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肾还是走心 by 城市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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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肾还是走心 by 城市房间
天降金主,这床到底该不该爬底层小明星受VS神经病金主攻·吴鸣,在娱乐圈混了十年还籍籍无名,突然天降金主,这床,到底该爬还是不该爬·宋新仁人称“送新人”,专捧娱乐圈新人上位,遇到吴鸣却迟迟下不了手,这缘分,到底是爱还是债·1V1·HE·伪·娱乐圈文·1·吴鸣一直觉得自己名字没起好。
在娱乐圈混的,竟然叫吴鸣·吴鸣——无名,全怪这破名字,导致他在圈子里混了十个年头,还是个徘徊在十八线之外的男N配。
当年和他一同游荡在横店混群演的四个兄弟,一个运气爆棚因为某部片子飞升了,现在当起了大网剧的男主;一个抱上了金主的大腿,走起了综艺路线,现在已经成了某人气综艺节目的常驻;还有一个干脆改了行,做房地产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每天吃香喝辣不亦乐乎;只剩下一个宋宁,和他同一个公司同一个经纪人,难兄难弟,抱团取暖。
但宋宁和他还有点不一样·宋宁是真心热爱表演,名气不大眼光却很高:抗日神剧不演、脑残偶像剧不演、莫名其妙的玄幻剧不演……在常宁看来,好片子只有一种,那就是神他妈都看不懂的小众文艺片。
就因为这点“气- xing -”,宋宁被公司雪藏了好几次,每次吴鸣都求着经纪人花姐,屁颠儿屁颠儿地把他不要的角色接过来,幻想自己演了能一炮而红··夜路走多了都会撞见鬼呢,片子演多了总会红一把的。
吴鸣真是做梦都想红,也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他十八岁高中毕业就在横店混,人还没长开,一米八的个儿瘦得跟猴似的,演个流浪汉,根本不用装,往地上一躺就是了。
那段时间他接了太多这样的角色,以至于常宁他们都不叫他真名了,见面就“小叫花”“小叫花”这样地喊·吴鸣也不在意·他的自尊心不是用在这些方面的,自尊心能换钱花吗不能的话要它干什么·那时吴鸣的眼里只有钱。
有钱才能活下去·比起在外面打工跑腿端盘子,横店群演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活儿了,而且,与底层人民暗无天日的生活相比,演艺圈的风云诡谲更能让他看见希望·连王宝强都能红,没准哪天他也成了大明星了呢·果然,因为他的听话好用,陆续有些说台词的角色找上了门,他不是科班出身,根本不懂表演,全凭察言观色的学习才上了道。
混过的酒席堆里,有副导喝醉了说他很聪明,有天赋·但也有人在背后鄙夷地说他“条件根本不行”,不过,更多的倒是无从评判——吴鸣还不值得别人多费一句口舌。
哪怕到了今天,他签了演艺公司,已经能在上星剧里演个男N了,也很少有人注意到他··越是注意不到,吴鸣就越是心急了··宋宁又拒了一部大IP剧··吴鸣路过花姐办公室的时候,听见里面气急败坏的大骂——·“你以为你是镶金的宝是吧这样本子都不接,你是要上天吗你知不知道这部剧的出品方是谁鼎盛这角色是我求爷爷告奶奶不知花了多少心思才拿下来的,你不要你眼睛长在头顶上吗你还想要李安王家卫求着你演你不要你就给我滚出去,我们完了”·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地砸在地上,把门外的吴鸣震得一抖。
他隐隐约约知道点儿花姐和宋宁的猫腻·虽然花姐对宋宁是比对他上心多了,但宋宁看上去也不怎么领情啊·角色一个接一个地拒,节目也不上,最近还跑去演了话剧,把花姐气得够呛。
吴鸣在门外权衡了三秒形势,果断开溜··刚迈开脚,门咯吱一声开了,宋宁拖着步子走出来,看见他,一愣··转瞬之间,吴鸣已经调整好了表情,小声问:“你又惹花姐生气了”·宋宁无奈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吴鸣看着他那张俊朗的脸,有种暴殄天物的痛心疾首:这么帅一张脸,怎么就是不开窍呢·当然这话他没说出口,十年的朋友,宋宁不需要他来点化,他也不想宋宁开窍了抢自己的饭碗。
“杵着干什么,进来吧”花姐的一声冷哼在屋内响起,吴鸣尴尬地看了看宋宁,后者却了然地笑了笑,一拍他的肩,走了··吴鸣只得硬着头皮走进去,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姐,宋宁他怎……”·花姐完全不吃他那一套,把手上的本子扔给他,没好气地说:“他不要,你接了吧”·《祭天》。
这名字就够中二的·但是越是中二,就越是受追捧,三年前这部小说在龙虎论坛连载的时候,掀起的腥风血雨简直可以将网文圈淹没了·才写了一半就有好几家影视公司递橄榄枝,想要购买版权将其影视化。
但《祭天》的作者也是沉得住气,一直不松口,足足写了一百万字,全部完结后,才开始选择买家··鼎盛国际就是在这时候插手进来的·作为如雷贯耳的财团公司,娱乐帝国只是鼎盛国际打造的很小一部分“蛋糕”,但仍然让无数明星趋之若鹜,只因无论从背景、财力、人力还是眼光来说,鼎盛娱乐都是当今娱乐圈的顶级。
能进入鼎盛娱乐,就代表着你已跻身一线明星之列;能出演鼎盛投资的片子,就代表着你已经进入了大红的预备役里……最终,鼎盛花了多少钱买断了《祭天》的版权,已成了商业机密。
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至少是千万级别的,在当年也引发了不少猜测与讨论··总之无论如何,《祭天》、鼎盛,光听这四个字,吴鸣就知道这剧是天上的馅饼御赐的良机非接不可。
不过,他瞟了一眼角色介绍表上倒数第四个名字,上面被红笔重重画了个圈——花姐为宋宁拿下的这个老好人角色,他不想要··有了一部注定会爆红的剧,他还需要一个有存在感的角色,哪怕是反派。
《祭天》他当年反复看过三遍,最喜欢的是郁骨·这个从天界底层不折手段往上爬的真小人,也不知道哪里打动了吴鸣那颗大大咧咧的心脏,竟让他恍然有种同病相怜的痛感。
连吴鸣这种没心没肺的人都会为郁骨的经历动容,更何况是那些脑洞很大戏很多的粉丝因此郁骨这个人物虽然不是最终BOSS,但一直在《祭天》的人气榜上居高不下,俨然有超过男二,直追男一的趋势。
·吴鸣想演的,就是郁骨··他好歹在这个圈子里混迹了十年,此时颇有一种预感,又或者说直觉——这个角色是属于他的··而且,会火··第二天,吴鸣去见了一位传说中的“大师”。
这大师是罗名扬转行之后介绍给他的,被吹嘘灵得不得了·罗名扬做生意最迷信这些,几次撺掇吴鸣赶紧去那儿把自己的破名字给改了··吴鸣是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却也一直没舍得改。
都用了快三十年,好歹用出感情了不是·但再深的感情,在利益面前,有时候也不值一提··吴鸣想拿到郁骨这个角色,想到连名字都不想要了。
“鸣也,一鸣惊人,本是个好字,可惜配了前面的‘吴’,谐音的确不吉利·”大师摸了摸下巴,仿佛在捋那并不存在的须髯,“可以改一个,只是不知道你想要求什么求名求利,还是求情”·“当然是求名,也求利。”
吴鸣说得很坦然··大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名利有那么好”·吴鸣笑了·他相貌本不算顶好看,但笑起来眼角和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别有一股风流,十分勾人:“大师你这是在和我交心”·大师也笑了笑,低下头去,大笔一挥,写了一个字——“一”。
“吴一”·“是吴一鸣·”大师悠悠然道,“没有一鸣,可以有两鸣,三鸣,到底要叫多少声,就看你的本事了。”
吴鸣愣住··“这是在玩文字游戏吗”他忍不住问··“改名字本来就是一种文字游戏,全看你怎么想了。”
大师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这个字我已经给你了,去交钱吧,五千块·”·“……”·吴鸣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他被迫交了钱,出了写字楼就打电话想把罗名扬骂一顿,打了三次都没打通··也对,都是大忙人,谁像他这么闲,无戏可拍的时候,空虚到发麻··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无聊地看了一会儿天空中变幻莫测的云彩,突然感觉一阵晃眼。
是阳光被前方一栋大楼的表面玻璃反- she -回来了,吴鸣睁大眼睛,瞠目结舌地看着那栋金碧辉煌的大楼,楼顶明晃晃地挂着几个气派大字——鼎盛娱乐··原来,鼎盛娱乐的总部在这里。
他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眼前又是一花:楼体侧面巨大的显示屏上跳出几个俊男美女,迎着午后阳光开始他们搔首弄姿的表演·这是鼎盛娱乐最近拍的几则高奢品的广告片,然后,是投拍的影视片的预告,这一系列花花绿绿的画面闪过去之后,出现了鼎盛娱乐的推广片,片尾定格在一个男人身上。
那男人一身西装革履、器宇不凡,如俾睨天下的帝王般在屏幕上俯视着芸芸众生··足足八秒,吴鸣奋力仰着头与“他”幽深的眼眸对视着,感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兜头而下。
有些人生在云端,天生就是王者之命,吴鸣不得不承认,宋新仁就是这种人··2·吴鸣第一次听见宋新仁这个名字,不是在电视网络,也不是在什么商业周报上,而是从一个化妆师的口中。
去年夏天他在横店拍一个卖腐的网剧,戏里的CP是一个拿腔拿调的小明星——齐白·齐白名气不大,事儿还挺多,一会儿嫌弃和吴鸣的对手戏太腻歪,一会儿吐槽吴鸣的表演不走心,吴鸣忍了又忍,忍得头上都快冒烟了。
换装休息的时候,也许是看他脸色太难看,化妆师毛毛捏着兰花指,细声细气地劝他:“帅哥,不要冲动啊,这种事嘛经常有,忍一忍就过去了·再说齐白马上就要飞升了。”
吴鸣磨了磨牙:“就他那样,还想飞升”·毛毛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听说他被宋新仁包了,马上要去演《花间词》的男二了呢宋老板的绰号果然名不虚传,嘿嘿。”
“宋新仁”·“你不知道吗”毛毛大惊小怪,“哎呀,连宋新仁你都不知道,你怎么混的”·吴鸣还真不知道,虽然他想红,但也从没打过什么歪门邪道的想法。
一是他一个一米八的大老爷们儿,不花美男也不肌肉壮汉,很少能遇到嗜好他这一型的金主;二是他身处小经纪公司,环境使然,也接触不到值得让他爬床的资源··毛毛啧啧了两声,开始天花乱坠地给他科普宋新仁。
宋新仁,32岁,宋家的大少爷,鼎盛国际的二当家,从美国回来专门管理演艺娱乐这一块的事务,目前是鼎盛娱乐的董事长·传说想要爬他床的大小明星不计其数,但他偏偏只喜欢捧新人,特别是20岁以下的小鲜肉,美其名曰给娱乐圈输送新鲜力量。
人送绰号“送新人”··吴鸣早就不是什么新人了,毛毛的话也就当个八卦随便听听,付之一笑··不过后来对戏的时候,吴鸣着重研究了一下齐白的样貌特点。
虽然这小子总是对他翻白眼,但实话实说长得的确像个洋娃娃般精致,看来这宋新仁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只是,这么美的洋娃娃,脾气实在是糟糕,难道宋老板喜欢的就是这种烈- xing -子不不不,齐白对金主肯定不会像对他那样强硬,那必然是又嗲又甜的,比对着导演还软萌。
想到这里,吴鸣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你干嘛呢”齐白狠推了他一下,“我警告你,别动什么歪心思,我们只是在演戏,你可别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吴鸣回过神来,摸了摸嘴角,突然想出了一个恶心齐白的招儿。
他故意笑得一脸意味深长:“你放心,我对你毫无兴趣,倒是对你背后的男人,嗯……不如资源共享,介绍介绍”·齐白嫌恶地倒退几步:“什么背后的男人你别乱说”·“噢,不是背后的男人,那就是男朋友咯他介不介意多一个人……”··齐白飞快地打断了他的话:“就凭你做梦比较快”·“那可不一定,”吴鸣挑了挑眉毛,“也许我活儿比你好呢你是怎么伺候的口儿道具可以交流一下嘛”·齐白不敢相信光天化日竟然有人这么不要脸地开黄腔,颤巍巍地“你”了几声没“你”出来,一扭小腰板,跑了。
后来的戏份,齐白倒是不挑三拣四了,只是惜字如金,对吴鸣避如蛇蝎,反而正对了吴鸣的心意,俩人总算磕磕绊绊地完成了拍摄任务··杀青那天,齐白是被一辆豪华跑车接走的,连杀青宴也没去。
吴鸣换了私服出来,只看到一个gay兮兮的紫色车屁股,喷了他一脸的尘灰··他瞥了一下嘴,转着车钥匙去开他的二手宝马,顺便把化妆师道具师灯光师副导四个人都载着,一起去了杀青宴。
杀青宴上他喝醉了,吐得一塌糊涂,最后人事不省··等第二天他头痛欲裂地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一摸手机,暗叫糟糕··误了女朋友周梅梅的生日。
周梅梅是一个小模特,跟了他三年,无数次闹分手,又无数次和好··他本以为这次也可以哄哄就过去,哪知周梅梅却认真地跟他说了分手··“鸣哥,我想清楚了,我们不合适。
真的不合适·”·“这话你每次分手都说,能不能整点儿新鲜的”·周梅梅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想红,我也想红。
但这么久了,我俩还是半死不活·前几天我找大师算过了,原来我俩八字不合,勉强在一起,谁都红不了,只会越混越差·”·一记绝杀··吴鸣发现他竟然对这个理由毫无抵抗力。
“那算了,祝你离开我能大红大紫·”·他原想把手机狠狠地砸出去,摆个姿态,后来一想没摄像机又不是演戏,何必这么做作,便关了机,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还别说,真是魔- xing -了·短短一年工夫,周梅梅整了容,做起了直播,人气和名气像坐了火箭般直线上升,自然也是赚得盆满钵满·但偏偏吴鸣还是一口气吊着,不温不火。
俩人分手后偶尔打个电话,周梅梅劝他别着急:“这小红靠捧,大红靠命,大师说你有这个命,只是机会还没到·”·吴鸣不知道《祭天》是不是就是这个机会,但他想赌一把。
花姐给他的角色是天庭的一个老实巴交的神兵,暗恋女二号,追随男三号,最后为女二号的黑化背锅,被男三一剑刺死在南天柱上·一共四十集的片子,大概十五集就挂了,存在感还没剧里的一只神仙宠物强。
这人物没几句台词,戏份也很少,吴鸣当着花姐的面认真做功课,私下里却仔仔细细把反二郁骨的角色揣摩了两个多月··鼎盛娱乐投资的片子都要试戏,哪怕是一个小角色也不例外。
而这几乎是他唯一的机会··试戏就安排在鼎盛娱乐的大楼里··八月的北京,闷得像蒸桑拿,一下车,吴鸣的汗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往外冒,扑了粉的脸上满面油光。
“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花姐想给他补妆又无从下手,“你很热吗不应该啊这楼里冷气这么足”·“我不热啊”吴鸣想挤出一个笑来,却发现嘴角肌肉有点不受控制。
真是奇了怪了,他不是第一次演戏,更不是第一次试戏,走进这栋气派豪华的大楼却像是进了一个结界圈,浑身不得劲··“去,赶紧去洗手间弄弄,瞧你这满头大汗。”
吴鸣抓了一包餐巾纸就往洗手间跑,他急急忙忙没看路,差点就与从洗手间出来的一个人撞上··那人往左走了一步,吴鸣- yin -差阳错地也晃到了左边。
”那人只好又往右走,吴鸣连忙向右一闪身··“”·“”·看上去真的很像故意的有没有·吴鸣下意识地想解释,一抬头,以为自己眼花了。
面前的人身高腿长,穿一件泛着暗光的丝绒衬衫,领口松开,双袖挽起,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正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而他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原来宋老板也会亲自来上厕所·不,他的意思是,原来宋新仁也会来上员工公用的卫生间。
“你到底进不进去”宋新仁先开了口,声音出乎意料地清朗,完全不像他的目光那样沉郁··“进、进”吴鸣连声答道,“不好意思,我内急。”
他低头就往里冲,心里暗暗祈祷宋新仁千万不要对他有印象,不然待会儿的试戏该砸了·不过像他那样的大老板应该不会亲自坐镇吧,毕竟他要试的只是一个小角色。
“等一下”宋新仁突然叫住他,“你不是我们公司的吧”·“我是来试戏的·那什么,”吴鸣深吸了一口气,“《祭天》。”
宋新仁了然地点点头,却不走,乌黑的眸子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吴鸣··吴鸣一泡尿都憋凉了,正想溜之大吉,耳边却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带点儿磁- xing -,又带点儿轻佻,很有点儿挑逗的味道——·“你是……吴鸣”·吴鸣以为自己听错了,宋新仁在叫他的名字这怎么可能宋新仁怎么会认识他,还叫得出他的名字他们应该从没见过面啊·“宋、宋宋总,您……”·宋新仁的笑容加深了:“你果然认识我,小白没说假话,就是你,想爬我的床吧”·吴鸣如被五雷轰顶,一下子僵在原地。
宋新仁似乎很欣赏他这副被雷劈的表情,目光绕着吴鸣逡巡:“嗯,身材不错,屁股很翘,虽然腰不够细,但是腿很长·长得嘛过得去……”·吴鸣不知道宋新仁是不是在拿他逗乐,又或是为他那个小情人报仇,一身热汗全变得冰凉:“宋、宋总,我那是开玩笑的,我……”··“开玩笑”宋新仁似乎很失望的样子,眉头都皱了起来,“你不是说你技术很好吗我还一直想试试呢只是一直没机会。
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吧今天试戏后,让我秘书给你房卡·”·“……”·吴鸣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假宋新仁。
真正的宋新仁难道不应该像那广告片里的高冷总裁一样,俊美神秘凛然不可侵犯吗又或者是像大家口口相传的那样强势霸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搅弄演艺圈的风云。
但现在这个人是谁他不会是在做梦吧·宋新仁见吴鸣愣在原地没反应,也不在意,闲闲一笑:“那待会儿见·”·3·宋老板说一不二,说待会儿见那就真的是待会儿见。
十分钟后,吴鸣站在一众业内大腕面前,紧张得手脚发抖··他暗骂自己没出息,镇定了一下心神,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坐在最右首的男人对他暧昧地一眨眼。
冷气开得太足了,那人的丝绒衬衫外面套了件墨绿色的西装外套,很正式的搭配,却被穿出了一股复古的风流味道··吴鸣连忙垂下眸子,假装没看到··“你要试的角色是”这部戏的总导演林鹤问。
“隆成·”·吴鸣听到了一声轻笑,与刚才在洗手间外面的笑声如出一辙··“你想试隆成”宋新仁笑道,“我看了你的履历,你从前演的都是利己的小人物,要不就是女干角,隆成忠厚老实,又甘愿为爱牺牲,感觉你并不怎么适合这个角色呢。”
老板发话,其余人都不做声了,等着吴鸣的回答··吴鸣深吸一口气:“是的,我是来试隆成这个角色的·至于适不适合,要演了才知道吧”·“那就试这段吧”林鹤扔给他一个本子,上面标注着一场戏。
是隆成被刺死的那段··说实话,吴鸣混了这么多年的小角色,死的次数没有上千也有上百了,一个老实巴交的神兵含冤致死并不是什么难演的戏·而且他看过剧本,很快就驾轻就熟地完成了表演。
林鹤看向宋新仁,明显是想听他的意见:“您觉得呢”·“中规中矩,无功无过·”宋新仁盯着吴鸣,手指有意无意地敲打着桌面,“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是想演这个角色吗”·那敲击声迎合着吴鸣剧烈的心跳。
他们对视着,吴鸣从宋新仁幽深的瞳孔里看到两簇跳动的戏谑的火花,让他心一惊,仿佛被看透了似的··准备好的发言哽在喉咙,他的手心全- shi -了··“行了,那你先出去吧,有消息我们再通知你。”
林鹤挥了挥手··吴鸣握紧了拳头··“我、我还能试试郁骨吗”·他终于说出了从站在这里起就一直想说的话··宋新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郁骨可是人气角色,你能胜任”·面对质疑,吴鸣破釜沉舟地倒退了一步,嘴唇翕张,叹道:“天兵神将,宁有种乎”·这是郁骨叛变前的一句经典台词,被吴鸣用略带点颤抖的低沉嗓音说出来,满屋的人一下子静了。
他揣摩这个角色很久了,一旦入戏,与演隆成时的状态就完全不一样··“天道宿命,不可逆乎成魔成仙,一线而已”·吴鸣一个人站在那里,演完了这场三分钟的独角戏。
他非科班出身,台词和神态却极具感染力;身无道具装扮,却让人看到了一个野心极大却一直隐忍的角色形象··林鹤思忖了片刻,对身边人说:“你去和他对个戏”·那男人点点头,优雅起身,吴鸣这才发现他竟然是新晋影帝沈明风。
听花姐说,《祭天》的男一就内定了沈明风·沈明风是电影咖,刚拿了星辰奖的影帝,会来演电视剧,应该完全是冲着大IP和鼎盛的招牌去的·他之前的经纪约即将到期,传闻鼎盛娱乐有心要将他招入麾下。
这么一看,娱乐圈无风不起浪,传闻果然都是真的了··沈明风向吴鸣缓缓走过来·他的五官轮廓不若常宁俊朗,也不似齐白精致,但若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完美。
三百六十度无可挑剔,如一尊古希腊雕像,近距离看简直让人窒息·吴鸣暗暗感叹,人家怎么就这么会长呢·“你想演哪一段”沈明风先征求了他的意见。
“就……都可以·”·吴鸣不是说大话,关于郁骨的戏份,他真的可以做到说来就来·到了这时候,他反而不怯场了·真要算起来,沈明风的演艺生涯还没他长呢,人家刚考进电影学院的时候,他已经在横店群演中混了个眼熟了。
沈明风低头微微一笑,再抬头时,仿佛换了个人·原本眼角眉梢的优雅贵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活泼健气··“小骨子,这箭你绝对- she -不过我”·沈明风拉开架势,旋身上“马”,搭弓- she -箭,仿佛前方真有一头奔跑躲藏的神鹿。
吴鸣心领神会,这是男一号秦小皇和郁骨尚未飞升前在云雾猎场竞猎的一场戏·那时郁骨已是皇城守卫军的一员,因救过秦小皇一次,俩人又年龄相仿,被这位天真的皇子视为好友。
然而身份之隔,犹如天堑,就是在这场竞猎中,郁骨赢了皇子,却被暗地里惩戒,差点丢掉了- xing -命··这是后话了·这时在云雾猎场,郁骨和秦小皇还是坦诚相交的。
沈明风- she -中了神鹿,回首冲吴鸣展颜一笑,那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任谁见了都会拍案叫绝·吴鸣情不自禁地回他了一个笑容·其实在剧本里,这时的郁骨应该是鼓动着腮帮子,策马狂追,尽展不服输的劲头,但偏偏吴鸣笑了。
他一笑,眉眼弯弯,整个平淡的面部都灵动起来,如一汪春水被清风吹皱,无端拨动着人的心弦··一个是英气勃发,一个是飘逸轻灵,笑容相对,火花一下子就有了。
“咔”林鹤叫了停,问吴鸣,“这段郁骨可是卯足了劲要赢,你对他笑什么”··“想赢和笑并不矛盾吧”吴鸣想了想,说,“郁骨这时候还是少年心- xing -,秦小皇对他来说就是好朋友。
他不需要拘谨,也不需要证明什么,只是男生之间的一场游戏而已,他好胜但也是轻松愉悦的·”·听了吴鸣的解释,林鹤不置可否,又看向宋新仁,看来决定权都在宋老板手里。
宋新仁早已不是刚才那副懒散模样,他坐直了身体,嘴角轻轻勾了勾,显出几分假模假样的亲切··“演得不错不过,”他拖长了音调,“郁骨的竞争者挺多的,最终花落谁家,还要看点别的东西了。
你先回去等通知吧”·不知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吴鸣感觉有点不妙·他立马就想起在洗手间外宋新仁说的那句:“今天试戏后,让我秘书给你房卡。”
不会真有房卡吧·吴鸣感觉菊花一紧,忍不住就打了个寒战··场外,花姐早就等烦了,一见吴鸣出来便迫不及待迎上去:“怎么样没问题吧”·她对吴鸣的演技还是挺有信心的。
吴鸣摆了摆手·若是花姐知道今天他争取了郁骨这个角色,不知会有什么反应·他在经纪人面前一向是循规蹈矩的,比起宋宁,他更知道今天的资源来之不易,可是,正是因为来之不易,他才需要不断地开源。
如果花姐做不到,他可能就要自己争取了··他能成功吗·宋新仁不会真的想潜规则他吧·吴鸣下意识地甩甩头,想把这匪夷所思的念头甩掉。
谁知,不想什么偏要来什么,俩人刚走到一楼,就被一个彪形大汉从背后叫住了··来人估计得有两米,壮得像座铁塔,一看就是保镖特种兵之类的身份,偏偏穿得西装笔挺,文质彬彬,让人产生强烈的违和感。
“贺丁丁,”男人伸出铁钳般的大手,“宋总的特秘·”·吴鸣心想这宋新仁的品味可真是与众不同··他心惊胆战地与贺丁丁握了握手,手收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多了一样东西。
不会真的是房卡吧·吴鸣战战兢兢地低头一看,石化了··硬硬的、薄薄的,不是房卡,而是——安全套·“注意安全。”
贺丁丁面无表情地说,“蓝波大厦23楼2304号房,今晚七点,宋总等你·”·吴鸣瞠目结舌地站在冷气嗖嗖的一楼大厅,满头冷汗争先恐后地向外冒。
而花姐的目光早从狐疑变成了震惊··“吴鸣你什么时候勾搭上宋新仁的我竟然不知道”·眼看花姐就要发飙了,吴鸣眼明手快地捂住她的嘴,把她拖了出去。
“误会这真的是误会”·车上··“花姐,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直男啊我历任女朋友你不是都见过吗”·“什么历任不就周梅梅一个吗人家还把你甩了,你不会因此就……”·“冤枉啊”吴鸣真是有嘴说不清,“我真的是货真价实的直男,哪怕宋新仁再帅再有钱,我也不会屈服的”·“那他干嘛招惹你错了,是你怎么招惹上他了”·“可能……”吴鸣欲哭无泪,悔不当初,“是我嘴太贱了吧。”
他把去年夏天和齐白的纠葛原原本本告诉了花姐,花姐听完后沉默了两秒,说:“你完蛋了,被宋新仁盯上的人,没有一个跑得掉的·”·“他不是高冷总裁吗”·“他是总裁没错,但谁说他高冷了”花姐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面目,他就像是一个百变神君,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面孔。
但有一点是大家公认的,那就是——”·“他是神经病”·花姐白了吴鸣一眼:“神经病能坐上董事长的位置宋家的人又不是傻,自从他接管了鼎盛娱乐,公司越做越大,都快超过鼎盛国际的主营业务了。”
“他喜欢男人喜欢小鲜肉”·花姐摇头:“这只是传闻·也有人说他男女通吃荤素不忌·”·“……那公认的是什么”·“公认的是他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没有人猜得到他在想什么,下一步要干什么,只知道他想要做的事,没有一件是不成功的。”
“听上去越来越可怕了·”吴鸣打了个哆嗦,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羊入虎口,不由得悲从中来··“姐,我现在怎么办”·花姐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这也是个机会。
你不是一直想红吗姐也没啥本事,只能为你争取到隆成这个角色,如果你能抱住宋新仁这条大腿,那一切都好说了·”·吴鸣也沉默下来。
花姐说的一点儿没错,宋新仁不也是这样暗示的吗·竞争者众多,想赢必须付出点代价·可是代价是自己的菊花就有点让人难以接受了·他握紧方向盘使劲抿了抿嘴:“我再想想吧。”
4·六点五十五,蓝波大厦灯火璀璨,万家通明··这里不是五星级酒店,也不是豪华别墅,而是市中心的一栋高档公寓楼··吴鸣不懂为什么宋新仁会约在这里,不过既然花姐说宋老板从来不按常理出牌,那他还是不要猜了。
无论宋新仁在想什么,今晚他过来,都是要睡服他的··啊呸,是说服他··好不容易有机会直面娱乐圈的大老板,顶级资本大户,无论如何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吴鸣打定了主意,要用自己的诚意和演技征服宋新仁,让他把郁骨这个角色给他··虽然吴鸣完全不觉得自己会吸引男人,但保险起见,他还是特意把自己往糙里弄,胡子没刮,发型没做,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T恤和牛仔裤就来了。
·他一路忐忑不安地来到了2304的房门前,看了看手表,正好七点··准备敲门··深吸了好几口气,刚把手抬起来,门竟然从里面开了··宋新仁笑吟吟地站在他面前。
“七点整,我就喜欢准时的人·”·“宋、宋总,我……”·“嘘……良宵苦短,闲话少说·”宋新仁打断他的话,手放在他的胳膊上,轻轻往里一带,吴鸣被一股巧劲儿所支配,莫名其妙地转了个圈,进到了屋内。
门被轻飘飘地关上了··吴鸣一惊,继而背后一凉,竟被宋新仁死死困在了墙角··房间里没开灯,全靠着一点幽幽月色照明,将宋新仁那张深邃的面孔映得半明半暗,更显邪魅惑人。
“来,让我看看你的技术有多好”·“等……唔……”·宋新仁不由分说地吻住了他,微凉的舌尖扫过齿列,吴鸣尝到了一丝朗姆酒的味道。
等一下吴鸣在心里大叫,这也太直奔主题了吧,就算要潜规则,难道不应该先谈好价码吗·而且,男人的吻侵略- xing -这么强,他根本招架不住啊就不能等他做一下心理准备吗·吴鸣被宋新仁亲得唔唔闷叫,差点缺氧。
本想学小黄文的女主角那样咬对方一下,却发现这家伙的舌头太灵活了,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吴鸣一着急,啥也不顾得了,双手抵着对方的双肩,蜷起膝盖就是一顶,顶到了宋新仁硬邦邦的——腹肌。
他的挣扎终于让宋新仁停了下来··“怎么你不喜欢”宋新仁挑起眉毛,真诚发问··吴鸣抹了一把脸,妈的,这家伙把他口水鼻涕都亲出来了,喜欢个毛线。
然而他不敢这么吐槽,甚至有点不敢看宋新仁的眼睛··“我,那什么,宋总,我来不是为了做这事儿的·”·“噢那你是来做什么的”·吴鸣鼓足勇气道:“我是来道歉的。”
“道歉”·“去年在横店,是我口无遮拦,是我乱说话,都是我的错,但我不是故意的·那时我和齐白有点儿误会,我不知道他会当真,还把那些话告诉您。”
宋新仁轻笑了一声:“你是不知道我会当真吧”·又来了,听见宋新仁这么笑,吴鸣就觉得头皮发麻,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总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让我跟齐白道歉也可以的,宋总您大人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行,我不和你计较·你走吧·”宋新仁爽快地说··“啊”吴鸣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么简单·“我这个人呢,最不喜欢勉强别人。
美酒美色,都是为了享受,搞得不开心就没意思了·”宋新仁放开他,不知按了一个什么开关,房间里突然灯光大亮··吴鸣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形象,想必很是狼狈了。
但宋新仁却显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方才没注意,他竟然穿着一件长款系带的丝绸睡衣,上面绣着雍容的牡丹,如此骚包的衣服裹着他修长健壮的身体,别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宋新仁在床头坐下,把剩下的朗姆酒倒进口中,品了品,才继续慢悠悠地说:“之前听小白说你自诩技术很好,很想自荐枕席我才开始关注你的·一直等着看你什么时候来找我,没想到啊是我误会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哀怨的味道,看过来的眼神也十分深情,让吴鸣产生了一种被爱上的错觉··这简直比潜规则他还要可怕··吴鸣立刻蹦了起来:“不不不,不是您误会,是我玩笑开大了,下次不敢了。”
他奔过去拉房门,门却不开,身后反而响起了宋新仁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他回身看着宋新仁一步步走来,四肢都僵住了·仿佛被困在了一部恐怖片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宋、宋总……”·咔擦一声,门被宋新仁推开了··“这门是要推的,你使劲拉当然拉不开·”宋新仁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肩,又把他垂下来的一缕额发温柔地挑了上去,“你走吧,就当一切没有发生过。”
“……”虽然吴鸣很想逃跑,但是在这关键时刻,他突然想起了此行最大的目的··他不是要说服宋新仁给他郁骨这个角色吗·如果现在开溜了,肯定就没戏了。
想到这里,吴鸣一咬牙豁出去了··“宋总,其实除了道歉,我今晚来还有一件事·”·“什么”·“我想争取郁骨这个角色。”
吴鸣一口气把话都说了出去,“白天您都看到了,我为这个角色做了很多准备,郁骨和我本身的形象、气质、- xing -格也有相似点,我有信心能演好,我……”·宋新仁一抬手:“角色不是不可以给你,但我也说了,那么多竞争者,你不算最出色的,总要有点别的东西来交换。
你能给我什么”·绕来绕去又绕到了原点··吴鸣僵在那里,面上神色- yin -晴不定,似乎正在剧烈地挣扎·宋新仁耐心地看着他,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人- xing -啊人- xing -,永远都是这么复杂有趣。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愉悦了··吴鸣内心正在天人交战·一个小恶魔拿着三叉戟哇哇大叫:“这个机会错过了你就一辈子当你的一百八十线小演员吧是一千八百线”·小天使转着头上的金圈连连摇头:“别听他的,演员又不是卖身的,一份职业而已,老老实实演戏也很好啊”·“笑话进了这个圈子,谁不想红不想红的,趁早回家卖红薯好了”·“想红就一定要卖身”·“谁让你卖身卖肾就可以了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啊”··吴鸣虎躯一震,屁股突地疼了一下。
小恶魔再接再厉:“吴小鸣,你忘了你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了没才没貌没背景没资源,连运气都没有,今天走出这个门你就别干了,回老家放羊去吧”·吴鸣家在黄土高坡,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扎着头巾顶着漫漫黄沙赶着羊群的小人儿,那不正是他自己嘛·算了拼了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好了。
“只要你给我这个角色,我、我可以陪您一晚·”吴鸣望向宋新仁,要是这人知道此刻他脑子里把他比喻成狗,不知道是何感想··“就一晚”宋新仁幽深的眼眸凝视着他,轻轻托起他的下巴。
俩人四目相对,呼吸相闻,暧昧指数直线上升,吴鸣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握草这家伙太会表演,太会调情了·吴鸣败下阵来,认命似的说:“随便吧,您说几晚就几晚”·“不勉强”·“……我不勉强。”
“那你给我口吧,你不是说你口活儿很好嘛”·吴鸣僵了两秒,眼一闭,视死如归地蹲下来,伸手要掀宋新仁的睡衣··“哈哈哈哈哈”宋新仁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惊得吴鸣差点跳起来。
“宋总”·宋新仁觉得这事儿越来越好玩了··他一把拉起吴鸣,将他推到床边,自己也坐了过去··“今晚就算了,我要你陪我别的。”
“别、别的”·“嗯,你陪我打牌吧”·打牌·这位宋老板果然不按常理出牌,施施然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副扑克:“斗地主会吧”·“两个人斗地主”·“谁说是两个人”宋新仁拿起手机,“你过来吧。”
几秒钟之后,有人按响了门铃··宋新仁示意吴鸣去开门··一座铁塔杵在门外,正是贺丁丁··“宋总,我来了·”·“来来来,我们仨斗地主,谁输了谁请吃早饭。”
贺丁丁略显讶异地看了吴鸣一眼,小声问:“没用到”·“什么”·“套·”·吴鸣被他的直接噎了一下,连连摇头:“没、没,我们啥也没做。”
贺丁丁惊奇地打量了他一番,突然伸出手··“干嘛”·“那还我·从国外买回来的超薄,很贵的·”·吴鸣简直想给他的脑回路跪了:“我没带,下次还你。”
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贺丁丁,试探- xing -地说,“如果我赢了,就不还你了”·贺丁丁面无表情:“你输定了。”
贺丁丁这话说太早,吴鸣是什么人,常年混迹在横店的三教九流之中,一手斗地主打得那叫一个出神入化,而且他这晚运气也挺好,一打二,把另外俩人杀了个片甲不留。
“来来来,给钱给钱,最后一把了,不要赖账哦”·宋新仁嘴角噙着笑,又丢给他一把毛票:“够了吗不够我签支票。”
“够了够了”吴鸣喜笑颜开地把钱装进口袋,突然想起一件事,握草,他这可是赢的金主爸爸的钱,虽然此金主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金主。
想到这里,他连忙把之前赢的钱也拿了出来,“那什么,宋总,我这,这真不好意思,我……”·“你凭实力赢的,没什么不好意思·”宋新仁说,“谁输得最惨丁丁吧你去给我们买早餐。
吴鸣,你想吃什么”·宋新仁突然这么平易近人,让吴鸣有点警惕·这家伙太善变了,他不得不防··“我还是不在这儿吃了吧,下午有个活动,要去准备准备,要不我就先走了”·宋新仁竟然没有为难他:“你去吧,一晚没睡,路上小心。”
“那宋总,那个角色”·“放心回去等消息吧·”·吴鸣出了蓝波大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一晚当真是跌宕起伏,风云变幻,比做梦还精彩。
吴鸣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唇,属于男人的那种粗暴的力度还让他心有余悸··宋新仁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想潜他还是不想潜他他说一直等着自己来找他,又是真的假的多半是开玩笑的吧像那种天之骄子怎么有时间记挂他,多半是拿他寻开心。
毕竟,有钱人都是很无聊的·可是他竟然真的能在洗手间一眼把他认出来,也是很奇怪了……·算了算了,吴鸣懒得去想了,总之,能拿到郁骨这个角色就不虚此行了。
5·隔着偌大的落地窗,宋新仁遥望着吴鸣的二手宝马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问贺丁丁:“他赢了你多少”·贺丁丁老老实实地算了一下:“五百六十三块。”
“下次别让着他了,得意忘形·”·贺丁丁一板一眼地说:“我以为老板您想让他赢·”·宋新仁转过脸来:“噢何出此言”·“送出去的套子第一次没用上。”
宋新仁摇摇头:“是我突然不想上了·”·“为什么”·“尝起来口感不怎么好,看来我还是只喜欢嫩的。”
贺丁丁铁板脸上出现了一丝不解:“那您为何要叫他来”·“谁让我这脑子什么都记得遇到了,记起来了,玩一下。”
宋新仁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颇为愉悦地晃了晃酒杯,“而且,他的确挺适合郁骨这个角色的,为了向上爬,什么都肯做·”··“……”贺丁丁盯着宋新仁手里的那杯酒,“老板,您昨天一晚没睡,不会又忘记吃药了吧”·原本笑容满面的宋新仁一下子down掉了,他扶住额头,微叹了口气:“真不知你是来帮我还是来管我的。
把药拿来吧”·三天后,吴鸣接到花姐的电话,他果然拿到了梦寐以求的角色··“可以啊你这小子,上次问你还不说,竟然是演郁骨这个角色很多人竞争的”·吴鸣谦虚了一下:“还行还行,主要是他们觉得我比较适合。”
“得了吧,在我面前还不老实那晚你去找宋新仁了吧你们不会……”·“没有,”吴鸣连忙解释,“我们啥也没做,我就陪他斗了一晚上的地主”·花姐愣了一下,继而在那边狂笑起来:“斗地主哈哈哈,这- xing -质就相当于夜光麻将和夜光剧本。
鬼才信”·“是真的你不是说宋新仁不按常理出牌吗他真的就只是叫我陪他打牌而已·”·“没有任何出格的事儿”·吴鸣刚想说没有,突然嘴唇一阵刺麻,那个粗暴的吻又浮现在脑海。
马丹,老子和男人的初吻就这么没了··等一下,我为什么要在意和男人的吻管他初吻深吻,总之,不会有下次了。
吴鸣轻咳一声,赶紧换话题:“真的确定是我了吗合同什么时候签”·“明天上午·”·第二天一早,花姐带着吴鸣去了鼎盛娱乐签合同。
第二次踏进这栋大楼,吴鸣的心境是完全不同了·他装作不经意地左看右看,想看看宋新仁会不会突然出现·如果再见到宋新仁,他要认真地对他道一声谢。
毕竟拿到这个角色他付出的代价是如此之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可惜从头到尾,整个签约流程异常顺利,却没遇上宋老板··出了大楼,倒是见到了一辆熟悉的紫色跑车,那gay兮兮的车屁股让吴鸣印象深刻。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伸长脖子往那边频频张望··“你干嘛呢”花姐不解,“落枕了”·“不是,我在看那辆车,也太浮夸了吧”·花姐瞟了一眼,不以为然地说:“齐白的车吧,他火了之后就一直开着这辆车招摇过市,也不知道收敛收敛。”
原来这车是齐白的·不对,一年前的齐白不可能买得起这辆车,看来是金主送他的了,啧啧出手果然阔绰,像那个人的手笔··吴鸣心里莫名一堵:啊呸有什么了不起,等老子红了,自己买·齐白把钥匙扔给保安去泊车,自己一路风骚地进了大楼,丢给前台美女一个媚眼。
“你们宋总在吗”·“有预约吗”·齐白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你看我是谁,我还需要预约”·前台露出礼貌而不失冷淡的笑容:“过去是不用,但半年前宋总就说了,你没有特权了。”
齐白朝天翻了个白眼,克制住火气:“行要公事公办是吧那你给我预约一下·”·“下午三点,您请耐心等待。”
齐白还真就在大厅的咖啡茶座等着了,反正鼎盛娱乐来来去去很多明星,多他一个也不显眼·而且这娱乐圈可能有半数人都知道他和宋新仁的关系··好不容易到了下午三点,他风风火火地上了电梯,直奔宋新仁的办公室。
几个月没见,这次来他精心打扮过·眉毛修剪了,衣服穿得清爽,头发也没有任何造型,刘海顺从地垂下来,像个不问世事的大学生·他知道宋新仁最喜欢这一款,却不知道宋新仁从不吃回头草。
宋新仁坐在老板椅上,头都没抬,翻着手里的简报:“说吧,找我什么事”·齐白原本还想叙个旧情,一见宋新仁冷冰冰的态度,莫名就怯了。
他站在那里良久,终于鼓足勇气问:“《祭天》的选角结束了”·“嗯·”·“陆珈奇是男二”·“有什么问题吗”·“你明知道他现在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还把这么重要的角色给他”·宋新仁放下了简报,抬头望向齐白,他那平时总是微翘的嘴角仍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眼神却凌厉起来。
“所以呢有什么问题吗”·齐白的眼圈渐渐红了:“我、我只是觉得很伤心,之前给你打了多少次电话,求都求不来的角色,转手你就给了陆珈奇……难道你们……”·宋新仁站起来,走到齐白身边,拇指在他眼角一抹,带出一丝凉意。
·明明是这么温柔的动作,齐白却吓得不敢说下去··“两点·”宋新仁的手顺势落在齐白纤细的后颈,在他耳边轻轻吐息,“第一,陆珈奇的角色是他凭本事自己争取来的,跟我没有关系;第二,我和谁怎么样,跟你没有关系。
我们只是一场交易,你给我半年的肉体欢愉,我捧你上位,交易结束,一切都结束了,明白吗”·齐白仰起头,任泪水滑落,不甘心地问:“你不相信我爱你”·“相不相信都没有意义,我不爱你。”
宋新仁绅士地递给他一张餐巾纸,“还有,把这演技用在正途,你会比现在更红·”·齐白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原本想说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宋新仁好笑地看着他:“还有别的事吗”·齐白猛地用手擦掉眼泪,掉头就走。
吴鸣和花姐回到公司的时候,难得宋宁也在··花姐一见宋宁就收起了笑容,板着脸问:“今天不排演话剧了说起来你们话剧的票卖出几张了”··“我正是因为这个事儿来的。”
宋宁从包里拿出一叠票放到花姐手里,“后天第一场,皇城剧院,请公司的人一起去看吧”·“这是卖不出去免费送的吧”花姐讽刺道。
宋宁仿佛习惯了她这个样子,无奈地笑了笑,转向吴鸣说:“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说起来,他们哥俩儿已经有很久没有吃着宵夜聊天打屁了。
宋宁一直在忙话剧的事儿,吴鸣呢,则到处找活儿拍戏,来者不拒··当初同在横店打拼的难兄难弟,虽然还在同一个公司同一个经纪人旗下,却渐渐走上了不同的发展道路。
有时候想想,吴鸣又觉得这几乎是必然的·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更何况,他与宋宁本身就不是同路人,三观理念都不一样··但这并不妨碍俩人又坐在街边的麻辣烫小摊上忆苦思甜。
“我听公司的人说,你拿到了郁骨这个角色”·“嗯,走运而已·”·“挺好的,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演戏很有灵气,只是差点运气。
《祭天》是个好项目,爆的几率很高·”·“那你为啥不演”·“你说隆成吗”宋宁笑了,“那个角色不适合我。
我没那么呆·”·“我看你挺呆的,”吴鸣有点理解花姐的恨铁不成钢了,“明明外形条件那么好,却不愿意将就·”·“如果你见过最好的,自然就不愿意将就了。”
吴鸣愣了一下,他觉得今天的宋宁很不一样·他们五个兄弟识于微时,见面时什么话都说,只有宋宁很少袒露心声,更不会提他自己的事·所以至今吴鸣都不知道宋宁二十岁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儿的。
“所以,你见过最好的”·宋宁轻点了一下头,抿了一口白酒,却又不说了··“说说呗什么情况”·“算了,很早之前的事儿了,没啥好说的。”
吴鸣有些失望,但眼珠子一转,又有了个念头:“行,不说这个,那你说说,你跟花姐是怎么回事”·不知是喝了酒口风松了,还是宋宁本身也不在乎,这回他答得很爽快。
“她对我有点意思,但我们不可能·”·“哇”吴鸣仿佛听到了一个惊天大八卦,立马来了劲儿,“不可能为啥不可能”·宋宁细长的眼睛里全是笑意,望着吴鸣一字一顿说:“因为我喜欢男人。”
“噗”吴鸣一口酒全喷了出去··“你至于这么吃惊吗”宋宁连忙抽出纸巾擦了擦,“把我衣服都弄脏了。”
“等一下,”吴鸣扯住他的胳膊,“你说真的还是假的”·“假的逗你玩你还真信了·”·“我没信。”
“那不就得了·”·“可是为什么和花姐不可能”·宋宁被磨得没办法,停下来叹了口气:“我不喜欢她。”
“那你喜欢谁”·“吴鸣你够了别那么八卦”·见宋宁真的缄口不言了,吴鸣只好悻悻地放弃。
“算了,不说就不说,来来来,喝酒·”·宋宁举起酒杯,与吴鸣轻轻碰了碰:“祝你这次能大红大紫,苟富贵,勿相忘·”·吴鸣又喝醉了。
他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都有进步,就是这酒量实在是不行··好在他喝醉了倒也安静,不吵不闹,上车就睡·宋宁叫了个滴滴送他回家,谁知半道上他却突然醒了。
”·“”·俩人面面相觑,深夜流动的灯火在车窗外一晃而过,照亮了彼此疲惫的脸··“阿宁”吴鸣试探- xing -地叫了一声。
宋宁僵了一下,已经很多年没人这么叫过他了·刚去横店的时候,为了拉近关系,几个大男孩互叫肉麻的昵称·吴鸣也有一个,不过宋宁已经不太记得,因为后来他们都叫他“小叫花”。
“阿宁,我好难受……”吴鸣挣扎着坐起来··宋宁立刻警惕,四处找塑料袋:“你可千万别吐在车里·”·“不是,我是心里难受。
我想家了·我想给我姐打电话,告诉他我接了一个好角色,马上就要红了·”·宋宁知道一点儿吴鸣的家事,他父母没了,就剩一个姐姐·为了给姐姐攒嫁妆,他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一路从西北混到横店,当了群演。
宋宁连忙递给他手机:“打,现在就打·”·吴鸣摇头:“算了,算了,我姐夫不高兴我老联系她·等真红了再打吧”·说着,他头一歪,又倒下了,这回,结结实实地脸朝下闷着。
宋宁无语,用力把吴鸣的头掰过来,昏暗的光线下,看到他脸上竟是一片冰凉的- shi -意··6·八月底,《祭天》剧组正式公布了演员名单,在网上掀起了千层浪。
粉黑大战、番位争夺、各种爆料和揣测层出不穷,特别是饰演郁骨的吴鸣一被公布,书粉们都炸了··“这哪个NBCS的小演员从来没听说过”·“不会是潜规则上来的吧我们小骨子怎么能让这种人演”·“郁骨不本身也就是往上爬的破烂货吗怎么不能演了”·“那也比隆海这个伪君子好,你家主子正适合这种伪君子的角色,一路货色”·“楼上的是不是掐偏了,重点是这个叫吴鸣的到底是谁啊”·粉丝们掘地三尺,把网上有限的那点儿吴鸣的信息全挖了出来。
好在吴鸣一直不喜欢上网,没啥黑历史,只有一些毫无存在感的旧片,供这些人研究···“长得也太一般了吧毫无记忆点啊”·“之前全都是演的配角,还有群演,这次是真的傍上金主了吧”·“问题是哪个金主看得上他”·“我觉得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的,你们get到苏点了吗”·还真有粉丝喜欢上了他,微博上他的后援会迅速建立起来,每天都有很多人给他发私信。
他看着这每天暴涨的评论信息,尝到了一丝走红的滋味··“这算什么真红了以后才是血雨腥风呢”花姐把他的微博管理权拿走了,“你好好拍戏,这些我都帮你处理。”
吴鸣倒无所谓,他本来也不怎么发微博,交给花姐正好省心··他真正挂心的还是怎么能演好郁骨··吴鸣这个人,还真像宋宁说的那样,演戏很有点灵气。
他之前拍戏多是为了混口饭吃,接的角色也没什么认同感,勉强算是完成任务·郁骨则不同了,为了这个角色他可是连金主的床都准备爬了,虽然最后没爬上,却足见他的决心。
这几天为了拍定妆照,吴鸣又开始了惨绝人寰的减肥··其实他本来不算胖,一米八的个儿刚好一百四十斤,非常标准,肩宽腿长屁股翘,比例也很好,就是这腰上肉多了点,也许是先天条件使然,任他如何在健身房挥汗如雨,这腹肌怎么都练不出来。
如果演现代剧倒没事,但一旦穿上古装剧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如果不瘦点,真会被裹成桶··连着好几天,他晚饭只吃一个苹果,然后在跑步机上慢跑两小时,脸是肉眼可见地尖了,但腰上摸起来还是软软松松的。
吴鸣一边擦汗一边郁闷地掐着自己的小肚子,想起那天宋新仁睡衣下的腹肌,可真硬啊·他一想起那晚的事儿就起鸡皮疙瘩·好在这宋老板自从把角色给他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难道真的这么好心放过他了吴鸣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仿佛头上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来··不过,吴鸣转念一想,自己年纪这么大了长得也不是很帅,宋新仁没理由非要潜规则他不可。
也许真的就这么把他当个屁放了··这么一想,吴鸣又放心了,再接再厉,继续做起了无氧··吴鸣的减肥大业没有白费,拍定妆照那天,连一向挑剔的摄影师南迪都说他的脸型很上镜。
南迪也算是业内大牌了,吴鸣从来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这次能被他拍照,吴鸣本来准备鼓足了劲儿凹造型,没想到却被要求从始至终都保持同一个姿势——·郁骨着一袭青衣,举着他的神器墨阑伞,衣带飘飘,回头迟迟。
雨水从烟灰色的天空滴落,落在他的脚边,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花··他就这样站着,回头,目光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停留在一个人——··等一下,那是谁·吴鸣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个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摄影棚,造型繁复华丽的男人,怎么那么像宋新仁·但是不可能啊宋新仁怎么会穿成那样那好像是剧中天帝的服装吧。
“停”南迪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怎么回事你那惊恐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吴鸣回过神来,连忙揉了揉脸,调整好表情:“对不起对不起,再来”·他说是再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个男人走。
那男人被簇拥着坐在了休息椅上,一抬头,冲着吴鸣高深莫测地一笑··吴鸣一句“握草”差点脱口而出··握草,还真是宋新仁啊·那眉眼、那气度、还有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化成灰了吴鸣也能认出来。
还有旁边那壮汉,不是贺丁丁是谁·“行了行了,郁骨就拍到这里吧”南迪咔咔咔又拍了几张,就把吴鸣赶了下去。
毕竟,他有更重要的拍摄对象等着··“下一位,是天帝吗”·宋新仁缓缓地站起来,一群助理连忙狗腿地把他迎了过去,与吴鸣擦身而过时,他突然给了吴鸣一个挑逗的wink。
吴鸣被惊得一哆嗦,连忙跑到贺丁丁身边,惊恐地问:“宋总这是在干嘛”·“他要在《祭天》客串,饰演天帝·”·“他他他会演戏”·“会不会演戏,对我们老板来说,重要吗”·“这……”吴鸣不得不承认,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
“而且,你看看我们天帝,多有气质·”贺丁丁感叹··吴迪学着贺丁丁的样子抱着双臂看向那边,南迪对宋新仁可比对他客气多了,什么要求都不敢提,就让宋新仁面无表情地站着。
宋新仁本来就有点像混血,轮廓深邃,很有贵族气质,特别是不笑的时候,更添几分威严,配上他的紫袍白练,金冠玉带,光站着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似的··吴鸣又不得不承认,单从造型来看,宋新仁的天帝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只是,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是什么地方呢·吴鸣将宋新仁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里到外看了三遍,终于发现了症结所在··原著中描述的天帝,腰间一直挂着一枚玉佩,但那枚玉佩乃是第一次神魔大战时三千臣民的血凝集而成的,因此是红色的,确切地说,是血玉。
而道具师可能忽略了这点,直接给宋新仁戴上的是一块普通的玉佩··就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呢吴鸣至少将原著看过五遍,剧本都快背下来了,任何一点儿差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若是这样的定妆照被放上网,一定会被粉丝们口诛笔伐,没准宋新仁都要受到牵连··吴鸣这样一想,连忙把这个bug告诉了贺丁丁··贺丁丁行动迅速效率奇高,很快就找来原著和剧本核实,并让道具师重新找了一块玉来。
整个过程,吴鸣都没有参与,在贺丁丁命人去取剧本的时候,他就开溜了··他可不想再和宋新仁扯上什么关系··但天总是不遂人愿·当天晚上,吴鸣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喂你好·”·“这是我的电话,你记下·”清朗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来,还带着一丝笑意··吴鸣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宋、宋总”·“你果然很关注我,连我的声音都能认出来,不愧是想要自荐枕席的男人。”
吴鸣欲哭无泪:“宋总,咱能不提这茬吗上次不都说清了吗”·“可以啊”宋新仁低低地笑起来,“那说另一茬吧,今天在摄影棚,是你看出我服装的问题吧”·“这也是小事儿,小事儿……”·“那么多人只有你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宋新仁说,“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吴鸣·你比我想象中更认真更努力啊……”·“……”突然被夸,吴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所以,我决定奖励你”宋新仁话锋一转,“你想要什么奖励”·“我……”吴鸣已经被完全绕晕了。
宋新仁轻笑一声:“我知道你还没想好,没关系,你记下我的电话号码,什么时候想到了,再给我打电话·”·手机突地被挂断了··吴鸣无语地看着那串新号码,脑子里一片混乱。
为什么认识宋新仁之后,他时时都感觉自己在做梦·7·九月,吴鸣南下横店,进组··开机那天,沈明风和陈若都没到,当红小生陆珈奇便成了最大的看点。
吴鸣虽然没有看过这位帅哥的戏,但凭着他三番五次上热搜的劲头,想不认识那张脸都不行·不过,陆珈奇的- xing -格和他想象的稍有出入·他原来以为这位受人追捧的花美男应该是像齐白那样很傲娇的,没想到陆珈奇非常平易近人,一进组就给每个演员和工作人员带了小零食,“哥啊姐”地叫个不停。
就开机那会儿,秋老虎来势汹汹,陆珈奇和吴鸣站在一块儿,还主动把自己的小电扇借给他吹··“热天拍戏的必备神器,”陆珈奇笑着眨眨眼,“待会儿让我助理也送给哥一个。”
“啊谢、谢了·”吴鸣受宠若惊··“本来也想送哥一点儿小零食的,不过哥身材这么好,要是被喂胖了,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这可太会说话了·吴鸣看着陆珈奇那张笑眯眯的脸,不由琢磨着他和齐白谁长得更好看··论精致还是齐白更精致一点儿,但陆珈奇甜啊,不仅嘴甜,长得更甜,一笑还有俩小酒窝,世界上应该不会有人忍心拒绝他。
“吴鸣哥,明天第一场就是我们俩的戏,请多指教哦”·陆珈奇要演的男二号是秦小皇的弟弟秦端,也是最后和女二一同黑化的一个角色。
其实他的黑化早有端倪,郁骨第一次被惩戒鞭打,就是他下的手··明天他们B组最先拍的就是这场戏··对戏的时候吴鸣就感觉出来了,陆珈奇有实力,能红并不只是靠脸。
他小小年纪,却将秦端这个人的天真残忍演得很到位,那一鞭子抽下来,饶是吴鸣垫了厚厚的背护,也疼得一哆嗦··导演刚一喊“咔”,陆珈奇立马就扔下鞭子,将吴鸣扶了起来。
“哥,没事吧有没有伤到”·“没事没事,稍微有点疼而已·”·陆珈奇满是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哥,导演要求用力真抽,我也不敢敷衍。”
“真没事,都是为了戏嘛”这种事儿吴鸣遇得多了,当群演时经常被打,都是拳拳到肉的那种,相比起来,现在的待遇已经很好了。
拍完这场戏,吴鸣龇牙咧嘴地坐在- yin -凉处的演员椅上休息,一动都不想动·他本想叫助理小方给他拿瓶矿泉水,这小子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小方是刚进公司的新人,花姐指派他跟着自己,但吴鸣知道他其实并不想跟他来横店受苦。
吴鸣望着不远处被三五个助理伺候着的陆珈奇,不禁想,真是同人不同命啊·正发着呆,其中一个陆珈奇的助理拿着一瓶水就走了过来··“吴鸣老师,喝水吧。”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他“老师”,吴鸣听着新鲜,嘴上却嘟囔着:“别叫我老师,把我都叫老了·”·那助理是一个扎马尾辫的小姑娘,闻言也咯咯笑起来。
“我们珈奇哥说了,您是前辈,这是对您表示尊重·”·吴鸣微微讶异,向陆珈奇望去,后者正好拿起矿泉水准备喝,感觉到吴鸣的目光,便举着瓶子对他隔空示意,仿佛与他凌空碰了个杯。
吴鸣不由得笑了··这时,陆珈奇的另一个助理拿了什么东西过来,陆珈奇接过,立刻站了起来,亲自走到吴鸣面前··“哥,给你这个·”·吴鸣定睛一看,竟然是一瓶药油。
“我刚刚让助理去买的,你赶紧擦上,不然明天那个地方该青了·”·“……”吴鸣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谢谢你了·”·“谢什么”陆珈奇抿嘴一笑,又露出那对可爱的小酒窝,“我做的事当然我要负责啦”·“……”这话听上去怎么怪怪的。
第二天,吴鸣下午才有戏,上午他还在补觉,花姐的夺命连环call就把他吵醒了··“还睡什么觉啊,快看微博”·吴鸣迷迷糊糊地抓过手机,打开微博,一刷新,立刻清醒了。
一个叫“娱乐我最大”的营销号不知从哪里搞来的昨天他和陆珈奇拍戏的照片,被转了几千条,转到了他的首页·那几张照片其中还有片场休息照——陆珈奇隔空与他干杯;陆珈奇走到他面前递药油;陆珈奇对他展颜一笑,酒窝甜得像要流出蜜来。
而这条微博的配词也十分暧昧,题目是“《祭天》剧组首曝光,骨端西皮甜到爆”,内容写着:“当红小生陆珈奇与剧里的搭档、郁骨的扮演者吴鸣虽然戏里经历了一场激烈的‘交锋’,但戏外的关系似乎十分要好,休息时不仅递水递药,还时时传递爱的眼神。
秦端你这个样子,你的哥哥秦小皇知道吗”··“……”吴鸣算是体会到这些营销号看图说话无中生有的厉害了··“这些照片到底是谁拍的”花姐十分焦虑,“我们才刚刚签了保密协议,就出了这档子事,怎么这么倒霉啊”·吴鸣倒是没想到这一茬:“应该不会牵连到我们吧本来就不是我们拍的啊”·“这可不好说。”
花姐忧心冲冲道,“算了,你先拍戏,别管那么多·有什么事我来处理·”·放下手机,吴鸣又刷了会儿微博,很短的时间内,他和陆珈奇的名字已经挂在了热搜上。
这是吴鸣第一次上热搜,他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微博上到处都有陆珈奇的粉丝在骂··“这是哪来的倒贴货倒贴我们家奇奇”·“演技没演技,作品没作品,捆绑碰瓷倒是一把好手”·“啧啧啧,这是违反了保密协议吧片方不处理的吗”·“吴鸣滚出《祭天》剧组”·在这汹涌的骂声中,吴鸣刚圈的那批粉丝的声音显得如此微弱。
“递水递药的都是你们家蒸煮,凭什么说吴鸣倒贴”·“就是,我觉得小哥哥不会做这种事”·不过,还有一种声音,是粉黑大战中的一股清流。
“天呐,我觉得好甜啊要变成西皮粉了·”·“我也觉得,你们看陆珈奇的眼神,还能再炙热一点吗”·“吴鸣也很萌啊,跪着受刑的时候太让人有施虐欲了,戏外又有种呆呆傻傻的感觉,他真的能攻了陆珈奇吗”·“不管怎样,这对西皮我站定了。”
吴鸣刷了一上午的手机,深深体会到了之前花姐说的血雨腥风··还不止如此,下午拍戏的时候,陆珈奇不在,片场的其他人都看他一副怪怪的神情·下戏后,他又被叫到了导演的小黑屋。
说是小黑屋,其实就是一个隔出来的休息棚,供导演单独给演员说戏开小灶用的·但现在里面坐着的不是林鹤,而是这部片的制片人和鼎盛娱乐的宣发··吴鸣一看这架势,心里就打起了小鼓。
果然制片人开门见山地问:“那些照片,是你们找人偷拍的吗”·“当然不是·”吴鸣立刻否认··“我们这部戏是大制作,保密工作做得非常严,狗仔很难潜进来,而且看那些照片的角度,只有内部人员才有机会拍到。”
“真的不是我·”·“吴鸣,我知道你很想红·这照片一流出,你的收益是最大的,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必须心里有数·曝光损害的是整个剧组的利益。”
吴鸣心里都想骂娘了,什么叫我的收益是最大的我都快被骂死了你们知道吗·但他还是尽量平静地说:“龙姐,我知道我只是个小透明,也许在你们眼中我为了热度什么都肯做,但无论你们相不相信,现阶段我只想把郁骨这个角色演好,就算我要炒作,也会等拍完戏之后。”
制片人和宣发互相对看了一眼,态度缓和了一些:“那你觉得,有可能是陆珈奇找人拍的吗”·吴鸣愣了一下,之前他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一直觉得是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
但现在他内心产生了动摇··“说实话,我不知道·”吴鸣摇了摇头,“但我觉得……他不至于·”·龙姐点点头:“行了,你先出去吧,这件事我们会调查的,希望没有影响到你拍戏。”
吴鸣慢慢地退了出去,心情糟透了··他是很想红,甚至考虑过出卖色相,也正因为如此,争取到这个机会之后,他非常珍惜,只希望能演好郁骨一飞冲天,从来没有考虑过其他。
可惜在别人眼中,一旦出了事,第一个怀疑还是他这个毫无名气和后台的小演员··吴鸣垂头丧气地回到宾馆,连晚饭都没有吃,就这么怀着满肚子委屈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他隐隐听到敲门声。
挣扎着爬起来看门一看,竟然是陆珈奇··陆珈奇手里提着一袋外卖,笑得仍旧很甜:“哥,我听小方说你还没吃晚饭,一起吧”·吴鸣下意识就向门外望,他怕又有人偷拍。
陆珈奇注意到这个动作,脸色微微一变,露出了一副伤心的表情··“对不起,哥,我不知道会这样·肯定是那些跟着我的狗仔拍的,害到你和剧组了。”
“不关你的事儿·”陆珈奇这样一说,吴鸣反而不好意思了,“快进来吧”·陆珈奇走进屋内,乖巧地把外卖放好,咬着筷子又说:“其实想想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呢,我们不是一起上热搜了吗大家应该都认识哥了吧”·吴鸣苦笑着摇摇头,心想他没被骂得狗血淋头就算好了。
陆珈奇见他不认同的样子,眼里又露出了哀哀的神色:“难道哥你嫌弃我”·“怎么可能”吴鸣连忙否认,“我是怕连累你。”
“不会的·”陆珈奇笑着说,“剧里郁骨和秦端本来就很有西皮感,我有信心,我们的西皮一定会大爆·”·吴鸣心想,真是时代不同了,男男西皮的话题也能公然拿来说了。
宋新仁盯着微博上那几张照片,沉默不语··贺丁丁在一旁道:“这家伙真是不消停,才进去就搞出这种事·”·宋新仁反问:“你觉得是他找人拍的”·“难道不是这样一来,他可是剧组里第一个爆的。”
宋新仁淡淡一笑:“他还没那个胆子,好不容易进了《祭天》便公然违约炒作·”·“那您的意思是”·“连齐白都斗不过的人,吴鸣又有什么办法”·贺丁丁疑惑点头:“可是,陆珈奇为什么要找吴鸣炒吴鸣比他名气小那么多。”
·“反正都是要炒,为什么不找个软柿子捏他敢去捆绑沈明风吗”·贺丁丁这才恍然大悟,想了想,又小心翼翼道:“老板,我们要帮吴鸣吗”·“当然……”宋新仁愉悦地笑起来,“不帮。”
贺丁丁满头黑线,宋新仁突然找他来说这件事,他还以为自家老板要大发善心呢,看来只是想看好戏而已··这恶趣味果然一如既往啊·他正腹诽,宋新仁突然又说:“天帝的戏份要拍了吧你去帮我乔一下行程,我大概下周末进组。”
8·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在这样一个好日子里,横店影视城迎来了宋新仁这尊大神·与他一同进组的,还有沈明风、陈若,以及女二秋妍妍和男三唐越·这几位大牌一来,《祭天》剧组立马就热闹起来,围观的、应援的、采访的,蜂拥而至。
沈明风的粉丝尤为胆大,虽然无法进入剧组探班,却不知从哪里扯来一条巨大的横幅,上书应援口号,守在沈明风每天去片场的必经之路上·沈明风的保姆车一过去,那群女孩就狂喊“明耀千里,风动九州”,搞得影帝一脸尴尬。
相比起来,宋新仁反而显得低调了··原本吴鸣以为宋新仁作为出品人,又是扮演权力最大的天帝,每天进出一定有无数人簇拥、伺候,没想到看剧组其他人的意思,倒是没见到这位老总耍什么威风。
据说也是每天老老实实地来拍戏,下戏了就坐专车回酒店··为什么是据说因为吴鸣一回也没碰上过他··吴鸣目前还在B组拍戏,宋新仁在A组,本来两拨人就很难碰上,而且吴鸣还存了一点躲避的心思。
之前他每天都会提早来推迟走,看看别人拍戏的情况,或是和一众工作人员聊聊天,拉拉近乎搞好关系·但自从宋新仁来了,吴鸣都是踩着点到片场,戏份一结束,立马就跑了,有好几次甚至没等剧组的大巴车一起回宾馆。
之前他还经常和其他演员约着出去打打牙祭喝喝酒什么的,现在也总是闭门不出了·反正宋新仁住的地方是豪华酒店,与剧组安排的宾馆隔着两条街,他躲在房间里,自然也就见不到这尊大神了。
不过别人可能没注意,与吴鸣对手戏较多的陆珈奇倒是看出异常来了·一天下午下戏后,吴鸣又想赶紧开溜,却被陆珈奇叫住··“哥,一起走啊”陆珈奇私服都没得及换上就开口,生怕吴鸣又跑了。
吴鸣左看右看,做贼似的,他知道A组马上要来拍下半场了··“行,那你快点·”·陆珈奇套好衣服,走向吴鸣,自然地揽肩,带着吴鸣向外走去:“哥,你这几天都在干嘛除了拍戏都见不到你。”
“呵呵·”吴鸣干笑道,“我都在房间里研究剧本啊”·陆珈奇狐疑地看着他,突然神色一敛,嘴一撇,满腹委屈的样子:“哥,你不会是在躲我吧”·“哈”吴鸣完全没想到他会得出这个结论,正想解释,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他不是躲你,他是在躲我吧”·陆珈奇回头,猛地瞪大他那双本来就很圆的眼睛··“宋总”·一袭天帝装扮的宋新仁朝他们一步步走来。
吴鸣被那一声轻笑笑得头皮发麻,此时避无可避,也只得回过头来,故作轻松道:“宋总你说笑了,我躲你干嘛”·“那要问你自己了。”
宋新仁嘴角勾了勾,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却看定他··天帝扮相的宋新仁更显气势逼人,吴鸣被那沉郁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低头分辩道:“我真没躲您,这剧组每天来来去去这么多人,不可能每个人都会碰上吧”·宋新仁闻言竟然点了点头:“有道理。”
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今天既然碰上,也算是缘分·待会儿等我下戏了,一起吃晚饭·”·宋宁的邀请从来都是询问句,只有宋新仁这样的人,才会不容拒绝地使用祈使句。
他这么一说,吴鸣也只得默认下来··谁知,陆珈奇在一旁看出吴鸣的不乐意,插嘴道:“抱歉啊宋总,我们今晚约好了要一起吃饭的·”·宋新仁“咦”了一声,看向陆珈奇,目光又缓缓落到他揽着吴鸣肩膀的手上。
“看来,你和陆珈奇关系很要好啊挺会攀关系的嘛”·这话带了刺,吴鸣不敢再吭声·陆珈奇却不是个受气的主,当下就道:“要攀也是我攀哥的关系,毕竟吴鸣哥挺照顾我的。”
原本宋新仁只是想逗弄吴鸣一番,听了这话,竟莫名有点不高兴··冷哼一声:“他还能照顾你照顾到热搜上去了”·陆珈奇顿时哑口无言。
吴鸣见势头不妙,赶紧岔开话题:“宋总,其实,您这幅扮相还挺好看的,很威严,很英俊·”·宋新仁难得怔了一下,继而哈哈笑出了声··“吴鸣,每次我以为你挺聪明的时候,你就表现得很傻;当我以为你很傻的时候呢,你又变得很聪明。
你真是——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吴鸣假装没听懂,跟着傻乐:“哈哈那什么,宋总,您的戏要开始了·我听见导演叫你了·”·“行吧,你们回去吧。”
宋新仁终于开了恩放他们走,“吴鸣你晚上等着我,一起吃饭·”·宋老板开口,吴鸣哪敢不从·连陆珈奇也不敢得罪宋新仁,看吴鸣的眼光里多了几分疑惑和同情。
吴鸣假装没感觉到,跟陆珈奇道了别,就老老实实地在房间里等着·短短一下午,他的脑子里已经千回百转,为晚上吃饭设想了无数情景了··“对不起宋总,我真的,卖艺不卖身了”天使小人儿扯着餐巾布努力盖着自己光溜溜的上半身,露出一副惊恐的良家妇女的表情。
恶魔小人儿却嘿嘿- yín -笑着逼近他:“怎么这么快就想过河拆桥了别忘了是谁给你郁骨这个角色的·”··“我愿意来生结草衔环报答您,只可惜今生身为男儿身,实在无法提臀献菊啊”·恶魔小人儿嗖一下转过身去,撅起屁股,回头对他抛了个媚眼:“献菊不行,可以提枪啊”·天使小人儿一个哆嗦,把吴鸣吓醒了。
还好还好,只是个梦··吴鸣狂拍着胸口,想起长着一张宋新仁面孔的恶魔小人儿对他抛的那个媚眼儿,不禁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正在这时,门铃响了。
吴鸣的心狂跳起来,难道是宋新仁·门外不是宋新仁,而是铁塔似的贺丁丁,他一站在门口,整个门都被堵得严严实实,吴鸣想看看宋新仁在不在身后都不行。
“别看了,老板没来·”贺丁丁一下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吴鸣讪笑着:“啊他怎么没来啊不是要一起吃饭的吗”·“他一时半会下不了戏了,让你先吃,别等他了。”
吴鸣闻言松了一大口气··贺丁丁面无表情地说:“你很高兴”·吴鸣一惊,连忙否认:“怎么会我可遗憾死了,与宋老板共进晚餐,是多少人都肖想不来的事,我就这么错过机会了。”
他表演得太过,恨不得捶胸顿足,贺丁丁铁板似的脸上也不由得出现了一丝抽搐··“行了,别装了·吃饭吧”贺丁丁像开坛做法似的,突然变出了一大桌子菜,一份份摆在桌子上。
吴鸣愣了:“这是”·“老板说了让你先吃,快吃吧”·吴鸣一份份菜看过去,真是色香味俱全,比剧组的盒饭和他们经常叫的外卖好多了,一看就是大饭店的厨师做的。
“……”吴鸣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该感动还是该害怕··“不用麻烦了,我去外面吃吧·”·贺丁丁抱着双臂看着他,一抬下巴,那神情分明是你试试看·“……”·算了,不吃白不吃,他也豁出去了。
吴鸣一屁股坐在桌前,开始大快朵颐,吃着吃着,脸上泛起了幸福的荣光··“嗯嗯,这菜还真不错,你也来点儿”吴鸣吃得满嘴是油,这段时间拍戏,他还真没吃过这种大餐,每次出去打牙祭也只是烧烤麻辣烫之类的。
贺丁丁摇摇头:“我吃过了·”·虽然菜好吃,但有座铁塔默不作声杵在你面前,怎么也觉得怪·吴鸣只好边吃边没话找话:“你们老板要拍到什么时候啊加戏了”·“不是。”
贺丁丁道,“他演技不佳,总是NG,一条要拍很久·”·吴鸣噗的一下笑出声来,差点没被呛到··不知怎的,他觉得这个样子的宋新仁,竟然还有点萌·这时,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这些菜里面,有你们老板爱吃的吗”·贺丁丁一眼扫过去:“火爆脆皮鸭、酒酿茄子。”
吴鸣被噎了一下,没想到宋新仁人奇葩,爱吃的菜也奇葩,这两道菜他看着怪怪的,都没怎么动筷子··他赶紧让贺丁丁把这两道菜打包起来,待会儿给宋新仁带回去。
“你们老板下戏了肯定很饿,这个让给他吃吧·”·贺丁丁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果然脑子间歇- xing -不好使,宋新仁下戏了想吃什么就有什么,还用得着打包·他本想拒绝吴鸣,脑袋一转,却又答应了。
事实证明,贺丁丁不愧是在宋新仁身边待了多年的,判断极为准确·那两道剩菜宋大老板吃得是极为愉悦,优哉游哉地全都吃光了··贺丁丁反倒担心起来:“老板,您是不是吃太多了”·宋新仁刚下戏就被林鹤带去搓了一顿,现在又消灭了两道大菜,六块腹肌已经变成了一块。
“没事儿,”宋新仁擦擦嘴,对着贺丁丁伸出手,“手机·”·“您要给吴鸣打电话”贺丁丁反应极快··“不行吗”·“可是,现在快零点了。
一个体贴的老板,是不应该这个时候去打扰别人的·”·宋新仁得意道:“我不是他老板,我是他金主·”·他拨通了电话,过了很久,吴鸣才接,宋新仁几乎能想象他在那边天人交战的挣扎,嘴角不由浮起一抹笑容。
“怎么这么慢,睡觉了”·“没,还没·”吴鸣的确还没睡,晚上吃太好,为了消耗热量,他在房间里做了好几组无氧,刚刚才洗完澡。
宋新仁笑意更深:“今天不错啊,有长进了,还知道关心金主了·”·吴鸣累得瘫在床上,人一放松,神经也没那么紧绷了··“什么金主,您可别乱说,我们可什么都没发生。”
“没发生看来你忘了那个吻了,改天再让你尝尝·”·吴鸣猛地捂住嘴唇,生怕宋新仁会突然过来侵犯他似的·转念一想,这大晚上的,又不在同一个酒店,宋新仁根本不会过来,分明只是逗逗他,顿时放下心来。
“宋总,我卖艺不卖身的”·宋新仁语带笑意,压低声音道:“好吧,你的艺就是讨好我吗比如给我留菜”·吴鸣觉得这氛围怪怪的,大晚上的两个男人打电话说这种话。
而且宋新仁的音调语气太过暧昧,仿佛贴着他耳后的肌肤在吹气,弄得他竟有点儿脸颊发烫··他定了定神,故意说:“听说你今天被NG太多了,我这是安慰你的。”
我什么时候NG了”·“你留下来难道不是因为拍戏总不过”·“当然不是。”
宋新仁的音调恢复了正常,“我只是和导演商量如何修改剧本让其更顺畅·谁说我NG”··吴鸣犹疑了两秒,毫不迟疑地选择招供:“贺丁丁,都是他说的。”
宋新仁冷笑两声:“好很好”·说着他猝不及防地挂了电话··吴鸣:“”·默默地为贺丁丁默哀三分钟。
9·第二天一大早,吴鸣就来到了片场化妆,反正他也不用怕被宋新仁抓住了··这几天连着气温都飙到了三十五,秋老虎余威不减,硬是踩着九月的尾巴,把整个横店影视城烤得冒烟。
古装剧的演员因为穿得多,就更是受累·比如吴鸣,这几天他拍的是飞升前的打戏,穿着厚厚的铠甲,还要被威亚吊来吊去,差点热掉半条命··一有空休息,他就赶紧将陆珈奇给他的小电扇拿出来,对着脸狂吹,恨不得整个人趴在电风扇上。
傍晚的时候,暑气散了一些,隐隐有点秋凉的意思了·但吴鸣拍完自己的戏份仍是汗流浃背,一时懒得动弹,便坐在演员椅上吹电扇··远远地,一辆面包车开过来,是A组的人收工回来了。
先下来了一堆工作人员,长枪短炮地扛着器材,紧接着演员也依次下来,沈明风、陈若都在,陆珈奇这几天也去了A组,跟在他们后面,而走在最后的是换了私服的宋新仁。
宋新仁还是穿着一件丝绒衬衫,只不过是银白色的,夕阳下耀眼无比·要是别人穿这样的衣服,早就辣眼睛了,偏偏无论怎么怪异的服装,都挺配他·也许因为本身他就是个怪异的人吧。
吴鸣见了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就想躲·刚低下头不禁笑了,怎么每次见宋新仁,都像老鼠见到猫,其实,这位老板除了喜欢心血来潮地逗他,也没那么可怕。
想到这里,他便把头抬了起来··“吴鸣哥,你们拍完了吗你还没走啊”陆珈奇一边挥手和他打招呼,一边走过来,一眼看到他手上的扇子,于是笑道:“这电扇好用吗是不是很给力”·“很给力啊”吴鸣连连点头,“这几天我没被热死全靠它了。”
“那是当然,”陆珈奇略有得色,“它功率很大的·”·冷不丁,从斜刺里插进来一个声音:“噢能有多大”·是宋新仁。
他正好从他们身边闲闲走过,听见陆珈奇在那嘚瑟,便瞥了一眼吴鸣手中的电扇··“义乌批发的吧·”宋新仁勾起嘴角,“三个包邮,七种颜色任君选择。”
“真不是义乌的·”陆珈奇心里憋着气,却又不敢发泄,只得尽量平静地解释,“我在韩国买的·”·宋新仁道:“那也是中国制造,不信你看底座,一定是made in china”·陆珈奇不可能真的去看底座。
万一不是中国制造,岂不是损了宋老板的面子;万一是中国制造,那就是拂了他自己的面子·一时之间进退两难,脸都憋红了··吴鸣连忙打圆场:“管他哪里做的,好用就行。”
·宋新仁听了这话,挑起眉毛,若有所思地看了吴鸣一眼,倒是什么都没说,走了··陆珈奇总算舒了口气,可怜巴巴地转过头,问吴鸣:“吴鸣哥,你说宋老板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应该……不会吧……”吴鸣也很头痛,宋新仁什么时候杠精上身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片场突然多了好几个落地大风扇。
原本导演是不允许用这个的,一是怕费电;二是怕吹坏搭好的布景·但这一次林鹤竟然什么也没说·一到了休息时,大风扇就疯狂运转,把外景地吹得一片凉爽,人人都解脱般舒坦。
这么一来,吴鸣那小电扇自然是派不上用场了·其实昨晚他回去还真的看了一下底座,哪有什么“Made in China”,分明就是宋新仁随口乱说·而自己差点就信了,真是对不起陆珈奇的一片好心。
托大风扇的福,这天吴鸣的戏拍得挺顺利,只剩下最后一场就可以收工··而这一场,需要他吊着威亚从半空冲到疾驰的战车之上,与扮演梁国刺客的演员对打几招,再一个后空翻,翻上后面的战马。
这是个难度很大的动作,时机、技巧和身体素质都很重要,一般来说,这个程度的动作戏可以要求替身,但吴鸣不是大牌演员,不想给剧组添麻烦;再加上他太想演好郁骨,总觉得还是自己亲力亲为的好,便决定真身上阵。
在这之前,武术指导已经给他进行了好几次培训,吴鸣其实心里有数··哪知,临到头时,还是出篓子了··问题出在那匹马上·说起来那匹马也算是在横店很有名的动物演员了,温驯灵活,长得又漂亮,搭个戏完全没有问题。
但那天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风扇吹得着凉了,吴鸣翻身上马的时候,它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响鼻,移动了几步·吴鸣一个没立稳,从马上摔了下来,后背着地,当即就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但试了试,应该没伤到骨头·为了不影响进度,他咬咬牙站起来,又重新补拍了一条··拍完这一条,吴鸣彻底歇菜了,连忙叫来小方,想把这厚重的戏服先脱掉。
俩人来到休息棚里,小方一边帮他换衣服,一边惊呼:“哥,你这脊背全肿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吴鸣实在懒得跑,累了一天,现在只想马上回宾馆休息。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没有大问题:“算了,不去了·我那儿还有陆珈奇给的药油,先擦上,明天再看看·”·小方只得陪他回到宾馆,给他擦药油,不知不觉,吴鸣的鼻鼾声响起,他竟然就这样趴着睡着了。
吴鸣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一翻身,顿时后背一阵钻心的疼,疼得他立刻清醒了··而这一清醒,吓了他一大跳··床边怎么多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施施然靠在他的床头,手里还捧着一本书,似看非看的模样,像在摆造型。
见他醒来,那人微微一低头,沉沉的目光从镜框上面投- she -过来··“终于醒了,睡得还真像猪”····吴鸣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宋新仁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进来的他他他不会对我做了什么吧·要不是受伤了行动不方便,吴鸣立马就要检查一下身体了。
宋新仁仿佛看出他心里所想:“这么个破宾馆,拦得住我吗你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我……你……”吴鸣还是说不出话来。
“我听林鹤说你今天拍戏受了点伤,”宋新仁道,“难得林大导演在我面前表扬人,说你不仅努力认真,动作戏完成得漂亮,受伤了也仍然坚持,不拖后腿,我当然要代表剧组来慰问一下了。”
吴鸣结结巴巴地说:“那、那谢谢剧组了·”·他仍然不习惯和宋新仁待在一张床上,挣扎着就想起来,被宋新仁一屁股拍倒··“别动”宋新仁说,“我找了私人医生来给你看看。
别明天起不来床,照样耽误工作·”·“没那么严重吧”·“严不严重,要医生看了才知道·”·宋新仁发了条微信语音,不一会儿,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人就过来了。
“这是林医生,是我的私人医生,什么都懂,你放心,治不残你·”·林医生循循善诱:“来,先把背心脱了,翻过来我看看·”·“……”吴鸣感觉自己像上了砧板的鱼,趴在床上,裸着脊背,任人宰割。
“你放松,放松,我检查一下骨头·”林医生的手按在他的肩胛骨上,开始上下揉捏··想到宋新仁正目睹着这一切,吴鸣更是全身的肌肉都紧张起来。
殊不知宋新仁摸着下巴想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之前那晚匆匆一吻,只觉得这小子生涩又硬朗,亲起来很不带感·宋新仁一贯都喜欢年轻柔软的肉体,对吴鸣也就失去了兴致。
没想到吴鸣为了那个角色,竟然愿意为他口,作为一个男生,这可能是所能受到的最大的屈辱了·宋新仁当时觉得他有野心,又肯付出,形象也挺贴近郁骨,便把这个角色给了他。
之后几次接触,吴鸣却又每每打破了宋新仁对他的固有印象,超出了宋新仁的预期·就像林鹤说的,吴鸣不仅努力认真,还肯坚持不怕吃苦,最重要的是,他并不像宋新仁想象中那么有心机无底线,否则也不会屡屡拒绝他的调戏,还和陆珈奇走那么近。
也许,他真的只是需要一个机会而已,有了这个机会,他会用实力而不是捷径证明自己能红··宋新仁的目光缓缓在他的背上游弋,这小子练得骨肉停匀,肩宽屁股翘不说,竟然还有两个- xing -感的腰窝。
虽然那一大片红肿有点儿煞风景,宋新仁仍然有了点儿生理冲动·他轻咳了一声,压下不合时宜的欲念,问林医生:“怎么样”·“没什么大事。”
林医生仔细检查了一下,“你是不是已经上药了”·吴鸣说:“嗯,就是桌上那瓶药油·”·宋新仁将瓶子拿起来,看了看,突然哼笑一声:“这药油产自韩国,不会也是陆珈奇给你的吧”·吴鸣心里暗暗叫苦,这家伙是不是开了天眼了,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不回答,宋新仁也没逼问,直接把药油扔进了垃圾桶,面无表情地对林医生说:“你那儿不是有百年祖传专治跌打损伤的虎骨膏吗全都拿出来,用最好的药。”
10·还别说,林医生的虎骨膏真的很神奇,第二天吴鸣背上的红肿就消了一大半,虽然疼还是疼,但比昨天好多了,至少活动不受限制··正好他B组的戏份拍完了,林鹤给他放了一天假,让他好好休息。
吴鸣无所事事,又闲不住,便决定在横店影视城逛逛,顺便给林医生买点谢礼··毕竟听宋新仁的语气,那虎骨膏是很贵重的··但这么一来,是不是也要给宋新仁买点·可是,宋新仁什么都有,会在乎他那点儿谢礼吗总不能把自己赔给他吧·吴鸣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花花绿绿的礼盒,礼盒砰的一声炸开,蹦出来一个胸前扎着硕大蝴蝶结的自己。
“Superise”·他一阵恶寒,连忙呸呸了几声,把这个念头甩掉··吴鸣在横店转了大半天,想着医生应该注重养生,便给林医生买了一盒西湖龙井。
至于宋新仁,暂时没有好的主意,那就不送了吧··他漫无目的地在路上闲逛,已经进入十月,秋天最美好的时段,难得如此悠闲的时光,吴鸣伸了个懒腰,惬意无比。
突然,他眼神一闪,看到路边的小摊贩在售卖的东西,忍不住诡秘一笑··哈哈,有啦·“老板,这个多少钱”·“二十块啦”·“这么贵便宜点吧”·“二十块还嫌贵”·“你看我是这儿的群演,没啥钱的,每天累死累活就领一点儿报酬。
你看我这背,都受伤了·”吴鸣装可怜··老板很豪爽地一挥手:“行行行,十块钱你拿走吧”·吴鸣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那小东西:“嘿,还咬我。”
他把它放进桶里,“老板,它不会容易死吧”·“你放心吧,说不定比你都活得长”·东西是买了。
可是,怎么给宋新仁呢·吴鸣本来是准备见到了贺丁丁,就让贺丁丁转交,可这一阵贺丁丁连影子都没见,不会被宋新仁杀了,毁尸灭迹了吧·吴鸣越想越可怕,好歹贺丁丁也是给他输过钱送过套还带过饭的,还是关心一下为好。
他纠结了半天,拨通了宋新仁的电话··“怎么终于愿意给我打电话了”宋新仁懒懒的声音响起,仿佛正躺在床上接这通睡前电话,听得吴鸣耳廓发热。
“那什么,宋总,您那天没有惩罚贺丁丁吧”吴鸣说,“其实,他就是和我开个玩笑,我知道您这么英明神武有才华的人,怎么会NG呢”··“原来你给我打电话就是关心贺丁丁啊你放心,他已经被我斩立决了。”
宋新仁说着就要挂电话··“别,别啊”吴鸣连忙说,“我打电话是来感谢您的·”·“噢怎么感谢”·“我买了点小礼物,要是宋总不嫌弃……”吴鸣试探着说,“明天带给您”·“现在。”
“啊”·“我说,现在给我·”宋新仁斩钉截铁,“要不你就别给了·”·吴鸣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有点无所适从:“现在现在都十一点了”·“十一点怎么了你是乖宝宝需要十点前睡觉吗十五分钟内,限你来我酒店。
312房间·”·说完,宋新仁啪一声挂了电话··吴鸣欲哭无泪,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他看了一下时间,立马蹦起来穿外套,直奔两条街外的宋新仁的酒店。
五星级酒店就是气派,出入都有服务生指引,得知他要见宋新仁之后,一个漂亮的服务生还亲自将他送到了312房间的门口··吴鸣颤颤巍巍地想要敲门,突然,门开了。
宋新仁穿着他那件牡丹睡衣,抱着双臂,风情万种地靠着门框,对吴鸣一努嘴··“进来·”·这情景真是似曾相识··“我还是不进去了吧。”
吴鸣点头哈腰,“我在这里给您就行了·”·宋新仁竟然没勉强,只是挑了一下眉毛,很感兴趣地问:“你送我什么”·“这是给林医生的茶叶,麻烦您转交一下,谢谢他的药膏。”
吴鸣举起那只蓝色的小桶,“这个是——送您的·”·宋新仁一低头朝那桶里看去,脸色凝固了——一只乌漆嘛黑的乌龟,正张着四条腿,努力向上爬,想要逃生。
他宋新仁什么金山银山车表包房都收到过,就是没收到过这种礼物··吴鸣一见他的脸色,连忙道:“宋总,这小乌龟很萌的,我一见它就觉得特别像……”·“……”宋新仁的眼神如利剑般- she -过来,“像谁”·“像我像我”关键时刻,吴鸣的求生欲发挥了作用,没把心里话说出来,“您看这小乌龟在您身边,就像我在您身边伺候您。
而且他特别萌,你看,你看它的小龟- tou -……”·“……”·“我的意思,他很可爱的,也很好养,能活很久·没准比您活得还长”·“……”宋新仁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把抢过桶,“行了,我收下了,你滚吧”·吴鸣如蒙大赦,立马开溜。
快走到电梯口了,他回头,见宋新仁还站在门口,僵硬地提着那只桶,便大声道:“宋总,别忘了它还有个名字,叫‘老板’”·“……”宋新仁咬牙切齿,“吴鸣,你完了。”
从来都是被宋新仁调戏,这下耍了他一下,吴鸣真是神清气爽,畅快无比·虽然宋新仁要是雷霆震怒,之后自己可能会吃不了兜着走,但是管他呢,真男人从不畏首畏尾,现在爽就可以了。
而且打过这么多次交道,吴鸣莫名有一种感觉,宋新仁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不会真拿他怎么样··反正小乌龟都收下了不是吗·他哼歌唱调地往回走,刚出酒店大门,突然瞥见酒店旁的树丛里有两个熟悉的人影在拉拉扯扯·“我说了不需要”这是陆珈奇的声音。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固执你要是不这么固执,也不会……”影帝的话戛然而止··吴鸣尴尬地站在那里,打着哈哈:“那什么,你们继续,我什么也没看见。”
他拔腿就想跑,陆珈奇叫住他··“吴鸣哥,我和你一起走·”·吴鸣看了一眼沈明风,月光下他雕塑般完美的面孔仍旧没有一丝破绽,礼貌地冲他点点头:“那你们赶紧回去吧。”
又对陆珈奇道:“我改天再找你·”·陆珈奇没答话,扯着吴鸣的胳膊就走··吴鸣感觉窥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路上又是好奇又是心虚。
反而是陆珈奇先打破了沉默··“是他叫我来的,说有东西要给我·”·“……”吴鸣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是银行卡。”
陆珈奇自己说了··“银行卡”吴鸣差点脱口而出,他想要包养你吗·还好没说出口,陆珈奇明显心情不好,与之前那副甜甜的样子判若两人。
“算了别说我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像这种酒店只有当红明星或是业界大佬才会住,陆珈奇若是为了充排场,也不是不可以住在这里,但他走亲民人设,比较随和,也跟着吴鸣他们住在剧组安排的宾馆。
吴鸣愣了一下:“我……”·陆珈奇想到什么,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他:“你不会……去见宋新仁吧”·“啊哈哈哈……”吴鸣顾左右而言他,“今天好凉快啊,比前几天凉快多了。”
陆珈奇却不放过他:“吴鸣哥,你跟宋新仁是什么关系”·吴鸣很头痛,总不能说我曾经想要爬床没成功,现在总是被调戏吧·他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说:“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真的。
就是一个小机缘认识了·”·陆珈奇点点头:“那就好,你可千万别妄想什么·宋新仁虽然有钱有势,但他太喜欢玩弄明星了,他没有真心的·”··吴鸣讪笑道:“你想哪里去了,我又不喜欢男人。”
“我也不喜欢男人,但我喜欢哥·”·吴鸣被吓了一跳··“是兄弟的那种喜欢啦”陆珈奇挽上他的胳膊,轻轻地说,“你跟我哥有点像,我一见你就有好感呢。”
吴鸣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吗那你哥现在呢”·“他死了·肺癌·”·吴鸣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都过去了,再说了,我现在又遇见你了啊,哥,你会对我好的吧真的照顾我吧”月光下,陆珈奇忽闪着大眼睛,神色格外诚恳,让吴鸣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沉默良久,开口道:“那我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这件事其实梗在吴鸣心里很久了·上次剧组曝光的照片虽然被撤下来了,但后续调查并没有查到源头。
吴鸣当然知道自己是清白的,但陆珈奇也绝对清白吗·有时候他不问不代表他傻,他只是不想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计较··而现在,他问了,就说明他真的想认可陆珈奇这个朋友。
陆珈奇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忽而一笑:“哥,你知道吗现在我们俩的西皮粉越来越多呢你的人气也越来越旺了·”·吴鸣却没笑:“炒作我没意见,靠关系有后台走捷径,我也无所谓,毕竟大家各凭本事。
但把剧组明明要求不能曝光的东西,偷偷摸摸拿去卖给媒体,这是小人行径,影响的是所有人·”·陆珈奇呆了一下,道:“我说不是我,哥你相信吗”·“你说不是,我就相信你。”
陆珈奇看向吴鸣,作为演员,这个男人其实长得不算惊艳,但在秋凉的夜色里,他的眼中仿佛落了星光,格外明亮··陆珈奇道:“不是我·”·吴鸣松了一口气,他真心希望不是陆珈奇,也觉得不会是陆珈奇。
陆珈奇已经很红了,没有必要捆绑他··他明明知道娱乐圈没有永恒的感情,只有永恒的利益,还是点了点头··“行,那这事儿翻篇了以后该怎样就怎样”·陆珈奇笑起来:“既然这样,我再跟哥说一个八卦吧”·“什么八卦”吴鸣竖起耳朵。
“是关于宋新仁的·”陆珈奇一边说,一边借着月光观察吴鸣的神色,“听说宋新仁并不是一开始就在宋家·他出生的时候,宋老爷子病危,他的父亲和叔叔斗得很厉害,整个宋氏企业内忧外患,差点破产。
为免被波及,他被送了出去·虽然最后他父亲继承了家业,但又生了一个儿子,还把外面的私生子接了回来·宋新仁直到二十岁才回到宋家,一直负责边缘业务,后来又被指派搞娱乐这一块,根基并不是很稳。
不过,他这个人很有能力,也很有手腕,现在鼎盛娱乐越做越大,他两个弟弟开始忌惮他了·”·“哦·”吴鸣心里突然有点微妙,原来宋新仁也不是那么一帆风顺只手遮天嘛,看来豪门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而且,传说宋新仁有病·”·“我知道,神经病嘛”吴鸣脱口而出··陆珈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吴鸣干笑:“我随便说说。”
陆珈奇摇头道:“你说得也不是完全不对·听说他有脑病,是流离在外时受过刺激引起的,具体什么状况不知道,但听说思维不同于常人,一般人很难和他打交道。
所以,哥,”陆珈奇说了这么多总算说出了最想说的话,“你离他远点儿·”·11·陆珈奇的本意是让吴鸣远离宋新仁,没想到反而激起了吴鸣对宋新仁的好奇。
加上他换到A组拍戏,见宋新仁的机会比原来更多了,总是不自觉地偷偷观察他··这一观察,吴鸣有了个大发现··他发现宋新仁的演技还真挺好的,绝不是心血来潮玩票那种。
不仅台词顺溜、走位熟练,连微表情都十分到位·他扮演的天帝,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间,很有那么几分气势和味道,连与沈明风对戏都不见得逊色,仿佛经过了专业的培训。
吴鸣不禁刮目相看·看来上次宋新仁解释说自己是和导演聊剧本耽误了时间,还真有可能·他的天帝虽然戏份不多,却将剧本吃得很透的样子··与宋新仁的游刃有余相比,吴鸣反而遇到了表演上的瓶颈。
进入A组之后,他的戏份多了起来,再加上对手戏演员各个演技精湛,让他产生了很大的压力··他越是想要表现好就越是找不到感觉,越是想要证明自己就越是频频出错,特别是与沈明风对戏时,他总是不自觉地想要强悍一点,再强悍一点,反而显得外强中干,让导演很不满意。
连着几天,吴鸣都是拍到日落西山,最后一个走的··这阵子宋新仁也一反常态没来找他麻烦·听导演说宋新仁的戏份快结束了,很快就要回北京·他是鼎盛娱乐的老板,日理万机,不可能在一个剧组耗那么久。
·不知怎的,听到这个消息,吴鸣心里竟有点儿空虚··也许是因为秋天越来越深了,叶落风凉,平添了几分萧索与惆怅··这天吴鸣与沈明风、唐越对戏,又是连连NG,沈明风脾气很好,安慰他不要着急慢慢来,唐越却有点不耐烦了。
唐越算是空降到剧组的,原本的男三不是他演,但因为他父亲是林鹤的师傅,大导演唐迟,林鹤便给了他这个机会·唐越的表演算是不功不过吧,但他长得很水灵,年轻鲜嫩像根葱似的,平时也很把自己当根葱。
吴鸣之前和他没什么接触,现在和他对戏,被他有意无意怼了好几次··“不会演就别演,抢了资源又不行,这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吗”很难想象这么粗俗的字眼会从那么漂亮的嘴里说出来。
吴鸣尽量让自己不去理会唐越的- yin -阳怪气,对导演道:“林导,对不起,我再来一次·”·“没事,你不用去管他,他就那脾气·”沈明风和蔼地吴鸣笑笑,“别紧张。”
·有了沈大影帝加持,吴鸣这遍终于过了··收工的时候,林鹤专门把他留下来交代了几句··“演戏状态总有起伏,你不用太焦虑,好好调整一下。”
吴鸣走出片场的时候,星星已经布满天了·他远远地看见漫天星光下宋新仁站在一辆保姆车前,长身玉立,姿态潇洒,仿佛在等着什么人··吴鸣内心一动,不知不觉迈开双腿向宋新仁走过去。
刚走了两步,一道人影嗖一下闪过他身边,急匆匆地奔向宋新仁··是唐越··吴鸣停下脚步,想了想,转向另外一边··他向停在外面的大巴车走去,刚准备上车时,宋新仁却先他一步挤了进来。
“……”·“见了我还跑”宋新仁嘴角一勾,“胆子越来越大了”·吴鸣问:“您怎么坐这辆车不是有专车吗”·“我有事找你。”
吴鸣拍了一天的戏,身心俱疲,实在懒得应对宋新仁,直接问:“什么事”·“我的最后一场戏,是明天和你的对手戏·听说你最近状态不好,为了避免你拖我后退,待会儿我们先对个戏。”
宋新仁说的这场是郁骨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与天帝对上的戏·他那时刚上天庭,意气风发,却被天帝看穿了野心和软弱,不动声色地提点和打压·郁骨的心中是极其不服气的,但那时他火候未到,并不敢反驳,只能隐藏愤怒与不甘。
因此,这是一场双方都需要隐忍的戏··爆发戏好演,隐忍戏却不好演··要是之前,吴鸣一定会觉得宋新仁说他会拖后腿是个笑话,但在看了宋新仁的多场戏之后,吴鸣的心中竟不是那么有把握了。
但无论如何,他不能在最引以自豪的演技上面被宋新仁看扁··“行那来我房间吧”·房间里,宋新仁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吴鸣又一次被震撼了··之前旁观时,他还只是觉得宋新仁演戏出乎意料的专业,而真正与他对上戏了,他才发现这个男人的气场强得可怕··他黑曜石般的双目注视着郁骨,犹如无尽的黑夜笼罩,让郁骨大气也不敢出;·他压低声音说的那些话并不严厉,却如巨石般压在郁骨身上,让他只能跪着回应。
“郁骨,你根骨清奇资质甚高,若能为百姓苍生多修功德,位列上仙是迟早的事·但你可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不能将这份心思用在正道,将来恐会万劫不复。”
“郁骨谨记天帝教诲,定会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绝不辜负仙恩”·“若你违背诺言,又当如何”·郁骨颤抖着声音说出那八个字:“灰飞烟灭永不超生”·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昏暗的灯光映照着宋新仁凌厉的轮廓,让这个夜晚都显得锋利起来。
而这时,宋新仁忽然笑了··他一笑,凝固的空气瞬间就流动了··“别紧张,你演得很好”宋新仁的语气中竟有一种别样的温柔,“我知道你很想证明自己的演技,但不要太用力,放松一些,不要让郁骨这个角色限制你、掏空你。”
“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适合演郁骨因为你和他很像”·吴鸣没做声,但他的确是这样想的,从一开始,他就对这个角色势在必得。
宋新仁道:“之前我也是这样觉得,但后来发现不同·”·“什么不同”·“你和郁骨不同·”宋新仁问,“告诉我,你为什么想红”·“身在娱乐圈,谁不想红”·“所以,你并不是因为热爱表演才这么努力”·“我喜欢表演,但我更想红。
红了才能买房买车买名牌,红了才能让曾经看不起我的人被打脸,红了才能让甩了我的女人后悔莫及·”·“这就是你和郁骨不同的地方·”·“”·“你想要的,郁骨也全都想要,但郁骨绝不会在别人面前坦承自己的想法,你比他多了一点天真。”
“……”·“而且郁骨可以为了目标不折手段·”·“我也可以·”·“但你也有软弱和犹疑的时候,你也会相信别人,关心别人。”
宋新仁道,“郁骨只是一个虚构的角色,你却比他真实·一个真实的人,有虚荣心、有小聪明、有点蔫儿坏,却也善良·所以,吴鸣,你要学会掌控角色,而不是让这个角色吃掉你。
郁骨是你的起点,但绝不是你的终点,你一定要记住这一点·”·吴鸣呆在那里,他完全没想到宋新仁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这样的宋新仁仿佛变了一个人,如一位师长般循循教导,与他谈心。
吴鸣一时间有些恍惚,几乎分不清站在他面前的究竟是宋新仁还是天帝·“你那么看着我干嘛是不是爱上我了”怔忪间,宋新仁突然凑近。
男人强势的气息笼罩过来,吴鸣闻到了一丝男- xing -香水的味道,那是一种非常奇异而诱惑的香味,犹如汗水混合着火花,焦灼而诱惑·吴鸣的脸轰的一声烧了起来,继而整个人都像着了火——他却没有动弹。
他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宋新仁倾身仿佛要吻他··然而那个人却只是将他额发撩起,屈指在他眉心轻轻弹了一下··“砰”·宋新仁哈哈大笑。
吴鸣一下子清醒过来,满面通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他在干什么他竟然被宋新仁魇住了··刚刚一定是幻觉、错觉、不存在的·宋新仁这个神经病,不过是在报复他。
·12·有了前一晚的试戏,第二天吴鸣和宋新仁的对手戏演得很顺利,导演还特意表扬了吴鸣,说他比之前放松,有进步·吴鸣在拍戏间隙偷偷去看宋新仁的脸,发现他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死样子,昨晚温柔与诚恳果然像是一场梦。
拍完这场戏,宋新仁就要回北京··吴鸣原以为走之前这位宋老板还会最后捉弄自己一下,哪知什么也没有,宋新仁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坐私人飞机回去了··不过也是,宋新仁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他怎么会妄想宋新仁会来跟他告别呢·宋新仁走后,剧组的拍摄一下子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好几场大戏要开工,几位主演每天从早到晚戏份排得是又密又满,吴鸣也不例外·虽然经过宋新仁的指点,吴鸣渐渐突破了之前的瓶颈,对郁骨这个角色有了更从容的把控,但一累起来,他就容易心浮气躁,甚至很想发脾气。
这个时候他就非常佩服沈明风了,影帝不愧是影帝,无论多累多忙,都从不失态也从不埋怨,对每位工作人员都保持良好的风度,并且兢兢业业地完成每一场戏··相比之下,陆珈奇也急躁了一点儿,特别是和沈明风对戏的时候,因为NG有好几次都差点摔剧本。
吴鸣之前没怎么和他俩相处过,现在在同一个组,他还真发现陆珈奇和沈明风之间有些微妙的端倪··怎么说呢就是陆珈奇像个小孩般任- xing -妄为,而沈明风总是纵容和退让。
吴鸣联想起上次在酒店外看到的那一幕,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但陆珈奇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正常,吴鸣也找不到机会去询问·只得继续暗中观察··这晚又拍到将近凌晨,回到宾馆时已经月挂中天。
吴鸣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睡觉··刚躺到床上,他手机响了·吴鸣看着屏幕上亮起来的“神经病”三个字,不禁心头一跳··这称呼是那晚宋新仁戏弄他之后,他负气改的。
他深吸了几口气,按了接通键··“喂是我·”·“宋总·”·宋新仁开门见山:“老板病了。”
吴鸣没听懂:“啊您病了”·“老板,你送的那只乌龟·”·吴鸣这才反应过来,其实那只乌龟根本不叫“老板”,他那天完全是心血来潮损宋新仁的,没想到宋新仁竟然当真了。
吴鸣按捺住想笑的心情,一本正经地问:“老板怎么了”·“它眼睛好像出了点问题,眼球外面有一层白膜,睁不开眼睛,要瞎了。”
吴鸣真有些担心了:“那你赶紧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啊”·“没时间·”·“让贺丁丁带去啊”·“你忘了,他被我斩立决了。”
“……”吴鸣突然意识到,宋新仁可能是故意打这通电话的,堂堂大老板怎么可能连只乌龟都治不了,他只是想来给他找事儿而已··吴鸣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行,那我明天帮你问问卖主,他一定知道怎么办。”
“很好·”宋新仁的声音听上去又带了笑,“反正你送的你来处理,要是治不好就唯你是问·”·“……”·于是第二天,虽然拍戏累得完全不想动,吴鸣还是跑去找了那个小摊贩。
好在他还在那里卖些小玩意儿·听了吴鸣的说明,那个老板告诉他,乌龟可能是得了白眼病··白眼病是乌龟的常见病,并不难治,用金霉素或者红霉素眼膏控制感染,同时常换水保持水质清洁,增强营养就会很快好起来了。
吴鸣原封不动地把老板的话告诉宋新仁,宋新仁在电话里说:“你送我的这东西,给我添了多少麻烦你知道吗这笔账都要记在你头上·”·“……”吴鸣已经懒得反驳了,“行行行,都记在我头上,反正虱子多了不痒。”
“你说什么”·“没啥,我说我今天还没洗澡,身上很痒·”·宋新仁哼了一声,没跟他计较,另起了一个话题:“最近拍戏还顺利吧”·“还行。”
“拍完这部戏有什么打算吗”·“能有什么打算”吴鸣苦笑了一下,“继续拍戏吧·”·“鼎盛娱乐准备做一个大型真人秀节目,你可以了解一下。”
真人秀”吴鸣一下子有了兴趣·他知道真人秀现在很火,是最容易圈粉的·但他一个小透明,从没有电视台和节目组邀请过他。
“是一个竞技类真人秀,我待会儿让贺丁丁把资料发给你,如果有意愿你直接和他联系·”·“”吴鸣脱口而出,“贺丁丁不是被你斩立决了吗”·宋新仁冷笑:“他是我的人,我让他死就死,我让他生就生。”
“……”·吴鸣放下手机不到三秒,就有个人加他微信··点进去一看,那人头像是座铁塔,昵称竟然叫埃菲尔··吴鸣忍俊不禁,将图片放大仔细一看,果然是埃菲尔铁塔。
他通过了申请,贺丁丁,不,埃菲尔什么废话都没说,直接给他发了一个文件,是那档真人秀节目的策划案··按道理说,这种内部策划案一般是不会发给被邀请嘉宾的,宋新仁这算是给他开后门吗·吴鸣盯着手机,心里微微异样。
他实在是搞不懂宋新仁这个人·每次觉得宋新仁对自己好了一点的时候,宋新仁总会用行动证明他只是戏弄他;而每次吴鸣觉得自己与宋新仁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之时,宋新仁又会莫名其妙地给他一些好处。
就像现在,吴鸣从头到尾将策划案翻了一下,饶是他不算内行,也能看出这是大制作大理念有创新的节目,爆的可能- xing -很高·而且拟邀请的嘉宾除了他,几乎都是文娱体育领域的大牌。
·这种节目,对吴鸣来说,算是超级大饼了·好到他不敢轻易应允下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宋新仁给他这个机会,他又能回报什么·吴鸣还是决定再考虑一下。
他这样给埃菲尔回复,埃菲尔倒也不催他, 就说了七个字:“你想好了告诉我·”·吴鸣想了想,还是发了条慰问的微信:“你那天没事吧你们老板没把你怎么样吧”·这一次,对方沉默了很久才回了一条语音。
·果然是贺丁丁不带感情的声音:“他把我打发回北京处理工作了,还扣了我一个月工资·”·真狠吴鸣咂舌·刚想安慰贺丁丁几句,贺丁丁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你不用同情我,老板说你的账在后面,慢慢算·”·“……”·吴鸣想破了头也没想出除了那只乌龟,还有哪里得罪了宋新仁。
而且既然得罪了他,他又为什么要给他好资源,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口是心非傲娇总裁这么一想,宋新仁的形象又变了,变成了一个头大身小的卡通小人儿,每天翻着白眼球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却总是嘴硬心软有求必应。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宋新仁花姐说他从不按常理出牌,陆珈奇说他有脑病,到底是什么脑病很严重吗吴鸣越想越烦,他突然发现自己在宋新仁身上投入了太多心思,总是想要去猜这个人的想法,关注这个人的态度,这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吴鸣一个激灵警醒起来,算了,不准再想了,把被子一蒙,睡觉·之后几天,吴鸣强迫自己全心投入拍摄工作,没有再去联系贺丁丁和宋新仁,宋新仁也没有再找过他。
偶尔,休息间隙,吴鸣也会想,不知道“老板”的白眼病好了没有·但既然宋新仁没有打过电话来,应该是没事了··不知不觉,深秋将至,天气转凉,《祭天》全封闭式360度保密拍摄也接近了尾声。
饥饿营销到了这个程度,总算该验收成果了·宣传工作正式开始·第一波- cao -作就是发定妆照·高冷的官微刚一把图发出来,评论和转发分分钟过万,半个小时内就上了热搜。
足见《祭天》的关注度之高··大多数粉丝对自己的偶像都不吝夸奖之词,真情实感地吹到了天上·书粉对他们的造型也很满意,纷纷表示大制作就是不一样。
最搞笑的是,吴鸣和陆珈奇之前因为曝光事件圈了一批西皮粉,这次俩人的定妆照一出来,又是一阵血雨腥风·纯粉对骂,西皮粉则忙着P图·陆珈奇对此特别关注,每次有什么新图,就兴冲冲地跑过来翻给吴鸣看。
这天休息时,陆珈奇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跑过来:“哥,给你看个图·”·“啥”·“这个”陆珈奇把手机遮挡住,让吴鸣瞟了一眼。
吴鸣下巴都差点掉下来:“这什么鬼这谁啊”·“我跟你啊”·“啊”吴鸣看看陆珈奇,又指了指自己,震惊道,“我们什么时候这样过”·原来,那手机上是一张郁骨和秦端的拥吻图。
“粉丝P的,厉害吧”陆珈奇露出诡异的笑容,“我差点以为是真的,还想我什么时候偷袭过哥吗”·吴鸣看着那毫无破绽的接吻图,感觉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果然没有什么是粉丝做不到的。
不出一天,这种粉丝自做的图片就被发得到处都是,很快,除了骨端西皮,别的西皮粉也不甘示弱,纷纷拿出绝活做图拉郎做剧,做什么的都有,《祭天》的热度又上了一层楼。
吴鸣甚至还看到了一张他和宋新仁的西皮图,不过不是接吻,而是青衣蓝伞的郁骨被紫袍白练的宋新仁拥在怀里,身高差正好半个头,俩人同望着远方的烟雨蒙蒙,面容安静而肃穆,还真有那么一点儿神仙眷侣的意思。
虽然这张图在众多的西皮浪潮里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尘埃,也没有什么热度,但吴鸣还是鬼使神差地保存在了手机里··萌这对的粉丝这么少,物以稀为贵嘛,当然要珍惜。
吴鸣对自己说··这波发酵过后,陆珈奇反而没有之前开心了·这天中午吃饭时,陆珈奇冷不丁说:“还是应该要鞭策他们一下·”·吴鸣一头雾水:“什么”·陆珈奇皱着眉头说,“我们的西皮粉啊最近没什么新鲜东西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发点糖。
不然兄弟西皮粉也很多,没准剧播出了会赶上来·”·吴鸣差点被噎到:“兄弟西皮”·“就是秦小皇和秦端啊,哎呀烦死了,明明俩人立场都不同,为什么要被拉西皮”·吴鸣看着陆珈奇一副苦恼的样子就想笑,这位当红小生,竟然还会为这种事烦恼。
“哎,我问你,你到底对沈影帝有什么意见人家修养那么好”吴鸣终于找到机会问了··陆珈奇撇撇嘴:“没什么,我就是看不惯他,伪君子”·他竟然给沈明风下了这么一个定义,让吴鸣哭笑不得。
“既然你这么讨厌他,为什么还要来接这部戏”·“这么大的IP,这么好的资源,不接我傻啊”陆珈奇做了个哭脸,“我之前拍了那么多青春偶像剧,都要拍吐了好不容易能演个反派,还是男二,当然要接啊”·吴鸣点点头,正要表示赞同,斜刺里插进来一个温润的声音。
“我能坐这儿吗”·是沈明风,他端了一盒盒饭,目光停留在陆珈奇身上··“当然·”吴鸣连忙移位子,给沈影帝多腾点儿地方。
陆珈奇凉凉地说:“你不是每天都跟着导演他们吃大餐吗何苦跟我们这些小明星挤”·陆珈奇跟谁都合得来,人缘算是剧组最好,却总要和沈明风过不去。
好在沈影帝也不计较,微笑着说:“下午的那场戏,是秦小皇和秦端的重头戏,我想先和你沟通一下·”·陆珈奇见他拿戏来说事儿,也不好耍- xing -子,闷声道:“沟通什么”··沈明风长腿一迈,坐下来,把盒饭放好,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东西:“食不言寝不语,等吃完再说吧。”
“……”陆珈奇快要被气死了,却又拿沈明风没办法,发狠地把筷子一咬,“行,吃完再说·”·这俩人不说话,吴鸣也不好说什么了。
他看着陆珈奇暗地里较劲儿的样子,莫名感到好笑··不过,这好笑归好笑,他万万没想到,下午那场戏,竟然出事了··13·下午是一场秦小皇与秦端决裂的戏。
兄弟阋墙,刀剑相向,自古是人间悲剧,沈明风与陆伽奇全情投入到这样的戏份中去,俩人都有些不能自持·只见沈明风饰演的秦小皇一袭白衣染血,几乎站立不住,但他不愿倒下,用长剑支地,支起半个身子,痛心疾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秦端。
陆伽奇饰演的秦端一改之前天真烂漫的模样,一身黑衣持鞭,眉心一道鲜红的魔痕若隐若现,犹如从地狱走出来的厉鬼修罗··秦小皇从胸膛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质问道:“小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母亲早逝,从此我护你帮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尽力满足于你。
如今,你却勾结天魔下此毒手,你究竟意欲何为”·与秦小皇的痛苦比起来,秦端显得淡定多了,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漏了他内心的不安。
他猛地抽了秦小皇一鞭,将他抽得跪倒在地·眼见哥哥如此狼狈,秦端反而大笑起来:“你从来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哥哥,你从来不知道自己从我这里夺走了什么。”
“你想要什么”秦小皇费力地抬起头来,轻声问··“我想要你的命”·陆伽奇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简直像在咬牙切齿,在一旁围观这场戏的吴鸣突然感到,他是认真的。
他是认真地在恨着沈明风,为什么·秦小皇没有再回应秦端,他慢慢地倒在了血泊之中,蜷缩起身体,似乎疼痛难忍·秦端上前用鞭子将秦小皇捆好带走,镜头渐渐拉远。
这场戏演下来,演员们都身心俱疲,沈明风还好一点,尚能自若地与工作人员交流,陆伽奇则完全不想说话,连衣服都没换就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导演让大家都不要去打扰他,准备下一场戏。
下一场是唐越与沈明风的戏,沈明风迅速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妆发也换过了,唐越却迟迟没出现··“唐越人呢”负责演员统筹的副导大呼小叫,“怎么还没到”·唐越的助理不好意思地说:“唐哥还在化妆,我马上去叫他。”
在取景器前的林鹤皱起眉头:“唐越最近怎么回事,越来越不像话了”·正说着,唐越来了··他虽然穿着戏服,却满身酒气,一脸通红,一走进片场,就大声嚷嚷道:“咦上一场戏拍完了”·大家都还沉浸在上一场压抑的气氛里,没人理会他。
唐越十分不满,晃晃悠悠走到沈明风面前,故意问:“沈大哥,陆珈奇没有公报私仇打伤你吧”·沈明风拧起眉头:“你喝酒了你还拍不拍戏了”·“我是关心你啊”唐越嘻嘻哈哈道,“陆珈奇不是很讨厌你吗在一起拍了这么久的戏了,大家都心知肚明,就别装了。”
沈明风难得动了怒气,冷着脸道:“你乱说什么”·“哈哈哈哈沈明风你竟然还护着他你真和秦小皇那圣父一模一样。”
唐越仿佛喝了假酒,越发口无遮拦,“说真的,他哥的死跟你有什么关系他哥喜欢你,可你又不喜欢男人,爱而不得气到生癌,怪得了谁我就说嘛,这人要有自知之明……”·他话音未落,陆伽奇的拳头已经到了。
这一拳用上了十分的力,直接把唐越打飞了出去··“放你娘的狗屁”陆伽奇气得双目赤红,青筋暴起,那样子和入魔的秦端没什么两样了。
“你敢打我你他妈敢打我”唐越回过神来,冲上去就是一脚,俩人迅速扭打在一起··这番变故发生太快,场上的人一时都呆了。
还是沈明风最先跳入战局,拼命隔开发疯的俩人:“都给我住手”·没人听他的,唐越一掌呼过来,沈明风猛地转身,将陆珈奇护在怀里,替他挡下这一掌。
“冷静点,珈奇,你冷静点”·“我冷静个屁沈明风,我受够你了你去死吧”陆伽奇屈起膝盖就是一下,撞上了沈明风的肚腹。
沈明风一痛,手上的力道松了,陆珈奇趁机挣开他的钳制·他原想再扑过去暴打一顿唐越,但唐越早被清醒过来的众人拉远·陆珈奇狠狠地呸了一声,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转身就冲出了片场。
唐越不甘心地在后面叫骂:“陆珈奇,你给我等着”·这场闹剧让所有人都无心工作,下午的戏暂停·唐越被他经纪人领走了,沈明风最倒霉,无缘无故挨了两下,被林鹤带着去诊所做检查。
吴鸣无所事事,直接去找陆珈奇··他猜陆珈奇应该就在房间里哪也没去,果然,门铃响了好几声之后,陆珈奇开了门··他已经卸妆清洗过了,但唐越这家伙十分缺德,专逮着脸揍,搞得他左脸青了一大块,看上去十分滑稽。
吴鸣却笑不出来:“你没事吧”·“没事·”陆伽奇呲牙咧嘴,“便宜那孙子了,早知道我就应该再打重点儿,妈的,下手真狠。”
“他怎么会突然发疯”·“谁知道酒喝多了吧最近越来越嚣张,也不知道是傍上什么靠山了。”
吴鸣犹豫了一下,问:“那他说的,是真的吗”他本来不想探听别人的私事,但他觉得这个时候的陆珈奇可能需要一个倾诉的出口。
陆伽奇沉默了片刻,道:“我哥哥是谁你知道吗”··吴鸣摇了摇头,他虽然在圈子里混了很久,但一门心思拍戏想红,并不是很关注这些八卦。
“周轩昂·”·“周轩昂”吴鸣吃了一惊,“他不是做音乐的吗而且他姓周,你姓陆”·周轩昂是著名音乐唱作人,年纪轻轻就拿过含金量很高的金唱片奖,还担任过多部大红影视剧的音乐总监,被业界认为是前途无量的一个音乐人。
因此他的英年早逝,不仅音乐圈扼腕叹息,连影视圈也被震动··陆珈奇道:“没什么奇怪的,我们分别跟爹妈姓·我哥和沈明风在艺术学校就认识,一个学音乐,一个学表演,都是当年的风云人物,俩人关系也非常好。
沈明风经常来我家玩,我爸妈拿他当亲儿子一样照顾·后来毕业了,他们都进了这个圈子,也是互相鼓励共同进退·我一直很羡慕我哥有这样一个好兄弟·但没想到……”·陆珈奇没有说下去,吴鸣心里却暗暗有了一个答案。
“沈明风交了女友之后,我哥郁郁寡欢,很快就生病了·直到那时,我们才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他知道自己快死了,也不藏着掖着了,写了大量的音乐给沈明风,这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几乎不是秘密。
我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但从唐越的态度来看,他们一定都觉得我哥特别傻·”·“怎么会”吴鸣连忙道,“唐越就是个傻逼,你别跟他计较。”
陆珈奇摇摇头:“唐越有一点倒是说对了,沈明风和秦小皇一样,都是白莲花圣父·明知道我哥喜欢他,却当断不断,什么都能给,就是不能给你爱情我哥死了,又来招惹我,还把我哥赠他的音乐版权费存在一张银行卡里想要还给我。
呵呵,我他妈最讨厌这种人”·“……”吴鸣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望着陆珈奇脸色惨白的样子,心中莫名酸涩··“算了,不用安慰我。”
陆伽奇苦笑道,“只希望这事儿不要闹大,不要影响剧组拍摄·”·幸亏《祭天》的保密工作做得好,剧组的人也都非常识相地守口如瓶,当红小生和大导演的儿子片场打架的丑闻才没有被传播出去。
第二天,陆伽奇和唐越被龙姐叫去谈话·出来的时候,陆伽奇的脸色非常不好,而唐越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吴鸣心里着急,问陆珈奇到底怎么了,他却不说。
待到下午官博发消息时吴鸣才发现,陆伽奇的名字竟然排在了唐越的后面,变成了三番··陆珈奇的粉丝们立马炸了,在官微下吵得一塌糊涂··吴鸣也很生气,再次跑去问陆珈奇:“怎么会这样不是他先挑衅的吗”·陆珈奇看了看吴鸣,却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吴鸣哥,你没跟宋新仁怎么样吧”·吴鸣愣了一下:“啊”他突然有些心虚起来,“没有啊,当然没有。
他是大老板,我怎么攀得上”·陆珈奇点点头,这才道:“那就好·你知道吗原来唐越勾搭上了鼎盛娱乐的老总了。”
”吴鸣脑子里蒙蒙的,没听明白,“什么意思鼎盛娱乐的老总”·“就是宋新仁啊”陆珈奇讥讽地一笑,“拍戏时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勾搭上了,要不是刚刚有人偷偷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唐越的手段有这么高。”
吴鸣心里突然一阵绞痛,这痛来得猝不及防,让他双腿一软,差点儿摔倒··“哥,你没事吧”陆珈奇惊讶地望着他··吴鸣紧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这痛仿佛一把利剑,劈开了这段时间以来的迷障,让他豁然清醒·他原以为宋新仁对他多少有一点儿不同寻常的好感,却果然是他的错觉·仔细想想,唐越和宋新仁之间早有端倪,上次在片场外,唐越直奔而去的人,不就是宋新仁吗是他自己太傻,在反复摇摆中掉入了宋新仁的套路,竟然差点儿……·还好,还好,现在醒悟还不太晚·14·喜欢上一个不可能的人是什么感觉·吴鸣记得那时罗名扬的女神结婚了,这家伙失魂落魄,把他们几个好兄弟叫到酒吧借酒消愁,醉醺醺地聊起这个问题。
其他几人的形容都很粗俗,就宋宁淡淡地抿了一口酒道:“像在机场等一艘船·”·当时吴鸣还以为这是宋宁的原创,嘲笑他拍文艺片都拍傻了,矫情得一逼。
宋宁也不反驳,那天,他喝得比罗名扬还多,最后还是吴鸣把他架回去的··后来吴鸣才知道,这句话是网上的句子··现在琢磨起来,倒不觉有多矫情了,反而从中品出了一丝悲凉。
人要成长,人的感情也要成长·从前吴鸣在感情上算是比较迟钝的,直到二十四岁才交了第一个女朋友,也是唯一一个·不咸不淡地谈了三年,有过温馨感动但更多的是现实的磨砺,日子在反反复复的争吵中变得索然无味,到最后俩人的感情更像是朋友亲人。
所以周梅梅离开的时候,他并没有特别难受,还送上了祝福··但现在,他感觉很难受··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等待那艘船,却心有戚戚地想到了周轩昂。
他并不认识周轩昂,只听过他的几首歌·吴鸣还记得自己最喜欢的一首,叫做《藏心》··“把我的心藏进你的眼睛,也许我只是生了病,越是危险,就越要拼命,也许我更希望一切归零。”
这是一首典型的苦情歌,最对他这种俗人的胃口,也适合在KTV嘶吼,但他唱的时候并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周轩昂也许是将自己暗恋的心情藏在了这首歌中··吴鸣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除了失望,他还有一种受欺骗的感觉。
这是他最难受的地方·他实在想不通宋新仁在横店是怎么和唐越勾搭上的,诚然,唐越年轻清秀、肤白貌美,长得正是宋新仁喜欢的那一款,但他这个人实在太差劲了。
齐白、唐越……宋新仁果然喜欢的都是同个类型,他怎么会妄想宋新仁对他有什么想法男人都是肤浅看脸的,吴鸣摸了摸自己的脸,轻轻地叹了口气。
反正也睡不着了,吴鸣索- xing -爬起来,给贺丁丁发了微信···“那个节目,我考虑好了,还是不接了·”·贺丁丁这么晚了,竟然也没睡,很快便回了信息:“你确定”·吴鸣自嘲地笑了一下,果然,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会接这个节目,毕竟他是如此想红,一定会对这样的好资源趋之若鹜,怎么可能放弃吴鸣也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竟然拒绝了,而拒绝,也没有想象中纠结,反而如释重负,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没错,我不接了,麻烦转告你的老板·”·贺丁丁很久都没有回复,吴鸣便不再理会他,打开阅读器开始看起小说来··过了一会儿,急促的铃音划破深夜的静谧,宋新仁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吴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了··“喂宋总·”·“为什么不接那个真人秀”宋新仁还是一贯地开门见山,没有废话。
“……我可能……还是比较适合拍戏·”·“你不是想红吗这是最快的捷径了·”·“我是很想红,不过,”吴鸣笑了笑说,“步子迈得太快容易摔跤,我还是一步步慢慢走吧。”
手机那头是让人窒息的沉默,过了很久,宋新仁问:“出什么事了吗”·何必明知故问,吴鸣突如其来一阵暗火,干脆挑明了:“陆珈奇的事儿是你做的吗”·宋新仁“哈”了一声,道:“原来你这个鬼样子就是因为陆珈奇我没有义务要向你汇报吧”·“好,那我换一个,”吴鸣豁出去了,“唐越是不是你的人”·“呵,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你知不知道他仗着爬了你的床就为所欲为”·宋新仁嗤笑:“爬了我的床,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这个道理你不是早就懂吗不然你上次为什么来找我还想要给我口怎么,你现在后悔了没关系,后悔还来得及。
你如果能像唐越一样把我伺候舒服了,我也可以给你的陆珈奇一点好处·”·宋新仁的话像钢针一样扎进了吴鸣的心里,原来这才是宋新仁的本来面目,这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戏弄他的最真实的想法。
什么霸道、傲娇、外冷内热都是假的,只有这冷酷、高傲和赤裸裸的鄙夷是真的,他从一开始就看不起自己,因为他想红,因为他好胜心切,因为他心比天高却命比纸薄··吴鸣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可笑,他努力深呼吸平静下来,不让声音暴露自己的难受:“你说得都对,但我没有后悔,所以我也不会接这个节目,就是这样。”
·说完,他不等宋新仁反应,就挂了电话··北京,宋新仁的别墅里,空气凝固,气温降到了零度以下··宋新仁盯着手机,脸色黑得可怕,仿佛要将手机一口吞进去。
还从来没有人敢挂他的电话,吴鸣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越想越暴躁,身体里仿佛有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在四处冲击,要将他撕碎·他突然跳起来,大叫一声,把手机猛地摔了出去。
哗的一声,手机砸在放置红酒的玻璃柜上,玻璃碎了一地··这声巨响惊动了楼下的贺丁丁,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来,一见这场面,就暗叫不好··宋新仁已经开始发狂,又踢又砸,把房间毁得一片狼藉。
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击了他,他痛得弯下腰去,整个人眼看就要倒在那堆碎玻璃上··贺丁丁连忙冲过去,把宋新仁扶住··“老板,老板,您没事吧”·宋新仁痛得无法说话,整张脸都扭曲起来,看上去甚为可怕。
好在贺丁丁有经验,立刻将他扶上床,迅速打开抽屉拿药··那是一种缓解头痛的蓝色药水,宋新仁强撑着喝下·他出了满身冷汗,靠在床上不停地喘着粗气,看上去像一头濒临死亡的野兽。
贺丁丁一动也不敢动地蹲在床边,观察着他··好在,药水慢慢起了作用,宋新仁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脸色也没有那么白了··贺丁丁这才长舒一口气,但还是心有余悸:“老板,您怎么又发病了林医生交代过,千万不能情绪激动,不然很危险的。”
宋新仁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问:“片场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贺丁丁也是才知道消息,连忙将之前陆珈奇与唐越打架的事儿一五一十地汇报:“您走的时候交代过龙丽可以适当照顾一下唐越,正好这件事是陆珈奇先动手,加上唐越那边有要求,她就借机把俩人的番位换了。”
“一群废物·”宋新仁冷道,“虽然我是不喜欢陆珈奇这个人,但唐越也太得寸进尺了,他以为爬了我的床就是我的人了可笑还有,龙丽这么做,与陆珈奇的经纪公司商量过吗这不是找事儿吗告诉她,戏都快拍完了,清醒点”·“是。”
贺丁丁迟疑了片刻,小心翼翼道,“那吴鸣那边,他不愿意接这个资源……”·“不接就不接,”宋新仁又感觉头开始疼了,“难道我还要求着他”·“是是是。”
贺丁丁连忙说,“老板,您别激动,好好休息·这些事儿我来处理·”·宋新仁疲倦地挥挥手,闭上了眼睛··唐越就得意了一天,第二天官博发消息,又把他和陆珈奇的位置换了过来。
官博还为之前的疏忽道了歉··唐越目瞪口呆,急冲冲地去问龙姐·龙丽坦白说:“这是老板的意思,他让我告诉你,戏快拍完了,不要惹事·”·唐越哪受过这种气,立刻摸出手机来给宋新仁打电话。
宋新仁的声音听上去遥远而陌生,与床笫之间霸道而温情的那个人判若两人··“我以为我走的时候都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大家露水情缘,出了这个剧组就结束了。”
唐越气不过:“宋新仁,你不要以为我图你什么,我本身就是电影世家出身,跟那些一心想往上爬的人可不一样·”··“这样最好·”宋新仁淡淡道,“这样我们就两清了,当然,之前答应给你的那个男一号,还是会让你演,祝你前途似锦。”
唐越气疯了··他这么生气,陆珈奇反而对这些事没什么感觉了·他原本对番位什么的就没啥执念,拍完了自己的戏份,就准备离开横店了··他是主演中第一个杀青的,走的时候沈明风特意推迟了自己的一场戏来送他。
吴鸣原本在与陆珈奇告别,见沈明风来了,便把时间留给他俩,自己先回去了··沈明风和陆珈奇站在冷风瑟瑟中,都有些沉默··“你的脸”良久,沈明风先开口,“好点了吗”·“放心,毁不了容。”
沈明风点点头,大影帝一贯善于交际,现在却破天荒地难以找到话题··陆珈奇看他那无所适从的样子,终于说:“那天,对不住了·”·“没事。”
沈明风连忙说,“唐越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他的神色黯淡下来,“是我对不起你哥哥,也对不起你·”·陆珈奇做了个停的手势:“你是对不起我哥,但你没有对不起我。”
他伸出手,“给我·”·“啊”·“银行卡·”陆珈奇说,“你不是要把我哥的钱还给我吗”·“噢,”沈明风连忙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钱包,抽出那张银行卡放到陆珈奇手里。
陆珈奇将卡揣进兜里:“行了·从今以后,你和我哥、和我都没有了关系,你不用再觉得有负罪感·”·“珈奇……”·陆珈奇摆了摆手:“别说了,我上车了。
青山绿水,江湖不见·”·说完,他留给沈明风一个单薄的背影,消失在保姆车里··沈明风原本不是伤春悲秋的人,但眼见着那辆车绝尘而去,在初冬萧索的背景里渐行渐远,心头突然涌起一阵难言的惆怅。
15·十二月底,《祭天》剧组全体演员顺利杀青,他们和工作人员一起,在横店老字号的江南酒家吃了杀青宴·吴鸣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却是第一次以一个重要角色的身份告别一部剧。
他心里百感交集,这四个月的时间,他流过汗也流过泪,入过戏也对自己产生过怀疑·焦虑和压力,喜悦与释然,都是前所未有的·而且,他还在这里认识了陆珈奇、沈明风等一干大明星,和林鹤这样的大牌导演共事。
突然之间,吴鸣觉得郁骨这个角色能不能红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这四个月的时间在他心里已经值得··杀青宴上,大家推杯换盏,不亦乐乎,到最后所有情绪都化作了一杯杯酒,灌下了肚。
他们一直喝到凌晨才散场,走出酒楼的时候,大家惊喜地发现下雪了··这是南方的第一场雪,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众人的脸上、肩上、手上,还带着夜色微蓝的晶莹和迷蒙。
吴鸣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悸动,他很想将这一切留住,留下来,和某个人一起分享·但他无人可分享,也就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拿出手机拍照,而是静静地站在雪中,久久凝望着这场雪。
不知什么时候,他惊讶地发现身边站了一个人,是林鹤导演··“林导”·林鹤示意了一下,递给吴鸣一支烟··吴鸣忙不迭地摆手道:“对不起导演,我不抽烟的。”
林导没强迫他,自己将烟点燃,放进嘴里·火星明明灭灭间,他问吴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吴鸣有些恍惚,这个问题曾经宋新仁好像也问过。
“没有打算”林导见他不说话,便自顾自说了下去,“我准备拍个小众文艺片,愿不愿意来”·吴鸣万万没想到林导会向他约戏,一时间都呆了。
林导笑笑:“我觉得你演戏挺有悟- xing -的,一点就通,不过……”·“我愿意来·”吴鸣反应过来立马说··“你不想红了”林导含笑望着他,“这片子不是拿票房的,你如果想要人气那就算了。
肯定不如偶像剧吸粉·”·原来人人都知道他想红·吴鸣自嘲一笑,他当然想红,但突然,不是那么急迫了·这四个月,他不再只是个边缘角色,在剧组看到和学到了很多。
有人为了红钩心斗角,有人为了红出卖自己,也有人是真正兢兢业业地在演戏·一个剧组就像一个社会,人间百态,尽在其中·从前的他混迹其中,却不会去仔细琢磨这些,是宋新仁让他出演郁骨,给他打开了一扇窗户。
到了这个时候,吴鸣反而想要慢慢走了·那天他对宋新仁说的固然是赌气话,却未尝不是他的真情实感·他想要红,却并不想急功近利不折手段被人看不起,特别是被那个人看不起。
“林导,我愿意演·”吴鸣诚恳地说,“希望您给我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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