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肾还是走心 by 城市房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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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肾还是走心 by 城市房间(3)
··那时候的日子真是苦啊吴鸣当时接了好几个乞丐的群戏,每天从早到晚就在地上厮磨,屁股和大腿被磨得全是印子,板凳都不敢坐·宋宁看似不声不响,有一天晚上,突然扔给他两块棉垫子,吴鸣一看,乐了,那垫子是自己缝的,针线歪歪斜斜,一看就是没做过活的大少爷做的。
“这是你缝的”·“嗯·”宋宁说,“知道你节约钱,舍不得买,我也没啥钱,就随便找了点烂棉花和布缝的,垫屁股上能好点,穿宽松衣服也看不出来。”
吴鸣捧着那俩垫子,感动得无以复加,除了他姐,还从没有人给他缝过东西··宋宁做针线活不行,捣鼓些电器机械啥的倒是一把好手·吴鸣猜他原来是学理工的。
那时候他们都住地下室,洗澡间的热水器经常坏,有一年冬天是每隔四十秒就突然冒冷水,搞得洗澡的人猝不及防冷得打颤·为了省钱,吴鸣不想请人来修,就让宋宁试试,宋宁大冬天的在没有暖气的浴室里搞了两个小时,还真把热水器修好了,但当天晚上就着凉发起了高烧。
吴鸣过意不去要带他去看病·宋宁虚弱地对他笑:“那我就白修了,好不容易省点钱,全花在看病上了·”他坚持不去,吴鸣给他焐了一晚上被子,好在年轻人底子好,发了一身汗第二天就好了。
当然,吴鸣对宋宁也好,有什么都想着他一份,每到一个剧组都带上他·他觉得宋宁比他矜贵,找的角色基本上都是些体面人·群演和群演也是有差别的,那些地上爬的、水里倒的、被打的、装死的,吴鸣尽量自己上,不让宋宁遭罪。
他们识于微时,最难熬的日子是一起度过的,后来其他三个兄弟陆续发迹,只有他和宋宁还混在一起,一同签了小经纪公司·虽然从很早起,吴鸣就知道他与宋宁志向不同,也许终有一天会分道扬镳,但他一直坚信这么多年的友情是不会变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宋宁会对他说出:“你马上就要红了,再不需要爬安哥的床了,以后,就不要再去纠缠了他,行吗”·这些话像慢- xing -毒药一般,刚吞下去时闷闷的,蒙蒙的,直到吴鸣到家,才显现出可怕的药- xing -来。
他坐立难安,翻箱倒柜地把宋宁之前给他缝的那两块垫子找了出来,这么多年他一直收藏着,去哪里都带着·现在却想一把火烧了·可是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打火机,他不抽烟,家里也不做饭,煤气都停了。
吴鸣盯着它们盯了半晌,眼睛都盯直了,最后只好又把它们塞回了柜子最底层··其实,拿这些东西发火有什么意义呢·友情是真的,哪怕现在不同了,曾经的友情仍然像时光之河里的珍珠般闪闪发光,是那些苦日子里吴鸣的珍贵慰藉。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它丢弃、抹去……这样太残忍了··吴鸣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花姐给他打电话,劈头盖脸就是骂:“宋宁是不是疯了他竟然一个人跑到美国去了打电话他也不接,他到底想干什么”·吴鸣无言以对,他想象那架载着宋宁的飞机划过无边无际的天幕,穿越宽广无比的海洋,最终会抵达宋新仁的身边。
宋宁这样的勇气和执着,他没有··所以他也只能弱弱地回复花姐道:“姐,算了,由着他吧”·他决心不再想宋宁,却不能不想宋新仁。
宋新仁到了美国后给他发了个报平安的微信,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算算时间,这天晚上,也就是美国时间的一大早,宋新仁就要做手术了·虽然宋新仁说是一个小手术,吴鸣还是放不下。
整个晚上,他就坐在沙发上,盯着挂钟,一分一秒地等待着,想象着那边手术的情景·如果顺利的话,一个小时应该就能做完吧·要先打麻药吗打麻药会疼吧自己竟然会担心一个大男人打麻药会疼,吴鸣反应过来,不禁自嘲一笑,真真是无可救药了。
·时间像被胶水黏住了似的,走得特别慢,吴鸣度秒如年,好不容易过了一小时,他给宋新仁发了一条微信,但宋新仁没回··也许,手术还没做完。
再等等·他安慰自己··又过了半小时,吴鸣又发了一条微信过去,可是,宋新仁还是没有回复··吴鸣再也忍不住了,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双手捧着手机就开始拨国际长途。
一声声拉长的嘀声仿佛没有尽头,就在吴鸣失去耐- xing -想砸手机的时候,那头终于有人接了··吴鸣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不等那边开口就道:“喂,手术顺利吗”·那边沉默了半晌,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手术刚做完,安哥在观察室里,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吴鸣像被什么重重地砸了一下:“宋宁……”·“我刚到美国,安哥这边人手不多,我帮他照料一下·”宋宁非常自然地说,“他手机在我这儿,待会儿他出来我让他回复你”·“不用了……”吴鸣嗫嚅道,“顺利就好,我就问问。”
“嗯·”宋宁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吴鸣,以后就不要打电话来了吧·这边的事情挺复杂的,不要让安哥分心·你在那边,好好发展你的事业。
祝你大红大紫·”·他俨然以宋新仁亲近和熟悉的人自居,吴鸣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这样笨嘴笨舌·不过也是了,从前他和宋宁斗嘴就从来没赢过,宋宁永远可以四两拨千斤。
吴鸣挂了电话,倒在沙发上,抬手盖住眼睛··他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缓慢地从眼角流了下来……·宋宁捏着宋新仁的手机,心里并不像跟吴鸣说话时那样平静。
他望向观察室的方向,宋新仁的家人并没有过来,听说宋国庆临时被宋新诚以公事为理由叫住了,这里只有几个外国保镖在门口来回巡视·这边的情况比他想象中复杂,也比他想象中危险,但当宋新仁默许他跟过来时,他就做好了赴汤蹈火永远追随他的心理准备。
他其实心里很清楚,宋新仁想要的是一个好弟弟,一个好帮手,并不是一个好情人·但有什么区别呢他从三岁起就跟着他了,对宋新仁的喜好、习惯、想法,他比谁都了解,比谁都记得清楚,他会向他证明,他可以胜任任何角色。
·宋宁想到这里,打开手机,默默地将吴鸣的微信和来电记录全都删掉了··对不起,吴鸣,他在心里说,你的世界还很广阔,我却只有安哥一个··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是花姐特有的夺命追魂曲,把吴鸣从受难中唤了回来。
吴鸣有气无力地接了电话,花姐的声音仿佛要冲入云霄:“吴鸣你看了首播吗野榜收视率破纪录了你又上了热搜了”·吴鸣这才想起来,今晚是《祭天》首播的日子,而他因为宋新仁的手术竟然忘记了·吴鸣连忙打开电视,前两集的《祭天》已经播完了。
他赶紧刷微博,果然好评如潮·大家不仅对剧情节奏和主角的表演很满意,对郁骨的出现,更可以用惊喜来形容·短短一晚上,他微博粉丝涨了四十万,热搜从三十八名,直接跳到了第九名。
几乎是一夜之间,吴鸣红了··随着剧情的进展,郁骨这个角色越来越丰满,越来越立体,爱他的人爱得要死,恨他的人恨得要命,但无论观众是爱是恨,所有人都给他的表演打了高分。
花姐甚至没怎么营销,那一溜儿营销号就蹭起了他的热度,发起了九宫格拼命安利他··各种八卦论坛上出现了他的讨论帖,粉丝量以倍数增长,而最明显的红了的标志是,各种采访、封拍、综艺节目,甚至代言都找上门来。
吴鸣的手机都被打爆了,过去那些认识不认识的,无论交情深浅,都发了信息来攀关系·吴鸣不胜其扰,好几次都想关掉手机··但他又不敢,他总怕错过某个人的消息,·虽然,这么长时间以来,那个人就发过一次微信。
那是首播之后的第二天,宋新仁发了条微信语音,一是说自己手术很顺利;二是恭喜他《祭天》开播大红··吴鸣当时不知道要说什么,便只发了个笑脸过去··宋新仁回说他在美国还有重要的事情忙,等回国后再联系。
谁知这一等,就是半个月·连陆珈奇都发了微信过来问候他近况,恭喜他事业大爆,宋新仁却杳无音信··其实吴鸣是可以主动和宋新仁联系的,但他怕接电话的还是宋宁。
那会摧毁他仅剩的一点点勇气·于是他一直在等,等宋新仁来找他·等到最后,他已等无可等··那天,在一个采访间隙,他被蜂拥而至的粉丝们围着要签名,他签了一个又一个,签到最后,竟然是一个男粉。
这也是稀奇事儿,就算有男粉,也很少有追到演播间来这么疯狂的男粉··果然,那个男粉腼腆地对他笑说:“鸣哥,我女朋友特别喜欢你,能不能给她签个TO签”·吴鸣看着这小伙子满头大汗的样子,点了点头。
“签什么”·“就签:小兔子,祝你和大狗熊当一辈子的爱人,永远幸福,可以吗”男生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一脸的忐忑与期待。
吴鸣二话没说,提笔就开始给他签··在写到“爱人”这两个字时,他的笔尖不知怎地一颤,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他盯着那个墨点,心里突然非常非常疼痛,不仅心痛,连带着右臂那个被宋新仁咬伤的地方也开始隐隐作痛。
但他还是坚持签完了整句话··那个粉丝走后,吴鸣靠在椅子上休息了好长时间,他其实不是累,也不是病了,他只是突然想到,原来他和宋新仁根本没有确定任何关系,宋新仁根本没有说过喜欢他、爱他,他们不是爱人,他连心痛,也没资格。
28·纽约,曼哈顿区,鼎盛国际大厦··来来去去的员工忙碌着,一切工作似乎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宋新仁正襟危坐在办公室内的老板椅上,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窥视着外面的工作场景,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这是他思考时的一个习惯··渐渐地,他的神情越来越凝重·突然,他停止思索,打开电脑进行内线传唤,不一会儿,一个金发碧眼的女郎走了进来··“……宋少,您找我。”
女郎一开口,竟是纯正的中国腔··宋新仁将电脑屏幕转了一圈,展现在女郎面前:“这是你做的记录吧昨天的例会,我父亲没来,会议记录上说他身体抱恙”·“是三少说的。”
宋新仁心里咯噔一下,一个不好的预感冒出头来··他匆匆穿上西装外套就往外走:“通知下去,今天的会议推迟,我有重要事情,改天再开·”·宋新仁驾车向公园大道开去。
宋家几十年来在美国发展,积累了丰厚的资本,房产也遍布各处·但是宋国庆一直住在一开始落脚的这栋不算豪华的复式楼··人越老越不愿挪窝,宋新仁其实很理解父亲的想法。
他停好车,刚走上台阶,看门的福伯就立马小跑步过来··“大少”·“就你一个人”宋新仁说,“我父亲呢听说他身体不舒服,我来看看。”
福伯警惕地看看四周,小声说:“老爷昨天被三少接走了·三少说接他去检查身体,但我看老爷不是很情愿的样子,大少,您看这……”·宋新仁心里一沉,果然,被宋新诚先下手为强了。
三天后鼎盛国际要召开五年一度的董事局大会,所有人都知道,在这次大会上,宋国庆会将鼎盛国际董事长的位置让出来,宋家的接班人是谁,在此一举·原本宋新义是最被看好的人选,他母亲虽然被宋国庆赶到了新加坡孤独病死,可正因为这样,宋国庆对这个儿子是有愧疚的,这么多年来宠爱有加。
大家都以为宋新义胜券在握·可惜他自己不争气,在关键时刻因走私贩毒入狱,保住命就不错了,不可能再去竞争这个位置·于是只剩下了大儿子宋新仁和三儿子宋新诚。
宋新诚是私生子,一直和叔叔宋国祥走得很近,这几年很不受宋国庆待见·加上宋国庆又连夜将腿伤未愈的宋新仁召回美国,于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宋新仁很可能就是未来鼎盛国际的当家人。
宋新仁自己心里也非常清楚,这次他回到美国,第一时间就被父亲密约私聊·父亲的意思是,宋新诚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伙同宋国祥吃里扒外,鼎盛国际只能交给他。
宋国庆同时对他还透露了一个秘密·十三年前的汽车爆炸,并不是他继母许婷婷搞鬼,只是当时宋国庆想彻底摆脱许家的桎梏,借这个机会打压离开她而已···“我当年,终究还是太狠心了啊”宋国庆感叹着。
宋新仁差点脱口而出:“您当年对我母亲也太狠心了·”·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父亲,这位当年的风云人物,如今已是两鬓斑白老态毕露。
豪门争斗,其惨烈不亚于过去的皇家夺嫡,如果有选择,宋新仁一点儿也不想出生在宋家··可是他别无选择,他韬光养晦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我会好好管理宋家的,鼎盛国际交给我,您可以放心。”
宋国庆点点头:“我怀疑当年的爆炸案是宋新诚做的,你要小心你的这个三弟·”·宋新仁早知道宋新诚是头野狼,比不学无术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宋新义难对付多了。
这次他被父亲选为接班人,宋新诚和宋国祥不会善罢甘休,但他原以为他们会对自己下手,没想到,却是软禁了宋国庆··宋新仁的眉头越拧越紧,他决定去见一个人。
纽约,布鲁克林区··宋新仁这张略显混血的亚洲人面孔,在黑人聚居的地盘格外显眼·更别说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清秀俊美的宋宁··“嘿,小娘们儿,来跟哥哥们玩一下”路过的老黑打着唿哨,用口音很重的英语调戏。
“别理他们”宋新仁沉声道,“跟紧我·”·宋宁视而不见地紧跟着宋新仁走下逼仄的楼梯,走入一条地下通道··这里是一个地下酒吧的后巷,大白天的就有不少酒鬼,有些不怕死的见到年轻的新鲜面孔,竟嬉笑着上手来摸。
“滚开”宋宁忍不住叫骂··“臭婊子,你在骂谁”一个醉醺醺的黑人壮汉扑过来就想扯住宋宁。
宋新仁猛地一回身,啪地按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扭,长臂发力一掀··宋宁只觉得眼前一花,那肉山似的壮汉竟凌空飞了出去··砰的一声,他狠狠地砸在一堆碎酒瓶上,头破血流。
“kung fu”·“Chinese Kung fu”·酒鬼们吓得连声叫唤,四散逃开··宋宁震惊而仰慕地望着宋新仁:“安哥,你这么厉害”·宋新仁从小打架就厉害,他是见识过的。
那时在中学,他受了欺负,总是宋新仁为他讨回公道·但从前男孩们的打架不过是拳打脚踢的斗殴,凭的是一股狠劲儿,与现在宋新仁露的这一手,不可相提并论··宋新仁冷声道:“让你不要来你非要来,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再说了,打不过我可以跑啊,我逃命最在行了。”
宋宁认真道,“如果真有什么事儿,我还可以帮你叫警察·”·宋新仁无奈·宋宁这人看似文文弱弱,做事儿却有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倔劲儿。
就像当时他本不想宋宁跟来美国,宋宁却非要来,连机票都买好了·后来他转念一想,既然他们相认,宋新诚知道了宋宁的身份,一定会对他不利,还不如跟在他的身边安全点,便默许了。
而且,他知道宋宁志不在演戏,也回不去老家了,便有意无意间,想把宋宁培养成自己的心腹·贺丁丁远在北京,他在美国的这一仗,身边的确需要一个自己人··对于宋宁,他是绝对信任的。
他看得出宋宁对他的迷恋和依赖,相信他不会轻易背叛他··宋新仁带着宋宁穿过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走进了一个黑不隆咚的房间·房间里竟然供奉着一座关二爷,神像前面烟火缭绕。
“安哥”·宋新仁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朗声用英语道:“独眼鹰,你的朋友来了”·他话音刚落,房间里响起了一阵粗噶的大笑。
紧接着,一个男人从关二爷的神像后面走了出来··他是个肌肉虬结的黑人,穿着一件荧光色的背心,两只胳膊上全是刺青·若是仔细看去,会发现那是雄鹰的翅膀。
但宋宁只注意到了他的眼睛,他的左眼被眼罩盖着,右眼的眼珠子竟然是绿色的,与他的肤色形成了诡异的对比··“哈哈哈宋大少风采不减当年·”独眼鹰用别扭的中文说着,伸出粗糙的大手。
宋新仁与他虚握了握,微微一笑:“你这儿还是这么乱”·“道上混的嘛,总要吓唬吓唬人·”独眼鹰目光一转,落到宋宁身上,绿色的眼珠- she -出精光,“大少,你的口味还是没变嘛”·“……”宋新仁介绍道,“这是我弟弟宋宁。”
“噢”独眼鹰露出一副我懂的神情,“我们好几年没见,大少竟然又多了个弟弟·这次大少来找我与他有关”·宋新仁略一颔首:“的确。”
·宋宁惊了一下,他竟不知道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宋新仁道:“这些年宋家的争斗想必黑白两道都很清楚,我父亲,如今被宋新诚软禁了,一方面我想让你救他出来;另一方面,我这位兄弟,想麻烦你暗中保护一下他的安全。”
“完全没有问题·”独眼鹰爽朗地说,“我欠你一个人情,这两件事我都可以答应你·不过,救人恐怕不是那么简单,需要时间。”
“我的时间不多了,”宋新仁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三天后的董事局大会,我父亲必须到场·”·独眼鹰沉思了片刻,道:“我只能说尽力。
你弟弟宋新诚可不是那么好对付,大少,既然你来了,我还想给你看一样东西·”·他说着,拍了拍手,那座关二爷的神像缓缓地旋转起来·宋宁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机关,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等神像转到一定位置,独眼鹰轻轻一推,他们面前那面墙轰一声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随着墙的移动,裂缝越来越大,一条狭窄的楼梯展现在他们眼前··“大少,请”·宋新仁看了独眼鹰一眼,抬脚就往下走,宋宁也想跟上,被独眼鹰拦住。
”·“”··宋新仁按住独眼鹰阻挡的手:“他可以信任·”·独眼鹰这才放行。
他们下了楼梯,走入地窖,宋宁被满屋子的杀伤- xing -武器惊呆了··他在国内从没见过这么多枪支弹药,简直就像一个小型军火库··“这是最近火拼缴来的。”
独眼鹰炫耀似的一一介绍那些武器,“看看这个,最新型的轻武器,一颗子弹就可以解决一头牛·”·宋新仁淡淡道:“你就给我看这个”·独眼鹰笑道:“你知道那些贫民窟的杂碎从哪里搞来的这些武器吗”·宋新仁静静地等着他的答案。
“据交代是从黑市一个叫雪梨的女人那里,”独眼鹰说,“有人说,那女人是你老弟的姘头·”·独眼鹰拍了拍宋新仁的肩,语重心长:“朋友,我们可都要小心了,看来你老弟野心不小啊”·回到地面,再次走在阳光下,宋宁觉得浑身都轻松起来。
“那个人说,他欠你一个人情”·“很多年前,我救过他一命,就在这里·”·“你回到宋家之后,还出没这样的地方”·“刚开始几年,我每天晚上都偷偷来这里。”
“干什么”·“看人打架、学黑话、练功夫·”·“……”·宋新仁不在意地一笑:“不然我可能早死了。”
他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宋宁心中却一阵剧震·他望着眼前的宋新仁,竟有了一种陌生而复杂的意味··他心中的宋安,温柔、体贴、强大,亲切,是一个百分百的好哥哥与好情人,可是此时此刻的宋新仁,迈着冷酷的步伐,游走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
他曾经遭遇过什么他有多少秘密他身处多么诡谲变幻的情势之中独眼鹰说宋新诚的野心不小,那宋新仁的野心呢·这些问题让宋宁微微有些慌神,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只要跟着,只要跟着安安哥哥的步伐就可以了。
入夜,宋新仁站在鼎盛国际的顶楼,凝望着这座灯红酒绿的国际大都市,拇指反复摩挲着手机界面··他的手机界面停留在一个人的名字之上,却迟迟没有拨下去。
半晌,他干脆退出来,换了一个号码拨过去··手机很快被接起来,是贺丁丁中气十足的声音··“老板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吗”·宋新仁道:“有点儿小麻烦。”
贺丁丁紧张道:“出什么事了”·“宋新诚把父亲软禁了”·“他妈的”贺丁丁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那现在怎么办需要我过去吗”·“不用。”
宋新仁说,“我已经找了人来处理了,你留在北京,看好吴鸣·”·“您放心吧,他一直在我们的保护范围内·”贺丁丁道,“不过,他最近好像不太高兴。”
宋新仁想象了一下吴鸣那气鼓鼓的样子,嘴角情不自禁地勾了起来:“他现在是当红炸子鸡,如愿以偿了,还有什么不高兴的·”·“我看……您最好是给他直接打个电话,或是微信联系一下。”
贺丁丁谨慎地建议··宋新仁垂下眼眸:“现在是关键时期,我不想节外生枝·上次我们一同落难,恐怕就引起了宋新诚的怀疑,要是宋新诚在他手机上动了什么手脚,监听到吴鸣和我的对话,会对他更为不利。”
“但是他现在这么红,被这么多人喜欢,您又不在他身边,万一这情感一空虚,被人趁虚而入,就……”·“贺丁丁”宋新仁忍不住喝道,“我警告你,你别乌鸦嘴给我看好他,一米以内,不能近人”·29··在美国的这场恶战远远没有停止。
几乎是一夜之间,鼎盛国际董事宋国庆失踪的消息登上了各大财经网站的论坛,宋新仁猜想宋新诚他们是想以此来制造恐慌压低股价·他连夜找人删帖控制舆论·果然,到了周一证券交易市场开市,鼎盛国际的股票走势低迷,上午十点左右,突然有人大量抛售鼎盛国际的股票。
董事长失踪,股票又被大量抛售,股民开始恐慌,跟风卖股,鼎盛国际的股票持续下跌·而到了一个最低点的时候,突然又有人介入大量地以低价收购鼎盛国际的股票。
这些股票是被谁买走的不言而喻·宋新诚知道宋国庆手上35%的股份一定会给宋新仁,便计划从别处收购股份,以达到控股公司的目的·他的目的,宋新仁当然也很清楚,他迅速筹集资金,开始和宋新诚抢股。
这场大战持续了两天一夜,宋新仁几乎彻夜未眠地想对策,脑子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时刻处在高度紧张状态,转到最后都能隐隐闻到烧焦的火花的味道··但他还是少算了一步。
他没想到宋新诚竟然敢冒这个险去做军火生意,军火的暴利给了宋新诚大量的资金·而他除非将鼎盛娱乐卖了,否则难以与之抗衡··宋新仁疲倦地靠在老板椅上,揉了揉眉心。
已经是深夜,第二天便要召开董事局大会·宋新仁强打起精神,将五位元老股东召集起来开了一个电话会议·他想再试试,看股东里是否有人愿意低价卖给他股份。
但这些见风使舵的老狐狸,一旦宋国庆不在,怎么可能真的帮他大家都默默无语,宋新仁几乎都已经看到了这帮人在明天的大会上倒戈相向的场景·他冷笑一声,啪地关掉了电脑,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这栋房子位于纽约的郊区,宋新仁回到宋家后一直住在这儿,他喜欢这儿的安静和孤独·习惯是很容易养成的,后来宋新诚无论在哪座城市置业,首选的位置都是外郊。
但此刻,他突然觉得房间里太安静··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踽踽独行,除了贺丁丁,他从来没有相信过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他聪明、他自信,他相信只靠自己的力量也能站在鼎盛国际这个帝国的顶峰。
然而此时此刻,当所有的战斗尘埃落定,白天的繁喧化作一片黑暗,宋新仁突然觉得很孤独···不知道此时此刻,吴鸣在干什么··在拍戏吗还是在刷微博宋新仁已经很久没有关注娱乐新闻了,他只知道《祭天》已经播完了,但后续效益还在持续发酵。
吴鸣目前应该处于最炙手可热的阶段·他很忙吧不然怎么这么久了也没有给自己发过微信或者打过电话·宋新仁心里一惊,他竟然忽略了这一点,都一个多月了,吴鸣竟然没有主动找过他。
不过,这小子一直都是被动的吧逗他的时候不敢反抗,亲他的时候也怂怂的,最多就是惹急了亮一下爪子,在他心里不痛不痒地挠一下。
宋新仁想到这里,嘴角不知不觉地翘了起来,他认识吴鸣之后,发自内心的微笑都多了很多·虽然很少有人能分辨出,他到底是真笑还是假笑……·宋新仁不是没有想过,如果这次失败,他干脆就脱离鼎盛国际,带着鼎盛娱乐单干算了。
可是,宋新诚会放过他吗不会·他泉下的母亲会放过他吗也不会·没有硝烟的战斗,成王败寇,没有退路·宋新仁的微笑凝固在嘴边,手指急促地敲打着桌面。
他必须要背水一搏,如果失败,就只能动用黑道的力量,将宋新诚和宋国祥彻底铲除··但这样一来,他也永远洗不白了··这时,房门口传来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了。
宋宁跟到美国后,为了保证他的安全,宋新仁一直让他住在这栋房子的客房··此刻,他穿着睡衣光脚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支手电筒·手电筒发出强烈的白光,照亮了他白皙俊秀的脸。
“安哥……”宋宁似乎有点胆怯,又有点激动,“我可以帮你·”·宋新仁猛地抬起头来,直视着他:“你说什么”·“我有股份,我可以帮你”宋宁道,“我才想起来,舅爷爷去世后,留给我一笔遗产,其中就包括鼎盛国际5%的股份。
但我当时一心只想着进入娱乐圈去演戏,根本没有在意……”·宋新仁一下子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你说的是真的”·“当然是真的”宋宁犹豫道,“只是我不知道这点股份够不够……”·“够绝对够”宋新仁自己就有12%的股份,加上宋国庆的35%,再加上宋宁的5%,持股量超过了50%,无论宋新诚收购多少,都不可能赢他。
形势几乎是顷刻间发生了逆转,宋新诚一定想不到,当年宋老爷子竟然还给了自己管家股份,而兜兜转转,这笔股份还是回到了他这里··宋新仁立刻打开电脑,对宋宁道:“你过来确定一下,我马上联系……”·宋宁没有动,站在门口犹如化石。
宋宁,你怎么了”·“安哥,你、你很久没有叫我小宁儿了……”·“……”宋新仁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心慢慢地沉了下去,“你想要说什么”·“我”·手电筒落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震得俩人的心里都是一跳。
宋宁突然咬紧了牙关,破釜沉舟地将睡衣一扯·丝绸的睡衣顺着他光溜溜的身体滑下来,他就这样什么都没穿地站在了宋新仁面前··莹莹白光映衬着他光滑无暇的肌肤,紧致结实的肌肉,还有越来越红的脸,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副极具诱惑力的肉体,但宋新仁只瞟了一眼就立刻转过了头。
“把衣服穿上”宋新仁沉声道··“安哥”宋宁没听他的,反而上前几步,蹲伏在了宋新仁的膝头。
他趴在他的膝上,紧紧地贴着他的大腿,像溺水的人抱住一块救命的浮木,颤声道:“安哥,我们在一起吧”·“……”宋新仁没有说话,胸膛剧烈起伏着。
“安哥,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和别人在一起过,我一直在等你·”·“如果我真的死了呢”·“那我就一辈子一个人”·宋新仁沉默着,沉默着,宋宁回以他的也是固执的沉默与不断掉落的眼泪。
终于,宋新仁发出了一声叹息,将手放在宋宁的头上,轻缓地抚摸着··宋宁像猫一样抬起脖子,享受着这温柔的抚弄·然后,他听到宋新仁问:“这是你的条件吗”·“什么”·宋新仁看着他,黑暗中,表情并不分明,但那两道目光,却如冰冷的岩浆流过他的全身。
水深火热的煎熬··宋宁决心赌一把,他闭了闭眼睛,咬牙道:“如果我说是呢”·宋新仁轻笑一声,突然揪住了他的头发,把他扯得整个人一抖:“那你就滚出去”·“安哥”宋宁痛得失声叫了起来。
宋新仁松开手,走到房门口,将宋宁的睡衣捡起来,扔在他身上:“你就是这么丢庆祥叔的脸的吗这么多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忘了,你还为我辍学,可惜,我并不会感动只会觉得你蠢”·宋宁抱着那堆衣服瑟瑟发抖,从头凉到了脚。
“我这个人,最恨别人威逼利诱·”宋新仁冷笑,“那些股份,你爱给不给·现在,立刻从我房间滚出去”·“安哥……”·“出去”宋新仁厉声道,“不要让我说第四遍”·——————————————————————————————————·宋宁颤抖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房间。
宋新仁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将手电筒的灯关了,沉浸在死寂的黑暗里··也许他默认宋宁跟过来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错误,宋宁永远不可能成为他的心腹,不是因为宋宁不够好,而是因为他给不起宋宁想要的。
··如果他一直是宋安,如果他当初带宋宁一起回到宋家,也许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宋新仁想,如果再给他一个重回过去的机会,没准他真的会带宋宁一起走。
哪怕会经历血雨腥风,哪怕会遭遇难以想象的困难……然,命运没有回头路,生活不相信如果·十多年现实的磨砺,他们早已走上了不同的路,变成了不同的人,就像宋宁不敢相信他和纽约黑帮有联系一样,他也很难想象记忆中那个乖巧温顺的男孩子会做出刚刚那种事。
刚刚那一瞬间,宋新仁怒从心底起,不仅仅是因为宋宁用股份来威逼利诱他,也因为他发现自己以为的那一点温暖美好,竟已褪去了亮色……·他感到无比失望。
再见宋宁,他早已没有了当年那份青涩的悸动,却仍然想着要将他当作亲人和兄弟,而现在看来,决不能再放任宋宁的感情··宋新仁想到这里,已做了决定,无论宋宁给不给,他都不能要那些股份。
他拿起手机给独眼鹰打电话,让他们做好狙击宋新诚的准备··计划是这样的·明天董事局大会召开前,宋新诚的中坚力量都会集中在鼎盛国际大厦,这是救出宋国庆的最好时机。
然后,在大会结束后,趁他们得意忘形之际,独眼鹰派人进行刺杀··这是下下之策,宋新仁心里很清楚,他做好了计划失败身陷牢狱的准备·所以在这之前,他要给一个人打电话。
到了这一时刻,他也顾不得有没有人监听了,按下了吴鸣的号码··黑暗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宋新仁等了很久,那边终于有人接了··“喂·”·“是我。”
宋新仁道··“哦·”吴鸣的声音淡淡的,“宋老板有事吗”·“……”宋新仁感觉这情况不对啊,为什么吴鸣这么冷淡,“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没事啊,我在拍戏。”
吴鸣说,“倒是你,打电话来有事吗”·“……”宋新仁想说我们这么久没联系你就这个态度但质问到了嘴边,却突然说不出来。
他打这一通电话的意义是什么让吴鸣惦记他告诉吴鸣他在乎他还是让吴鸣再等等他·也许他只是想再听听吴鸣的声音。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他宋新仁竟然也会做这种毫无意义的蠢事·“没事我挂了,我要工作了·”吴鸣说着,毫不留情地将通话掐断了。
“……”宋新仁坐在黑暗里,忽地自嘲一笑··自作自受他对自己说,宋新仁,你就是自作自受··吴鸣挂了电话就跑到洗手间吐了。
助理小方跟在后面一路伺候:“吴哥,你没事吧吴哥那酒还喝不喝了”·“喝个屁”吴鸣吐得眼睛都红了,接过纸巾一抹嘴,“你去告诉花姐,我先走了。”
“可是导演和制片人都还在呢这次是个大片子,您可不能就这样撂挑子啊”小方急了··“放心,我一定演,但现在我胃痛,必须得回去吃药。”
吴鸣说着,甩开小方就冲出了酒店··自从红了之后,除了粉丝暴增,工作量也跟着暴涨,还时不时有这种圈内大腕的饭局,让吴鸣不胜其烦··他突然感觉曾经的自己是多么天真,以为只要有钱有名,就可以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现在他才知道,老天爷永远不会给你最想要的,他永远都会用一根胡萝卜吊在你身前,让你在人生道路上不停地跑不停地跑,精疲力尽直到死亡··吴鸣坐回车里,却没启动。
他愣愣地望着前方,想起宋新仁的那通电话,无论宋新仁是什么意图,无论老天爷给他什么诱惑,他都不想要了··他妈的老子不陪你们玩了·30·第二天,鼎盛国际大厦,五年一度的董事局大会引起了各方关注,新闻媒体闻风而动,将大厦围了个水泄不通。
宋新仁出现的时候,媒体记者一哄而上,抢着用英语提问··“宋新仁先生,请问这次鼎盛国际会选出新的董事长吗”·“请问宋国庆先生会出现吗”·“宋先生,您有把握……”·宋新仁一身黑西装,神色肃穆,对这些问题一概装没听见,急匆匆地往里走。
而这时,一辆加长林肯缓缓停在了楼前··记者们意识到什么,全都一窝蜂地围上去,高举话筒··“宋新诚是宋新诚先生吗”·一个身材高挑的西装青年从林肯车里走了下来,他长得与两位哥哥有几分相似,但却没有宋新仁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也没有宋新义身上那股吊儿郎当的气质。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脸上的笑容是诚恳的、和蔼的,甚至是纯良憨厚的,很容易便能引起好感·他一边走,一边笑容满面地对记者们打招呼,俨然胜券在握的姿态。
宋新仁回头,正对上宋新诚看过来的目光··宋新诚仍然微笑着,只是镜片微微一闪,眼镜下的眸子露出几分- yin -毒与狠厉··这就是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宋新仁冷冷一笑,转身即走。
没有看见宋新诚在他身后悄然做了一个开枪的拟声嘴型——·“砰”·顶楼会议室里,董事局大会正式开始··宋新仁实际上已经放弃了明面上的争斗,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手机上。
独眼鹰应该会随时随地向他汇报加计划进展··终于,他收到了一条“成功”的信息,知道父亲已经脱离了宋新诚的控制,不禁松了一口气··而这时,宋新诚已经走上台,开始大谈特谈他的公司发展计划。
与宋新仁想的一样,宋新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来的,他不仅将市场上的散股全都收回,还买下了几位原始股东的股份,现在他手里的股份堪堪就比宋新仁多那么百分之一。
宋新仁拒绝了宋宁的帮助,就只能承认这场失败··宋新诚在台上滔滔不绝,台下几位年纪很大的元老,不知不觉打起了呵欠···突然,一声低沉的质问响彻整个会议室——                                   ·“你的这些计划,问过我问过你哥哥了吗”·会议室的门开了,一身中山装的宋国庆出现在众人面前,让所有人为之震惊。
他拄着拐杖,身体消瘦,仿佛大病初愈·但眼睛里却闪烁着精光,气势如虹地站上台中央,大声宣布··“我的全部股份,和这位小哥持有的5%的股份,全部都会转让给我的大儿子宋新仁,他才是我们鼎盛国际的继承人。”
·整个会议室都沸腾了··宋新仁不可置信地看向跟在宋国庆身后的宋宁,宋宁却避开了他的眼神··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宋新仁不可能当众拒绝掉这些股份,他就这样当上了鼎盛国际的董事长,成为了宋家的当家人。
他匆忙地拿出手机,想要给独眼鹰发信息说计划有变,没想到那边早发来了一条信息告知他:“老爷子和你弟弟一起来了,他们说能助你登顶,我们静观其变·”·会后,宋新仁接受了无数采访。
站在鼎盛国际金光闪闪的招牌下,望着整个纽约车水马龙的繁华,连鼻尖都是金钱与名利的味道··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四年·作为宋家的子孙,从他出生起,就意味着要不断地向上爬。
踩着兄弟姐妹的脊梁骨,爬到最高处,眺望世界上最昂贵的风景··所谓高处不胜寒,但他还不觉得冷,只是略略有些空虚··采访结束后,他回到会议室,宋新诚已经走了,宋国庆和宋宁却还在那里等着他。
一见宋新诚,宋国庆就非常高兴地指着宋宁道:“新诚,我真没想到,庆祥的晚辈竟然还愿意帮助我们宋家·这次你真的要好好谢谢小宁·”·“谢谢你。”
宋新仁真心实意地说··宋宁垂下眼眸,没有说话··宋国庆道:“以后就让小宁跟着你,他跟我说想学做生意经商,正好来我们企业·”·宋新仁不置可否,只说:“折腾了一天大家都累了,爸,我让他们送你回去休息。”
鼎盛国际改朝换代的新闻传到了国内·一大早,吴鸣在微博上看到这个消息,眼睛都直了··宋新仁原本就是鼎盛娱乐的老板了,这下好了,坐了火箭往上蹿,他是无论如何也够不着了。
他仔细看了看那几张照片,照片上的宋新仁西装笔挺意气奋发,对着镜头侃侃而谈,不知怎的,就让他想到了那时在鼎盛娱乐楼下无意中看到的宣传片··那男人一身西装革履、器宇不凡,如俾睨天下的帝王般在屏幕上俯视着芸芸众生。
而他却一再地仰头、仰头··有些人生在云端,天生就是王者之命,吴鸣不得不再次确认,宋新仁就是这种人··之前的交集仿佛只是一场梦,吴鸣关掉了手机,不再去看。
他今天有一场戏要试,红了一个多月,终于有一个不错的电影来接洽他了··试完戏,吴鸣感觉不错,正准备回去见花姐,却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竟然是贺丁丁打电话找他去喝一杯。
“现在就我们俩”·“不行吗我知道你刚试完戏,有空·”·“……贺丁丁,你是不是又监视我”·“保护我是保护你”贺丁丁大言不惭。
吴鸣想,反正回去也是听花姐唠叨,倒不如和贺丁丁喝酒呢,于是同意了··盛夏已过,秋风渐起,吴鸣穿了件白色夹克,淡蓝牛仔裤,清清爽爽地坐上了贺丁丁的车。
贺丁丁看他一眼,冷漠道:“未满十八岁不能进酒吧·”·吴鸣拿起车里的啤酒就灌了一口:“我当你是夸我年轻了·”·他今天做好了一醉方休的准备,贺丁丁却把他带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清吧。
“就随便聊聊,别喝醉了·”贺丁丁说··“聊什么”·贺丁丁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其实,我们老板是有苦衷的。”
吴鸣扑哧一声笑了:“贺丁丁,你不会是来给宋新仁当说客的吧”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你误会了,我和你们老板,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不可能·”贺丁丁无比认真地说,“我们老板喜欢你,我从来没见过他对谁那么上心·”·“那是你没参与过他二十岁之前的生活。”
“……”贺丁丁沉默了,半晌,铁板一样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困惑的表情,“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最近我感到自己越来越摸不透他了。”
”吴鸣不禁竖起了耳朵··“过去他不管有什么事都会告诉我,有什么麻烦都会向我倾诉,让我帮他解决·而现在,”贺丁丁郁闷了,“他好像不需要我了,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北京……”·原来,连贺丁丁这样的铁汉也会产生被抛弃的感觉。
吴鸣不觉有点好笑,又有点伤感:“来,别想那么多,喝一杯”·俩人碰了一杯,贺丁丁一杯酒下肚,脸就腾地红了起来,说话也开始打结:“吴、吴鸣……要是老板不要我,我、我跟着你吧……我会打架会做饭还会理财,很有用的……”·吴鸣吓了一大跳,待反应过来才明白贺丁丁是喝醉了。
他不禁哑然失笑,没想到这大块头竟然是一杯倒··这天晚上,吴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贺丁丁搬上车,完全没发现自己竟然被狗仔拍了个正着··于是第二天铺天盖地地都是他酒吧买醉的新闻,还有什么同- xing -友人亲密相伴这样的措辞。
花姐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让他在家反省···突然不用工作,吴鸣也乐得逍遥自在·他哼着小曲在家看碟,直到一通电话打断了他的惬意··电话是宋新仁打来的,他告诉吴鸣,美国的事已经处理完毕,自己马上就可以回国了。
“哦·那挺好啊·”吴鸣说,“贺丁丁想你了·”·“……我看到你们喝酒的新闻了,”宋新仁道,“以后你还是不要去那种地方,想喝酒可以在家喝,好不容易红了,要注意点影响。”
“这不关你的事吧·”·“”宋新仁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我说这不关你的事。”
吴鸣突然很烦他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你不是我爹妈不是我经纪人也不是我男朋友,凭什么管我”·宋新仁太阳- xue -突突地跳:“吴鸣,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没错。”
吴鸣也豁出去了,他与宋新仁迟早要做个了断,“宋老板,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一开始接近你、奉承你、包括后来拒绝你,挑逗你,都是为了红·欲擒故纵的把戏你懂吧所以你不要以为我跟外面那些妖艳贱货有什么不一样,有什么有趣的灵魂。
我没有,我只是因为没有漂亮的皮囊,所以装作有趣而已·实际上,我就是无聊的俗人一个我就是想红,只是想红·现在,我如愿以偿了,不需要抱你大腿了,我也烦透了你若即若离予取予求的态度,我们就这样吧,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宋新仁的语气- yin -沉得可怕,“吴鸣,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想死”·吴鸣学着宋新仁的样子轻轻一笑:“你有本事来弄死我啊没本事,你就在美国和你的小宁儿好好待着吧”·他飞快地挂断了通话,心还在怦怦直跳。
在这天之前,吴鸣绝不会想到自己会对宋新仁说出这些话,但现在说了,感觉也没什么了不起,反而如释重负··宋新仁听着手机里不断传来的嘟嘟声,一时竟有些恍惚。
待回过神来,一股怒气火山喷发似的在他身体里炸开,他真是气疯了··“吴鸣吴鸣”他气得原地打转,气得不知如何是好,还从来没有人能把他惹到这个程度。
“啊”宋新仁突然爆发出一声狂吼,惊动了客房里的宋宁··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见到宋新仁的狂态,惊呆了··“安哥你怎么了”·宋新仁恶狠狠地看着他,大喝道:“现在就给我去买机票我要回国”·“现在”宋宁不知所措。
“现在立刻马上”·“哦,哦”宋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立马照办。
宋新仁站在那里气喘吁吁,他感觉头痛又有风雨欲来之势,连忙拉开抽屉找到蓝色的药瓶,一股脑将所有药水都灌了下去··药效发作,逐渐平息了他奔涌的情绪,宋新仁冷静下来,忽然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吴鸣,你给我等着”·31·那天打完电话,吴鸣晚上做了个噩梦··他梦见茫茫荒原,宋新仁化身的银狼咬着他的裤管子,对他穷追不舍。
吴鸣跑得太急,一个不防被银狼把裤子扯了下来,露出半个白花花的大屁股··看到白屁股,银狼眼冒绿光,追得更凶了··吴鸣捂着屁股哀嚎:“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好不好”·“骑了我的身,就是我的人了你还想跑”银狼一口咬上去。
吴鸣大叫:“冤枉啊我要是真骑了宋新仁也就算了尼玛调戏了我这么长时间,我连块腹肌都没摸到,实在太划不来了”·他话音刚落,忽觉自己下身一凉,猛地惊醒过来。
他哆哆嗦嗦地试探着把手伸进被窝,果然摸到了一片- shi -凉滑腻·尼玛这什么情况,他竟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吴鸣整个人都不好了,对着一头狼也能发情,他不会憋出毛病吧·吴鸣立马打开电脑,准备下几部新的小电影,工作回来后看。
不过看那些名字,翻来覆去都是原来的花样,没什么新鲜东西·不如……吴鸣心念一动,偷偷摸摸搜了一下男男小电影,一下子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吴鸣紧握着鼠标,内心正进行着激烈的挣扎··看,还是不看·下,还是不下·小天使:“别看了小心长针眼”·小恶魔挥舞着铁叉:“好奇心是人类进步的内在驱动因素,难道你不想了解更多的知识吗”·小天使:“好奇心害死猫”·小恶魔:“我们不是猫,我们是人,看一眼不会怎样的。”
没错,吴鸣也是这么想的··他心一横,义无反顾地点开一个视频,半是好奇半是期待地看了起来·刚看到两个白种肌肉男以力拔山河之势搂抱在一起,吴鸣就想笑了,这到底是摔跤呢还是做爱啊宋新仁不会也这么野蛮吧·呸呸呸,我在想什么呢·吴鸣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他不敢再看了,正巧小方打电话来说已到楼下,他便赶紧拾掇了一下出门了··虽然目前还在等待好的影视资源,但吴鸣也没闲着·好不容易有了一棵摇钱树,花姐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代言一个一个地接,广告一个一个地拍。
今天就是去拍一个奢侈品牌的护肤系列广告··到了摄影棚,吴鸣刚换好衣服化好妆,他的手机响了··“吴鸣,你现在在哪里”贺丁丁的语气有些异样,虽然他似乎想要保持镇定,但吴鸣还是听出了一丝紧促和慌乱。
“怎么了”吴鸣的心提了起来,“我在拍广告,出什么事了”·“地址给我,我马上来接你·”贺丁丁简单粗暴地说,“带上护照,今晚飞纽约。”
·“什么”吴鸣一下子站了起来,把化妆师和小方吓了一跳·他顾不得那么多,捂着手机匆匆走到换衣的隔间,压低声音,“你别开玩笑了,飞什么纽约我这边一堆工作。”
他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贺丁丁只是在开玩笑,而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因为能让贺丁丁如此紧张的事,必定与宋新仁有关··果然,贺丁丁沉声道:“我没跟你开玩笑。
昨天晚上老板的脑疾发作,突然倒地不起,被紧急送往医院·已经过了一天一晚了,现在还是昏迷不醒·医生说,他脑子里的弹片发生了位移,压迫到了脑干,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吴鸣一个没站稳,哗啦啦碰倒了一片衣架子··“没事吧”外面的小方想要进来··“别进来”吴鸣大喊了一声,“没事,我没事。”
他说是这么说,整个人却慌得站不起来,试了好几次,才把掉在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怎么会这样”他一开口,声音就嘶哑了。
“病因还不清楚,但是据……”贺丁丁顿了一下,“据当时他身边的人说,他那天晚上突然情绪很暴躁,让马上订机票回国·可没想到那人订完机票回来一看,老板已经倒在了地上……”·“……”·那天晚上难道就是昨天上午宋新仁打来电话说自己马上要回来,他却在电话里狠狠地将他们的关系贬得一钱不值。
难道是因为这样,宋新仁才情绪失控造成脑疾发作吗如果真是因为这样,宋新仁有个三长两短,那他要怎么办·他能怎么办·吴鸣靠在墙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一股强烈的后悔和害怕的情绪,如毒蛇一般勒住了他的喉咙,他突然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吴鸣吴鸣”贺丁丁焦急的呼唤声从手机里传来。
吴鸣勉强止住了呕吐,深呼吸了好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现在马上回家收拾东西,你晚上来接我·”·吴鸣根本没有心情收拾东西,胡乱塞了几件衣服,就拿着护照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的签证是前阵子办的,就在宋新仁去了美国之后·他也不知道当时自己在想什么,莫名其妙就去大使馆办了签证·也许以后被好莱坞导演看上了要去美国拍片呢他这样自欺欺人,却没想到第一次去美国竟然是这样的情况。
花姐对他突然旷工大发雷霆,打了好几个电话都被他掐了·他现在实在无法应对任何事,脑子里着了魔一般一直回响着贺丁丁的话·“已经过了一天一晚了,现在还是昏迷不醒。”
“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恍恍惚惚中,他似乎又回到了当年父母车祸那会儿·从县城回来的三轮车,被左转的大货车碾压得粉身碎骨,俩人被送到医院时其实就已经不行了。
吴鸣和姐姐却整晚整晚地坐在县医院冰冷的长凳上,等待着奇迹··可惜,奇迹从来都不曾光顾他这种平凡人··从漫长的黑夜到寒冷的黎明,吴鸣和姐姐只等来了两份死亡通知单。
但是宋新仁不一样·没错,宋新仁绝对不一样·吴鸣想到这里,突然一跃而起,抓起柜子上的手机,就去翻相册。
那天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看到宋新仁对着记者侃侃而谈的照片,竟鬼使神差地保存了下来··他原来的手机在上次滚下山就被弄丢了,现在的新手机里只有三张照片。
一张是乌龟老板吃龟粮时的图;一张是他重新下载的天帝和郁骨的西皮P图;还有就是这张宋新仁一身黑色西装,意气风发地站在纽约的摩天大楼前指点江山的图··看到这张照片,吴鸣心里默念,宋新仁是天之骄子,和自己不一样,他一定能逢凶化吉。
傍晚,贺丁丁来接他··俩人神色都很凝重,坐在车上一言不发·特别是吴鸣,生怕一开口就会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到了贵宾候机室,明亮的白炽灯光下,一点点伤心都无所遁形。
贺丁丁指着他的脸,道:“擦擦·”·“”吴鸣摸着自己的脸颊··贺丁丁递给他一张餐巾纸:“你哭了。”
吴鸣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是什么时候流出来的,他胡乱地擦着眼角,眼泪却不受控制地越擦越多··贺丁丁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副吓死人的墨镜,给吴鸣戴上,又递给他一个口罩。
吴鸣就这样全副武装地上了飞机,向着大洋彼岸的宋新仁飞去··整个长途飞行十三个小时,吴鸣一秒钟都没有合眼·等到了医院,他脚步虚浮得像在云上飘。
贺丁丁铁钳般的大手一直扶着他,将他带到了病房门口··宋宁正好从里面出来,一见到吴鸣,他的脸色就变了··“你怎么来了”·“是我带他来的。”
贺丁丁道,“我觉得老板会想见他·”·“想见他”宋宁急了,“你知不知道他是……”·“他是老板喜欢的人。”
贺丁丁斩钉截铁地说··“……”宋宁愣在原地,竟说不出一句话··贺丁丁不再管他,为吴鸣推开房门,轻声道:“你进去吧”·吴鸣全部心神都被病床上的宋新仁所占据,根本没注意到他们俩说了什么。
他一步步走过去,走到宋新仁的床前,凝视着床上那个双眼紧闭的男人··几个月没见,他好像瘦了点,轮廓更显得深邃了·那总是似笑非笑的嘴角此刻紧紧的抿着,竟显得很紧张。
他睡得也不甚安静,睫毛微微地颤动着,胸膛的起伏也越来越大··奇怪,吴鸣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这间病房什么抢救设施都没有,宋新仁连个盐水都没挂,这是急救状态吗·他内心惊疑不定,俯身想要一探究竟。
刚一伸手,突然,病床上那人闪电般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重重一拉,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多么熟悉的气息,多么温暖的怀抱……·吴鸣几乎要沉溺在这样的温情里,然而下一秒,他脑子里滚过一声惊雷,将所有担忧后悔害怕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的愤怒。
这杀千刀的宋新仁他要杀了他·吴鸣想也没想,抬手就是一拳,他们离得那么近,宋新仁毫无防备,被他打得头一偏,隐隐竟有血迹从嘴角流出来,可见吴鸣用了多大的力。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吴鸣扯着他的衣领狂吼,“骗我很好玩吗”·宋新仁苍白着脸色,眼睛却亮得惊人:“没错,我是有病,但你也骗了我。”
“我骗你”吴鸣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骗你什么了”·他发誓如果宋新仁说什么你骗走了我的心之类的鬼话,他就要把他的牙齿打掉。
“你说你接近我只是想红,现在我们毫无关系了,那你为什么还要来美国”宋新仁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很肯定地说,“你担心我对不对你喜欢我。
你爱我·”·吴鸣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气得眼睛都红了··“我爱你个毛球”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被宋新仁一把抱住,顺势翻了个面。
“……”现在宋新仁在上,他在下,这姿势和情态怎么看怎么危险··“你他妈给我滚开”吴鸣叫骂道,“我要告你强女干了”·“强女干”宋新仁嘴角勾了勾,“怎么强的是这样吗”他蜻蜓点水般亲了亲吴鸣的眼睛,然后伸出舌头舔掉了他眼角咸- shi -的泪痕。
这该死的舌头犹不罢休,一路向下,舔舐着吴鸣的鬓角耳畔,喉结锁骨……最后又回到他的嘴唇··“……”吴鸣紧咬着牙关,死不开口。
宋新仁亲了半天也不得其门而入,只好停下来,笑了笑说:“其实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吴鸣,你真的很爱我,就承认吧”·“你放……唔……”·一个“屁”字还未出口,就被宋新仁的唇舌堵在了喉咙里。
比起第一次的粗暴,第二次的温柔,这一次的亲吻来势汹汹,异常激烈·宋新仁像一头许久没吃肉的饿狼,在他灵魂深处撕咬,舌头搅过的每一个位置都像是着了火,蔓延到他全部感官。
吴鸣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荒谬的梦,身体渐渐热了起来·他不可抑制地起了反应,却觉得这样很丢脸,非常丢脸··他恨宋新仁骗他,却又无比庆幸这人没事;·他恨自己不争气,却又不由自主地随着激情起伏;·吴鸣正在这情绪的洪流中狂颠乱簸,突然,感觉身上一轻,宋新仁停了下来。
“唉,别哭,你这傻子……”宋新仁微叹了口气,抚上吴鸣的脸颊,摸到一片- shi -润·他望着吴鸣流泪的眼睛,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你他妈才是傻子”吴鸣哽咽着挥开他的手,“不,你就是个神经病”·吴鸣推开宋新仁,跳下床就往门口冲去,一想起进来时贺丁丁和宋宁都在门外,不知听到了多少,他就恨不得暴打宋新仁。
他的手刚一触到门把,整个人蓦地僵了··宋新仁从身后抱住了他··“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宋新仁把头埋在他的肩上,从来没有这样低声下气过,“但我也会害怕,怕你电话里说的是真的··“我怕我在你眼中就只有一个用途而已··“我怕你红了以后再也不需要我了……”·“本来就是真的。”
吴鸣恶狠狠地说,“如果不是为了红,我根本不会理你·”·“我知道·”宋新仁习惯- xing -地轻笑了一声·吴鸣以为自己幻听了,竟觉得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苦涩,“我这么一个随时会挂掉的神经病,不是为了钱和名利,谁会愿意爬我的床更别说喜欢我了……”·“……”吴鸣见过强硬的宋新仁、戏谑的宋新仁、发病的宋新仁、柔软的宋新仁、不可一世的宋新仁,却从没见过这样妄自菲薄的宋新仁。
他觉得自己快被宋新仁逼疯了,如果再不走,下一秒就会崩溃··他使劲去拉门··宋新仁却死死地拖住他,恳求道:“吴鸣,别走”·“我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好吗”吴鸣真的快受不了了。
“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宋新仁拽着他的肩膀将他转过来,额头相抵,吴鸣震惊地发现眼前这人竟然也流泪了··宋新仁翕动着嘴唇,要他说出这句话,实在是万分艰难。
他从来没有放开心扉去争取过爱情,更没有享受过爱情,他甚至不知道现在这种感觉算不算爱,但他知道,几乎是本能地知道,决不能放吴鸣走··“吴鸣,我喜欢你。”
宋新仁颤声说··32·吴鸣感觉自己的梦还没醒·从被狼咬屁股开始,到贺丁丁告诉他宋新仁病危,再到他提心吊胆地飞到纽约,再到宋新仁生龙活虎地抱着他表白,这情节的跌宕起伏诡谲变幻,除了梦没有别的解释了。
既然是做梦,那他是不是也可以放纵随心一点儿·吴鸣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搂住了宋新仁的脖子,壮着胆子亲了一下他- shi -润的脸颊··这个动作不知怎么刺激到了宋新仁,他猛地环抱住吴鸣的腰,双手一用力,竟然把他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喂你干什么”吴鸣大惊,双脚离地悬空乱蹬··宋新仁一言不发地踢开病房门,一阵风似的刮过贺丁丁和宋宁身边,扛着吴鸣就上了另外的楼层,大步走进一个套间。
吴鸣瞪大眼睛环视着这个豪华的房间,家居用品一应俱全,根本不像是医院所有的·他更觉得自己在做梦了···“这是……”·“这家医院是我买下的。”
宋新仁难得愿意解释,“我的脑伤很麻烦,为了方便医治,就把这家脑科医院买了下来·现在这个房间,也是我疗养时常住的,你放心,这里什么都有,不会伤到你。”
“……”吴鸣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这句话的意思,就被宋新仁扔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接着脖子一凉,黏腻的吻已经如雨般落了下来··“……等一下”吴鸣大叫着推开宋新仁的脑袋,“我、我、我……”·“你什么”宋新仁含笑望着他,一双漆黑的眸子幽深如潭。
“……”卧槽,这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吴鸣有些混乱了,“你、你是真的宋新仁吗”·“欢迎验货,如假包换”宋新仁拉着他的手,猛地按在自己蓄势待发的下身,吴鸣吓得差点跳起来。
卧槽,这触感太真实了,果然不是做梦·一瞬间,吴鸣的理智回笼,他挣扎着坐起来,一脸严肃地望着宋新仁:“所以,你刚刚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宋新仁从来没有对人表白过,刚刚那是第一次,堂堂霸道总裁竟然还流泪了,虽然有故意卖惨煽情的成分,但也绝对是第一黑历史。
他绝对不想再提··“我忘了·我有说过吗”·“你去死吧宋新仁”吴鸣狠狠推了他一下,翻身就想下床,被宋新仁一把拉到怀里。
“好了好了,是真的·”宋新仁被他打败了··“什么是真的”·“我喜欢你,是真的·”·吴鸣轻轻一颤,回望向宋新仁,宋新仁握住他的手,凑近他的耳边,轻而坚定地又说了一遍:“是真的。”
吴鸣的脸越来越红,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热爆炸之时,一个念头突然窜进脑海——·“等一下,你把我骗过来的事,贺丁丁知不知道”·“……”宋新仁快给吴鸣的脑回路跪了,这种良辰吉时,难道不应该抓紧这样那样吗竟然还想着贺丁丁·宋老板一不爽,立刻就把贺丁丁给卖了。
“他当然知道·就是他给我出的这个主意·”·“贺”吴鸣咬牙切齿。
宋新仁暗暗一笑,贺丁丁,你自求多福吧··病房外的贺丁丁完全不知道自己就这么被诬陷了·其实当时宋新仁给他打电话说要实施这个计划时,他是不太赞同的,因为太兵行险着了,而且吴鸣知道真相之后肯定会对他发飙。
吴鸣一向和他关系很好,俩人还一起聊天喝酒,他不想因此失去这个老板娘,哦,不,是朋友·可是,天大地大老板最大,老板发话他不得不从·再加上宋新仁一副胸有成竹很有把握能搞定吴鸣的样子,贺丁丁就只好拿出自己的十二万分演技来帮他骗吴鸣了。
刚刚在门外,他也是紧张得不得了,扒拉着门缝偷看里面的动静,简直比当兵那会儿狙击敌人还忐忑,生怕吴鸣会突然冲出来跑掉·好在他们老板果然是英明神武英气勃发英俊不凡,就这么把吴鸣堵在了门口。
吴鸣去拉门把手的时候,贺丁丁在外面用铁塔似的身躯用力抵着门,以防他出来·后来,宋新仁猝不及防的表白,贺丁丁的心里嗖嗖放起了烟花·他的老板太给力了特别是那颤抖的哭腔,简直就是神演技啊·他在这边越是激动,宋宁那张脸就越是铁青,到最后,简直像棺材板似的,布满了一层死气。
·宋新仁抱着吴鸣离开后,宋宁整个人就像被抽去了精气神,像个空壳般瘫在了地上··“所以,安哥布置这一切,都是为了他”·“我早就跟你说过了。”
“安哥那天说要马上订机票,后来又说自己头痛,不回国了,要来医院疗养几天,原来他只是想做个样子把吴鸣骗来……”宋宁苦笑道,“我还以为他是真的身体不舒服,紧张了好久……”·贺丁丁望着他,有点儿幸灾乐祸,又有点儿同情。
他知道这段时间在美国,就是宋宁占据了自己在宋新仁身边的位置,帮宋新仁打点公私事务,也知道宋宁对宋新仁的感情··现在见他这样,贺丁丁也蹲了下来,劝道:“放弃吧,如果你真的还想留在老板身边,就不要有这些非分之想了。”
“为什么我不行”宋宁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喃喃地自言自语,“明明是我先出现的……”·贺丁丁挠挠头,这么深奥的爱情问题,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好用鸡汤上看来的句子:“这个嘛,爱情是没有先来后到的,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也许你和老板没有那种缘分。”
宋宁猛地转过头来,眼睛里泪光涌动:“没有缘分那就只制造缘分,我会向他证明的,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他”·他说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步步向前走去。
“哎,你去哪儿”·宋宁没有回答他,很快消失在电梯口··贺丁丁无奈地摇摇头,哎,这该死的爱情他以后绝对不要爱上什么人·吴鸣紧张兮兮地坐在床头,不停绞手指。
刚刚宋新仁在房间里对他动手动脚,他急中生智,把宋新仁赶去洗澡了·现在听着浴室哗哗的水声,吴鸣不争气地又想逃了·怎么办虽然宋新仁向他表白,他也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但下一步要怎么办如果宋新仁是女孩儿,他早就发挥撩妹神功将其就地正法了,但宋新仁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男人,比他高,比他壮,懂的还比他多……吴鸣当然不是什么都不懂,毕竟之前也曾大言不惭地怼过齐白,还差点因为情势所逼伺候了这位祖宗,但想和说是一回事,真正要做了,又是另一回事。
吴鸣想起来美国之前看的那部男男小电影,那两个男人抱在一起跟打架似的,又惨烈又滑稽,心里不禁打起了鼓……··正兀自纠结着,水声停了,宋新仁只围着一条浴巾,带着满身水汽走了出来。
平时穿着衣服还不觉得,这一光着上身,宋新仁的身材比例真是亮瞎眼·肩宽、腰细、腿长,跟个T台模特似的,但肌肉却比那些模特更加发达·特别是那硬邦邦的胸大肌和垒块分明的腹肌,一看就不像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更像是击打实战中打下的底子,泛着小麦色的光泽,充满了野- xing -的力量。
吴鸣的目光一落到那人身上,就像触电似的,连忙收了回来·要是从前他可能还会嫉妒一下这家伙的身材也太好了,但现在他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宋新仁边走,边用毛巾擦着- shi -漉漉的黑发,结实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微妙地律动着。
不时有水滴落下来,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没入浴巾之下更加幽深的地带··怎么办怎么办随着宋新仁的走近,吴鸣慌得不得了,简直想夺路而逃。
他不由想起了第一次去蓝波大厦见宋新仁,也是相似的场景,但那时宋新仁放过了他,这一次,还会放过他吗·重点是,他想要宋新仁放过他吗·终于,宋新仁走到了吴鸣跟前,什么话都还没说,吴鸣光是对着那劲瘦有力的公狗腰,就可耻地感觉自己硬了。
他别扭地夹着腿,目光不知道要落到何处,无头苍蝇似的乱窜:“那什么,要不,我还是先走了·这么晚了,就不打扰你了·”·宋新仁哼笑一声:“这里就这么一间房子,你走哪儿去”·“我……”吴鸣小声嘀咕道,“我去找个酒店。”
“你认识路吗你英语流利吗”·“……”宋新仁正中死- xue -,吴鸣悲剧地发现没读过几年书的自己真的只会个哈喽和索瑞。
“那那那……”·宋新仁突然沉下了声音:“吴鸣,我警告你,你今天要是敢走,我要你一辈子过不了- xing -生活”·吴鸣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宝贝:“你想怎样”·宋新仁懒得跟他啰嗦,直接把人扯起来,强硬地推进了浴室。·浴室里热气蒸腾,一进去吴鸣就被糊了一脸,什么都看不清了·迷迷蒙蒙中,有人把他的衣服裤子都剥了下来,他像颗被剥了壳的鸡蛋,就这样滚进了温暖的浴缸里·激烈的水流从天而降,砸在他的身上,随之而来的还有宋新仁密集而灼热的吻。
吴鸣只觉得被他吻过的肌肤,一寸寸都燃起了火焰,偏偏整个人却又浸在水里,真真是冰火两重天的刺激··“我……”吴鸣还想最后挣扎一下,刚一开口,声音就变了调,“啊——”·宋新仁竟然握住了他的命门,轻拢慢捻抹复挑,熟练地动作起来。
“乖,宝贝,先让你爽一下·”宋新仁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吴鸣瞬间如升云端,不知今夕何夕··接下来,吴鸣就一直不是很清醒了,仿佛在这情欲浓浓的浴室里,他被宋新仁下了蛊,亦步亦趋地跟着那个人进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只记得宋新仁也挤进了浴缸,紧紧地抱着他,抚摸他,开拓他……然而不够,这样亲密的接触还是不够,他焦躁万分却又无法解脱,不停地用光裸的身躯摩擦着对方,直到疼痛风暴一般袭来。
那一刹那,他仿佛坠入了虚空,只记得自己死死地掐着宋新仁的脖子,咬上了他的肩膀·而宋新仁则怜惜地吻着他留有伤疤的右臂,一下、两下、三下……很有节奏感的声响在空间回荡,不知疲倦,无止无休……渐渐地,疼痛变成了快感,如电流般在身体里乱窜,当这些电流衔接相触,爆发出巨大的火花,吴鸣脑子一空,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吴鸣再次醒过来时,天光大亮,已是新的一天了··他低头看看横在自己胸口的手臂,感受了一下那重重压着他的大腿,足足愣了一分钟,才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现在是什么个情况,昨晚又发生了什么,心里不禁大呼卧槽。
卧槽,他竟、竟然真的和宋新仁那个什么了·这么一想,他顿时感到腰酸背痛,特别是某个敏感的部位,火烧火燎地疼··这第一次也太惨烈了吧·吴鸣深深地佩服起那些为了走红就爬金主床的男艺人,他也深深地感觉自己从前真是太天真了,如果没有爱情,这跟受刑有什么区别虽然最后是有爽一下啦,但总的来说还是疼的呀还好当时他没跟宋新仁做。
保持了男人的节气·咦等一下,好像当时是宋新仁亲了他之后就不想和他做了……·吴鸣想到这里,脸一下子黑了,再看看半压在他身上睡得舒舒服服的宋新仁,气不打一处来。
“喂你给我起来”·“不要……”宋新仁眼睛都没睁开,带着浓浓的鼻音哼道,又把他抱得更紧。
俩人面贴着面·咦,原来还没发现,凑近看,这家伙的睫毛可真密真长,吴鸣盯着宋新仁的脸,不知不觉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突然,身边人翻了个身,将他压在身下,不由分说给了他一个热吻。
吴鸣猝不及防,心慌意乱道:“你干嘛”·“亲你啊”宋新仁睁开了眼睛,理直气壮,“亲我的男朋友还要向你汇报吗”·“……”吴鸣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宋新仁最喜欢看他这羞窘的傻样,捏了捏他的脸颊:“饿不饿我叫吃的·”·“……你不起床吗”·“你起得来吗”宋新仁挑了挑眉毛,意味深长地笑道。
“……”吴鸣连耳朵根都红了,他不想认输,咬着牙道,“下次换我·”·“换你”宋新仁大笑起来,“行啊,你打得过我,就换你在上面。”
“你等着”吴鸣作势踢了他一脚,被宋新仁一把握住脚腕,拖过来又狠亲了一下··俩人在床上闹腾了一会儿,宋新仁还真的叫医院的人送来了早餐。
·吴鸣喝着那些索然无味的粥,问宋新仁:“人也骗了,戏也演完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出院”·“本来,今天就可以走·”宋新仁摸着下巴道,“不过,我突然有了一个新想法。”
“……”宋新仁一思考,吴鸣就害怕··“这次,我虽然顺利成为了鼎盛国际的董事长,但我担心宋新诚还不会善罢甘休·”·对宋家的豪门恩怨,这几个月来吴鸣也多少了解了一点,他不禁忧虑道:“你是说,他还会向你下手”·“我已今非昔比,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再动作。
现在,我要下手为强,趁他以为我在休养,放松警惕时,找出他倒卖军火的证据,给他致命一击·”·“那他会不会狗急跳墙”·宋新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目光炯炯地望向他:“之前我害怕他对我身边的人不利,才好几个月没有和你联系,你是不是一直在生我气”·吴鸣一愣,眼神躲闪着:“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宋新仁笑道:“那你就是在吃醋。”
他学着吴鸣的语调,“‘没本事,你就在美国和你的小宁儿好好待着吧’这是不是你说的”·吴鸣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可真是天生的演员,学得惟妙惟肖,怪不得宋宁那么仰慕你。”
“果然是在吃醋吧”宋新仁微叹了口气道,“其实我跟宋宁真的没什么·”·想到宋宁,吴鸣的心情也很复杂,他做梦也想不到,会和宋宁走到今天这步。
“宋宁爱了你很多年,”吴鸣轻声道,“其实,我也觉得很对不起他,如果不是我……”·“这跟你没关系·”宋新仁说,“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跟他在一起。
我承认,十多年前我对他有过心动,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这次再见面,我已完全确定,我不爱他了·我可以给他最好的生活,可以当他是亲人和朋友,但正因为他爱我,我更不能和他在一起,这是对他爱情的亵渎和不尊重。”
吴鸣完全没想到宋新仁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我还以为你……”·“以为我是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宋新仁勾唇一笑,“也许是吧,不过有些东西,我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比如呢”·“比如你的哪块儿部位最好吃·”宋新仁说着说着又不老实了,开始四处点火,“没想到你第一次尝起来不怎么样,吃下去却这么美味。
来,再让我享受一下……”·“滚”·宋宁拖着行李箱走到纽约街头,进入秋季,虽然高楼大厦行人如织,他还是感觉一股萧索的凉意从心底泛滥成灾。
他收拾了一夜的行李,一大早就从宋新仁家搬了出来,反正宋新仁和吴鸣住在医院里,根本也不会回来,他一个人守着那间房子,又有什么意义呢·宋宁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图,向着预定的酒店走去。
突然,一辆低调的轿车在他身边停了下来,后座车窗摇下来,是宋新诚那张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笑脸··“这不是庆祥叔家的小哥嘛,”宋新诚抬了抬眼镜,笑道,“虽然我没见过庆祥叔,但对他的大名早有耳闻,你们家族一代代都在宋家做管家,太爷爷还将‘宋’这个姓赐给了你们,其实咱们早就是一家人了不是吗”·“……”宋宁不想搭理他,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轿车不紧不慢地跟着他:“宋宁,你真的甘心就在宋家做个管家难道,你就不想出人头地看看这繁华的世界,难道你就不想据为己有”·宋宁走得更快了。
宋新诚也不介意,在他身后一字一句道:“就算你不想出人头地,难道你不想让宋新仁哭着求着回到你身边”·“……”宋宁猛地收住了脚步。
“怎么样要不要做笔交易”宋新诚的车开到了他身旁··宋宁低头沉思良久,突然微微一笑,拉开了他的车门。
33·宋新仁因为计划有变,决定暂时留在美国,等待时机彻底打垮宋新诚,贺丁丁也决定留下来帮他·而吴鸣在美国只待了两天便要回去拍戏·上次他试镜的电影结果出来了,导演和制片都对他很满意,花姐让他赶紧滚回来签约,说是能出演这部电影,之前他旷工的事就不计较了。
花姐是不计较,不过品牌商那边可是气大发了,若不是鼎盛娱乐动用自己的力量将这件事压了下去,吴鸣这临阵脱逃的“光荣事迹”估计早就传遍网络了··“看来有个金主就是好啊”去机场的路上,吴鸣懒洋洋地靠在宋新仁的腿上说,“要不你养我吧,我不工作了。”
“可以啊,”宋新仁答应得很痛快,手从吴鸣的衣服里摸进去,在他腰上流连,“你把我伺候好了,还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屁嘞”吴鸣抓住他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故意说,“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挂掉,我可不敢把赌注都下在你一个人身上。”
“那看来你还要另外找金主咯”·“看情况吧”吴鸣心里偷笑··宋新仁勾起嘴角,突然把他翻了个身,扯下牛仔裤,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下。
 ·“啪”·“……卧槽,你干嘛”吴鸣被牢牢制住,趴在宋新仁的膝盖上动弹不得。
“以后再乱说话,就打·”宋新仁说,“看你记不记- xing -”·“你变态啊”·“我就是个神经病啊,”宋新仁露出得意的微笑,“你不是早知道了嘛”·“……”··“啪”·“还找不找”·“不找了,不找了……”·在前座开车的贺丁丁被迫耳闻目睹了整个荒- yín -无度的场面,真是恨不能跳窗而逃。
到了机场,宋新仁突然正经起来,问吴鸣:“我说真的,你有没有考虑来我公司”·“鼎盛娱乐?”·“无论是规模、资源、专业度,鼎盛娱乐都比你现在待的那个小作坊强一万倍,不如你签给我吧”·吴鸣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之前还没和宋新仁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想过,要是能进鼎盛娱乐,就等于上了一大步台阶,拿影帝估计都指日可待。
可是现在真正和宋新仁发展成了那种关系,他反而不想了··开玩笑归开玩笑,他是不可能让宋新仁像养金丝雀一样养着他的,不仅不可能,甚至他还要加倍努力打拼才行。
宋新仁是他的男朋友,是他的爱人,并不是他的金主·他渴望的是以平等的地位能站在他的身边·就算金钱身份上无法平等,至少,精神上要是平等的··如果他签了鼎盛娱乐,利用宋新仁的资源飞黄腾达,万一哪一天他们分手了呢宋新仁也会像送给齐白一辆车,送给唐越一个男主角那样对他吗宋新仁对情人一向是很慷慨的吧,但吴鸣觉得自己受不了那样。
他想着想着不觉都笑了,没想到自己骨子里竟然还是个纯情少男,这么傻··宋新仁看着吴鸣脸上不断变换着神色,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小脑瓜里不知道在脑补什么锦绣前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样到底来不来”宋新仁笃定他会答应··没想到吴鸣一口拒绝了:“算了·我现在的公司挺好的,花姐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就这样抛弃他们。
再说了,小公司自由,去了你那儿,什么都要被你管·”·宋新仁一时间脸上挂不住,神色也沉了下来:“随你·”·他不说话,气场冷得吓死人,周围百米没人敢靠近。
就吴鸣坐在他身边,开始自顾自地哼歌唱调··边唱,还边偷偷地把手伸过来,握住宋新仁的手··“像不像偷情”吴鸣笑嘻嘻地低声问。
宋新仁哼笑一声:“……我还用得着偷情”他说是这么说,手却没有放开··俩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直到飞机广播通知登机。
吴鸣回国不久,就进了新电影《逆风》的剧组·这是他红了之后接的第一个男主角戏,当然是十足重视·不过他可没想到,进组第一天,就遇到了一个熟人。
齐白··齐白是来客串的·他这一年没有了宋新仁的扶持,风头没有那么劲儿了,但是据说他又傍上了一个腕儿,才有机会来《逆风》客串··齐白倒是不惊讶看到他,应该早知道吴鸣是男主角。
第一天下了戏就把吴鸣堵在片场的更衣室··“看来你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齐白还是那副眼睛长在头顶的模样,不拿正眼瞧吴鸣··吴鸣明知故问:“什么话我都忘了”·“果然床上功夫很好吧不然怎么把宋新仁伺候得服服帖帖,给了你这么多资源”·吴鸣除了《祭天》的“郁骨”是宋新仁给的机会,后面的一步步都是自己挣的。
不过他懒得向齐白解释什么,眼皮一翻,故意道:“怎么你很羡慕想和我切磋一下床技我没问题啊,你什么时候有空”·“你”齐白脸都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你滚开”·他把衣服飞速地套在自己身上,砰一声关门出去了,走的时候还丢下一句话:“长这么丑,真不知宋新仁怎么下得了嘴”·吴鸣摸了摸自己的脸皮,哭笑不得。
在娱乐圈,他虽然不算大帅哥,但也不丑吧·这一场风波倒是很快就过去了,因为齐白第二天就没有出现在剧组了··吴鸣私下打听,才知道他不知是得罪了谁,突然被换掉了。
“被得罪的那个人,肯定势力比他现在的金主还大,要不怎么说换就换”剧组永远不缺八卦··吴鸣若有所思,下戏了就给宋新仁打电话。
“怎么,想我了”·“是不是你换的”·“当然不是,我哪有那个闲工夫管这些·”·吴鸣轻轻一笑:“我都没说换什么,你怎么接话接这么快……”·宋新仁难得被噎了一下,也不藏着掖着了:“是我做的。
齐白那个人,其实没什么心眼儿,就是嘴太毒,把他换掉免得你拍戏分心·”·“你和他相处了多久”·“啊”宋新仁没料到吴鸣会有此一问。
“你为什么要甩掉他他哪点让你不满意了·”·“……”·“是因为嘴毒吗”·“我们根本就没在一起过,只是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
“那我和你呢”·“你觉得呢”宋新仁有些不耐烦了,“吴鸣,别像个女人一样磨磨唧唧行吗”·吴鸣也觉得自己太矫情了,无论宋新仁和齐白是什么关系,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可是,白天怼齐白能怼得理直气壮,晚上一听到宋新仁的声音,他却有些忍不住了··宋宁说爱情都是患得患失,欲仙欲死·欲仙欲死吴鸣体会到了,患得患失从一开始到现在他都是患得患失的,吴鸣想,那自己一定很爱很爱宋新仁了吧。
《逆天》剧组都是非常专业的工作人员,拍摄进展很快,三个月之后顺利杀青··花姐给吴鸣放了两周假,准他去美国玩一趟··对于他和宋新仁的关系,花姐现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懒得八卦了。
经过宋宁突然跑掉那件事,她现在不想把感情投入到合作伙伴身上,反正工作不耽误就可以了·吴鸣现在是她最大的摇钱树,她不想多管闲事···第二次来美国,吴鸣的心情截然不同。
第一次的煎熬、担忧、恐惧现在想起来就如同做了一场噩梦一般,而这一次,应该一睁眼就能见到最想见的人吧··可惜,来接他的竟然是贺丁丁·吴鸣很失望,但他不想表现出来,热情地拥抱了一下贺丁丁。
贺丁丁看出他的小心思也没拆穿,故意笑着说:“老板太忙了,所以让我来接你·”·“他忙什么”吴鸣假装不经意地问。
贺丁丁心道,忙着给你准备惊喜,不过他嘴上很平淡地说:“你见到他就知道了·”·结果一出机场,吴鸣就震惊了··十台宾士车载满了火红的玫瑰缓缓向他开过来,最后那辆车里,坐着的正是穿黑西装打领结的宋新仁。
他今天穿得极为正式,仿佛要求婚似的,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全然不惧周围人的眼光,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打开车门款款向他走来··“欢迎回来”宋新仁含情脉脉地望着吴鸣,把玫瑰递给他。
吴鸣稀里糊涂地接了过来,这一刻竟然不解风情地想,幸好宋新仁没穿那件绣了牡丹的睡衣出来,他的品味,可真是不同凡响啊·一上车,宋新仁就本- xing -毕露,扯下领结就抱着吴鸣狂亲。
贺丁丁俨然已经练出来了,耳观鼻鼻观心视而不见,不一会儿,车子就开到了宋新仁的新宅··这个住址离鼎盛国际大厦比较近,宋新仁买下来也是因为去公司方便。
就俩人腻歪的这一会儿工夫,宋新仁接了十几个电话,吴鸣暗暗咂舌,果然是日理万机··他忍不住问:“现在情况怎么样”·宋新仁道:“我准备将鼎盛国际的业务逐渐向国内转移,美国这边,的确要速战速决。”
“那宋新诚那边,找到证据了吗”·“有好几次都差点人赃并获,可惜每到关键时刻,都让他们跑了·”宋新仁面色凝重起来,“我怀疑,有内鬼向他通风报信。”
听到这里,贺丁丁也转过头来,与宋新仁对视一眼·吴鸣看出他们的交流,心里一动··“你们怀疑”·“只是怀疑而已,”贺丁丁道,“因为知道他们行动消息的人太少了,就老板、我和……”·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吴鸣已有了答案。
“不,不可能”他激动得站了起来,“我觉得宋宁不是那样的人·”·宋新仁轻轻叹息一声:“吴鸣,你总是太相信别人。”
“不是的,”吴鸣异常认真道,“阿宁爱你,我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心情,也许他耍过一些小心机,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害你的·而且,我们做了十多年的好朋友,他的本- xing -我很清楚,他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见吴鸣这么肯定,宋新仁也不想与他争辩,只点了点头:“算了·其实就算我们抓到他们进行军火交易,也不一定能够将宋新诚定罪,他这么狡猾,每次交易都不会亲自出面,最多也就是抓个喽啰。其实最重要的,还是要拿到那个黑本子。”·“黑本子”·“其实不是本子,而是一份电子记录,相当于他们的账本。”
贺丁丁解释道,“据我们的探子说,宋新诚把每次交易的金额、人数、过程都详细地记在一个电子储存器里,只要能拿到这个,不仅能把他送进监牢,还能得到很多军火方的情报,我想,中国官方也一定很需要这个,拿到它,对我们回国发展事业很有利。”
“这么重要的东西,宋新诚没准把他镶嵌在牙齿里,”宋新仁笑笑,目光逐渐锐利起来,“虎口拔牙,不是那么简单的·”·34·吴鸣在美国休假,大部分时候都无所事事,等着宋新仁或者贺丁丁有空带他东游西逛,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但他心中,始终有两个结,一是宋新诚,二就是宋宁·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始终想找个机会与宋宁好好谈一谈··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情敌。
每每想到这里,吴鸣都觉得造化弄人,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喜欢上一个男人,更没想过这个男人还与宋宁有这么深的渊源·他演过那么多狗血电视剧,从来没有一出比得上他们仨这错综复杂的关系。
都说生活比艺术更戏剧化,诚不欺我··吴鸣通过贺丁丁约了宋宁好几次,但每次宋宁都说自己太忙,避而不见·吴鸣也不知道他是真忙,还是宋新仁在其中搞鬼,不愿自己见他。
据贺丁丁说,宋宁还是留在了鼎盛国际做事,宋国庆老爷子很喜欢他,想培养他当宋新仁的特秘,一直让他跟着宋新仁·但他并没有再住之前的房子,而是搬出来,搬到了一家酒店式公寓。
吴鸣决定直接上门去堵人··他凭着临时抱佛脚突击而来的半吊子英语,还真一路坐车来了那家公寓所在··正值傍晚,此处偏僻安静,灯光污染较少,一轮冬天的明月静静挂在深蓝的天幕,吴鸣抬头望了望,想起当年在横店与宋宁一起看月亮时的场景。
那时他们都一无所有,大冬天的裹着棉袄在房顶的平台喝酒,月光如冰纱一般笼下来,映着宋宁清俊的眉眼,如同画中人·吴鸣一直是个颜控,和宋宁交朋友固然是喜欢他的- xing -格气质,当然也是因为看他顺眼。
“来来来,再喝一瓶”吴鸣把啤酒罐抛给宋宁,“阿宁,你长这么帅,以后红了,可千万别忘了我·”·宋宁咕咚咕咚地喝着酒,并不言语。
吴鸣也不介意,他知道这个朋友本来就是少言寡语的- xing -格·俩人喝得高兴,大晚上的竟一点儿也不觉得冷··如今,月亮还是那轮月亮,他们却再也不能把酒言欢了吧·吴鸣心里泛起一阵惆怅。
他深吸了几口气,打起精神正准备进大门,突然从门口闪出一个人影,是化成灰吴鸣也不会忘记的··他急忙跟了过去:“宋宁”·宋宁的脚步滞了滞,还是停了下来。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宋宁清瘦苍白的脸藏在深黑色的大衣里,显得很疲惫···“我想和你谈谈·”吴鸣开门见山,“我今天一定要和你谈谈。”
宋宁凝视了他良久,终于松口:“行,我给你五分钟·要说什么你说吧·”·吴鸣很是着急,他有一肚子话要说,五分钟怎么够啊可是见到宋宁那坚决的神态,他只好拼命想措辞。
“那什么,阿宁……”·听见这个称呼,宋宁轻微地摇晃了一下,却没有反驳,静静地等着吴鸣说下去··“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宋新仁就是你喜欢的人,如果我早知道,我就……”·“你就不会爬他的床了吗”·吴鸣被刺得心里一痛:“我并没有爬他的床,你误会了,我是真心喜欢他的。”
“有多喜欢”·“啊”·“我问你,你有多喜欢他”宋宁不依不饶地问道,“你愿意等他一辈子吗你愿意为他付出任何代价吗你愿意为他去死吗”·“我……”·“如果你没有想好,就不配来跟我谈这个问题,你没有资格”宋宁说着,蓦地甩开吴鸣,大步向前走去。
“阿宁”·清寒的月光下,宋宁回过头来··“吴鸣,”他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遥遥传来,“你不过就是运气好一点罢了,你根本,比不上我,更配不上安哥”·说完,他再也不看吴鸣一眼,飞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吴鸣呆立在那里,心中又痛又不安,他总觉得今晚的宋宁有点奇怪,咄咄逼人,但是又疲惫脆弱·他匆匆出门,与吴鸣也不欲多言,是有什么事情要赶着去做吗而且他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付出任何代价。”
“愿意为他去死·”·吴鸣心头涌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的直觉一向很灵,此时也来不及多想,立刻就向着宋宁消失的方向追去··很快,他看到了那个高高瘦瘦的单薄背影,在夜色中仿佛要化掉一般。
吴鸣刚想叫他的名字,就看见他开走了一辆黑色轿车·吴鸣连忙也叫了一辆出租,紧紧地跟上··黑色轿车在纽约的车水马龙中穿行,很快就出了市区,往荒无人烟的地方开去。
吴鸣心里有点儿发慌,他下意识地打电话给宋新仁,却迟迟无人接听··难道在开会·吴鸣留了个心眼儿,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和自己的位置定位发给了宋新仁,期望他一看到就能立刻来找自己。
前方,黑色轿车还在荒路上前行,出租车司机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走了··吴鸣没有办法,只好下了车,自己往前路摸索而去··宋宁的车早已跑得不见踪影,夜色愈渐深浓,天地都安静下来,吴鸣突然有点后悔了,后悔没有跟着出租车回去。
现在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他眼前突然一亮,出现了大片密集的灯光··这里竟然有一个基地··虽然吴鸣并不知道这个基地是干嘛用的,但是他看到了宋宁的黑色轿车,就停在基地旁边的空地上。
怎么办是走还是一探究竟·吴鸣本能地感觉这个地方很危险,可是宋宁还在这里,若真有危险,宋宁怎么办而且他也很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这样想着,吴鸣不由自主地拖着步伐来到了基地外围·令他吃惊的事,这个地方连个门也没有,并没有人把守,也没有什么保护措施,像是一个废弃的科技实验室。
奇怪,宋宁到底是怎么进去·他刚想伸出手来研究一下,突然,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有人朝他飞扑了过来··“快走”·吴鸣被宋宁扑倒在地,连滚了好几个跟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宋宁扯着没命地向前狂奔。
在他们身后,子弹密密麻麻地- she -过来··卧槽,我收回刚刚的话,这分明就是个军事基地吧·宋宁带着吴鸣跑到黑色轿车前,把他塞了进去,“会开车吧赶紧走”又向他手里放了一个东西。
“这个给你,交给安哥·”·吴鸣定睛一看,是一片薄薄的黑色芯片,他顿时明白过来这里面是什么··“你”·宋宁灰头土脸地笑了笑:“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查到这东西每月的月底在这里进行升级,这是唯一能拿到它的机会,又费了更大的劲儿才得到进入基地的权限,你别让我的心血白费。”
“原来你真的和宋新诚有关系……”·“你觉得我是内鬼吗”·“我相信你”吴鸣脱口而出,“就算是,你也是为了这个吧”他紧紧地握住了那枚芯片。
宋宁一愣,垂下眼眸:“可惜安哥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我……”·“他总是疑神疑鬼,回去再和他算账,我们现在赶紧走”吴鸣拖住宋宁的手。
“我走不了”宋宁摇了摇头,“你也看到了,这个基地没有真人,全是智能机器人,是宋新诚研究的新式武器,但机器人就是脑子不好使,他们只会对进入过基地的人穷追猛打不死不休,我走不了,但你可以走。”
“……”吴鸣突然明白过来,“你是故意引我过来的”·“不算故意·”宋宁道,“就算你没来,我也会另外找人实施这个计划,但是你来了,正好赶上了今天,也算是老天爷帮我。”
他深深地望着吴鸣,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吴鸣,我好开心,安哥永远也不会忘记我了,你永远也得不到他全部的心……”·说完,他挣脱吴鸣的手,头也不回地向基地的枪林弹雨走去。
吴鸣望着宋宁的背影,双目几乎要挣出血来·怎么办是走还是不走吴鸣从来没有一刻如此惊慌和恐惧过·冷静、冷静,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耳朵里却嗡嗡响成一片,脑子里一团浆糊。
走,就能逃出生天,与宋新仁团聚,可是他怎么能,怎么能将宋宁一个人留在这里宋宁说得没错,如果他真的因此死了,别说宋新仁了,就连他也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更不会忘记他。
·宋宁这如意算盘打得实在是太精了·吴鸣突然仰天长啸了一声,藏好芯片发了一条信息,就踢开车门跑了下去··宋宁完全没想到吴鸣又会回来,视死如归的神情瞬间扭曲了。
“你疯了你找死吗”·“找死的是你”吴鸣对他大吼,“我告诉你宋宁,你要是死了,我就告诉宋新仁你是内鬼,你咎由自取,这芯片是我找到的,你一辈子在他心中就是个小人骗子叛徒”·宋宁挥起一拳,把吴鸣打得倒退三步。
“滚开”·他还想往前走,被吴鸣从后面扑上来,扑倒在沙地里··俩人迅速扭打在一起··也许是为了发泄憋屈已久的情绪,这俩人一个比一个出手重,一个比一个打得狠,很快就都鼻青脸肿气喘吁吁。
“你真的是疯了它们快追来了,我们一个都跑不掉”宋宁拼了命地推开他,他真没想到吴鸣会这么难缠··“那就一起死”吴鸣拖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前进一步,“要死一起死谁也别想破坏我和宋新仁的感情还有,”夜风中,吴鸣声嘶力竭,吼到眼泪都掉下来,“别以为只有你可以为他死我也可以而且,我也可以为你死”·他突然抱住了宋宁,哽咽道:“我一直拿你当我最好的朋友,从来没有变过,阿宁……”·彼此胸膛相抵,听见吴鸣心口的震动,宋宁怔住了,半晌,他才大笑起来:“你这个傻子我们是情敌,是敌人”·“是情敌,但也是朋友。”
吴鸣坚定地说,“你要是不走,我也不会走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死在这儿”·他话音刚落,身边就响起了密集的枪弹的声音。
“糟糕,又来了”宋宁猛地甩开吴鸣,“你赶紧给我滚”·“阿宁”突然,宋宁听见那人在他耳边惊恐一呼。
“小心”·有什么东西在他们身边爆炸了,宋宁只觉得身体一轻,被气流高高抛起,然而下一秒,一个重而柔软的东西压了过来,覆盖在他的身上,替他挡住了炮弹的致命一击。
山崩地裂,天旋地转,宋宁被那人紧抱着,狠摔在地上··鲜血喷了他一脸··有那么一分钟,宋宁的脑子是完全空白的,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甚至忘记了自己为何会在这里,为什么吴鸣也会在这里,而且满身鲜血。
突然,他想起来了,无数过往片段像利刃一般向他纷纷刺来,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啊”他凄厉地惨叫起来。
35·吴鸣死了··他的魂魄被黑白无常牵着,跌跌撞撞往前走,走过荒漠、走过高山、走过茫茫太平洋,回到中国·然后,又一直往西,沿着黄河,向着姐姐家走去。
“给你个机会和家人告别啦”白无常说,比起黑无常的脸黑,他还是更和蔼一点··可是吴鸣一点儿也不想和家人告别,他才刚红,他才刚和宋新仁两情相悦,就特么这么死了,也太划不来了。
不过,宋新仁应该会永远记得他,没准还会为他守寡一辈子·嗯……这样也不太好吧,男人嘛,还是需要- xing -生活的·宋宁这么爱宋新仁,要不就让宋宁和他在一起好了。
吴鸣委委屈屈地想,真是的,干嘛要救宋宁,便宜这小子了·哎,算了,谁叫他当时脑子一抽就扑上去了呢完全是本能反应,怪不了别人··叫你逞英雄还真以为自己是拍大片啊·可惜人生不是戏,无法NG重来,他是真的死了啊·吴鸣越想越心酸,都差点哭了。
突然,黑白无常停了下来,用一种很警惕地口吻说:“那是什么”·吴鸣抬头去看,大漠沙丘,月色如霜,独立着一头威风凛凛的银狼。
银狼开口说话了:“把他留下,你们可以滚了”·“嘿,这狼竟然还会说话”白无常颇觉好奇··“别废话,打”黑无常说着就平地掠起,向着银狼飞去。
吴鸣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虽然他的心不会跳了,但还是为宋新仁紧张··好在这银狼真的厉害,一斗二完全不怯,将黑白无常咬得屁滚尿流·“妈的,哪里来的畜生,这么狠”黑无常气得鼻子都歪了。
“算啦算啦反正这个月的勾魂指标也满了,就放了他吧”白无常倒是很识时务,立马就将吴鸣放了··吴鸣不敢相信这么轻易就自由了,向银狼望去。
银狼也望着他··烈烈大风从他们之间刮过,头顶是一轮千古月亮··突然,银狼对着明月长嚎了几声,然后用一种非常威严的口吻对吴鸣道:“走我们回家”·吴鸣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快叫医生”·“快叫老板”·喧哗吵闹的声音在他耳边乱作一团,他费力地睁着眼睛,视野渐渐清晰起来。
这里是医院,自己身上被插了很多管子,很多看不懂的仪器环绕在周围,他唯一能证明自己还活着的,就是心跳监视器上那不断起伏的线条··老天爷保佑,自己真的活下来了·“吴鸣,吴鸣……”宋新仁听到消息,也不管合不合规矩,立刻冲进了监护室,连声呼唤着吴鸣。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头发没洗胡子也没刮,哪还有过去那风流倜傥的样子,简直像个流浪汉一般狼狈·吴鸣虽然还无法说话,但是看到他,忍不住就想微微勾唇··“你别说话,也别动……”宋新仁轻轻握住他插满针头的右手,幽深的眼眸中温柔流转,“醒了就没事了,会慢慢好的。”
他是对吴鸣说,也是对自己说·天知道这三天三夜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如果不是药水撑着,他可能在吴鸣醒之前就崩溃了···“老板,吴鸣才刚醒,让他好好休息吧”贺丁丁在一旁道。
宋新仁点点头,却不动,仍旧握着吴鸣的手:“你好好休息,我在这儿看着你·”·被他那灼灼的目光望着,吴鸣哪里还睡得着,可他又不能开口说话,只好拼命对贺丁丁眨眼睛。
贺丁丁心领神会地劝道:“待会儿医生还要来检查·而且老板你三天没合眼了,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别吴鸣没事了,你又倒下了·”·也许是最后一句话起了作用,宋新仁终于松开了吴鸣。
他探身过来,似乎想要亲他一下,可吴鸣戴着氧气面罩,左看右看找不到地方下嘴,最后只好在他额头轻轻碰了一下··“会没事的·”宋新仁安抚道,“我明天再来看你。”
第二天宋新仁来的时候,医生正好为吴鸣做完检查··“醒了就表示脱离了生命危险,慢慢养着,会好的·”医生道··宋新仁和贺丁丁都长舒了一口气。
也算吴鸣命大,流弹打进了他的肋骨,只差一点就到肺里了·就在宋宁抱着他绝望大哭的时候,宋新仁根据吴鸣发来的信息,带着警察找到了他们·最后,他们不仅获救,警察还摧毁了这个基地,拿到了关键证据,宋新诚彻底完了。
·一切都很圆满,除了吴鸣受伤严重,几乎是从鬼门关捡回了这条命··养伤的日子,所有人都很紧张,生怕又出什么岔子·特别是宋新仁,他本来就有点喜怒无常难以控制情绪,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吴鸣去做个检查上个厕所,一分钟看不到,宋新仁就要发飙,搞得医院的医生护士一见他就绕道走。
好在这几天,宋新仁要配合警方进行宋新诚的案件调查,来不了医院,所有人都感觉轻松不少··连吴鸣也悠闲自在了许多··他坐在床头吃贺丁丁给他削的苹果。
“哎,你不知道老板看到你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的时候,神情有多可怕,”贺丁丁回想起那一幕来,还心有余悸,“我真怕他当时就发狂将宋宁杀了·”·“后来呢”吴鸣津津有味地啃了一口苹果。
“我都说了八百遍了,你还要听啊”·“听啊快说”他就喜欢听霸道总裁为他伤心流泪发狂的故事。
贺丁丁无奈,只得继续道:“后来他紧急调用直升飞机把你带回来抢救,我感觉要是这家医院救不活你,他可能就要拆房子了··“幸好,你的手术很成功,三天后,你醒了。
吴鸣,你不仅挽救了你自己的命,还挽救了大家的命·要是你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看很多人都活不了了……”·贺丁丁正说得起劲儿,突然,门外响起了迟疑的敲门声。
“请进”·门被推开了,宋宁站在门口··吴鸣与贺丁丁俱是一愣,因为宋宁整个人都瘦脱了形,像张纸片粘在地上,被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
“宋宁……”望着他,吴鸣连苹果都忘了啃了··宋宁淡淡一笑,慢慢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还拖着一只小型的行李箱,箱子的锁环里插着一枝怒放的粉色月季。
“我是来跟你告别的·”宋宁将那枝月季取下,插在吴鸣床头的花瓶里,“我知道你最喜欢这种花,原来在横店的时候,你养了很多·”·“我以为你都忘了……”吴鸣喃喃道。
“怎么会忘那时的一切我都记得·”宋宁闭了闭眼睛,道,“我还记得那时问你为什么要养月季,你说月季虽然比不上玫瑰娇嫩芬芳,却是生命力最顽强最有韧- xing -的……现在想来,这种花儿和你还有点像啊”·“阿宁……”吴鸣心潮澎湃,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宋宁望着他,认输般叹了口气:“吴鸣,我错了……”他一字一句轻轻道,“你没有任何一点比不上我,安哥跟你在一起,我无话可说·”·吴鸣也望着他,认真道:“任何东西我都可以与你一起分享,甚至让给你。
但是爱情不行,这也是尊重你·”·“我明白·”宋宁点了点头,“我明白,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无法回头·所以我下午就要飞了,回国,重新开始。”
听到这话,吴鸣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该伤感还是该为宋宁高兴·纠结良久,他张开双臂,挤出笑容道:“不抱一个吗”·宋宁向他倾身,却没有抱他,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救了我一命·替我好好照顾安哥,我就不和他告别了·”·说着,他缓缓地退了开去,在走到门口时,吴鸣突然问:“阿宁,你还会再演戏吗”·宋宁回过头来,眼中划过一丝光亮:“会。”
他肯定道:“我会继续演话剧,我喜欢话剧,喜欢舞台,吴鸣,没准以后我们还能在一起切磋演技”·吴鸣笑了:“那你等我”·宋宁走出病房,贺丁丁也急急忙忙地跟了出来。
“宁少,等一下”·宋宁停住脚步:“有事吗”·“你……”贺丁丁上下打量着他,犹豫道,“你真的不跟老板说一声”·“没有这个必要吧,”宋宁脸色苍白地笑了笑,“他现在估计恨死我了。”
“不会的,”贺丁丁说,“当时老板只是一时冲动,现在吴鸣没事了,他一定会想清楚你只是为了帮他·”·“无所谓了·他怎么想与我无关,我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宋宁说着,转身欲走··贺丁丁突然在他身后说:“其实,为一个人死很容易,但为一个人努力地活着却很难·宁少,你一向清高,喜欢挑战高难度的,对不对”·宋宁听了这话,原本苍白的脸上荡起了笑容:“贺丁丁,你一点儿都不像看上去那么傻,你可真是——大智若愚。”
·贺丁丁腼腆地笑了笑,轻声道:“后会有期·”·宋宁摆了摆手,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很清晰地传了过来:“后会有期·”·当晚,宋新仁来了。
这阵子他要为宋新诚的事儿善后,还要管理公司业务,每天都是深更半夜才能到·一来就挤在吴鸣床上与他温存·其实这间豪华病房多的是空床,但宋新仁非要紧紧地抱着吴鸣才能入睡。
“你知道吗宋宁下午回国了·”吴鸣把这个消息告诉宋新仁··宋新仁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没有什么反应。
“他为你做了很多·”吴鸣道,“你不要生他气了,行吗”·“你为我都差点死了”宋新仁提高了声音,把吴鸣抱得更紧,生怕他一眨眼就会消失掉,“我不会生他的气,但现在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他有他的人生,我们也有我们的·”·我们·这真是一个很美好的词··吴鸣玩弄着宋新仁头上的小卷毛,轻声问:“我们的人生,是连在一起的吗”·“当然。”
宋新仁给了他一个吻,“就算之前不是,现在、以后也会是了·”他深深地望着吴鸣,以一种异常严肃的口吻道,“吴鸣,我是认真的,以后不要干这种傻事。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满身是血的时候,我……”·宋新仁说不下去了,他每次一回忆起那个画面,就感觉太阳- xue -如针扎一般疼,整个人无法呼吸,有一种强烈的濒死感。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这么害怕失去··原来强大如自己,也有不能承受的失去··吴鸣心头大震,连忙回抱住宋新仁,轻轻抚摸着他的背:“没事了,没事了,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宋新仁在他的抚摸下渐渐平静下来。
吴鸣却觉得事情有点不妙,宋新仁的状态有点不对头··不是一天两天了,这阵子,宋新仁每次和他同床共枕,吴鸣都会发现,他在做噩梦··常常半夜他睡得好好的,突然就有窒息感,睁眼一看,是宋新仁压他的胸口,死死地缠住他,生怕他跑掉的样子。
“宋新仁新仁阿仁”吴鸣轻声呼唤他,但是宋新仁不醒,也不动··他压着吴鸣,紧闭着双眼,似乎无限痛苦的样子,全身都在战栗。
一直要抖好几分钟,等那可怕的梦境过去了,他才会慢慢地松懈下来··这种情况愈演愈烈,吴鸣偷偷地去问了贺丁丁,贺丁丁也很着急··“老板的脑病好像有严重的趋势。”
贺丁丁小声道,“但他不让我告诉你·”·“怎么会这样”·“医生说,主要是脑子里的弹片一直拿不出来,后遗症渐渐显现。
再加上前阵子他受了刺激,情绪不稳定,所以才会这样·最担心的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以后没准会精神分裂自杀·”·“什么”吴鸣吓了一跳,连忙问,“那医生有什么办法吗”·“手术是唯一的办法。”
贺丁丁摇头,“但老板是不会去做手术的,他不敢赌·”·吴鸣想起宋新仁曾经跟他说的话,百分之五十的机会,敢赌吗·那时的宋新仁还没完成母亲的遗愿,也还没登上鼎盛国际的顶峰,现在,他都如愿以偿了,而且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也许……·“吴鸣,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贺丁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望着他,“我们老板现在不肯做手术,都是因为你啊”·“我”·“他过去不敢赌,是怕继承不了鼎盛国际;现在不敢赌,是因为他怕失去你啊”贺丁丁感叹,“人家都说因爱而生怖,想不到连老板那样的人,也不能免俗。”
36·在医院的最后几天,吴鸣特意向医生打听了宋新仁那种手术的成功率··这边的医生专业不是脑外科,也不敢肯定,只说这种情况肯定要开颅,算是一个很大的手术。
这么一说,吴鸣心里也有些犹豫了·他无法替宋新仁的人生做主,但就像宋新仁说的,他们的未来是连在一起的,宋新仁的豪赌,其实也是他的豪赌,他们真的能赢吗·这家医院背后就是一个基督教堂,每天晚上,当宋新仁发作之后抱着他沉沉睡去,吴鸣都睁着眼睛熬到天亮。
他睡不着,他从不信教,却也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能有奇迹,亦或是主能给他指引一个选择的方向··三月,吴鸣出院了··出院那天,阳光正好,纽约正逐渐进入春季。
宋新仁来接他,还为他带了一束月季··“不是玫瑰了”吴鸣想起在机场时那夸张的一幕,不觉好笑·明明才过了几个月,现在想起来却恍如隔世。
“知道你喜欢月季,不过,以后别人的月季,不准收·”宋新仁一本正经道··吴鸣恍然大悟:“我说之前宋宁给的月季怎么不见了,是你扔了吧宋新仁,你连宋宁的醋也吃,他明明喜欢的是……唔……”·“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准提其他男人。”
一吻毕,唇分,宋新仁含笑望着他,黑瞳里眸色流转,尼玛可真是太帅了,吴鸣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走吧,带你去吃好东西·”宋新仁牵起他的手,向跑车走去。
要说宋新仁也真是很厉害,竟然能在纽约找到一个陕西面馆·这家面馆在高楼大厦的夹缝中求生存,小小的店面搞得还挺干净整洁··宋新仁拉着吴鸣坐下,要了两碗肉臊面。
“快吃,看是不是你们家乡的味道”·吴鸣夹起一筷子面条,还没吃,光闻到那香味,就忍不住热泪盈眶了,他真的有很久没有回去过了。
“再等两个月,鼎盛国际在美国的业务就基本上转移完成了·”宋新仁道,“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国,去你家,见你的亲人,好不好”··吴鸣震惊地抬起头:“你说真的”·“当然是真的”宋新仁微笑着,“我也要带你去见我母亲,你愿意吗”·“……”宋新仁这话意味着什么,吴鸣岂会不懂他只是觉得太惊喜又太紧张了,一时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呆呆地望着对面那人。
宋新仁见吴鸣一直不说话,反而神色呆滞地望着自己,心猛地一沉·他的笑容渐渐变淡了·放在桌上的手悄然握成了拳,微微抖动着,一股暴戾之气从心底喷发出来,无法控制地喷- she -到四肢百骸……·“砰”一声闷响,宋新仁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木桌上,竟将那木桌砸掉一角,倒刺划破血肉,他手上瞬间鲜血直流。
吴鸣被吓了一跳:“新仁”·宋新仁急促地喘着气,脖子上的青筋跳动着,五官都扭曲了,仿佛在与内心另一个自己作斗争,极度挣扎和艰难。
“你没事吧你怎么了”吴鸣想要去拉他··“别碰我”宋新仁甩开他的手,一脚踢翻了凳子,转身就跑。
吴鸣急忙丢下几张美钞跟了过去··“新仁宋新仁”·宋新仁已经坐上了车,他双手扶着方向盘,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但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吴鸣走到车窗边,此时心里已经明白过来··“宋新仁,”他轻声解释,“我不是不想去,我只是太激动了,忘了要说什么·”·隔着车门,他伸手抚上宋新仁的脸,柔声道:“我怎么可能不想去呢你要和我互见家长耶,这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我知道,”宋新仁终于把头抬了起来,“只是那一刹那,我不知为什么无法控制自己·”宋新仁看了看自己伤痕累累的手掌,神情有些茫然。
“我是不是很可怕”他问吴鸣,“一想到你会拒绝我,一想到你可能会像上次那样离开我,我就恨不得……”·吴鸣猛地拉开车门,抱住了他。
“不会的一切都会好的”吴鸣保证道··吴鸣决定了,他要劝宋新仁去做手术··如果他们还想走下去,如果宋新仁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就必须要赌一把。
在这之前,吴鸣凭着他蹩脚的英语和贺丁丁的帮助,询问了很多家医院去了解情况,如果在那个脑专科医院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那其他综合- xing -大医院,可能有更高的胜率。
他甚至托人联系了国内最有名的的脑外科专家·经过多方调查,最后他挑选了三家医院,两家在美国,一家在国内,他把这三家医院和团队的资料,打印出来摆在了宋新仁面前。
·宋新仁从公司回来,看到满桌子的文件,还以为宋新诚在牢里又在搞事情·待看清了那些文件上的英文,他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你希望我去做手术”·“如果可以选择,我当然不希望你去。”
吴鸣道,“可是你现在的情况……”·宋新仁打断他的话:“你嫌弃我”·吴鸣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发现他并无发飙的前兆,便半开玩笑道:“我只是不想睡觉的时候被你无意中勒死。”
宋新仁被噎了一下,低头去翻那些文件,他看得很认真,吴鸣静静地站在一边,也不说话,等着他的答复··良久,宋新仁合上文件,道:“我不会去的。”
吴鸣非常失望:“为什么你到底在怕什么”·“我在怕什么难道你不懂吗”宋新仁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吴鸣被吓得一哆嗦,可是他不能退让,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退让。
“我懂,因为我也害怕,但是因为害怕就讳疾忌医吗因为害怕就不去选择不敢前进吗”吴鸣摇头道,“宋新仁,这不是你”·宋新仁垂下目光,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会努力控制,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你终有一天会伤害自己”吴鸣大声道,“而我不想看到有那么一天”·他终于忍不住了,上前将那些资料翻开,一一指给宋新仁看:“你刚刚都看到了,你脑子里的弹片压迫了神经,让你的行为意识出现了偏差,再发展下去就是癫痫、精神分裂甚至自杀,宋新仁,你真的要变成这样吗”·宋新仁紧紧地抿着嘴唇不说话。
吴鸣又道:“我打听过,国内最好的脑外科最好的团队做这种手术,成功率能达到80%,新仁,我觉得值得赌一把·”·“那还有20%呢”宋新仁轻笑一声,“我要是死在手术台上,我费尽心血得来的鼎盛国际就再也不是我的了。
我也再看不见你……这种结果,你能承受吗”·“我……”·“不要再说了·”宋新仁把桌上的资料扔进垃圾桶,“我不会去做手术的。”
当天晚上,宋新仁又做噩梦了·这一次,比哪一次都厉害,都可怕·他仿佛是陷在一个完全没有光亮的黑洞里,所有的美好、温情、快乐、阳光都一点一点被吞噬。
他整个人都在燃烧,然而又觉得冷·非常冷,非常饿,他需要热源,需要滚烫的安慰,需要什么来填补内心的空虚·他扒拉着一具柔韧的肉身,控制不住地侵占了他。
第二天早上醒来,宋新仁才醒悟自己昨晚做了什么·床单上的点点血迹提醒着他的暴行,一时间,他竟无法面对吴鸣··吴鸣倒是很冷静,轻描淡写道:“起来换床单吧”·“你受伤了”·“你力气太大,我没办法制服你。”
吴鸣道,“但我已经上药了,没大事·”·他虽然这么说,但宋新仁却仍然感觉到吴鸣的情绪很低落·那种低落,源于对他的失望··之后好几天,宋新仁都没有回家,他对吴鸣说自己工作忙,就在公司对付一晚。
·吴鸣心里明白,他可能是害怕再伤到自己··可是一直这样下去,他们只会越来越远··宋新仁在公司根本睡不着,虽然这边也有和家里一模一样的睡房。
他靠在床头喝红酒,突然听见贺丁丁在外面··“老板,我能进来吗”·“进来吧·”·贺丁丁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把牛奶放在床头,道:“您要我询问医生的事,我已经问了,那个药水不能增大剂量,会对身体有伤害。”
宋新仁眸色一暗,挥挥手:“行吧,你出去吧”·“老板”贺丁丁道,“我有一个故事,你想听吗”·宋新仁狐疑地望着他:“什么”·“从前我们老家有一对夫妻,非常恩爱。
但天有不测风云,有一次,丈夫去工地打工时,不小心从高处摔了下来,变成了废人·但妻子表示,她绝不会离开他,会照顾丈夫一辈子·当时我们村的人都觉得这俩实在是模范夫妻,有情有义。
可谁能想到,丈夫因为失去了自理能力,越来越暴躁,越来越多疑,动不动就发火;而妻子,信誓旦旦说会照顾他一辈子的妻子,终于忍受不了这种生活,五年后离他而去……”·宋新仁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说什么何必这么拐弯抹角。”
“我想说,您害怕失去而不愿意去赌这一把,可是不赌,不代表以后不会失去·”贺丁丁道,“您觉得吴鸣能忍受您多久”·“贺丁丁”宋新仁随手就把红酒杯向他扔过去。
红酒溅了贺丁丁一身,但他没有躲闪··宋新仁怔怔地看着他,忽地长叹一声:“行了,你滚吧,我好好想想·”·吴鸣记得很清楚,4月1日愚人节,宋新仁与他一同回国,随即住进了北京天坛医院。
最终他们还是选择了国内的医院,按宋新仁的话讲,就是死也要死在祖国··手术定在4月15日,是北京一年中最美好的日子,春天中的春天,天气回暖,樱花盛开,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香气,大街小巷充满了恋爱的气息。
宋新仁的单人病房里,窗户半开着,一枝玉兰悄然伸进来,如一盏明亮的灯笼·吴鸣笑言,这是个好兆头··他一直陪着宋新仁去做各种检查,国内不比纽约,虽然半年没有拍戏,但一直有存货在播出。
《祭天》大爆,《绿》得了某个国际电影节的最佳影片奖,《逆风》也很快就要上映了·很多路人和粉丝都认出了他,纷纷将他出没医院的照片po到网上,一时间流言四起,但吴鸣并不在乎。
他现在全部心思都放在宋新仁身上,只要宋新仁能好起来,哪怕让他立刻退出娱乐圈不再演戏,他也没有二话··对此,宋新仁故意开玩笑道:“你可要好好为我祈祷,要是这次手术成功,鼎盛娱乐还能捧你一把,没准给你好莱坞的资源也不一定。
但要是我挂了……”·吴鸣亲了亲他的嘴角,他现在做这种事已经很熟练了··“要是你挂了,我就跟你一起死·”·宋新仁的脸色立刻变了:“你信不信我打你”·“所以,你不能挂,我还等着靠你红到好莱坞呢”吴鸣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宋新仁,“拿着。”
·“”宋新仁的眼里满是惊诧··“打开看看·”吴鸣笑着说··宋新仁预感到了什么,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一时间他竟然不敢动。
“你可真是越来越怂了”吴鸣抢过盒子,打开盒盖,一枚银光流转的男戒安静地躺在里面··“这只是求婚戒,”吴鸣将戒指拿出来,反复摩挲着,“结婚钻戒我可买不起,还是要你出钱。”
“吴鸣,你……”宋新仁舌头都打结了,他这一生中,从来没有如此慌乱和激动过··“怎么,你不愿意嫁给我”吴鸣作势要将戒指藏好,“那算了。”
“不行”宋新仁眼疾手快地将戒指抢了过来,飞快地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送了我就是我的,哪有收回的道理·”他看了一眼吴鸣,忍不住笑了,“改天再给你买一枚更贵的。”
吴鸣握住他戴了戒指的左手,郑重其事道:“等你出院,再给我买一枚更贵的·”·手术那天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春雨,春雨滋润着大地,滋润着复苏的万物。
宋新仁被推进了手术室··吴鸣一直目送着他·俩人目光相触,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吴鸣突然觉得这世间之事,实在太过奇妙·明明最开始只是一场卖肾的交易,谁能想到会得到一段走心的爱情。
可见不论前路如何迷茫,总有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一刻,最重要的是,心中要有坚持和希望··他无比坚信宋新仁能顺利康复,他们从此能过上王子骑士的幸福生活,就像那时他坚信自己一定能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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