快步走过去,忍不住一下就笑了起来:“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和我说声”·“就刚才来的,生日快乐·”文翎向他祝贺。
“谢谢,我要在厨房忙,没有空陪你,他们都很有趣的,可以和他们一起玩·”然后佟泽一一向他做了介绍··文翎表示可以理解,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佟泽说不用了,里面已经有两个帮手了。
时间仓促,他也没有时间和文翎多说,又匆匆转身进了厨房··文翎无所事事的掏出了手机,玩起了小游戏,有人和他搭话,他就应两句,也许是他态度不够热情,到后来渐渐的就是他一个人了。
他本来也不喜欢玩游戏,只是无事可做,玩久了又觉得眼睛痛,索- xing -望着窗外发呆··这里窗外的景色,和以前家里窗外的景色,并不完全相同,他看到飞机从上空飞过,不禁开始想,飞机上的人,来往何处,又去往何方,是赶着回家,还是离开家里开始远航。
房间的摆设,一如从前,只是白色的花换成了紫色的花,相同的是,他都不认识·这一切他觉得陌生极了,明明佟泽的家来过不少次,却从来没有今天这样强烈陌生的感觉,他再次侧头望向窗外,仿佛能从外面的景色,找到曾经熟悉的感觉。
两个小时过去,菜终于做好了,摆满了整个桌子·田甜搬来蛋糕,从里面掏出生日帽,要给佟泽戴上,佟泽由得她闹,微微蹲下了身,让田甜给她戴上,然后就是插蜡烛,点蜡烛,唱生日歌,文翎站在旁边的角落,看着他许愿的侧脸,在心里给他送去了最诚挚的祝福。
许完愿,佟泽第一时间就是去搜寻文翎的身影,然后在最旁边,看见他正低头喝饮料,露出可爱的发顶,和半截白皙的脖颈·他收回目光,吹熄了蜡烛··大餐正式开始,田甜给每个人都分了蛋糕,文翎尝了一口,就没有再吃了,饭前吃甜的东西,会影响他的食欲。
大家是真的都很开心,讲了很多学校有趣的事情,还有一些领导的八卦,佟泽坐在最中间,承受着两边的热情,还要时不时注意,文翎吃得怎么样··应当是还不错的吧,佟泽想,文翎像是吃得很香,一直专注于眼前的几样菜,甚至都没有停过筷,以至于都没有参与话题,但是佟泽也发现了,有的菜文翎吃了一口,皱皱眉就没有夹第二筷,比如蘑菇,夹得多的就是青菜和鲫鱼,他心里全部都暗暗记了下来。
一餐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才算完,大家都酒足饭饱,躺在沙发上消食了,文翎摸着有些吃撑的肚子,去厨房找到了佟泽,他正在收拾东西,厨房里乱七八糟,简直没法下脚。
“我帮你洗碗吧·”文翎始终记得,他不爱洗碗这个事情··“没事,你去休息一会吧,丢这里等下叫个家政阿姨收拾就好了·”·佟泽这么说,文翎只能默默退出厨房,他打开手机看了下时间,然后又折返回来,准备向他告辞。
“我要回家了,我突然记起,约了房东交房租·”文翎低下头,又拿出手机装作看时间··佟泽擦手出来:“就不能直接给他转账吗”··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房东是个老人家,不会玩这些东西。”
“我都没好好和你说会儿话·”佟泽不想他走··“没关系,我们下次再约也是一样的·”·“但是……”·“我已经答应房东了。”
佟泽还想再劝,被文翎直接打断,他看着文翎的眼睛良久,里面的坚定,是他从前很少看到的,他知道文翎真的要走了,只好松口答应··“我送你吧。”
佟泽准备解下围裙··“不必·”文翎飞快的按住了他的手,然后又松掉,也许是察觉自己的语气太僵硬,他又扯起嘴角道:“外面可以搭车,很方便的。
这里还有这么多朋友,你多陪陪他们·”·佟泽的直觉,告诉他哪里一定出了问题,可是他不知道哪里不对,只能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文翎点点头,笑着与所有人道别,最后开门离开。
佟泽看着他走,然后跑到窗户边往下望,没过多久,就看见文翎从门口出来,往回家的方向走,途径公交车站,却没有停下来,一直慢慢的往前走··佟泽丢下围裙,和朋友们打了声招呼,就出门坐电梯下了地下室,开出车子直追文翎。
没开多久,佟泽就看见了他的身影,他按了按喇叭,文翎没有反应,他再往前开点,和他并排,再按了按喇叭,文翎还是没有反应·这不对劲,正常人听到这样近距离的喇叭声,一定会做出反应,如果没有一点反应,不是耳朵听不见,就是故意装作没听见。
·可是今天是国庆节,车流量是平常的几倍,佟泽这样开开停停,早就惹得后面的车子不满,一时间喇叭响个不停,佟泽干脆脚踩油门开过去,然后找个地方停车,徒步往回跑。
他没走多久就正面遇上了文翎,然后拦住了他··“你怎么来了”文翎问道··“我送你回家,外面太阳太大了·”佟泽拉着他往荫处躲。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你的朋友还在等你呢·”文翎笑着拂开他的手,与他保持距离··佟泽脸色瞬间有些难看:“没事,我都把车开出来了。”
文翎笑容渐淡,没有理他,选择自顾自的往前走,佟泽紧跟在他后面··“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没有·”·“那你为什么不让我送你回家”·文翎只觉得无力,这是什么强盗逻辑不坐他的车就是生气吗不让他送难道不行吗为什么非要这样苦苦纠缠,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又不是只有自己一个朋友,何苦要这样低声下气·文翎猛然停下脚步,然后转身看着佟泽,神情俱是冷漠:·“今天你生日,我不想你不愉快,希望你适可而止,我现在要回家,请你不要再跟着我。”
说完他转身便走,佟泽下意识跟上,文翎仿佛察觉到,他转过身,只对佟泽投去轻飘飘的一瞥,便让他再也不敢动弹,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再往前一步,他和文翎的缘分,即将就会结束,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文翎走得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不见。
·第11章 破裂新生四··正值响午,太阳最烈的时候·这个城市总是如此多变,前几天还暴雨倾盆,一转眼便骄阳似火,这灼眼的阳光,刺红了佟泽的眼睛,他若无其事的驱车回家,途径楼下超市时,拿了一瓶可乐。
“你去哪啦”田甜好奇的问他··佟泽定了定神,然后举起手里的可乐晃了晃:“我突然想喝可乐了,去买了瓶可乐·”·田甜半信半疑:“买可乐要这么久啊”·“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说不定买可乐的时候,就来了一段美妙的邂逅呢。”
林秋专业拆台二十年,与田甜是绝对的冤家··田甜面上微笑,实际暗下狠狠的掐了他一把,掐得林秋都面目扭曲了··“行了行了,你们俩别再秀恩爱了。”
佟泽苦笑,把可乐放进了冰箱··“谁和他(她)秀恩爱啊”两人异口同声说道,众人皆哈哈大笑··作为这一行人里唯一的女- xing -,田甜绝对称得上团宠,她是年龄最小的师妹,几乎没有人不让着她的,导致她在这些人面前,一向随意任- xing -。
林秋对她确实颇有好感,也曾明里暗里表露过,奈何她一直就像高高在上的女王,从不对任何人,加以青睐··礼物堆满了整个茶几,田甜没事就嚷嚷着想拆礼物,她喜欢快要拆开礼物那一刻的兴奋感,佟泽不在乎这些事情,让她想拆就就拆。
第一个打开的是一个灰色的礼品盒,里面一个精致的打火机,静静的躺在里面,田甜啪得把盒子关上,然后拍板吐槽:·“这一看就是老九的作风,钢铁般直男,传说中的塑料兄弟情。”
佟泽根本不抽烟,送打火机简直就像敷衍了事··林其久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笑眯眯道:“你不懂男人·”·田甜不信邪,一个一个拆开所有礼物,翻出来钢笔、u盘、装饰品等等一些非常普通的生活用品。
“还好我生日,你们送的不是这些东西·”田甜庆幸她去年收到的是项链和护肤品··“开开你的礼物”林其久掐掉吸了一半的烟,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田甜轻哼,以蔑视众生的目光,打开了自己的礼物:一瓶名贵的男士香水··“哇,甜甜你要搞事情·”林其久拿起香水仔细端详,然后暧昧一笑。
佟泽站在旁边,不明白他的意思·对于佟泽来说,男人之间根本没有必要送礼,他的朋友想必也是这个想法,所以买的东西都很随意,但是田甜毕竟是女生,难免在意这些事情,因此送的香水,很符合她的- xing -格,哪里有搞事情这一说法。
“像香水啊,钱包啊,领带啊,一般都是女朋友才送的,你送香水,岂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听到林其久的话,众人看田甜的表情,瞬间都微妙起来,田甜脸色丝毫不变,把盒子盖上,风轻云淡的说:“送瓶香水,就代表我有想法的话,那我下次就给老九送刀片,让他活不过第二天。”
林其久惊恐的看她,然后夸张的躲到林秋背后,林秋喝了口茶定了定神,才慢慢道:“她就是有这个想法,佟佟也不敢消受啊·”·众人再次大笑,林秋果然是田甜的克星,总能噎得她无话可说,佟泽静静的听他们聊天,面上不显,心里却砰砰直跳,因为文翎送给他的礼物,就是一条领带,和一对袖扣。
“送礼物也有这么多诀窍吗看来嫂子送你不少礼物吧”佟泽看着老九突然出声··林其久挑眉,表示自然,他们彼此有过约定,逢纪念日必送礼物。
“记得我上次英语演讲那天带的领带吗就是你嫂子送的,还有这个钱包,也是她送的·”他掏出钱包,如炫耀一般在众人面前晃过。
佟泽装作不经意的说道:“这都很平常的礼物,难道还有什么意义吗”·“当然,比如领带就是想把你套住,钱包代表永伴你身边。”
佟泽心越跳越快,嘴角都忍不住要往上翘,他装作喝水,掩饰自己的表情·他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也对这种情感感到陌生·但是他没有高兴太久,因为文翎离去的背影依旧历历在目,有时候,他觉得两人的心贴的很近,但是一眨眼间,就会变成他的错觉,甚至开始觉得对方遥不可及捉摸不透。
大家并没有打算在佟泽家待太久,他们还要陪各自的老婆和女朋友,连田甜也急急忙忙奔赴下一场聚会,佟泽把他们一一送出门,然后叫了阿姨帮忙打扫卫生,茶几上的礼物他统一都收了起来,放进了书房柜子里,随后又走进卧室,打开了床头柜,文翎送的礼物,就静静躺在里面。
他取出领带,搭在脖颈上,熟练的系出一个结·今天他没有穿衬衫,所以看起来颇为怪异,但是领带碰触到的地方,就像文翎的手轻轻拂过,微微发烫··佟泽为自己浓烈的情感感到心惊,文翎就像一个魔咒,深值于脑海中,无法摆脱。
回想起他冷漠的神情,便觉得痛苦,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前一分钟言笑晏晏,后一秒便翻脸无情··他取下领带,郑重的收回抽屉里,然后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出神。
直到阿姨敲响他的房门,告诉他房间已经打扫好了,佟泽付了时薪,顺便打包了一份蛋糕给她··看着窗外太阳逐渐西斜,佟泽终于再也按耐不住,拿出手机拨通文翎电话,铃声响了许久,就是没人接听,他再打过去,就被掐断了电话。
佟泽只觉得失望,像是丢了一张中了五百万的彩票,不,不止五百万,应当是一千万·可是彩票丢了,再去找一找,还能不能找得回佟泽不知道,他知道的是,如果他不去找,就会永远丢失这张彩票。
他来到文翎家楼下,打算一间一间的敲门,他曾亲眼见到他上楼,只要从二楼找起便好,反正一共才六层·上了楼,首先敲的就是靠近楼梯的这家,没过多久,文翎的脸突然就出现在他面前,毫无防备,他只出门一低头,就捡到了这张彩票。
看着来人,文翎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就是关门,结果被佟泽死死抵住,然后用力一把推开·佟泽见机闯入了房里,然后关上了门··一时间,两人都静默无语,文翎看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低头走开,不再理他。
“你不高兴我知道,但是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佟泽强忍着心里的不适,追上去问道··“我没有不高兴·”文翎叹了口气,给他倒了杯水。
“你骗人·”佟泽对他递来的水视而不见··也许是他的耐心告罄,文翎把水直接放在茶几上,捡起旁边的书,旁若无人的翻看起来··“我们是不是真的不能做朋友了”佟泽轻声相问,却握紧了拳头。
这个问题,佟泽已经说过无数次了,能不能当朋友为什么反反复复总是这样的一句话,大家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总要执着于如此幼稚的问题呢文翎只觉得疲倦。
“你就没有感情吗你的心就不会痛吗”佟泽的声音,已然带上哽咽··当然会,就在打开门你身边围满朋友的那一刻,就在发现你说专属于我的拖鞋却穿在别人脚上的时候,以及你低下身子让别人为你戴上生日帽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开始在撕扯,我嫉妒,我怨恨,我把你当成了我的唯一,却发现自己只是你众多朋友的其中之一,这如何能让我不心痛·但是佟泽没有错,拥有很多朋友,是因为他有足够的魅力,他有交友的权利,他可以对自己好,也可以对别人好,这是很正常的事情,错就错在自己,敏感、偏执,他早已在与第一段友情决裂的时候,就发现这个致命的缺点,他的爱沉重、污浊,里面带有许多令人不快的东西,比如悲伤,自怜,绝望。
他在这个沼泽中苦苦挣扎,把佟泽当成了救生基石,同时他又自私、绝对,不能接受,任何一个人,分享佟泽给予的快乐和温暖··爱一个人,充满变数,于是退一步,保持距离,才知道什么是最不会被时间抛弃的预备。
文翎放下书,目光投向远处,许久才问:“你房间,那束紫色的花,是什么花”·“什么”他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文翎突然问到了这个问题。
“那个花很漂亮,我不认识·”·佟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答道:“是勿忘我·”·“那之前白色的花呢”·“朱顶红。”
“真奇怪,它明明是白色的·”·“有白种的,但是也叫朱顶红·”佟泽不明白他问这些话的意思··文翎收回目光,敛下眼眸,然后轻声道:“我都不知道。”
佟泽觉得可笑:“这很重要吗”·“很重要·”文翎抬眼,认真的说:“你看,其实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你插的花我都不认识,你们聊的内容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两个这样完全不同的人,硬要绑在一起做朋友呢”·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佟泽素来觉得自己能言善辩,此刻却突然词穷,被说的哑口无言。
“仔细算来,我们认识也不算久,你还有那么多好朋友,我又算得了什么呢你就是太过于重情,也太过于善良·”·“不。”
佟泽退后两步,“我不是重情,我只是愚蠢,没有早点看清楚,原来你这个人,这样的冷漠薄情·”·文翎发出一声讥笑,不知是嘲讽佟泽,还是讥笑自己。
佟泽无话可说,转身欲走,却在开门后,又折回客厅,怒视着文翎,甚至举起了拳头,想要狠狠揍他一拳··文翎轻轻一笑,然后闭眼,把脸凑了过去,示意他打。
打了就从此两清,再无瓜葛··可是看着这张脸,佟泽根本没有办法下手,他曾眼睁睁看着他痛苦挣扎,那时候他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会让文翎快乐起来,他付出了这么多努力,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现在让他去打这个他曾想保护的人,佟泽做不到,也不忍心。
他猛地一把抱住了文翎,一滴眼泪恰巧掉进了对方的衣领里,佟泽哑声道:“你根本,根本不懂我的感情·”·说完,佟泽放开文翎,夺门而出·他的感情,佟泽以前自己也不懂,现在他才终于明白,那些他口口声声说的友情,都只是一个借口,来掩盖他不断想靠近、哪怕屡屡被受伤害,也依旧为那个人,疯狂跳动的真心。
没有一个朋友可以让他如此牵肠挂肚,也没有一段友情能让他如此苦心经营·佟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以为的友情悄然变质,也许是那个人明明已经泪流满面,却依旧咧开嘴笑时,或许更早,早到初次相见,歪着头漫不经心问他是谁的时候,他就注定沦陷其中。
天色暗了下来,温柔的夏风吹起书页,左右摇摆颤了颤,然后无力的朝左边倒下,书上写:·“我把自己的生命给了你,你却为了满足人所具有的种种激情中最卑劣、最可耻的那些仇恨、虚荣和贪婪,将我的生命弃若敝屣。”
……·“我提醒自己,无论如何你对我并无恶意·我告诉自己,你只是碰巧开弓- she -箭,偏偏刺穿了铠甲的接缝处,- she -中了国王。”
……·“我曾常常满怀痛苦地幻想,哪一天你思量自己一手策划的闹剧时,该会感到多么恐惧·我曾多少次渴望能安慰你,哪怕在那些黑暗的日子里,我一生最黑暗的日子,我亦未改初衷。”
·……·有人说,上帝给你一样东西,必然会拿去另一样东西做交换,但是文翎想了想,他一直在失去,从没有得到·失去父母,失去朋友,还失去了自己。
他终于达到目的,摧毁了一切,只为了孤独得更加圆满··然而他并不开心·他怀念清晨悄无声息的公园,还有月光下拉起他奔跑的那个邻居,他总是永远年轻,永远热情,不幸的是,自己改变了他,然后又离开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选段出自王尔德《自深深处》·第12章 破裂新生五··国庆节假后,又是长长的雨季,文翎出门必须要挽起裤脚,淌过水池,才能走出巷子到达大马路,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原本没有希望的两份工作,竟然同时给他打了电话,文翎没有考虑,直接签了大学旁边的那一家,尽管另一家工资待遇更高。
找到了工作,文翎又要搬家,除去交通不便,大面积积水这些缺点,文翎还是很喜欢以前那个房子的,外面的芒果树已经结满了硕果累累的青芒,桂花香气扑鼻,天气好时,有阿婆在树下铺上一层塑料膜,第二天清晨,便能收获满满一片桂花。
那个租房合同本是签的一年,退房时扣了一部分押金,文翎不禁自嘲,这半年来没赚到什么钱,反而左扣右扣贴了不少,不过他也不在意了,孤身一人,钱多钱少,都没有多大意义。
白驹过隙,时间转眼入了冬,好在这是个沿海的南方城市,气候并不算太冷,房间里还开着暖气,和平常没有多大差别,只是出门还是要加件大衣·大学里最近养了一群鸽子,文翎住在18楼,能看见大学那座钟楼,那群鸽子便总绕着钟楼徘徊,成群结队,好不壮观。
他从花草市场买了些饲料,用袋子装着,最近两天刮了很大的北风,文翎出门前还围起了围巾,从这步行到大学门口,走小道只要五分钟,钟楼在大学的中心广场旁,从大道走进去,过完西苑湖,左边就是中心广场,广场中心还有希波克拉底铜雕,以及小型喷泉。
除了文翎,还有很多学生拿着饲料聚集在此,一群鸽子围绕在喷泉旁,等待被人投喂·文翎只是站旁边看着,给鸽子拍照,等下午上课铃响,学生散尽,他才在池边坐下。
一大片鸽子被他惊扰,纷纷振翅飞入空中,文翎从袋子里掏出一把饲料,然后撒在脚边不远处·可是过了许久,没有鸽子买他的帐,只剩文翎孤零零的坐在那里··他站起来,又把饲料洒得远了些,然后退到一边,果然,马上有三三两两几只鸽子飞了下来,但是只在远处试探,文翎也不在意,撑着脑袋静静的看着它们,看着它们一蹦一跳走近,他微微一笑,仿佛以示鼓励。
其中一只灰色的鸽子,犹外大胆,吃了外面这一堆,又跳一跳继续走近,直到跳到文翎的脚边·它抬头瞅了瞅文翎,理了理羽毛,然后埋头苦吃·这只鸽子羽毛的颜色非常纯正,肉眼几乎见不到其他颜色杂毛,光亮柔顺,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
但是文翎几乎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它吃东西,他只好捧着脸,认真仔细的盯着,像是盯着自己养的一个稀罕宝贝··这节课内容是放科教片,佟泽难得轻松,走到窗边躲懒,放眼过去,一眼便看见了他。
佟泽在三楼,广场上的风景可尽收眼底,他还是没什么变化,依旧削瘦,神情看不太清楚,但是坐在那里捧着脸,可爱的就像一个大学生,佟泽平复已久的心,又可耻的悸动起来。
他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待在那里都移动不开脚,有几个窗边学生也跟着他的目光望去,然后偷偷惹起了一片议论,纷纷讨论坐在喷泉那里的人是哪个系的,佟泽像是听到了他们的讨论,立刻转头瞪了他们一眼,学生一下都安静了下来。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一节课之间有十分钟休息时间,佟泽趁着休息时间,终于能放肆的打量那个人,只是没过多久,便有两个女同学上前搭讪,吓跑了鸽子,也“吓跑”了文翎。
等到再次铃响,学生离去,佟泽发现他又返回了喷池旁,继续从口袋里掏出饲料,一心一意的喂鸽子,唯一不同的是,他拉高了围巾,遮住了自己的半边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佟泽不禁想到一句话:一个人总是可以善待他毫不在意的东西·对待这些小动物,他总是有足够的耐心,可以动也不动,消磨一下午的时光··佟泽不打算去打扰他,只要这样静静的看着就好,去了反倒坏了他的兴致,也怕他遇见了自己,便再也不来学校了。
经过长时间的观察,佟泽得出了他来学校的规律,每逢周末下午,只要不下雨,他都会在中心广场,待到四五点才离开,想必是周末不上班,才有时间来,佟泽有时候有课,只有下课的时候会看一会儿,其他时间也分身乏术。
再过一周就是元旦了,年末有教师元旦晚会,很多人都参加了,包括田甜和林秋,哪怕再无趣,佟泽都难逃一劫·不参加节目,可以,但是必须得到现场支持他们的节目。
这是田甜的原话,佟泽不敢不答应··节目当天,佟泽无事便提前到了学校·很多单位快到元旦都会提前放假,今天天气暖和,文翎会来学校也不一定,但是他不敢徒步,怕被文翎发现,他只好驱车缓缓走在大道上,然后找寻文翎的身影。
不出所料,文翎果然在广场·他今天的座位换了个方向,正面迎着大道,佟泽有些紧张,不知道他是否发现了自己·但是观察许久,文翎依旧只专注的盯着鸽子,他穿了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手里提着袋子,时不时从袋子里抓出一把饲料,洒在地面上,佟泽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
而文翎,在他车开过来的第一秒就发现了,他早就做好了与佟泽相遇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这样的晚,晚到他已经全然放松,觉得再也不会遇见他·文翎以为他会驱车离开,但是他反而停了下来,就停在自己的对面,文翎心里不禁想,真是太傻了。
两人明明不过相隔几步,却好像隔着一条银河,佟泽不敢出面,文翎便装作不知道·这样遥遥相对,便是一个小时·文翎内心非常的平静,甚至有一丝圆满的感觉,两人太久没见了,之前的不欢而散,现在用这样的方式来弥补也不错。
他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想去珍惜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他以为自己不孤单,现在才发现,如果有个人愿意陪着他,他其实会更快乐··所以,他做了一件事后想起绝对会后悔的傻事,他的背后就是浅浅的水池,喷泉已经不喷水了,晒了一下午的积水并不算太凉,文翎想,你不是不想面对我吗,我偏不。
他坐着调皮的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装作重心不稳往后倾的样子,便扑通一声,栽进了水里··池水比想象中冰凉,甚至还让他呛了两口,几乎是落水的一刹那,他就后悔了,可是还没有一分钟,他就被一双温暖的手捞起,然后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中。
他得意的翘起嘴角,然后在抬起头的那一刹那,故意转变成惊讶··“你一身都- shi -透了·”佟泽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原本想给他披上,想想还是递给了他。
文翎接过衣服,只搭在手臂上没有穿起,低着头不说话,像是一个被挨训的学生,细风吹过,他忍不住颤了颤··佟泽又从他手中抢过衣服,然后粗暴的给他裹上,揽着他往车上推。
“我知道你不想和我说话,不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他调整后视镜,看着对方可怜兮兮的缩在角落,就忍不住失落··佟泽调转车头,一脚油门踩到底,直接把文翎载到了自己家。
他在面前走的很快,文翎只能快步跟上,心里不禁腹诽,自己就是吃饱了撑的,做些这样的傻事··打开门,佟泽让他等一下,然后从卧室里,拿出来一双灰色的毛绒拖鞋,文翎回想起那双蓝白相间的拖鞋,不禁有些伤感。
“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换上进来”佟泽在卧室里给他找衣服和毛巾,然后把暖气温度打到最高··“衣服和毛巾都在这里,你要是想洗澡就去洗,不洗就把衣服换上。”
文翎乖乖的换上了衣服,只是简单的清洁了一下,没有打算洗澡,他不习惯在别人家洗澡,用同样的沐浴露,洗发水,带着对方身上同样的味道,就像肌肤相亲一样,这样他会感觉很奇怪。
他换完衣服出来,然后瞟了眼鞋柜,看着那双蓝白相间的拖鞋总觉得有些不对,是哪里不对呢他想不起来··“我的拖鞋呢”文翎想了想,然后突然问道。
佟泽有些惊讶,但是他停顿了一会,才冷漠的说:“收起来了,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原来如此,想必两双鞋只是相似,并不会完全一样·“那这个鞋呢”他抬抬脚,指着鞋问道。
“也是你的·”哪怕文翎不在,佟泽也为他预备了很多东西,专属的毛巾,牙刷,等等一系列东西,那些他以为可能永远都用不上的东西,没想到却出现了意外。
让时间过得再慢一些吧,佟泽想·他无数次魂牵梦绕的人,此刻就坐在他身边,还穿着他的衣服,明明前些天他还只能在楼上偷偷注视··“我饿了。”
文翎摸摸自己的肚子,他中午就没吃什么,现在也已经快6点了··“你想吃什么”·“面条·”·佟泽起身,给他下面条,在里面加了两个鸡蛋,此时的文翎,他正乖乖的坐在餐桌旁,认真的玩手机上的小游戏,一如两人从前那样。
“你不吃吗”面条端上桌,只有文翎一个人的份··佟泽摇摇头··他吃得很香,文翎吃面条有个特征,就是夹住一筷然后慢慢卷成团,最后一口吃掉。
吃到最后,碗底露出两个鸡蛋,文翎眼眶一下就热了,他想起老太太,在他们每次上学前,给两人做的早餐,文好碗里永远埋着两个鸡蛋,而他,一个也没有,他吃着鸡蛋,吃到后面,眼泪都掉出来了。
佟泽手忙脚乱的给他递纸巾,不明白他吃着吃着怎么就哭了,他不是一向寡情薄义吗,为什么这个时候,又看起来那么落寞伤怀呢··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佟泽。”
文翎突然喊他··“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因为你傻,也因为我傻··“你说我不明白你的感情,那你告诉我,我哪里不明白”文翎揉了揉眼睛,认真的看着他。
佟泽顿时就紧张了,思考许久才慢慢道:“我对你,并不只有简单的友情·”·“什么”·“就是,我喜欢你,你明白吗”佟泽紧张的看着他,不想错过任何面部蛛丝马迹。
文翎瞪大眼睛,随即又敛下眼眸,他沉默了许久,才沙着嗓子道:“不值得的,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是,你翻脸就像翻书,脾气简直恶劣,- xing -格也不怎么样,但是我也没办法,我也想喜欢一个比你脾气好长得更好看的人,但是没办法,我就是喜欢你了啊,我能怎么办呢”佟泽自嘲的笑笑。
文翎的心,突然就软的一塌糊涂,原来有一个人喜欢他,他这样的人,也有人会喜欢,他仔细想想自己,好像没有一丝优点,有的只是不幸童年留下的后遗症,可就是这样,还有人喜欢他。
“我从来都没为你做过什么·”·“你什么也不用做,文翎,你看着我·”文翎下意识望着他,望进他幽深的眸子里··“从我们认识以来,你有没有,一丝丝的喜欢过我”哪怕心就要跳出胸膛,佟泽强装镇定,绝不错过他的一丝一毫表情。
文翎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准确来说,他无法分清友情与爱情的界限,他对佟泽,有占有欲,也有过心动,但是这要归类于爱情,这实在太勉强了,他只好摇摇头··佟泽高悬的心,一下跌落了谷底。
“我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究竟是不是你想要的·”·“你对我有感情吗”佟泽冷笑,他疲于玩弄这种文字游戏,说来说去,到最后可能又是一场空。
文翎想说有,而且是有很深的感情,哪怕他的理智再如何否认,也不得不承受,他之前的生气其实就是嫉妒,选择到大学附近工作,就是潜意识想离佟泽近一些,今天故意掉进水里,也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佟泽已经没有耐心了,他站起身伸手捧住文翎的脸,然后侧头吻过去··一时间,仿佛空气都静止了,文翎的心,从来不曾这样有力的跳动起来,像是灌满了爱,一丝丝喜悦渐渐蔓延开来。
一吻结束,佟泽抵着他的头道:“你看,你没有拒绝·”·文翎猛地站起:“我要回家了,太晚了·”·“现在才刚七点·”·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红起来,文翎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以及根本不敢直视佟泽的目光。
佟泽绕过餐桌,然后抱住了他,文翎费力挣扎,他便越用力缩紧手臂,两人胸膛紧贴在一起,佟泽觉得他已经满足了·多少次他想坐到文翎身旁,与他一同散步,喂鸟,然后耳鬓厮磨,今天,他终于实现一部分了。
·“我知道你生气有自己的原因,我也很生气,气自己总是不能让你高兴,但是你真的很好,哪怕你做过那么多混蛋的事,我还是觉得你好,你不要说值不值得,我根本不在乎,我想对你好,我愿意,这就够了。”
之前只是脸热,现在文翎觉得全身都热了,他全身的重量几乎都靠在佟泽身上,佟泽说话的气息钻过他的耳背,只觉得全身都要麻了,他努力的想挣脱,却被搂着无法动弹,然后,他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身体起了变化,连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你别动了,你越动,我只会更难受·”文翎心里腹诽,你倒是放开我啊,但到底还是没动了··“你讨厌我吗·”佟泽问。
文翎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佟泽欢喜的在他额头上亲一口,接着继续问:“我这样抱着你,你讨厌我吗”·“我很不舒服。”
文翎直言道··佟泽松开了手,然后退了两步·“我们到客厅谈谈吧·”文翎低下头·佟泽表示没问题,牵着他的手转移到客厅。
佟泽刚坐下,文翎马上飞一般的跑了出去,然后用背顶住了门,不让佟泽出来···第13章 破裂新生六··想象中佟泽来抓他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四周静悄悄的,文翎转过身,把耳朵贴在门上,却听不到丝毫声音,此时此刻他还穿着拖鞋,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门口,既没有离去,也没有敲门。
过了许久,他才提高声音对着里面喊道:·“我要走了·”·没有人应他··文翎朝电梯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按门铃··“我的鞋还在里面。”
“喂,你开门”·门应声而开·佟泽就漫不经心的站在门口··文翎飞快的撇开头,故作生气的喊:“你离我远一点。”
佟泽无所谓的退了一步··文翎换上鞋,佟泽立刻拿袋子把棉拖鞋装起来,然后递给他,文翎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本来就是买给你的,既然你对我无意,想必下次也不会再来了,干脆就把它带走吧。”
文翎的神情,一下就黯淡了下来,他望着地板发呆,什么话也不说,不知道是同佟泽较劲,还是和自己较劲··“我冷·”许久后,文翎说。
他站在门口,就穿着一件单薄的连帽衫,房间有暖气不觉得,门打开了这么久,暖气早就悄悄跑光了··佟泽从柜子里,找出一件毛衣丢给他··“走吧。”
佟泽道·你再不走,自己又要心软了··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文翎捧着毛衣,依旧站在门口没有动··“你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我求着你的时候,你对我冷若冰霜,我现在让你走,你又赖着不走。”
佟泽恨不得掐死他的心都有,掐死了正好,免得自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佟泽已经懒得理他了,他转身就走,衣角却被某个人死死牵住,等他回头,那个人又猛然把手放掉。
他每次都是这样,在佟泽觉得没有希望时,他会表现出难得的友好,可当他再进一步时,就会被无情的拒绝··这样的桥段,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但是他每一次都会中圈套,比如这次,他又用充满无限希望的口吻,低声问道:·“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真正的聪明人只会行动,而傻子才会执着于言语。
文翎想,佟泽他,真是个傻子·所以他决定,让自己来当这个聪明的人··于是文翎向前走了两步,毛衣从手中滑落,然后张开双手,抱住了他,他依赖的把头靠在佟泽肩膀上,感受到从对方身体,传来的热度。
就是这种温暖的感觉,弥补了他心里的空缺,他的心突然变得平静完满下来,原来,他之前的挣扎,善变,都是因为渴望··因为得不到,所以渴望,因为满足不了渴望,所以厌恶和拒绝。
可是现在,佟泽完完全全的属于了他,没有其他人可能分享,友情可以有很多份,但是爱情不行,它只能独一无二··“在喷池那里,其实我是故意的·”·佟泽用力薅了他一把头发,咬着牙恨恨道:“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文翎不以为意,他从来就不是这样,佟泽喜欢他也好,不喜欢他也罢,他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哪怕佟泽视而不见,他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爬起来走掉就是,要怪就只能怪,佟泽关心则乱。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佟泽看着他,看着他时常忧郁黯淡的眼神,此刻微微闪动着亮光,他的嘴唇很薄,不说话的样子冷淡又生疏,但是嘴角弯弯的时候,又显得格外温暖,上一次两人谈话还剑拔弩张,而今天,对方却一直搂着他,不愿意放手。
佟泽总是感慨颇多,而文翎却什么也没想,他只觉得现在舒心,快意就好,以前的那些事情他不想再去回忆,快乐也好,痛苦也好,不如统统抛掉,从新开始··总站在进门处也不像样,文翎脱掉鞋子,自顾自赤脚走进客厅,可能是心里暖乎乎的,身体也跟着热起来,他自然的打开冰箱,然后拿出一罐啤酒喝起来。
佟泽提着拖鞋跟在他后面,让他把鞋子穿上再喝也不迟,文翎才不听他的话,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一样,客厅逛完又逛书房,就是不肯穿鞋·其实他是随意惯了,经常下了班一进家门,就边脱衣服边撂东西,然后赤/裸着走进浴室冲凉,但是在别人家,他还是头一回,也许他是太高兴了,行为便有些失态,越发随意过了头。
他时而翻翻佟泽的专业书,时而盘腿坐在书桌前,准备站起来前,终于被佟泽逮住了机会,他一把捉住文翎的脚,然后把鞋给他穿上,文翎不乐意的撇撇嘴,根本懒得搭理他。
佟泽隐隐约约觉得文翎哪里不一样了·他似乎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但是这种沉默,不是因为拘束克制,而是因为顺其本心,他原本就不是一个开朗的人,很多时候面对别人,不得不假意迎合,看起来温和易相处,实则紧闭心门与所有人保持距离,他就像一个穿上盔甲的士兵,步履维艰走在这世上,但是现在他愿意脱下盔甲,露出最柔软的一面,展现自己最本真的样子,哪怕他现在越发自我,佟泽也知道他没有恶意,并且称得上快乐。
“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吧”家里中午剩了一些汤,佟泽也懒得做饭了,干脆就喝点汤算了··“不行·”文翎躺在沙发上翻杂志,头也不回道。
“明天就元旦了,你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事·”·“谁说我…”文翎从背后摸出一个手机,正在疯狂震动,上面显示有19个未接来电。
“你电话,甜…甜”文翎怪异的看他一眼,然后把手机丢给他··佟泽刚一接通就把电话远离了耳朵,那边的咆哮不开扩音都能外露出来。
“你人呢人去哪了呢说好来看演出呢”·“大家都到了,就你一个人缺席,你好意思吗”·等田甜咆哮完,佟泽轻飘飘的回了一句:·“我在陪对象吃饭。”
那边沉默了一会才道:“相亲对象”·“恋爱对象·”·那头二话没说,立刻挂断了电话··佟泽麻溜的改掉备注名,然后收起了手机,他紧张的看着文翎,然而对方恍若什么也没发生,依旧随意的翻着杂志。
佟泽厚着脸皮蹭过去,在沙发面前蹲了下来··“别躺着看书了吧,伤眼睛·”佟泽陪笑··文翎翻了翻身,把后脑勺对着他··“冷不冷,要不要把毛衣穿起来”·“脚冰冰的,把袜子穿上吧”·佟泽从房间里拿出毯子盖在他身上,然后连人一起抱住。
“西苑湖旁的腊梅开得很漂亮,明天你陪我去看看”·“其实里面还有樱花园,等樱花开要三四月份去了,外校的人进去要门票,到时候我带着你进去,往年我总是一个人,今年总不能还让我一个人吧”·“文翎……”佟泽轻声呼唤他,对方却依旧毫无反应。
他站起来探头一看,却发现文翎已经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吹着杂志左右微动,佟泽扶着他的头慢慢扯出杂志,又把毯子给他盖紧,最后才弯身把他一把抱起··刚一抱起文翎就睁开了眼睛,佟泽装作没看到,飞快的把他抱到床上,然后拿被子给他盖住,不让他起来。
“走开·”文翎冷声道···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佟泽微微犹豫,依旧咬牙道:“不走·”·文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佟泽心里已经在敲锣打鼓了,却还是强装镇定回望着他。
终于,在佟泽准备认输的时候,文翎不耐烦的推开了他··“我要去洗澡·”他翻身下床,留下佟泽一个人愣在原地··“有睡衣吗我不要你穿过的。”
文翎打开他的衣柜看着··佟泽推开另一边柜门,然后拿出一套崭新的睡衣和毛巾还有牙刷··“睡衣一买来就洗过了,没有穿过·”·文翎接过衣服就赤脚走进了浴室。
没过多久,浴室便传来流水的声音,鹅黄的暖风将他的身影投- she -在玻璃门上,修长的身姿闯入佟泽的眼帘,还伴随着踩在积水地板上发出来的脚步声,佟泽早已心猿意马,浮想联翩。
浴室门打开,雾水氤氲而出,文翎擦着头发从里面出来,佟泽拿着毛巾帮他把脚上的水擦干,然后套上棉鞋,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自己养了一个成人版的儿子,生怕他着了凉- cao -碎了心,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做这样的事情,帮一个人擦脚穿鞋,这近乎低下的事,他却觉得甘之如饴。
爱一个人,能让人变得勇敢,也能让人变得卑微··“把头发吹干,困了就早点睡吧·”佟泽帮他擦完头发,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文翎接过吹风机自己吹,没让他帮忙。
佟泽出了卧室收拾了一下客厅,厨房还有碗没有洗,他先把碗洗了还擦了桌子,然后便坐在沙发上消磨时间··他不敢进卧室,文翎太具有诱惑- xing -,衣领下半露的锁骨,抬头现出- xing -感的喉结,连轻颤的睫毛,也像也蛊惑他一般。
但是他十分明白,文翎对他的感情,并不足以达到肌肤相亲的程度,至少他感觉不到,对方浓烈的爱意··足足坐了一小时,佟泽才去洗澡,洗澡前他看了一眼,文翎已经睡着了,他飞快的洗完,在客厅把头发吹干才进卧室。
关上灯,带上门,佟泽轻轻的掀起被角,然后慢慢的躺进去,等躺好后忍不住屏住呼息听身边人的动静,直到听到他的呼吸依旧均匀,才放下心来·文翎睡得安稳,他倒是要难免熬夜,毕竟内心思绪复杂,有激动,有兴奋,也有满足。
现在回想起来,他和文翎一路走来,实属不易·好在上天眷顾,每次都能峰回路转,怀着感激的心,他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儿,就听见文翎翻了翻身,·然后靠了过来。
佟泽心跳突然就加速,他越想碰触对方,反而越不敢动,也许这与近乡情怯,有些异曲同工之妙·然而文翎便没想这么多,随意将手搭到了佟泽胸口上,佟泽被碰触到的地方,有些微微发热。
“放轻松,你似乎很紧张·”文翎突然出声,却没有睁开眼睛··佟泽抓住他的手:“你还没睡着”·“没有这么快的,我认床。”
哪怕是不认床,没有特别情况,他都要辗转反侧,久久才能入睡··“你在想什么”佟泽问·这一直是他最想问的问题,文翎的心意,看起来似乎有迹可循,事实上难以捉摸。
“我在想,你是一个傻子·”哪怕你再意气风发,聪慧机敏,也不过是个在情字面前,由爱故生忧的傻子··佟泽心里一紧,不明白他的意思。
“其实我对你,觉得很愧疚,你对我很好,但是我不止一次,伤害了你·”·他说的很慢,说一句停一句,像是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但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我离开你,是真的想与你再也不见,和你吵架,也是真的愤怒和嫉妒·”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拯救与被拯救 by 昼夜不分】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