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扮演 by 林沐儿(下)(3)

分类: 热文
完美扮演 by 林沐儿(下)(3)
·看着邱明明连穿衣服都要人伺候,吕博瑜牙酸:“你们不用买狗粮就能喂饱这小不点了·”·宋鹤和邱明明一愣,然后邱明明不厚道地笑了:“嫉妒死你。”
他抬头看着宋鹤毫无压力地掰扯,“博瑜说他家那位出不来,没心情出去吃饭,想叫个外卖随便打发我们呢·”·吕博瑜哭笑不得:“我明明说的是天气不好。”
“我是把你的心里话说出来·”邱明明说··对于邱明明的伶牙俐齿,吕博瑜向来没辙,他只能看向宋鹤:“你看这天估计要下大暴雨吧。”
宋鹤走到窗边看了看,确实黑压压的乌云·他折回身,说:“应该会下·但我们开车,也没多大关系·”·和他们两个人“battle”,哪有赢的时候。
吕博瑜只有妥协的份:“好吧,那就直接去俱乐部·”·“对嘛,这才是对待朋友的正确态度·”邱明明笑眯眯地戳了戳小奶狗,说,“见色忘友可不对哦,你说是不是,小白。”
吕博瑜无奈地笑了··宋鹤看着吕博瑜,给了他一个“小孩说话没度,大人见谅”的眼神,然后问他:“你家那位忙什么不是刚说要出来一块吃饭的吗”·“他帮他同事搬家,家是搬好了,但要和同事吃个饭。”
“所以爽了你的约”邱明明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也不是·”吕博瑜说,“他们本来就先约好,是我让他结束的早来找我。
如果能赶上吃个中饭,更好·”·“吃不上中饭可以吃晚饭啊,反正我们一天都有空,对吧”邱明明朝宋鹤抛了个眼··“对。”
宋鹤立刻把话接下,“既然他先答应的朋友,那就让他先忙,不着急·等吃完饭再过来一起打球,然后晚饭一块吃·”·吕博瑜“嗯”了声,没说什么。
邱明明看了吕博瑜一眼,了然地戳了戳小白,说:“我看是有人不放心哪·”·宋鹤没听懂:“不放心什么”·“不放心男朋友和别人在一起啊。”
邱明明幸灾乐祸地说,“有人吃醋了呗·”·吕博瑜眼角抽动:“小明明,别以为有宋鹤护着你,我就不敢动你·”·邱明明赶紧躲到宋鹤身后,笑着问:“干嘛你要像上次一样壁咚我吗”·宋鹤一听,眉毛微竖:“还壁咚真把我当墙啊。”
另两人一愣,不禁笑开··小奶狗小白听到笑声,微微睁开眼,低低叫了几声,见没人理它,就又缩缩缩,继续闭上眼,睡觉··第84章 第八十四章·邱明明楼下的邻居养了一只雪纳瑞,每次见它跟着主人在小区溜达时,邱明明总要逗它像个小老头一样颜值低、嫁不出去,但没想到它在狗圈很受欢迎。
这次自由恋爱,怀了宝宝,乐得它主人的眯眯眼都快没了·一胎生了七个,主人虽然开心,但太多了实在养不了,所以就广而告之寻找爱心之人来领养··那天正好电梯故障,住在8楼的邱明明,就徒步一层一层往上走。
爬到7楼时,恰好看到有人抱着小奶狗从邻居家出来,邱明明随意瞥了一眼,就看到邻居客厅的一个长方形小窝里,躺着一排黑黑白白的小东西,像小汤圆一样圆滚可爱··邱明明瞬间就迈不动步了,邻居乐呵呵地招呼他进来。
邱明明刚进去,一眼就相中了那只身子、脑门都是灰黑色,眉毛、胡子和四肢都是雪亮白,毛发微卷的小奶狗··邱明明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笑着说:“比它妈妈颜值高啊。”
邻居早就习惯了邱明明的调侃,笑着抱起它,说:“混了泰迪,中和了颜值·”·“嘿,它爹是泰迪啊·”·小家伙被他们俩的声音弄醒,睁开眼皮,黑咕噜、亮晶晶的眼睛,看得人瞬间融化。
当场邱明明就要下了这只小奶狗··而在起名这个事上,邱明明不擅长,直接从它爹娘中各取了一个字---泰瑞,就组成了一个很洋气的英文名字了·他还给它起了个接地气的中文名字---小白,因为它那白亮亮的眉毛,让邱明明一下就想到了小时候看的一个电视剧《白眉大侠》,本来想叫白眉,但太拗口,就简化成了小白。
有一段时间没和宋鹤、邱明明碰面的吕博瑜,今天就是邱明明打着小白的由头,让他过来看看他养的“孩子”·看着邱明明抱着小白的架势,吕博瑜问宋鹤:“养宠物的都把宠物当成儿子女儿,你家这是儿子还是女儿”·“儿子。”
“那你是爸爸还是妈妈”吕博瑜调侃··宋鹤说:“我是仆人,现在我在家中的地位最低·”·“你在明明面前,地位就没高过吧。”
宋鹤配合地揩揩眼角,鞠一把没有的眼泪:“说多都是泪·”·“你们俩有病吧,在正主面前演·”邱明明笑着轻斥,“博瑜,你少挑拨离间。”
说着站起身,把熟睡的小白放回窝里···“下回把你家那位带来,他一定也喜欢小白·”·吕博瑜点头:“好·”·终于得以出发的三人走出门时,外面恰好一道闪电划过,闪得楼道一阵森白瓦亮。
邱明明走到窗边看了看,乌云沉得好像就要掉下来,他第一次直观地感到“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不禁皱了皱眉:“这天是不是真不适合出门”·身旁的宋鹤附和着“嗯”了一声,但两人没听到吕博瑜的声音。
转身看去,只见吕博瑜正盯着电梯旁的LCD屏看得出神··两人移动视线,屏幕上正播着娱乐新闻,新闻的内容是一个男星早期的露点□□片曝光··画面虽然羞耻震撼,但邱明明和宋鹤没太大惊小怪。
娱乐圈因为必须曝露在镜头和观众视线下的- xing -质,使这个圈子的声色犬马在吃瓜群众的眼里,再劲爆的新闻,最终都是沦为娱乐谈资罢了·但看吕博瑜越盯越紧的眼神,邱明明和宋鹤觉得这上面正在放的新闻,不是“娱乐谈资”那么简单。
“认识”邱明明问宋鹤··宋鹤摇头:“不认识·”·陈非和李小天在超市买菜时,就看到外面乌压压的天,他们紧赶慢赶,终于赶在下雨前冲回了家。
这次他们就两个人,说好一人弄一个菜,然后再整碗番茄蛋汤就齐活了··李小天喜欢陈非上次做的醋溜鱼,所以陈非这次还是做鱼,但换了红烧鲳鳊鱼··而李小天自知硬菜来不了,就买了俩西兰花,打算素炒西兰花。
陈非提着东西直接进了厨房,就开始忙活起来··李小天则溜达到客厅,先把电视打开了·客厅电视响着,厨房炒菜响着,多有家的味道啊·李小天喜滋滋地放下遥控器,撸起袖子就要往厨房去。
刚要走,他突然被电视上那白花花的照片吸引了目光··电视上正在放一个男星早期露点□□视频被曝光的新闻··男星的脸打了马赛克,重点部位也打了马赛克,流出来的照片应该是从视频上截图的,一看就有些年头了,画质不是很清晰。
但即使这样,照片里的劲爆内容还是看得一清二楚,压在男星身上的是一个男人,而在男星的脑袋边,还站着一个裸体的男人··这只是其中一张照片而已··一共曝出了五张截图照片,一张比一张劲爆。
看得李小天用瞠目结舌都无法形容··这男星是谁什么时候的片子啊这么劲爆,自己没有收进硬盘里·新闻很快结束了,李小天啧啧有声、摇头晃脑地走进厨房。
陈非正在处理鱼,看了他一眼,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李小天拧开水龙头洗手,边洗边说:“看到个劲爆的娱乐新闻·”·“娱乐新闻不都要劲爆才能博眼球吗。”
陈非把鱼洗净,搁到一边静放,然后准备葱姜蒜配料,“嘟嘟嘟”利落的刀工,非常悦耳··李小天享受地听着耳边的刀声和窗外的雨声,他探身往洗手台后的窗户看了看,外面已经是瓢泼大雨。
“好大的雨,下得真突然·”·陈非转头看了一眼,附和道:“是啊·”说着,就又低头忙着手下的事,边切边让李小天赶紧把西兰花洗了。
“好·”李小天爽快地应了一声··两人正忙活着,手机响了起来·陈非赶紧放下刀,冲了冲手,在围裙上随手一擦,就从口袋里翻出手机。
是吕博瑜··“喂·”·“在干嘛”吕博瑜的声音有点奇怪的僵硬··“做饭·”陈非回道。
他奇怪吕博瑜的发问,不久前他们才在微信里聊过,他说留下来“陪顿饭”··“嗯·”吕博瑜清了下嗓子,说,“外面雨大,你别出门了,等雨停直接回家。”
陈非愣了一愣,吕博瑜是让他不用去找他的意思吗·“怎么了”陈非问·吕博瑜的语气让他有种说不上的怪异。
“……没什么·”吕博瑜有一瞬的沉默,但很快掩饰了过去,说道,“天气不好,我们也出不了门·等雨小点我就回去·”·“好。”
陈非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窗外的瓢泼大雨,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小非哥”李小天洗完西兰花,看陈非盯着窗外出神,用手肘撞了撞他手臂,“发什么呆”·“噢。”
陈非应了一声,回神,把手机塞回口袋··“女朋友的电话”李小天问··陈非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只能扯开话题:“雨太大,下午我不用去找吕老师了。”
“好棒·”李小天果然成功被转移注意力,眼睛一亮,- shi -漉漉的双手“啪啪”拍了两下掌,水渍乱飞··陈非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胡乱抹了把脸,低头继续切葱。
可心里的奇怪不安,让他下刀不再那么轻松快速了··和陈非通完电话的吕博瑜,在手机里输入了一串号码,但他看着这11个数字,迟迟没按下拔出键··三人重新折回了邱明明宋鹤家。
邱明明和宋鹤看着吕博瑜捏着手机发呆,不禁面面相觑,默不作声地坐在吕博瑜沙发对面··小白可能睡饱了,微微睁开眼睛,爬出被窝,晃着屁股挪到了邱明明脚边蹭着。
邱明明俯身,一手把它抱在了怀里··邱明明边抚摸着小白,边轻声问宋鹤:“他怎么了”·宋鹤摇头,说:“博瑜可能真认识刚电视里的人。”
“马赛克打成那样都认识”·宋鹤微皱眉头,说:“不清楚·”··“吕博瑜的朋友中会有我不知道的人吗……”·邱明明没说完,就被宋鹤打断:“你忘了那三年”邱明明一惊,错愕地看向宋鹤,正要再说什么,宋鹤竖起一根食指贴在唇上,微微摇了摇头。
邱明明瞬间明白,把想说、想问的话全都咽回肚子里·他转头看了眼还盯着手机发呆的吕博瑜,心里不禁浮上一丝担忧··“他……”·宋鹤揽上邱明明的肩:“希望没事。”
而对面的吕博瑜,完全没心思听这两个人说了什么,他现在正在和这个十多年没变的手机号较着劲……·第85章 第八十五章·这个手机号,是秦飞的。
在孙老师家意外碰到秦飞那次,秦飞就提过他的私人号码·吕博瑜没存,但手指它记住了这个号码·或者应该说,是没有忘记,吕博瑜的记忆被重新激活了。
因为这个号码,十多年没变,当年他曾重复、持续不断地打过这串数字……·吕博瑜放下手机,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眉心·最后,他还是没按下拨出键。
电视上的人虽然打了马赛克,但吕博瑜一眼就认出那个是秦飞,那个画面截图,就是当年秦飞拍得那部片子··吕博瑜只看过张三给他的花絮,没看过正片,但没想到十年后,会以这样糟糕的形式再次看到。
他的第一反应是给陈非打了电话,让他别来找他·说不上为什么,下意识里吕博瑜不想在这种讳莫不明的心情下见陈非··然后,吕博瑜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给秦飞电话。
但最终,电话还是没拨出··这种黑历史,对半红不火的秦飞来说,影响是致命的··可能因为这段时间,突然重新有了交集,接触变得频繁的缘故;可能因为他对那部片子深痛恶觉,再次撞见受到冲击的缘故;也可能因为秦飞生病了,他不想他出事的缘故……总之不论因为什么,吕博瑜都能感到,自己做不到无动于衷。
“博瑜……”·耳边响起邱明明的声音,吕博瑜才回神过来,自己还在邱明明他们家··吕博瑜为自己的失态道歉:“不好意思,等雨小点我就走。”
看了眼窗外,说,“下次再约打球吧·”·宋鹤看着吕博瑜糟糕的脸色,不放心地问:“你没事吧”·吕博瑜摇了摇头。
“等会我送你·”宋鹤说··邱明明点头附议:“你这脸比小白的眉毛还要白了,我真怕你把车开河里去·”·吕博瑜站起身,说:“我去下洗手间。”
看着吕博瑜走进洗手间,邱明明皱眉:“他太反常了,竟然没回怼·”·“可能真不是小事·”宋鹤眉眼里也藏不住担忧··吕博瑜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很差。
他打开水龙头,鞠了一把冷水,往脸上使劲拍了拍,昏乱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些··看着镜中满脸水渍的自己,吕博瑜嘲讽自己的失态·其实他用不着担心秦飞吧。
秦飞在娱乐圈这么多年,应付这种爆料,他的公司自然会给他处理·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刚缓缓平复下心绪,手机突兀地响起,惊得吕博瑜差点一蹦磕到镜子上。
是孙郎坤家里的电话··吕博瑜迟疑,孙郎坤很少会给他电话,一般都是逢年过节的时候他去拜访她·吕博瑜还记得当年康复时,孙郎坤笑呵呵地说:“以后我不会给你电话,这里的一切都结束了。
你如果能把我和这几年都忘了,那是最好的·”吕博瑜知道孙郎坤的好意,但孙郎坤对他的帮助,堪比让他重生,怎么能忘··吕博瑜轻吸口气接起电话,还没出声,那边就慌张地嚷开了:“博瑜,你赶紧过来”·不是孙郎坤的声音,是照顾孙郎坤的姆妈。
“姆妈你别急,慢慢说·”吕博瑜赶紧安抚着急的姆妈,问,“是不是孙老师怎么了”·姆妈的声音含混不清,吕博瑜拉开洗手间的门,问:“孙老师在吗可以让她接电话吗”·“在……”姆妈声音里带上了啜泣,应该是处于一种极度害怕的情况下。
一阵窸窸窣窣,然后吕博瑜听到了孙郎坤温润但虚弱的声音:“博瑜·”·听到孙郎坤的声音,吕博瑜的心放了一半,看宋鹤邱明明疑惑地看着他,他做了个让他们等一等的动作,继续和孙郎坤电话:“孙老师,出什么事了”·“不好意思,麻烦你跑一趟老师这。”
孙郎坤语带歉意··吕博瑜眉头微蹙,如果不是出事了,孙朗坤不会专门要他去一趟·所以挂了电话,吕博瑜就向宋鹤、邱明明告辞··宋鹤跟着起身,说:“我送你。”
“不用……”·“别说了,走吧·”宋鹤打断吕博瑜的话,套上刚扔在沙发上的外套··邱明明边抚摸小白边说:“乖了,别让我们担心。”
吕博瑜无语,他知道自己刚刚的失态让他们担心了,但他急着去孙朗坤家,就没再多说什么,和宋鹤一起出了门··邱明明抱着又睡着的小白,看着窗外像要塌了的天,轻轻叹一口气:希望别出啥大事……·这种大风大雨,在车里都有种要被刮跑的感觉。
好不容易开到孙郎坤的住处,宋鹤累得就像拔了一场河··在路上,吕博瑜告诉宋鹤,是去当年医好他抑郁症的老师家··那三年,宋鹤和邱明明都在国外留学,对吕博瑜的突然中断联系,虽然疑惑,但因为学业忙碌、距离遥远,竟就真没多追究。
后来回国重新恢复“邦交”,问到吕博瑜那时怎么回事,他也就只淡淡地说:生了场病,好了··其他的,吕博瑜很少提···这么多年,他们俩也只隐约知道吕博瑜当年的病是抑郁症,其他的一概不知。
身为医生,虽然只是一个社区医生,宋鹤知道,抑郁症对人体的伤害有多大,吕博瑜能挺过来并痊愈,得费多大心力·所以,听到吕博瑜说是去那个老师家,宋鹤心里的担忧不禁又升了一分。
“你真没事”宋鹤不放心地问··“我没事·”吕博瑜知道宋鹤担心他,拍拍他的肩膀,说,“我担心孙老师有事。”
“行,上去吧·”宋鹤转转手腕,“如果是什么入室抢劫,我们两个大男人,也不怕他的·要不要带根棒子什么的”·吕博瑜扫了一眼宋鹤的车,问:“你有棒子”·“棒子没有。”
宋鹤打开储物箱,说,“有个扳手·”·吕博瑜朝他竖了竖拇指,下了车··等开门的时候,吕博瑜设想了很多种情况,最糟糕的情况也就是来开门的是入室盗贼了吧,他都能感觉到站在他身后的宋鹤捏紧了手里的扳手。
屋里传来一些窸窣声,然后传来门把手转动声··门开了··看到门后的人,吕博瑜松了口气,是姆妈··瞟了眼屋里,齐齐整整,孙郎坤从沙发上站起来,往门这边走了几步。
排除了最糟糕的情况,吕博瑜一颗心落了地,跟着姆妈进屋··“孙老师·”吕博瑜向孙郎坤打招呼,见她脸色苍白,不禁问道,“您身体不舒服吗”·听到吕博瑜的发问,姆妈急着想说什么,但被孙郎坤阻止了:“没事,这是你朋友”·吕博瑜点头,介绍宋鹤:“他是宋鹤。”
孙郎坤脸上一闪而逝犯难的表情,两人都没注意到··“孙老师好·”宋鹤恭敬地说··孙朗坤分心回应:“你好·”然后她对姆妈说,“你来招呼博瑜的朋友。
博瑜,你跟我来·”说着,握上吕博瑜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他往书房拉··吕博瑜朝宋鹤说了句“你先坐会”,就被孙朗坤拉进了书房··孙郎坤速度很快,一进书房,就把房门“嘭”得关上了。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直窜入吕博瑜的口鼻,亮堂的书房里,一眼就看到瘫在书柜角落,握着玻璃碎片,满手鲜血的秦飞··吕博瑜的心顿时停顿了一下,半晌才出声:“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孙朗坤虚弱地走到一边,在离秦飞最远的沙发上坐下,说,“今天是小飞来复诊的时间……”孙郎坤突然停了口,看向吕博瑜,“你应该猜到他患了什么病。”
吕博瑜点头:“他和我说过·”·秦飞不止手上是血,手臂上也全是血,吕博瑜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他试图往秦飞那走了两步,但秦飞一感到有人靠近,就瑟缩地抱紧自己,更用力地握紧手中的碎片。
现在的秦飞,处于一种神志不清的状态··“他……为什么会这样”吕博瑜震惊··孙郎坤轻叹口气:“这几次见面,他情绪都很不稳定。
今天的情绪尤其低落,快中午的时候,我想让他一个人静静,所以去帮姆妈打下手,可没想到……”·当时,秦飞一个人静静地躺在书房沙发上,听着留声机里悠扬不断的曲声,眼皮渐渐泛沉,但脑门却像拧紧的发条一样疼着,睡不过去,又不想醒来。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秦飞本想置之不理,但它一直震个没完,只能把它点开··是经纪人给他发的视频和数条语音··秦飞点了视频,顿时他就被那画面震得脸色煞白。
曲起手肘、撑起身子,深吸口气点开语音··“这些东西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拍的”·“打了马赛克别人认不出,我一眼就看出是你”·“我跟你说,不用24小时,网上那些人绝对能扒出这个人是谁”·“你现在在哪还在做治疗吗赶紧给我回个电话”·“这视频质量少说也快十年了,你得罪谁了现在放出这东西”·“你虽然不火,但公司在你身上花费的钱不能因为一个视频就毁掉”·……·语音自动一条接着一条往下滚,秦飞越听脸色越惨白,最后他奋力一甩,“啪”一声,手机冲向茶几上的一个玻璃花瓶,花瓶应声而碎。
看着那碎了一地的玻璃,闪闪发光、熠熠生辉,秦飞觉得美丽极了·他一跃扑了过去,抓住一块碎玻璃,狠狠地捏在了手中……·第86章 第八十六章·孙郎坤听到声响跑到书房时,看到的正是坐在地上的秦飞握着玻璃碎片在自己手腕上划。
他划得很用力,玻璃扎得很深,就像一只画笔,在白皙的皮肤上,瞬间就画上了一条血红的线··这只“画笔”,已经在秦飞手上画了无数道血痕,而他的右手心,更早已是血肉模糊一片。
孙朗坤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而身后的姆妈,早已惊呼出声··听到声音的秦飞抬起头来,眼里满是惧意··孙朗坤压下震惊,把姆妈往外推了推,然后放轻手脚,走进书房,慢慢往秦飞走去。
秦飞盯着孙郎坤,眼里的惧意越来越重,他胡乱挥着手里的玻璃碎片,想把孙郎坤吓走·孙郎坤尽量保持镇定,声音放柔:“小飞,别怕,我不会伤害你·”·随着孙朗坤一步一步靠近,秦飞挥着手一点一点后挪。
“小飞,把碎片给我,好吗”孙朗坤不断和他说着话·但她知道,现在的秦飞可能什么也听不进··秦飞退到角落,退无可退,但孙郎坤还在靠近··“博……瑜哥,博瑜哥……”巨大的恐惧和无措让秦飞轻唤着最可信的人。
孙朗坤听到了·她不意外,因为秦飞不止一次和她说过,他和吕博瑜在大学里的事情·当讲到那段时候的事时,他整个人的状态是最放松的··“我帮你找你的博瑜哥。”
孙朗坤又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说“先让我帮你疗伤,好吗”·“博瑜哥……”秦飞喃喃,突然眼前出现一只手,他吓得奋力一划。
一道白光在孙郎坤眼前闪过,瞬时,她只觉得左前手臂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只见线衫前袖已经被划破,一道红痕若隐若现··姆妈惊叫着跑进书房··乍起的声音吓得秦飞更用力地挥舞着手中的碎玻璃。
姆妈赶紧拉扯着孙郎坤退出书房,紧张地处理好伤口,不顾孙朗坤的反对,急匆匆地给吕博瑜打了电话··孙郎坤说了她听到声响后进屋看到的情景,怕吕博瑜担心,瞒了自己受伤的事。
她说:“博瑜,你帮帮小飞·”·吕博瑜听得喉咙干涩,好半天才发出声音来:“……好·”·秦飞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手臂上的血凝固了,手心还有点点的血滴子往下落着,他戒备又惊惧地盯着吕博瑜,握着碎玻璃的手,紧得发抖。
吕博瑜眼前一片殷红,让他窒息心慌,可现在,他必须镇定·吕博瑜深吸口气,没再往前走·他蹲下身,慢慢向秦飞伸出手:“小飞……”·秦飞一怔。
这个熟悉的声音,是谁·见秦飞眼里浮上疑惑,吕博瑜微微松了口气,好在,秦飞对他的声音有反应··“小飞,是我·”吕博瑜放柔声音。
秦飞歪着头,侧耳听着,茫然的眼里渐渐有了焦距·他看着蹲在前面不远处,伸着手的吕博瑜,不确定地问:“博瑜哥……”·吕博瑜嘴角弯起一抹安抚的笑:“是我。”
“你……怎么在这”秦飞不解地看着吕博瑜··“我来看你·”吕博瑜温和地说··“看我”秦飞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嘴角弯起,“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吕博瑜点头:“对。”
秦飞正要开心地起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得又往后一缩,盯着吕博瑜,狠狠地说:“你不是博瑜哥,博瑜哥喜欢别人了,他不会来找我·走开,走开”秦飞又激烈地挥舞起碎玻璃。
在一旁见秦飞又突然激动起来的孙郎坤,怕吕博瑜受伤,她立刻站起身,颤声说:“博瑜,小心·”·吕博瑜点头,不退反进,脸上依然温和,出口的声音依然轻柔:“小飞乖,你仔细看看,我是不是博瑜哥。”
秦飞真的停下动作,盯着吕博瑜的脸仔细看着,而后,眼里慢慢浮上光亮,脸上浮上笑靥:“博瑜哥”·吕博瑜微笑着点了点头。
“把玻璃给博瑜哥,博瑜哥带你回家,好吗”·“回家”·“对·”·“回我们的家”秦飞兴奋地说。
吕博瑜一时语噎,不知该怎么回答,秦飞没听到声音,不解地咬着下唇想了想,然后委屈出声:“不是我们的家……”·见秦飞情绪又有波动,吕博瑜瞅准时机,往前一把握住秦飞的手腕。
突然的动作,吓了秦飞一大跳,他立刻激烈地反抗,拳打脚踢一点都不留力··在外面的宋鹤听到书房的动静,再也不顾姆妈的阻拦,冲了进来·看到吕博瑜和一个男人扭打在一块,两人身上全是血,顿时吓懵了,不知道这血是谁的。
抢夺和挣扎间,秦飞一划,划伤了吕博瑜,但还是让吕博瑜掰下了他手中的碎玻璃··血糊糊的碎玻璃被吕博瑜用力一扔,秦飞就像失去了救命稻草一般,发了疯地捶打着吕博瑜。
吕博瑜一边压制他的手脚,一边向身后撞门进来的宋鹤吼道:“还不过来帮忙”·宋鹤如梦初醒,赶紧窜过去,和吕博瑜一起压制秦飞··但发了疯的人力气实在太大,宋鹤没办法,只能一个手刀劈在了秦飞的后颈。
秦飞两眼一翻,软在了吕博瑜怀里··吕博瑜庆幸今天让宋鹤送他,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双手血肉模糊的秦飞·秦飞昏迷着,吕博瑜抱着他不敢动,宋鹤蹲在前方,沉着脸给秦飞处理伤口。
秦飞手臂的伤又长又多,纵横交错很瘆人,但好在大多都是皮外伤·手心的伤却很深,一道道翻起的肉里,几乎可以看到肉上的一条条肌理,而一直顶着玻璃碎片尖的地方几乎被扎出了一个窟窿。
宋鹤脑门渗出细汗,摇了摇头,说:“得去医院,手术、缝针·”·“你先包扎·”吕博瑜想把秦飞放下,去捡不远处的手机,但刚一动,秦飞就不安地扭动起身子来。
吕博瑜正想让姆妈帮忙捡一下,却看到她正挽起孙朗坤的袖口·而孙郎坤手臂上圈着细白绷带,绷带上渗出红红血渍··“孙老师,你受伤了”吕博瑜惊问。
孙郎坤笑着挥挥手,说:“没事·”·联想到姆妈电话里的慌张,以及刚见孙郎坤时她那不好的脸色,吕博瑜早该猜到,在自己来之前,秦飞可能就伤了孙朗坤。
“老师·”吕博瑜声音低沉,为秦飞向孙郎坤道歉,“对不起·”·孙朗坤没说什么,只是浅浅地笑了笑,让吕博瑜安心··宋鹤包扎完秦飞,抬头盯着吕博瑜手臂的划伤,说:“手伸出来。”
吕博瑜伸出手,说:“把那边手机给我,我给他经纪人打个电话·”··宋鹤没听他话,专注着手里的工作·现在的宋鹤,对吕博瑜怀里的这个人,非常没有好感,但他只能压着火气,把这些伤患处理好。
等包扎好吕博瑜的伤,宋鹤才松了口气·他沉默着捡起手机递给吕博瑜,然后转身去看孙朗坤的划伤··秦飞的手机砸碎了玻璃,离坏也差不多了,好在还能看一些信息。
手机界面定格在微信显示的是秦飞经纪人给秦飞发的视频和语音··吕博瑜没点开视频,他能猜到那是什么,而看这个语音密度,他也能猜到经纪人对这个事情的气急败坏。
吕博瑜沉着眼看了怀里的秦飞一眼,手指移动要点返回键,但一不小心碰到了一条语音··“这视频质量少说也快十年了,你得罪谁了现在放出这东西”·怒火滔天的吼声,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连昏迷的秦飞好像也被这个声音惊到,皱着眉吓得一哆嗦··孙朗坤轻轻叹口气,让姆妈扶自己出去··终于忙完的宋鹤,走向吕博瑜,说:“去沙发吧,地上冷。”
吕博瑜沉默着点了点头··两人合力托起秦飞,挪到沙发上坐下·秦飞像连体婴一样粘着吕博瑜,宋鹤试图把他拉开躺好都不行·吕博瑜只能摆手:“算了吧。”
吕博瑜继续低头看秦飞的手机,他直接翻到通讯录,找到经纪人的号码,但秦飞的手机已经拨不出去,吕博瑜对宋鹤说:“记个号码·”·宋鹤掏出手机,按吕博瑜说的拨下号码·但电话拨出去响了三四声,就被对方掐断了。
吕博瑜猜测对方可能以为是狗仔,所以不接电话·他把秦飞的手机扔给宋鹤,说:“把卡抠下来·”·宋鹤利索地把秦飞手机卡抠下来装到自己的手机里,直接找到经纪人的号码拨了出去,然后把手机递给吕博瑜。
这次,才响了一声,对方就接了电话··“你怎么才给我电话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公司为你这个事都……”·“你好”吕博瑜出声打断对方的话。
对方一愣,声音冷了下来:“你是谁”·“我是秦飞的朋友,他受伤了,你来接他吧·”吕博瑜语气平淡的陈述··第87章 第八十七章·秦飞的经纪人来得很快,一个三十多岁肚子微凸的男人,他说他叫王荣。
他看着昏在吕博瑜怀里,满身血污、手上缠着绷带的秦飞,不禁皱了皱眉·他伸手去拉,秦飞反应剧烈地挥着双手,差点打到他的脸·王荣不爽地“啧”了一声。
吕博瑜和宋鹤对视一眼,只能再次合力托起秦飞·两人费力地把人半抱半拖地移到地下车库,塞进王荣的车里··但秦飞在感觉到吕博瑜要离开时,又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三个大男人被整得没办法,王荣只能没好气地说:“一起去吧·”·吕博瑜只能让宋鹤帮他和孙郎坤说一声,弯身坐进车里··看着凶猛地开出车库的汽车,看着沾满血污微微发颤的双手,宋鹤心有余悸地吁了口气。
当雨渐停时已经是傍晚,因为一场雨毁了约会的陈非心情不是很好·吕博瑜的电话,让奇怪不安的感觉在他脑子里发酵了一下午,所以当雨一停,陈非就和李小天道别。
李小天想留陈非晚饭,但不论怎么磨,陈非都没答应··急急忙忙地回到吕博瑜家,开门,屋里一片漆黑·陈非怔愣在门口,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失落。
这不是陈非第一次回吕博瑜家面对一片漆黑,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莫名地让他觉得心慌··从六点等到七点又等到八点,然后到九点,吕博瑜没回来,这期间给吕博瑜打过两个电话,一个他说有点事在忙,一个没接。
陈非发现,除了手机和这里,他就找不到吕博瑜了··他的家人、朋友,就算知道他们的联络方式,陈非也不敢贸然去问,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普通朋友吗·陈非站起身,打算洗个澡,让自己冷静点,不想让自己陷在这种抑郁的情绪里。
拿着衣服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喷出的水冲得陈非一个激灵,他突然间理解了以前case中,那些扮演他女朋友的女孩为什么会歇斯底里地跟他作,一会问他在哪里,一会儿要找他陪她们。
因为现在的他,和那些女孩的情绪差不多,他明白了那种真切的不安感·把水温从热转到冷,陈非站在莲蓬头下,刺激地接受着冰冷刺骨的冲击·等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陈非通体舒畅。
他一抬眼,吓了一跳,只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陈非顶着毛巾定睛看去:“吕老师”·吕博瑜轻轻“嗯”了声··陈非走过去坐到他身边,看着吕博瑜疲倦的样子,不禁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吕博瑜被他的冷手冰得往后一缩:“这么冷”·陈非笑了笑:“洗了个冷水澡·”·“洗什么冷水澡·”吕博瑜好似真的很累,闭上了眼,“小心感冒。”
陈非点头,问:“怎么这么累”·“出了点事……”吕博瑜倦怠地说··陈非正要问什么事,他突然注意到吕博瑜的衣服和上午出门时不一样,奇怪:“你的衣服怎么换了”·吕博瑜怕穿着一身血衣回来会让陈非担心,所以从医院出来,先去了宋鹤邱明明家,拿了套宋鹤的衣服换上,他的那套让他们帮忙拿去干洗。
“弄脏了,换了宋鹤的衣服·”吕博瑜说··陈非觉得怪异,但想不到哪里不对劲,看着吕博瑜问:“你刚刚说出事了,出了什么事”·吕博瑜身子一歪,靠在了陈非的肩膀,轻轻吁了口气:“好累……先别问,陪我坐会。”
陈非的心往下一沉,吕博瑜这样低落的情绪,他熟悉,因为这不是他第一次碰到了···吕博瑜为什么心情低落,陈非第二天一上班就知道了··章娜娜捧着手机“啧啧”有声,语气里满是遗憾:“为什么打马赛克呢”·李小天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你就不怕长针眼”·章娜娜划拉了几下屏幕,叹了口气,说:“连我这个腐女都有点受不住,确实有点扎眼。
但越这样,越想知道是谁了·”·站在一旁的陈非震惊地盯着章娜娜手机屏幕上的冲击画面,一时说不出话来·上面那个□□的男人,脸、关键部位全都被打了马赛克,但香艳程度一点都没减弱。
陈非觉得自己不可能认识这个人,但又有种很奇怪的熟悉感··很快,到下午的时候,网友们就列出了艳照视频中男主的疑似圈内明星名单表,陈非跟着章娜娜他们看了一眼,名字不少,但陈非都不认识,一列看下去,竟赫然看到熟悉的两个字。
秦飞·陈非的心咯噔了一下,脑中一道光束划过,告诉他,那个人……是秦飞··陈非怔怔地从章娜娜他们的八卦讨论中退出来,心不在焉地走到- cao -作台后,拿起一个鸡蛋往碗里磕。
所以,秦飞出事了,吕博瑜是因为秦飞的事心情低落……·陈非磕了一个又一个蛋,等回过神来时,碗里已经有五六个圆滚滚的蛋黄·陈非盯着碗里的蛋黄,有点懵。
他百分之七八十肯定,那个人是秦飞,这个视频截图,很可能就是吕博瑜说的,当年秦飞拍得那部片子·陈非现在除了震惊之外,更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为什么在吕博瑜和他说了秦飞的事没多长时间,就出了这样的事·吕博瑜一定也看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想起以前糟糕的事了吗勾起压抑难受的情绪了吗·陈非很担忧。
网友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一点水花就能炸成□□,更何况是这么一件可媲美当年艳照门的香艳火爆事件·他们早就启动了福尔摩斯眼、柯南耳、警犬鼻,告诉广大的吃瓜群众,真相只有一个。
到晚上时,网上各媒体都已经争相报道,这次艳照视频的主人公,就是秦飞,一个在娱乐圈过气边缘、半红不火的二三线明星·但因为这个事,他一瞬间就冲上了热搜第三,度搜第一,微博粉涨了好几万的成绩。
这些东西,陈非不知道也不关心,他只在意吕博瑜··晚班一下陈非就火急火燎地往家里赶,打开门看到屋里和昨天一样漆黑时,陈非的心也沉了下去··是没下班,还是……去哪里了陈非怔愣着杵在门口。
就在陈非盯着黝黑的房间发呆的时候,一个声音在陈非身后响起:“怎么站在门口”·磁- xing -的声音中带着喑哑,是陈非再熟悉不过的。
陈非猛地转身,映入眼帘的是吕博瑜带着倦容的脸·这份疲倦陈非也很熟悉,是上了一天课的累,不是昨天那样,心力交瘁的累··陈非暗暗松了口气,说:“正要进去。
你怎么在我后面”·吕博瑜跟着陈非身后进屋,说:“我在开过公交站时就看到你了,本来想叫你,可你跑得像被人追杀一样快·”·陈非心虚地揉了揉鼻子,他跑得飞快是急着回家看吕博瑜怎么样了。
他暗暗观察着吕博瑜,发现他昨天的“症状”没了,跟往常一样换衣服、喝水、洗澡、唠叨他赶紧洗澡别乱扔衣服……·吕博瑜“正常”得让陈非觉得他不正常,终于在看到吕博瑜准备睡觉时,陈非忍不住开了口:“吕老师。”
·陈非觉得如果自己不开口,吕博瑜可能就不会跟他说有关秦飞的事·可就算吕博瑜不想说,这么一件已经传得人尽皆知的事,陈非不可能当做瞎了一样不知道。
吕博瑜看着陈非的样子,知道陈非想问什么,想说什么,所以不再回避,问:“你看到新闻了”·陈非不惊讶吕博瑜能猜到自己的想法,他问:“上面那个人是秦飞吗”·吕博瑜略一沉默,然后点了点头。
“那你……”陈非往前挪了挪,伸手按上吕博瑜心脏的位置,“心情怎么样膈应、难受、生气,还是……”陈非小心翼翼地吐出一直缠在心口的两个字,“抑郁”·吕博瑜一愣,反应过来,陈非在意的不是他对秦飞的事有什么想法,而是在意他会像当年一样受伤难受。
心口微暖,吕博瑜轻轻开口:“我没事·”·陈非微微松了口气·刚想再说点什么,吕博瑜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接起电话,吕博瑜越听脸色越沉。
“怎么了”陈非不安地问··“我出去一下·”吕博瑜揉揉陈非的脑袋··陈非立刻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会有麻烦·”吕博瑜说··陈非愣了愣,突然想起最初认识吕博瑜时,自己就是一堆麻烦才不招他待见··看陈非表情不对,吕博瑜反应过来自己话里的歧义,解释道:“是秦飞的经纪人找我。
现在秦飞在风口浪尖上,和他接触你会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那你呢”陈非问··吕博瑜一怔,说:“我知道怎么应付。”
陈非沉默了,如果要反驳,他可以说出一万个理由,可说赢了又怎么样,吕博瑜不想让他去,不论这个原因是因为麻烦,还是其他的什么,他都没办法··看着陈非的样子,吕博瑜的眼神一黯,轻叹口气,拍拍陈非的肩,说:“一起去吧。”
陈非惊讶··吕博瑜握上陈非的手,说:“跟紧我·”·陈非愣了一愣,嘴角弯起:“好·”·一路上,吕博瑜没说什么,陈非也没多问。
当车开进医院的停车库,陈非才心惊了下·等见到秦飞,陈非才知道事情的严重- xing -···自残、神智不清、企图自杀……·看着惨白着一张脸,手臂、手腕、手心全是绷带,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的秦飞,陈非很难将他和钢琴后那神气凛然的人对照上,更难将他和电视里那星光璀璨的人相比。
秦飞听到进门的动静,灰白的眼没有焦点地投- she -过来,看到吕博瑜时,心如死灰的眼里瞬间有了生气,疑惑、不解、惊讶、质疑、喜悦、热烈……复杂的情绪一一划过。
他动了动嘴巴,可无力地只发出轻微的沙哑声,不成语调··可怜、脆弱到不堪一击··陈非跟在吕博瑜身后,他看不到吕博瑜的表情,但他看到这样的秦飞,也不好受。
秦飞的经纪人王荣一看到吕博瑜来了,马上站了起来:“你可算来了·”·吕博瑜上前,不动声色地把陈非护在身后,看了眼病床上的秦飞,说:“你不是说他情况很糟吗”·“你看他现在的样子还不糟糕吗”王荣指了指身后床上的人,“醒来就闹割腕,医生护士刚处理完走。”
“我不是医生,你叫我来也没用·”吕博瑜说··王荣不信:“看你昨天对秦飞的态度,和秦飞一醒来就要找你,找不到就自杀,你说你没用,我会信吗”·吕博瑜眼神微沉,看向床上的人,只见他正费力地向自己伸着手。
吕博瑜收回目光,说:“他不是我的责任·”·吕博瑜说得决然直接··陈非心里一突,眼看着白色床上刚刚还费力伸着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王荣愣了一愣,回过神轻蔑地笑了,说:“他因为你要死要活,你说不是你的责任”·“他是因为新闻上的事受了刺激才有过激反应。”
“那你说他自杀只是因为新闻上的事”王荣咄咄反问··吕博瑜不想和他争论这些没意义的事,问:“你叫我来到底干什么”·王荣嗤笑一声,说:“我要给他的事擦屁股,得有个人照顾他。”
吕博瑜沉默··陈非皱了眉头,听出事情不对,不禁出声:“凭什么要我们照顾他”·王荣斜了陈非一眼,说:“不是你们。”
然后伸出食指指向吕博瑜,说,“是你·”·陈非正要反驳,就听王荣凉凉地来了一句:“就凭他是秦飞前男友的情分·”·陈非觉得可笑至极,冷哼一声:“都是‘前’男友了,还情分个屁。”
王荣一直没拿正眼看站在吕博瑜身后的人,这下终于注意到陈非了·他眯着眼,像看牲口一样上上下下打量着陈非··吕博瑜看王荣眼神不对,不禁心里一沉。
昨晚的短暂交集,他就看出王荣是个无所不用极其、自私又自利的人,本来就怕陈非和王荣起冲突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可自己还是忍不住心软把陈非带了过来··王荣呵笑:“那些网友、媒体可都是妖怪一样的存在,如果不尽快处理这个事情,我想这个事一定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 yin -阳怪气地看着吕博瑜,“秦飞的前男友,”然后看向陈非,“前男友的现男友……”王荣啧啧有声,“多劲爆的新闻啊,你说那些媒体喜欢不喜欢……·“啪”一个杯子摔落在地,清脆利落地打断王荣的话。
只见秦飞斜躺在床上,气喘吁吁,一手撑在床头柜,柜下是堆碎裂的玻璃渣··“够了……”秦飞费力地出声,“我不用……人照顾。”
王荣晃到秦飞跟前,说:“真硬气就别要死不活的,你搞出这么大事,公司对你的安排要重新考量·这段时间,别给我搞事,该治伤治伤,该治病治病,到时等公司通知。”
秦飞脸色刷白··陈非不安地轻声问吕博瑜:“被抓着把柄了,怎么办”·吕博瑜揉揉他的脑袋,说:“没事。”
他看向病床,沉下声说:“我可以照顾他一段时间,希望你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好他的事情·”·王荣舒了口气:“那是一定·”·陈非诧异又恼怒,吕博瑜就这样被威胁着接收了秦飞。
在秦飞出院后,他更是直接来了吕博瑜的家··当陈非开门进屋,看到钢琴后的秦飞时,他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客厅里环绕着悦耳的曲声,陈非再熟悉不过。
《卡农》··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练的钢琴曲··盯着秦飞,陈非戒备地问:“你怎么在这”·秦飞停下动作,苍白的脸上虚弱一笑,说:“博瑜哥接我来的。”
陈非惊讶:“你要住这”·秦飞点点头,从钢琴后走出,说:“博瑜哥接到琴行电话,又去琴行了,过会就回来·”·陈非怪异地盯着从容地摆着主人姿态的秦飞,他掏出手机要给吕博瑜打电话,秦飞阻止了他:“你要给博瑜哥打电话吗他现在可能在开车,还是先别打吧。
我们聊聊天”·“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陈非匪夷所思地看着秦飞··秦飞兀自走进厨房,倒了两杯水出来·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说:“坐吧。”
陈非火大,这种被占了家门的感觉,太不爽了·他一屁股坐在秦飞对面,问:“你要住到什么时候”·“等王荣把事情处理好。”
秦飞把水杯往陈非跟前推了推,温和地说,“博瑜哥说要照顾我,你别介意·”·别介意·谁会不介意自己的男朋友在家里照顾前男友·“我很介意。”
·秦飞一愣··陈非冷笑:“我还奇怪吕老师要怎么照顾你,原来是要赖在吕老师家啊·”·秦飞没因陈非的冷嘲热讽而尴尬,反而慢慢弯起嘴角,说:“你叫博瑜哥吕老师啊。”
“关你屁事·”·“你和博瑜哥什么关系啊”秦飞明知故问··陈非像看神经病一样瞪着秦飞:“我和他什么关系你不知道”·“不知道啊。”
秦飞摇头,“博瑜哥没和我说过·”·看着这样装模作样的秦飞,陈非心里不禁拉响警报·这就是引狼入室吧·陈非恨恨地驾起一条腿,瞪着秦飞:“他是我男人,不再是你的前男友,如果敢打什么主意……哼,我可知道你的黑历史,小心我……”陈非故意把五指按得噼啪响。
“什么黑历史”秦飞端起杯子,垂下眼睑问··“当然是……”陈非差点脱口而出他当年拍过艳情电影的事,还好及时刹车,住了口。
秦飞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知道那件事·”·陈非“哼”了声,不屑提起那件事··“你讨厌我·”秦飞冷静地叙述。
陈非冷笑:“对·”·“我得罪了你·”秦飞继续说着··粘着吕博瑜不是得罪还是什么,陈非冷冷地看着他··秦飞垂着脑袋,喃喃自语:“原来是你。”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秦飞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向陈非:“是你·”·陈非被他渗人的眼神看得直皱眉:“什么……”话没说完,开门声响起,打断了陈非的话。
吕博瑜回来了··陈非懒得搭理秦飞,几步窜到吕博瑜跟前:“你怎么把他接来了”·吕博瑜看了眼客厅,秦飞正盯着他看·他不动声色地转回视线,朝陈非勾勾手指,陈非凑上前去。
吕博瑜一手搭到他肩上,一手换鞋:“那天你听到了,照顾他一段时间·”·陈非不爽:“非得住我们家”·“我们家”三个字,陈非说得故意。
秦飞听得脸色一僵,不甘地移开视线··吕博瑜被这三个字愉悦到,一身疲倦消散了不少,他捏捏陈非的脸,说:“他家地址被曝光,现在媒体狗仔天天蹲着,我不可能上门去照顾他。”
陈非还是郁闷··吕博瑜旁若无人地轻啄了下他鼻尖,安抚道:“就一段时间·”·陈非的火气这才灭掉了一些些··“博瑜哥。”
秦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视线黏在了吕博瑜身上,即使他们俩再怎么亲昵,都没移开··吕博瑜朝他点点头,和陈非走进客厅··秦飞说:“博瑜哥,我有话对你说。”
“嗯,你说·”吕博瑜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能私下说吗”·陈非一听,刚下去的火就又上来了:“你找事吧”·“在这说吧。”
吕博瑜拉住陈非,坐到沙发上,“没什么陈非不能听的·”·秦飞看了陈非一眼,眼神冷然,然后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慢慢吐出话:“我知道陷害我的人是谁。”
古里古怪的话,听得吕博瑜和陈非都一愣··吕博瑜疑问:“陷害你的人”·“对·”秦飞肯定地说,“这个事除了有人害我,还会是什么”·陈非直觉不对,问:“你什么意思”·秦飞讥讽地看向陈非:“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看秦飞眼含深意,陈非一下想起吕博瑜回来前一刻他和秦飞的对话:·【 “你知道那件事·”·“哼”··“你讨厌我。”
“对·”·“我得罪了你·”·“……”·“原来是你·”】·陈非嗤笑一声,原来是这么回事:“你以为是我干的”·秦飞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吕博瑜。
吕博瑜微微拧眉··秦飞握紧身侧的手,他感觉的出吕博瑜不信他··吕博瑜揉了揉眉心,说:“秦飞,我接你来时就说过一次,现在我再说一次·让你住这是想息事,不是生事。
我答应照顾你,是因为我当你还是朋友,再加上你经纪人的威胁,让我只能接受·”吕博瑜牵过陈非的手,说,“我知道陈非是什么样的人,不会做什么事。
这件事,和陈非没有关系·”·秦飞听得脸色渐白,吕博瑜不相信他,他能预料,但这直白的声明和全然的维护,就像一把利剑直插他的心脏,疼得他直战栗。
他有点后悔在这受这份罪··秦飞环住手臂,轻轻抱住自己,看着对面刺眼的两个人,微微垂下眼睑·他紧紧抿住唇,不作声地点了点头··陈非看着刚刚还剑拔弩张的秦飞像蜗牛一样慢慢缩回了自己的壳里,顿时涌上一种森然的危险。
好像那壳里缩回去的不是无害的蜗牛,而是一条吐信子的毒蛇,它用蜗牛的壳障眼,蜷回去休养生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冲出来……·陈非不禁握紧吕博瑜的手,吕博瑜看了他一眼,安抚地揉揉他的脑袋。
三个人就这样住在了一个房子里,在陈非看来,诡异又莫名其妙·他本来以为会发生各种冲突、各种矛盾,但几天后他发现,秦飞像是把自己当成了空气一样不存在。
·他和吕博瑜早上出门时,秦飞一般还没起床;晚上,他们回来时,客房的门总是关着的·除了第一次看到秦飞坐在钢琴后弹琴,后来就再也没见过·吕博瑜自然也察觉到了,他首先想到的是去看冰箱。
看到冰箱里的东西有减少的痕迹,才放下心来··这几天,秦飞那部片子的视频又被放出了新东西,媒体、网友沸沸腾腾,热闹得不可开交·吕博瑜叮嘱秦飞别出门,别理会新闻,而他说的会照顾秦飞,其实只是把秦飞从一个地方转到另一个地方,给了他个躲起来、能睡觉、有东西吃的地方而已。
这天下班,吕博瑜看到客房门又是紧闭·他看了看冰箱,东西没怎么动,不禁皱眉,往秦飞的客房走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细弱的声音:“谁”·听到声音,吕博瑜的心放下一半:“是我,开下门。”
“什么事”·“你今天什么都没吃吧出来吃点东西·”·“不想吃·”秦飞的声音渐弱,“我想睡了。”
吕博瑜听出秦飞声音不对,但他没坚持,转身离开了客房门口··客房里,靠着床瘫坐在地上的秦飞,听到外面离开的脚步声,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把刚刚移开的刀片,又一次顶到了左手腕上,正要用力划下去,突然听到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吕博瑜推门进来··秦飞怔怔地看着门口··看到吕博瑜拿着钥匙,秦飞的嘴角不禁越扯越大,最后咯咯笑出声来:“我真笨,你有钥匙……我还锁什么门。”
吕博瑜几步走到他跟前,一把握住他的右手腕,说:“把刀片给我·”·刚刚吕博瑜一进来,秦飞就把刀片包进了手心,速度很快,但吕博瑜依然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因为秦飞右手紧紧握拳,一点点的红痕正从手心滴落··吕博瑜深吸口气,松开手,放软声音,说:“把刀片给我·”·秦飞一颤,这个温柔的声音,他有多久没听到对自己发出过。
他看着吕博瑜:“如果不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对我说话”·“先把刀片给我·”吕博瑜坐下来,摊开手心,眼神尽量温和:“其他的我们慢慢说。”
秦飞定定地看着吕博瑜,冷冷一笑:“你不会给我机会慢慢说·”·“我现在就听你说·”吕博瑜一边关注着秦飞的手,一边耐下- xing -子。
“你现在就要听”秦飞眯了眯眼,伸手指向吕博瑜身后,“他陷害我,你信不信”·吕博瑜一怔,转过头去,看到门口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陈非。
陈非一回来,就听到客房里传出吕博瑜的声音,醋火“腾”得就上来了,立刻几步跨到了客房门口·一看,才知道里面僵持着的是什么情况··他清楚地看到秦飞手心流出的血,顺着手腕一滴一滴落在了地板上。
陈非不敢出声,也不敢进来,杵在了门口,看着吕博瑜和秦飞僵持··见吕博瑜转头看过来,陈非才硬邦邦地开口:“吕老师……什么情况”·吕博瑜没回他,转回了视线,看向秦飞,问:“他怎么陷害你”·见吕博瑜没像上次一样一味地护着陈非,秦飞眼睛亮了亮:“你信我”·吕博瑜没说相信,只是道:“你说。”
秦飞眼睛渐渐亮出光来,而后又慢慢沉下颜色,他看了眼陈非,才缓缓开口:“他的叔叔江一……”·听到江一的名字,吕博瑜的眼神微微一凝。
陈非更是吃惊,他没想到秦飞和江一会有牵扯··“江一找到我,说知道我想要什么,他能帮我·”秦飞慢慢回忆着,“那个人太可笑,我又不认识他,需要他帮什么忙。
可是,他说出了你的名字·”·陈非身体一颤··吕博瑜眉头微微一皱··“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我不信会是你·但是……他给我看了照片,就是你。
就算再过十年二十年,我也忘不了你的样子·”秦飞一瞬不瞬地盯着吕博瑜,“你真的开了琴行,以前你就和我说,你要开一间好大好大的琴行……那些照片里,有你在弹琴的,有你在给学生指导的,有你和同事吃饭的,有你在台上和学生一块合奏的……”秦飞脸上浮上一丝笑容,“你的梦想实现了,和你当初说的,一模一样。”
吕博瑜静静听着··陈非身侧握紧的手微微颤动,江一……·“可是,”秦飞的视线飘向吕博瑜身后,直直盯着陈非,“你身边的那个人,不是我。
明明你身边的人应该是我,为什么会变成他,为什么”秦飞喃喃,“我不甘心……所以,我让江一帮我,他本来就说要帮我的……”·第90章 第九十章·“他当然会帮我,因为这也是在帮他。”
秦飞说··那天,秦飞莫名其妙接到江一电话时,以为是助理为自己新找的心理医生·因为他有抑郁症,已经换了很多医生··不过,电话那边传来的不是医生的声音,而是一个玩味的轻佻声:“你好秦先生,我通过一些渠道找到你,知道你最近过得不顺遂。
我觉得有些事情,我可以帮你·”·这种神经兮兮的骚扰电话,秦飞接过不少,他话都懒得回,就要直接挂断,但对方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两声,说:“你对我没兴趣,那对‘吕博瑜’有兴趣吗”·这三个字,把秦飞震住了。
将近十年,他再没听过这三个字··当年吕博瑜“人间蒸发”,两人无疾而终,使得这三个字成为他心底最深处的执念,就像一根隐秘的弦,不拨则已,一拨就能震起山呼海啸的后果。
·所以,秦飞被成功地引到了江一跟前··他在一个飘着酒气的屋子里见到了瘦削苍白的江一··江一对自己的手段和目的很坦诚:“我是个侦探,查到你很容易。
对这点你要我道歉的话,我说声抱歉·不过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事,你会感谢我的,还会很乐意和我合作·”说着,把一个档案袋推到秦飞面前··秦飞冷冷地看了眼档案袋,没动。
江一没催他,自顾拿起啤酒灌了一口,好整以暇地等着··最终,秦飞伸手拿过档案袋打开,轻轻一抖,倒出一沓吕博瑜的照片··全是偷拍的··听到这,陈非气得浑身发抖,江一竟然又跟踪吕博瑜·而吕博瑜除了眼色更沉,没过多反应。
秦飞看到陈非气急的样子,继续讲述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丝轻快,对吕博瑜说:“我好开心又见到你,好开心你不是真的‘消失’了·江一的目的是要借我的手,拆散你和陈非。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没说他的原因,只说是帮我·江一说得对,那段时间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我的情况都不好·所以看到你猛得出现在我面前,我做不到不去找你。
所以我没再犹豫,也没多问,答应了和他的合作·”·所以有了秦飞在孙郎坤那接受治疗的开始,两个月后,他 “巧遇”了吕博瑜,然后秦飞“机缘巧合”去了贺文的茶室,和吕博瑜有了进一步的接触。
“孙老师和贺文,都是江一从中安排的·”秦飞说··“他连孙老师和贺文都查”吕博瑜终于出声,声音低沉地让人害怕。
火气直冒的陈非听到这声音,心里一凛,知道吕博瑜生气了··“嗯·”秦飞自然也感觉到了,但他没停止述说,“不是江一,我不会重新遇到你。
可是,我想和你再进一步时却好难好难·我知道,这是因为中间夹杂了一个陈非的缘故·所以我去找江一看他有什么办法,我想他的目的还没达到,一定会继续帮我才对,可没想到竟然看见陈非从江一家里出来。
当时我只是奇怪陈非和江一是什么关系,也没多想,可紧接着,就曝出了我早期艳情电影的新闻·”·“当时我被吓傻了,脑子一片空白·你把我接过来后,我慢慢想清楚了。
江一是侦探,什么事查不到,而他一直都古里古怪的,想用我的手拆散你们,无非是陈非对他来说不一样·陈非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去找的江一,让江一反过来帮他。
我不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但我直觉如果陈非求江一,江一一定会选择帮他·而且,陈非亲口说过我得罪他了,他知道那件事……所以除了陈非,还有谁想看到我这样……”说完这一切,秦飞无力地松开了右手,刀片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吕博瑜趁机握住他的手腕,拿起刀片扔开,吩咐门口的陈非:“去拿医药箱·”·陈非微一怔,转身往客厅跑去··吕博瑜伸手拖起秦飞,秦飞握住吕博瑜的手急切地说:“博瑜哥,我……”吕博瑜没搭话,半抱半扶起他,把他安在床上。
陈非拿着医药箱跑进来,吕博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接过箱子··吕博瑜低头给秦飞处理伤口,秦飞疼得瑟缩了一下,再出口的声音微微发颤:“博瑜哥,不能再爆料了……”·听秦飞还要瞎扯,陈非终于忍不住地骂出声:“你放他妈的屁。”
如果不是看在秦飞受伤了,他这么指名道姓地冤枉人,陈非早就招呼上了·对江一的事陈非不清楚,但自己没做过的事,凭什么要被这么泼污水陈非无所谓秦飞怎么想,但他担心吕博瑜会信了秦飞这些乱七八糟的胡说八道。
他急着向吕博瑜解释:“吕老师,我去找江一,全是因为身份证的事,我完全不知道他和秦飞的事·”·秦飞怪异地呵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们真的有关系…你让江一去找那部片子陷害我的,对不对”·陈非被秦飞这种无中生有还反咬一口的话气得直想揍人,吼道:“我没有,你他妈闭嘴”。
秦飞瞟了陈非一眼,慢慢合上嘴,噤了声··吕博瑜一直没出声,这让陈非心慌,难道他真的相信秦飞那些杂乱无章、漏洞百出的话看到吕博瑜终于包扎好了秦飞的手,陈非赶紧上前一步:“吕老师……”·秦飞微微往后一瑟缩,一副把陈非当洪水猛兽的样子。
吕博瑜提起药箱起身,对秦飞说:“你休息吧·”·秦飞伸出手扯住吕博瑜的衣角:“博瑜哥……”·吕博瑜低头看了看那揪着自己衣服的手,没有伸手拨开,说:“休息吧。”
秦飞拽着衣角的手紧了一紧,然后滑落了下来··吕博瑜看了陈非一眼,然后擦过他的肩膀,说:“你出来·”说着,径自往房外走··陈非立刻抬腿跟上,顺手把客房门重重甩上。
床上的秦飞盯着紧紧关上的房门,眼里的可怜哀戚一点点褪去,他慢慢握紧了刚缠上绷带的右手·不一会儿,白色绷带上就染上了丝丝鲜红··客厅里,陈非跟在吕博瑜身后,问:“你相信秦飞的话”·吕博瑜放好医药箱:“我不知道。”
“什么叫你不知道”陈非皱眉··吕博瑜没有回答,而是进了卫生间··陈非紧紧跟在他身后··吕博瑜打开水龙头,手上沾染的红痕随着水流慢慢消失,可他却觉得还能闻到那股血腥的铁锈味。
- shi -漉漉、黏糊糊,好像怎么洗也洗不干净……·越洗吕博瑜的心越沉,就算秦飞的话不可尽信,但也不能再让他继续自残下去了··“他不能再这样伤害自己了。”
吕博瑜说··陈非愣了:“……什么意思”··吕博瑜抬起头,从镜子里看着陈非,说:“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什么事”陈非怔了一怔,恍然过来,几步逼近吕博瑜:“你相信他说的你觉得是我干的”·“不是你,”吕博瑜说,“也可能是江一。”
秦飞提到江一时,陈非也怀疑会不会是江一干的,可江一这么干的动机又是什么这里还没弄明白,吕博瑜却笃定地站在秦飞一边,直接把他和江一划拉到对立面,这种对他的不信任让陈非非常火大。
使劲按捺下火气,陈非问:“你打算怎么办”·“找江一·”吕博瑜洗净手,转过身来看着陈非,说,“希望这件事,真的和你没关系。”
陈非不可置信:“你不相信我”·秦飞住这的短短几天,尤其在他第二波视频爆出来后,陈非明显感觉到吕博瑜的变化,就算吕博瑜什么也没说,但低沉压抑的情绪,不冷不热的态度,陈非感受得分分明明。
难道是这些事勾起了吕博瑜糟糕的回忆,让他难受了陈非转念一想,吕博瑜也算是当年那部片子的受害人,看到那些东西一定不舒服·他怎么就忽略了呢。
陈非紧张地问:“吕老师,你是不是不舒服”·看着陈非担忧的神色,吕博瑜微微怔然,不禁在心里轻叹一口气·这几天的事一波接一波没有间断,吕博瑜承认,他确实受了影响,压抑、难受、恶心……都有。
所以,他想赶紧结束这个事情·吕博瑜看着陈非,他知道这个事和陈非一定没关系,可不知为什么心底却有一抹不该有的犹豫:会是你做的吗·吕博瑜知道自己是被情绪影响了理智,他深吸口气,说:“我没事。
你把江一的电话给我吧,我去找江一问清楚·”说着,绕过陈非走出卫生间,跟着补了一句,“我一个人去·”·陈非怔了,又是这种感觉,刚刚在客房也是,这种被刻意拉开距离,被躲避的糟糕感觉。
陈非压下心里窜起的难受,跟在吕博瑜身后,问:“解决了之后呢”·“什么之后”·陈非拽住吕博瑜的手臂,指了指客房。
吕博瑜顺着陈非的手指看过去,说:“带他看医生、治病·”·“你说过他不是你的责任·”陈非冷下声音··“治好病就不是了。”
陈非脸色一沉:“那治不好呢”·吕博瑜反问:“你希望治不好”·陈非皱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吕博瑜移开视线,说:“不会的,能治好·”·陈非怔住了,不知道吕博瑜为什么躲开他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吕博瑜要把他推开的错觉。
今晚,陈非觉得一切都莫名其妙,秦飞的自残和指控,江一的卷入和谋划,吕博瑜的冷淡和反常,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他,可他完全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撇开秦飞,撇开江一,吕博瑜的态度,让陈非心慌。
陈非轻吸口气,盯着吕博瑜不确定地开口,“吕老师,我们……”·吕博瑜眼神一黯,缓缓把视线重新移到陈非身上,半晌,说道:“陈非,你先搬回去住。”
就像一颗□□,在陈非耳边轰然炸开··这是陈非在听到吕博瑜的话时,最真实的感受··他不可置信、莫名其妙、稀里糊涂、恍惚恍神,事情有这么严重吗·陈非想说话,他感觉自己动了嘴巴,可半天没听到自己的声音。
他使劲清了清嗓子,终于发出了声音:“吕老师,你什么意思”·吕博瑜眼神沉郁:“陈非,现在我不能放着秦飞不管·”·陈非一愣,问:“所以呢”·吕博瑜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声音低沉:“抑郁症……会让患病的人丧失求生欲,那种难受我知道……刚刚你也看到秦飞的样子,这已经是我第二次看到他自残。”
吕博瑜抬头看向陈非,说,“他就在我眼前,我不能不管·”·陈非稳住自己,深吸口气,在吕博瑜跟前蹲下:“你要管他,那也没必要让我离开吧。
我们一起给他找医生,一起陪他去治疗,一起……”·吕博瑜看着慌乱的陈非,心里一涩,伸手轻轻握住陈非的手··陈非一下懂了,吕博瑜的沉默。
因为自己的存在,有可能触动秦飞发病吗·一屁股坐到地上,陈非惨然地问:“你怕我影响他是吗”·吕博瑜握着陈非的手一紧,轻轻吐出三个字:“对不起……”·“别……”陈非出声阻止,“别说对不起,像要和我分手一样……”陈非越说声音越轻,看着吕博瑜静静地看着自己,心里一怵,不可置信地慢慢睁圆了眼,“你……”·吕博瑜沉下声音,说:“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分……”陈非傻了,说不出下一个字··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第91章 第九十一章·吕博瑜抬起手,微微顿了顿,才像往常一样揉了揉陈非的脑袋:“陈非,我不是说分手。”
陈非脑子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必须分开吗”·吕博瑜看着他,缓缓点了下头··半晌,陈非才接收到这个讯息的意思。
一股憋闷瞬间堵住了他的胸口,压得他喘不来气·陈非挥开头顶的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打开窗户走了出去···手心一下空了,凉飕飕、空荡荡,吕博瑜有种心被抽走了一块一样,空了。
陈非双手撑着栏杆,看着漆黑夜空下漆黑的城市,拼命地大口呼吸··黑,一片黑,太熟悉的黑··冷风灌进口鼻,呛得他猛烈咳嗽起来,咳得他整个身体都痉挛了。
“- cao -”陈非咒骂一声,狠狠锤了一下栏杆··吕博瑜起身,走到落地窗后,没有出去,没有出声,只无声又心涩地看着陈非。
而客房的门,悄悄打开了,秦飞的脸默默出现在门后……·第二天陈非就搬了··他没觉得自己有多少东西在吕博瑜家,但收拾起来却整整收了一个行李箱。
临走前看到钢琴上的小陶人,陈非怔住了,自己搬过来有两个星期吗想想不禁嗤笑,那天把小陶人摆在钢琴上时的心满意足,好像都变成了对现在的一种嘲笑。
·吕博瑜静静地看着陈非盯着钢琴上的小陶人发呆,那天陈非摆弄小陶人开心的样子,在眼前重叠闪现,吕博瑜有点恍惚,慢慢收回了视线··等回过神来,陈非已经站在了自己跟前。
“走吧·”陈非说··吕博瑜点了点头,看了眼钢琴,那个小陶人还立在那··一路无话地到了陈非的住处,车停了很久,两人都迟迟没下车。
陈非看着窗外熟悉的老小区,对两人的关系一夕变成这样,始终摸不着头脑·他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吕老师,为什么……会这样”·吕博瑜抬手,但抬了一半顿住了,搭回了方向盘上:“陈非,接下来没什么事别来我家。”
“为什么”陈非皱眉··吕博瑜没回他,只道:“记住·”然后就开了锁,说:“去吧,我看你上楼。”
那一声开锁声,提醒陈非该下车了··陈非不下车,死死盯着吕博瑜不放,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东西来,可吕博瑜只漠然地看着前面的挡风玻璃,并没有回应陈非的“凝视”。
陈非挫败至极,他深吸口气,用力打开门下了车·走到后备箱,拿了行李箱,再一把用力甩上··吕博瑜不动声色地从后视镜里看着陈非,方向盘上的手指随着摔门声神经质地动了两下。
陈非往单元楼走了几步,越想越憋屈,把箱子一扔,几步跑回车边,拍着车窗问吕博瑜:“不是分手”·吕博瑜微仰头看着陈非:“不是。”
“暂时分开”·“暂时·”·“别去你家”·“对·”·“……”陈非狠狠瞪着吕博瑜,抬腿就给了车轮一脚,力道大到车子都震了一震,“- cao -。”
骂了一句,陈非转身就跑了··直到再看不到陈非的身影,吕博瑜才松下了身子,仰头靠在了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一片乱,太阳- xue -隐隐作痛。
好一会之后,吕博瑜才睁开眼,拿起手机··李小天早就等在家里,一听到砸门声,立刻跑去开了门·一看到门口站着怒气冲冲的陈非,李小天下意识地往旁边让道。
看着陈非凶神恶煞地走进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李小天吓得气都不敢大喘··昨晚半夜接到陈非电话,说要搬回来住,李小天还高兴了好一阵·等早上脑子清醒点时,他才感到陈非这个时间搬回来,好像不大对。
他才搬去女朋友家两个星期左右吧,这就闹掰了·看陈非情绪平复下了一些,李小天大着胆子问:“怎么想到搬回来住了”·“你不是说我可以随时回来吗”·“当然。”
李小天坐到他边上,“你来给我作伴我当然高兴·”·“你高兴就行·”陈非仰头看着天花板··李小天盯着他的侧脸,说:“你看起来不大高兴。”
陈非转头,看向李小天,扯动脸皮,“呵呵呵”了三声··听得李小天直搓手臂:“……你别笑了,笑得我都起鸡皮疙瘩·”·陈非的脸皮立刻一收,不再说一句话。
李小天也不再随便出声,默默地把陈非的行李箱推进卧室··吕博瑜和江一约在了江一家楼下的咖啡厅··江一穿着一身睡衣就下来了,脸色白皙,睡眼惺忪,但气色比之前几次见到的好多了,看上去健康不少。
“想不到吕老师竟会约我,稀奇啊·”江一打了个哈欠问,“什么事”·吕博瑜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摆到江一跟前,问:“认识吗”·江一瞟了一眼说:“不认识。”
“他叫秦飞·”吕博瑜说,“现在在我家·”·“所以呢”江一懒懒地应着··“他对你很熟,你却不认识他。”
吕博瑜语气平淡,“我和陈非分开了,你的目的达到了·”·江一刚要打哈欠的动作一顿:“我的目的”迟疑一瞬,他把视线投向手机,“他都说了”·“你不是说不认识吗”·江一说:“你听错了。”
而后扯起嘴角,问:“你刚说和陈非分手了”·吕博瑜没指出“分开”“分手”的差异,只点了点头··江一微微一愣,一下笑出声:“我还以为他有多好运,还不是被你甩了,笨蛋。”
“你很开心”·江一笑:“开心当然开心”·“既然你的目的达成,就没必要再伤害别人。”
吕博瑜说,“把视频给我吧·”··“什么视频”·吕博瑜点点手机上的照片,说:“现在最热的新闻·”·江一还是满脸笑靥,说:“我看到了,怎么了”·吕博瑜微拧眉头:“不是你放出来的”·江一笑着反问:“谁告诉你是我放的”·吕博瑜盯着江一,拧眉不语。
江一微微一想,就想通了其中关隘,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吕博瑜,道:“秦飞引导你的吧·” 他嗤笑一声,说,“当初我找他,也没想着他能保密,我无所谓他把我捅出来,反正在你们眼里我不是个好人。
我的目的就想看看你和陈非到底有多情比坚金·呵,一个秦飞,我只给他提供了一些你的消息,他就成功了·真是有手段啊,我果然没看走眼·”·“你的意思不是你干的”吕博瑜没被江一的话岔开。
江一挑衅:“你没证据就找我对质,不觉得可笑吗”·吕博瑜脸色难看··江一看到吕博瑜脸上吃瘪的表情,心情一下舒爽极了:“吕老师,你今天让我很开心,我就和你多说一点。
是我做的,我没什么好不承认,不是我做的,我也不会背锅·你要知道,把你和陈非两个人搞黄,可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目的,也是你初恋情人的目的哟·我手上是有他那部香艳的片子,但怎么说我现在和他也是‘同盟’,我放出来对我有什么好处呢”·吕博瑜冷笑一声:“对你没好处,对陈非也没好处吗”忍住说出这句话的刺痛,他冷声继续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其中扮演双面人的角色。”
·江一一愣,不禁又笑出声:“吕老师,你真看得起我·”笑着笑着,眼里划过一丝冷光:“你怀疑陈非”·吕博瑜语气冰冷:“不是你,就是他。”
江一皱眉,吕博瑜决然的怀疑让他不爽,他眯起眼:“吕老师,原来你对陈非的信任只有这么点·”·“现在这个结果如果所愿·”吕博瑜沉眼看向他,“你不就是千方百计想让陈非重新回到你身边吗”·江一脸色一僵。
吕博瑜说:“你不喜欢他,但又放不下他,你要折磨他,但又见不得他太惨·你这扭曲变态的心理,在陈非把沈大队长年轻时候的照片给我看时,我一下就明白了。”
吕博瑜盯着江一,说,“因为他们俩太像了·”·江一和沈扬的事,陈非提过一些,吕博瑜不难联想·至于沈扬年轻时的照片……·“他怎么有沈扬年轻时的照片”江一脸色- yin -沉地问。
吕博瑜微微垂下眼睑,掩去眼里的情绪,说:“不算照片,只是从一张旧报纸上剪下来的纸张,上面有表彰沈扬的照片,他一直保存着·”·江一皱眉:“为什么”·吕博瑜顿了顿,抬眼看向江一,说:“因为上面有一串号码,是沈扬的。”
江一一震··陈非的糖果盒里有很多他的宝贝,其中一张剪下来的旧报纸上是沈扬的照片和手写号码,是少年的陈非在江一变态时的救命稻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必须得打那个电话,救自己,救江一。
当吕博瑜听到陈非轻描淡写地说起这些事时,心口的疼痛伴着心跳一下一下狠敲着自己·可现在他却将这些事当筹码一样说出,每说一个字都像在他心口狠狠剜了一刀。
“赵老的房子没你从中动手脚,不可能挂到陈非名下·你说着放他离开,但又紧紧牵绊着他,还要他拿500万换身份证·你觉得他可能用两年时间筹到500万吗除非他把房子卖了。
可按陈非的- xing -子,他不会动赵老送他的东西,时间一到,他只能乖乖听你摆布;可如果陈非真的心一狠,把房卖了换自由,但他身无分文、无处可去,最后还是只能听你的话。”
吕博瑜每一个字都说得冰冷犀利··江一脸色- yin -沉,这么隐晦的心思他没想到会被这没见过几次面的男人一击即中··吕博瑜冷冷地一勾嘴角说:“当然,要达到这个结果的前提是,陈非没和我在一起。”
他紧紧逼视着江一,问:“你对陈非又恨又爱得这么扭曲变态,程佐医生知道吗”·听到程佐的名字出现在吕博瑜嘴里,江一终于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你知道得不少。”
“不比你少·”·江一- yin -着脸沉默··过了好一会,他才轻笑出声:“前面说了那么多,原来你是为陈非来的·”·第92章 第九十二章·吕博瑜不置可否,拿出一张卡推到江一跟前。
江一一怔,眼里浮上玩味的笑意··吕博瑜无视江一不怀好意的笑,说:“这是50万,你帮我查一件事,这钱就是你的·”·江一挑眉,等着吕博瑜的下文。
吕博瑜继续说道:“你把身份证还给陈非,我会再转入100万·”·江一伸手拿起这张闪着金光的新卡,举到阳光下看,故意问道:“吕老师,你什么意思啊”·吕博瑜本来已经在找时间要和陈非聊聊500万和身份证的事,可没想到会突然出了秦飞这个事,猝不及防到完全乱了他的打算。
吕博瑜知道,就算平时陈非都没怎么提,可他心里一直在想着这个事·现在他和陈非逼不得已暂时分开,他不知道自己得看着秦飞多久,所以这“后顾之忧”,他只能先解决掉。
“我想和你合作·”吕博瑜说··江一嗤笑一声,讥讽:“吕老师你是不是急糊涂了,和我合作的人是秦飞,我和他的目的可是整你和陈非,你还反过来要和我合作”·吕博瑜不为所动:“ 我说了,你们的目的达成了。
听秦飞说后面他再找你时,你的态度不像开始那么积极了,还让他看到陈非进出你家,你觉得他还会相信你吗我猜,程佐医生对你的影响让你懈怠了和秦飞的合作。
不过不管怎么样,你和秦飞的‘合作关系’也差不多了·”··对吕博瑜再次提到程佐,江一脸色一下- yin -沉的难看··吕博瑜勾了勾嘴角:“你好奇我为什么知道程佐医生”他呵笑一声,“你会查孙老师和贺文,难道我就不会查你身边的人”·对于程佐,吕博瑜只听陈非讲过,也只在陈非上次约见程佐时远远看过几眼。
关于程佐和江一的关系,陈非都会怀疑并去利用,吕博瑜更不难猜他们之间的纠葛·之所以说自己找人调查,因为气愤江一把手伸到他身边的人,故意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地恶心他。
看着江一低沉的脸,吕博瑜继续开口:“生意给谁做不是做,钱给熟人赚总比给外人强·我想你不会有钱不赚,也不想我多嘴让程医生知道你和沈大队长的事吧”·给一颗糖再给一棒,吕博瑜做得很溜。
吕博瑜不知道陈非早就把沈扬捅给程佐了,就算知道,也不妨碍他拿这一点威胁江一·因为按常理,知道隐秘的那个人不会傻到在对方面前吐露自己通过非常渠道知道的非常事。
江一盯着吕博瑜,慢慢扯开嘴角,说:“原来钢琴老师的口才、手段也这样了不得·”·“过奖·”吕博瑜淡淡地说··江一把卡抵在桌上,轻轻点着:“500万变100万,吕老师你这价砍得太狠了吧”·吕博瑜弯起嘴角:“你非得要我点出你千方百计把陈非栓在身边的最深层原因吗你扭曲变态是其中一个点,但更多的……”吕博瑜唇边带上了调笑,“你想为自己老了有个保障,你怕没人养老……不论是陈非还是500万,你想要的是-----一个安全感。”
江一的脸瞬间一阵白一阵红··这不算什么大秘密,但对江一这么要强的一个人来说,却是最羞于启齿的·最隐秘的心思完全被戳破,他恼羞成怒地一把握住那张卡,把卡握出了弧度。
“轻点,卡折了,钱就没了·”吕博瑜轻轻开口,“钱,我们只会给你100万,而你要的安全感,如果你愿意,我相信陈非不会真的离开你·”·现在的吕博瑜,无不散发着危险的信号,哪有印象中的温和。
江一眯着眼紧紧盯着吕博瑜,好似想把他整个人撕了··吕博瑜无所谓地任他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禁皱了皱眉,凉了,很难喝·再开口的话,也带上了点凉薄:“当然你可以拒绝我的合作提议,不过其中的损失,你可以掂量掂量。
而且,”吕博瑜顿了一顿说,“反正我现在的事够烦了,也不怕再多弄一些事出来,大家一起烦·”·江一听得明白吕博瑜话里的意思:要么100万收下合作,日后还有好商好量好好相处的可能,要么撕破脸,钱别再想有,他也绝对不会对自己身边的人客气。
而这个人就是指程佐··一掌把卡拍在桌上,江一真觉得自己今天太轻敌了,莫名其妙就被吃得死死的··瞪着吕博瑜良久,江一终于咬了咬牙,说:“好。”
吕博瑜没有太意外,但也在心中松了口气,他端起咖啡杯,轻轻碰了下江一的:“合作愉快·”·吕博瑜和江一见完面后直接回了家··一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
陈非来时没带多少东西,走时自然也没带走多少,但吕博瑜却莫名觉得屋里空荡荡的·他走到钢琴边,看着那咧着嘴、笑得开心的小泥人,想到陈非说一看到这小泥人就想起弹琴的他,可他觉得这小泥人更像陈非,笑得那么大大咧咧,弹琴的样子,也那么大大咧咧。
怔着看了好一会,耳边传来秦飞的声音:“博瑜哥,你回来了·”·秦飞打开客房门,看着吕博瑜,眼角扫到钢琴上的小泥人··吕博瑜转身,对他说:“过来看看伤口。”
秦飞点头,乖巧地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吕博瑜拿出药箱·他看了看秦飞的手心,纱布上一块暗红··“博瑜哥……”秦飞诺诺出声。
吕博瑜给他拆纱布,轻轻“嗯”了一声··秦飞盯着吕博瑜没有表情的脸,开口:“对不起……”·是为当年的事,还是为陈非离开的事吕博瑜没问,只专注地将绷带拆掉、涂抹膏药、重新包扎。
秦飞知道吕博瑜因为陈非的事不想和自己说话,心里不禁恼怒陈非走了还能影响到吕博瑜··“实在不行,还是得去医院·”包扎好秦飞的手,吕博瑜淡淡开口道。
秦飞摸了摸手:“不用,好很多了·”看着吕博瑜起身把药箱放回去,他暗暗深吸口气,说:“博瑜哥,我们聊聊·”·吕博瑜直起身看向他,慢慢地点了点头。
秦飞看着等着自己开口的吕博瑜,一下子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上次在贺文茶室,从吕博瑜的话里他听出了当年那件事的猫腻,而且不难猜出是张三在从中作梗,让他错失了和吕博瑜解释的最佳时机。
他一直想和吕博瑜说清楚当年中间的误会,可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吕博瑜看着秦飞迟疑的样子,知道他没想好要说些什么,要怎么说,于是开口道:“我有件事和你说。”
正在纠结的秦飞一听,心里一突:“什么事”·忽视掉秦飞脸上一晃而过的惊慌表情,吕博瑜说:“我和孙老师联系过,她建议你能抽出时间,静心调理你的身体和心情。”
秦飞一愣,问:“你会陪着我吗”·吕博瑜没出声,看着秦飞,慢慢地点了点头··秦飞惊喜:“那……陈非呢”·吕博瑜淡淡地说:“你不用管他。”
秦飞愣了,他们俩真就这样分了他成功了是不是自己的机会来了·“孙老师有一个学生在澳大利亚,她可以引荐你过去治疗。
现在你的事还在风口浪尖,在国内可能都不得安生,我也同意孙老师的提议·当然,还要看你的意愿·”吕博瑜说···“你陪我去吗”秦飞只在意这一点。
吕博瑜沉默地点了头··秦飞差点举起手来表意愿:“我去”机会来了,他不会再错过··“好,细节我和孙老师谈。”
说完,吕博瑜微微一顿,道,“今天我找过江一,他没有向媒体泄露过视频·”·秦飞立刻反问:“那难道是陈非”·第93章 第九十三章·吕博瑜看了他一眼,说:“不是。”
秦飞愣了,被吕博瑜的笃定噎住·吕博瑜对陈非的绝对信任让秦飞痛恨,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于是生硬地转开话题:“出国也好,博瑜哥,谢谢你还愿意帮我。
吕博瑜轻轻“嗯”了声,说:“出国的事,你和你的经纪人打个招呼吧·”·秦飞闻言微微苦笑:“王荣让我暂时‘消失’,等这个事情热度过去再出来。
我出国的话,对他和公司来说都是好事·”·对于秦飞公司对他的态度,吕博瑜没资格多说什么,但看秦飞黯然的样子,吕博瑜道:“休息一段时间也好,钱赚不完,身体没了,什么都没了。”
知道吕博瑜只是随口的一句安慰,但秦飞心口还是忍不住暖了一暖··下午的暖阳洒进客厅,仿佛慢慢稀释了从昨晚开始的冰点和沉重,慢慢染上了层舒心熨帖的温和,这让秦飞有了诉说当年事的冲动和欲望。
“博瑜哥……”秦飞轻吸口气,开口,“当年张三对你说了什么”·可吕博瑜并不想再去想:“过去了·”·秦飞摇头,说:“是过去了,可是和我经历的过去不一样。
博瑜哥,给我一个机会弄清楚,好不好”·秦飞说得几近哀求,吕博瑜犹豫片刻,只能微皱着眉头点了头··对吕博瑜来说,当年的事很简单,一个叫张三的人突然出现在他跟前,告诉他他是导演,正在和秦飞合作拍戏。
秦飞抽不开身,让他来转述秦飞要和他分手的事,吕博瑜不相信,他就把秦飞拍的花絮给吕博瑜看了,说是秦飞让他带的··张三扔下“□□”后,吕博瑜第一时间给秦飞打电话,但不是没人接,就是别人接到转告他秦飞很忙。
吕博瑜找不到秦飞,猜测秦飞可能是在躲他·而秦飞在去香港前,对吕博瑜说的是去散心旅游·欺骗和恶心一瞬间覆盖了吕博瑜,让他对自身的信心急剧下降,对自身的厌恶感越发浓重,最后竟引发抑郁症,不得不休学出国。
·吕博瑜语调平淡,像说着别人的事一样三言两语讲完··秦飞却听得惊骇连连·他没有让任何人对吕博瑜说分手,更没拿什么花絮要吕博瑜看,而且他一点都不知道,吕博瑜竟得了抑郁症·秦飞赶紧辩解:“博瑜哥,我没有。
我不知道你生病了”·说完那些事,吕博瑜不想再多说,于是道:“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没什么再好提的了·”·“不是的。”
秦飞并不觉得这样就算谈完了:“博瑜哥,当年我不对,我不该撒谎·我去香港是去试镜,不是旅游·可因为那部片子的- xing -质,我不敢告诉你,本来想着如果失败了,就真当去香港旅游了。”
吕博瑜虽然不想谈,但也没阻止·秦飞见状,继续说道:“我试镜成功了,可只是个小配角,我不甘心,所以找了张三·他给我机会重新试镜,试镜的内容是……”秦飞顿了一顿,深吸口气,说,“……一场床戏。”
“我为了能试镜成功,所以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演得很逼真……”秦飞激动:“这么不堪,我想瞒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要张三拿给你看。
是他陷害我·”·吕博瑜见秦飞情绪高亢,不禁皱眉,出声道:“我知道了,别说了·”·秦飞摇头:“你不知道……我豁得出去,所以拿到了主角。
但我没想到剧组马上就开始封闭培训,还收了我的手机·所以我不仅不能马上回去,还断了和你的联系·到后来终于拿回手机时,我却联系不上你了,拍完戏后也找不到你……”·在秦飞封闭培训时,张三空降到吕博瑜跟前,撒谎秦飞要与他分手,还把试镜内容给吕博瑜看。
因为秦飞封闭培训,所以吕博瑜联系不上,等秦飞能去联系吕博瑜时,吕博瑜已经出国··时间差让两人错过了互相求证的时机··可是,这却无法改变秦飞欺骗吕博瑜,为了成名而对吕博瑜造成的伤害。
两人都深知这一点,可吕博瑜已经不想深究··秦飞自知有错,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抓着张三这个漏洞以期能求得吕博瑜的一点点谅解·秦飞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患上了抑郁症,但生病的痛苦,几次让他生不如死,所以他能感同身受吕博瑜当年的痛苦。
可是一想到当年吕博瑜因自己患病,他又莫名其妙涌上一阵隐秘的兴奋,因为这让他隐隐有种期待:吕博瑜心里还有他··一直没听到吕博瑜的回应,秦飞压下乱七八糟的思绪,再次开口:“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出名心切,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不会失去你,不会让你生病,对不起,博瑜哥……”·有句“至理名言”怎么说来着·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吕博瑜轻嗤一声,这是他第一次完整面对当年的事情,再一次的回忆,依然有抗拒,有不适,有恶心,有难受,这些都得要他再一次去消化,去消解。
他什么话也不想说··吕博瑜的沉默,让秦飞也再说不出话来··另一边,不爽的陈非带着李小天喝得酩酊大醉,两人一人一个酒瓶歪在沙发上,一句接一句地骂着。
“他为什么不相信我,还把我赶出来凭什么,我才是他男朋友- cao -他妈的混蛋”陈非骂。
·“变心的人都是他妈的混蛋·”李小天应··“我骂我的,关你屁事·”陈非踢了李小天一脚··李小天抱着酒瓶咯咯笑:“我帮你啊。”
“不用·”陈非挥手,“我相信他,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移情别恋有个屁理由,就是不喜欢你了呗·”李小天不知死活地说。
陈非一听就蹦了起来,把酒瓶往茶几上一放,摇摇晃晃往李小天走去,握上他的肩膀就使劲儿晃,边晃边吼:“谁说他不喜欢,他喜欢我,他喜欢我”·李小天被他晃得一阵反胃,用力挣脱,两个人双双摔进沙发里:“少他妈自欺欺人了。”
“吕老师不是这样的人……”陈非被摔懵了,委屈地呢喃··“什么吕老师,我是说你女朋友·”李小天乐了,“醉糊涂了吧你。”
“屁女朋友,我没有女朋友·”陈非秃噜着往外蹦话,“我有男朋友,男朋友·”·李小天听得直乐,一个劲儿往沙发里钻:“你厉害,男朋友。
谁啊,吕老师吗”·陈非手指天花板,斩钉截铁:“对,就是他·”·李小天配合地啪啪鼓掌:“好棒好棒·”·陈非傻傻地也跟着啪啪鼓掌:“好棒好棒。”
拍着拍着,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不知道触动了哪根神经,滚到沙发里哈哈笑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了好一阵,声音才慢慢消散下去,一下坠入了静谧中。
陈非转头,看到李小天抱着酒瓶睡着了·他闭了闭眼,发现自己睡不着,干脆仰躺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干瞪眼··瞪着瞪着,眼睛一阵酸涩,眼角滑下- shi -热的东西。
陈非没管它,就这样默默地任眼泪肆虐……·第94章 第九十四章·喝大的陈非,第二天头痛欲裂地起来·看到李小天睡得人仰马翻,踢了他两脚,然后囫囵洗了把脸,撑着摇摇欲坠的脑袋出了门,上班去。
今天和平常没什么区别,打扫卫生、做蛋糕、和客人拍照、招呼客人、忙的时候帮着收钱,陈非以为和吕博瑜搞成这样会没心情上班,没想到自己依然能照常工作,照常和章娜娜他们嘻哈说笑。
不知道是对 “被抛弃”有了免疫,还是以前case时留下了随意切换的后遗症,还是自己真没把和吕博瑜吵架当一回事,总之,除了脑袋隐隐作痛,陈非一点都没影响到正常工作。
晚上时,店里来了一对热恋情侣,女孩生日,男孩想给女孩惊喜,所以拜托了陈非他们·陈非兴致勃勃,上台为他们弹奏了一曲《生日快乐》,章娜娜捧着蛋糕出来,顿时全场热烈到极点,其他客人都跟着一起大唱“生日快乐”。
男孩的惊喜送到,陈非额外送给他们一曲《小星星》,跳脱顽皮的音符瞬间带起气氛,大家都跟着节奏感极强的曲调拍起掌来,很是欢乐热闹··笑闹结束后,章娜娜笑嘻嘻地盯着陈非不放,看得陈非莫名其妙。
他摸摸自己的脸,蛋糕没擦干净·陈非实在被章娜娜的笑瘆得慌,问:“怎么了”·章娜娜“嘿嘿”两声,说:“你钢琴都弹得这么好了啊”·陈非没什么好谦虚地点了点头。
章娜娜眼睛亮了,一把握住陈非的手,说:“我要借你的双手一用·”·啊陈非愣了··章娜娜不好意思地笑了,说:“毕业晚会我缺个钢琴伴奏。
本来是有的,可那姐们找了实习工作,一门心思就扎在了爱岗敬业上,完全没时间·我正愁呢,你送上门了·”·陈非抽回手,赶紧补上刚刚的谦虚:“我这水平也就店里弹弹,上舞台不行。”
“你现在不也还在学着么”好不容易逮到一个会弹钢琴,弹得还不错,而且长得还帅的人,章娜娜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毕业晚会是六月,现在才四月,有时间练。”
章娜娜的话,让陈非想到吕博瑜的琴行,和吕博瑜闹成这样,他还要去琴行学琴吗·看陈非犹豫,章娜娜加上砝码:“你帮我这个忙,我给你搞旁听证。”
凭什么和吕博瑜闹僵他就不去琴行了,他也是交了钱的……旁听证正纠结的陈非突然听到这三个字,瞬间拉回了思绪··“什么旁听证”·章娜娜笑着说:“上次给小天践行时,你不是说很羡慕他能重新上学嘛,小天一说可以带你去学校逛逛你眼睛都亮了。
我觉得你比他更想去学校·”·陈非怔怔地看着章娜娜··章娜娜被陈非的反应弄愣了:“我想错了”·陈非不可置信地问:“你怎么能弄到这个什么旁听证有了这个证我就能进学校听课了能听哪些课都是在什么时间的课”·章娜娜一听陈非连连发问,知道自己猜对了,她指指自己,得意地说:“我,暑假在学生处给老师打下手,和辅导员们关系好着呢,帮弟弟弄张旁听证,我这么品学兼优的孩子,老师会帮忙的。
至于哪些课,什么时间,我到时问问辅导员,这不能我说了算·”·陈非眼睛亮了··“而且,”章娜娜笑嘻嘻地说,“小天要考的学校就是我的学校,时间课程凑得上的话,你们还可以一起上课,有伴。”
李小天这个纯属附带,陈非对旁听证的心动,让他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好,我给你伴奏·”·看陈非兴奋的样子,章娜娜有种自己做了天大好事的感觉。
她的一个突发奇想、一个交换条件、一个举手之劳,对陈非来说确实是怎么想都不会想到的事···这股兴奋一直延续到下班后,陈非站在公交站,冷风一吹,瞬间清醒不少。
他下意识地想把这个好事告诉吕博瑜,可刚按下数字,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和吕博瑜闹掰了··虽然吕博瑜说,不是分手,可他却分明因为秦飞把他赶出了家门,而最让陈非难受的是,吕博瑜怀疑他陷害秦飞。
一想到这些,陈非的脑袋又隐隐作痛,他想见又不想见吕博瑜,想听又不想听他的声音,纠结得他直捶脑袋··正嘭嘭捶着,回家的公交车来了,陈非顶着被自己敲得更疼的脑袋上了车。
晕晕乎乎地驶过几站,看着窗外刷刷后退的街景,陈非猛然回神,他坐的是回吕博瑜家的公交·慌里慌张赶紧在下一站下了车,可是一看站牌,却没了回去的直达车。
一个晚上的宿醉、一天的工作、极大的兴奋又急速的失落后,陈非现在不仅脑袋疼,浑身上下哪哪都疼,真想直接闭上眼睛睡一觉··陈非无力地靠着公交站牌蹲下来。
陈非记得好几次吕博瑜来接他下班时,他都在车上睡着了,有时到家了都没醒,都是吕博瑜把他抱上去·有一次他醒了,可他就想看看吕博瑜是怎么把他抱上去的,于是继续装睡。
吕博瑜也不揭穿他,门一开,直接把他横抱了起来,吓得陈非一下睁开了眼·他一睁眼,就对上了吕博瑜调笑的眼··这好像就发生在昨天,这么今天会变成这样·陈非咬牙切齿地拿出手机拨了吕博瑜的电话。
电话一通,他就吼出声:“我没有什么视频,不是我做的”·电话那边愣了一愣,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我知道·”·“你知道还赶我走”陈非气极。
“我没有赶你·”吕博瑜轻叹··“什么没赶,你就想着秦飞的病会死人,一门心思要给他治病,怕我会惹他发病就把我赶走,你怎么就不想想我也会难受也会生病”陈非吼得声嘶力竭。
好在深夜的公交站上没人,就他一个··一听陈非说他会生病,吕博瑜有点急了:“你怎么了”·陈非冷笑一声:“我怎么了你还会关心吗”·听出陈非说话抽气带喘,吕博瑜按奈下着急的心,问:“你在哪我去找你。”
“谁知道我他妈在哪·”陈非心里压着火,这一会借着这股劲儿全都发了出来,“你好好照顾你的初恋情人吧”火气十足地吼完,陈非立马挂断关机,靠着站牌像跑了马拉松似的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突然他小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陈非气喘吁吁地仰起头,看着天上乌漆墨黑没有一颗星的夜空,暗骂了句:王八蛋··被挂电话的吕博瑜,脸色沉郁地走进客厅,拿上钥匙准备出门。
“博瑜哥,你去哪”秦飞站起身·透过玻璃窗,他眼见着吕博瑜的脸色难看起来,除了陈非,还有谁能这么影响吕博瑜··“出去一下,你早点睡。”
吕博瑜匆匆留下一句,门“嘭”得关上,毫无留恋··秦飞杵在客厅中间,慢慢握紧双手,是不是出国听不到陈非的声音,你就不会再为他动摇了·眯了眯眼,秦飞套上衣服,也跟着出了门。
吕博瑜开着车往“一站”去,虽然这个点“一站”早就打烊了,但听刚刚陈非电话里的声音,不是在室内,那就不是在家里,在外头的话,按这时间点可能是在等公车。
吕博瑜猜的没错,陈非确实是在等公车,但却不是在“一站”门前的那个公交站··陈非现在呆得公交站,离吕博瑜家就几站路,吕博瑜要去“一站”,也是从这条路上开过。
按照现在街上车少人少的情况,吕博瑜稍微往外看一眼,有可能就看到陈非了,但吕博瑜马力提到最高,一门心思在眼前的路况,而陈非也恰好迈上了一辆公交车,两人就这样擦肩而过。
·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渐行渐远……·很快,吕博瑜就到了“一站”·大门紧闭,透过玻璃窗,屋里漆黑一片,显然打烊有段时间了。
吕博瑜往公交站看去,零星站着两三个人,但没有陈非的身影··吕博瑜眉头微皱,拿起手机给陈非打电话,但提示对方已关机·他把手机往副驾一扔,方向盘一转,一脚油门踩下,往陈非家开去。
一路上不说风驰电掣,但吕博瑜确实开到了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还连闯了几个红灯,但等车停在陈非家小区对面的街上时,吕博瑜却没有马上下车··因为他看到了从路的另一边慢悠悠往小区走的陈非。
就那样远远地看着陈非,吕博瑜一路提着的心,慢慢落了地,取而代之浮起一股难言的情绪··是他说的,不是分手··也是他说的,暂时分开··他没骗陈非。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陈非脸上的表情,但他垂着头,拖着步伐往前挪,一副累极的样子·为什么是从那个方向过来怎么这么晚才到家吕博瑜很想去问,手都已经握在了门把上,但最终,还是没下车。
突然陈非停下了脚步,抬起脑袋往左右看了看,好像在找什么,但最后好像没找到他想找的东西,失落地转了身,走进小区··吕博瑜紧紧握了握门把,然后慢慢松开,直到再也看不到陈非的身影,才收回眼神。
最后,吕博瑜无意地瞟了眼后视镜,然后发动车子,离开··而在吕博瑜的车开走不久,一辆出租车也跟着开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好O(∩_∩)O·第95章 第九十五章·车开过之后,街上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然后,黝黑的老小区里,慢慢走出一个身影,晕黄的路灯下,投影出陈非若有所思的脸··刚刚左右张望时,陈非一眼就看到了吕博瑜的车·那么熟悉的车,他不可能认不出。
陈非激动地刚想冲过去,却看到一辆出租车,突兀地停在吕博瑜车后···以前跟着江一的时候,陈非没少干跟踪人的事,那辆出租车停得莫名其妙,陈非的心不禁提了起来。
他故意左右张望了好一会,但那辆出租车始终没动·陈非不得不猜想,那辆车为吕博瑜而来··会是谁在跟踪吕博瑜·脑子里猛得冒出一个人。
陈非深吸口气,极力控制住自己要冲过去的双腿,然后硬生生转身回了小区··这几天的事就像晴天霹雳一样砸在陈非的脑袋上,让他莫名其妙、措手不及,但他又隐隐觉得,吕博瑜这样做,一定有理由。
刚刚看到那辆出租车,陈非好像抓到了点什么东西,但念头一晃而过,很快又消散不见··路的那边早已没有两辆车的踪迹,陈非最后看了一眼,然后转回了身··其实陈非会干脆利落地从吕博瑜家搬出来,也存了心思:他在冒险,给吕博瑜空间让他彻底解开心结。
看电视的时候,总会看到这样一幕:善解人意又聪慧美丽的女主治愈了或有童年- yin -影或情伤深重或抑郁不志的男主,改变了他灰暗的人生,给了他新的希望……·陈非看的时候,总觉得假得辣眼睛,可当知道吕博瑜的过去时,又何尝不存了这样一份“圣母心”。
但并不是他想做“圣母”就能做“圣母”,陈非清楚,许多心结只有当事人才懂,旁人,即使再亲密的人,有再多感同身受,也无法切身体会他的痛苦和纠结,更不可能用几句话、一些陪伴就能疏通的。
许多事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而真正能做到放下的,只有自己·而这,除了要长时间去稀释,更要恰当的契机去触动··秦飞的鸠占鹊巢,可能就是个契机。
这几天就算陈非再怎么懵,但也一直这样告诉自己,否则,他不可能忍得下去··吕博瑜说,要帮秦飞治好病··这是吕博瑜赶走陈非表面给他的理由··陈非的解读,吕博瑜想解决以前的事。
走在黝黑的小区里,陈非轻轻低语出声: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是有一次吕博瑜看书时,他凑过去看到的一句话,当时陈非不是很懂,但现在他明白它的意思了,希望,自己没赌错。
学琴的日子,陈非满心期待又紧张不已,在做足心理准备去到琴行,却没看到吕博瑜,他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但连着几天都没见到吕博瑜,却看到一个眼生的人进出吕博瑜的办公室,陈非终于忍不住去问朱莉。
朱莉告诉他,吕博瑜请了一个长假,那个进出吕博瑜办公室的人是琴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另一个boss张彦·闲聊起来的朱莉就收不住口了,把张彦怎么不许吕博瑜请假,怎么和吕博瑜讨价还价请假天数,怎么要吕博瑜早点回来巴拉巴拉讲了一堆。
陈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只知道,吕博瑜暂时不来琴行了·陈非心里很不是滋味,翻涌起一股股酸涩,他深吸口气,竭力控制住自己去找吕博瑜的冲动··强迫自己练了两个多小时的琴后,陈非总算冷静了下来。
一停下来,才感到手指、肩膀传来的酸疼·一股疲累瞬间席卷了陈非,让他连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颓丧地坐着发了好一会呆,陈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一个人拨去了电话。
“喂”电话那边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到手了吗”陈非累得话都不想说,极尽言简意赅·电话那头一下没反应过来,陈非不悦:“你从我口中知道了不少沈叔的事,但我的事一点进展都没,是不是过分了点。”
陈非打给的是程佐,上次程佐答应帮他之后,两人陆续联系过几次,但得到的回复都是让他等,而每一次却又要从他口中倒出不少沈扬的事,到现在他已经把能倒的都倒光了。
之前让陈非等,他还能等等,因为没有身份证并不是完全不能生活,可现在出来这么多事,陈非一点都不想等了·他也想快点把自己的事解决了··“下周日来吃饭。”
程佐风马牛不相及地来了这么一句,他也没让陈非多费脑细胞,直接道,“给江一过生日·”·和江一生活那么多年,陈非从来没过过江一的生日,他们那时连春节都不过,更不用说过各自的生日了。
陈非下意识想拒绝,尤其在知道秦飞是江一设计过来的后,他更不想见江一··但刚微微张了嘴陈非就无声地慢慢合上了··程佐能说出给江一过生日这句话,显示他们两人的关系已经到非同一般的地步了,而如果没有江一的同意,程佐也不会让自己去,所以……“拿到了”陈非提着心问。
·“看你那天表现·”程佐说··刚提起的心被程佐一句话堵在了心口,陈非语气不善:“什么表现”·“给别人过生日不会”·之前面对程佐的冷言冷语,陈非为了身份证还能耐着- xing -子,但今天陈非的心情非常不佳,懒得好好说话:“不会,没给人过过生日。”
“.…..”·成功把程佐堵了一嘴,陈非心里爽了几分,才道:“我会准时到·”·“别忘了带礼物·”说着,程佐挂断了电话。
耳边一阵嘟嘟嘟的忙音,陈非皱了眉头,礼物他要自己给江一送生日礼物·陈非记得春节时,他把好几年没送出去的钱包终于送给江一时,江一一脸不屑地说了句“丑”,他就再没有要送江一东西的想法了。
但现在程佐要他给江一准备生日礼物·买一箱酒给他吗·陈非抽了抽嘴角,收拾东西往外走··刚走到前台,就听到朱莉的惊呼:“这不是吕sir家吗”·朱莉快速地往下划拉图片,越看脸色越吃惊。
朱莉去过吕博瑜家送东西,所以对他家的小区有点印象··“吕sir怎么会和秦飞扯上关系”朱莉犹在吃惊地自言自语,完全没注意到陈非窜到了她身边。
朱莉一抬头,被陈非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给我看看·”陈非没等朱莉回答,伸手抢过她的手机。
如果说朱莉还有点怀疑这是不是吕博瑜住的小区,陈非一看,立刻就认出来了,就是·而且,其中好几张就对着吕博瑜家的窗户·好在窗帘紧闭,没拍到里面。
照片还是其次,让陈非悚然的是报道,上面说当下深陷丑闻的秦飞被发现和一圈外人出没一个高档小区,对方疑似是他的男□□人··陈非脸色铁青,转身就往外跑。
朱莉吓了一跳,起身就追,边追边喊:“把手机还给我”·但陈非哪里还听得到朱莉的声音,只管一个劲儿往商场下冲·冲出门口,正好有辆出租车停着。
他一个箭步上去,一手扒拉开正准备上车的一男一女,匆匆说了句“不好意思,有急事”就直接挤上了车让司机往吕博瑜的小区开··看陈非着急的样子,司机以为出什么大事了,一脚踩下油门,喷了那一男一女一嘴的尾气。
但火急火燎开到地点,后座的人却又不急着下车了,司机奇怪地瞟了眼后视镜,提醒:“小伙子,到了·”·陈非“嗯”了声,没动,紧紧盯着窗外看。
只见保安大哥一边推攘两个拿相机的人,一边呵斥另一个举着相机不住往里拍的人·就在这时,一辆车从小区里开了出来,那三个人像见到了蜜罐的苍蝇一样立刻挣脱了保安,往那辆车围过去。
陈非心里一突,那是吕博瑜的车·保安拦不住,那三个人甚至动手拍打起窗户来··陈非不自觉地咬起牙根,记者就可以这样肆意地骚扰别人吗·一手握上门把,正要开门下去,只见那辆车摇下了车窗,现出一张愤怒的脸来。
看到那张脸,陈非怔了一怔,停下了动作··司机看后座的人久久没有说话,诧异地转身看了一眼,然后循着陈非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对面小区门口僵持的一幕。
“这……是不是刚八卦新闻里说的那个小区啊”司机有点惊讶··没听到陈非的回答,司机也不在意,自顾拿起手机,刷了起来,然后一边看照片一边探头往外瞅,啧啧点头:“对,就是这里,那三个是记者吧他们堵的车就是那个什么明星的车”·陈非的心思完全在那辆车上,根本就没听司机在说什么。
车窗放下来一瞬间,陈非提着的心落了一半,那驾驶座上的人不是吕博瑜,是邱明明·他戴着墨镜,一脸烦躁地拿起手机直接拨号·那三个人起初好像还不相信,但见他真的与电话那边的人聊起来,赶紧讪讪地收起相机退让开了。
邱明明不屑地哼了一声,方向盘一转直冲那三个人而去,那三个人吓得赶紧散开,邱明明一脚油门踩下,呼啸而去·保安趁机轰赶他们,那三个人还是不死心地赖在小区门口不走。
但就在这时,一辆呜啦啦响的摩托车开了过来,下来一个穿制服的人··“嘿,警察都来了啊·”司机也不急着催陈非,到像看戏似的看上了劲。
那三个人一看,被吓得赶紧点头哈腰,跑得比兔子还快··陈非紧绷的脸上,总算松了松,原来刚刚邱明明是报警了··但邱明明开着吕博瑜的车,吕博瑜去哪儿了不在琴行,还在家里吗陈非往小区里看,看不到吕博瑜住的那栋楼。
而这些记者,是怎么知道秦飞住在吕博瑜家的·陈非脑子里闪过一个人,不禁吼了一句:“师傅,去兴云小区·”·司机被他吓了一跳,但也没耽搁,一脚油门下去,留下一串尾气。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陈非要找的是江一,车一停,他立刻就跳下了车,好在没忘了给钱··平时一想到江一就会犯怵的陈非,这会早顾不上怕不怕,他只想拎出江一问个清楚。
江一打开门时,看到的竟是陈非,不禁挑了眉:“稀客啊·”·陈非递出手机,差点杵到江一的鼻子,问:“是不是你干的”·江一不悦地拍开陈非的手,还没开口,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了就一起吃饭吧。”
程佐穿着围裙、拿着锅铲走到江一身后,陈非这才嗅到从屋里飘出来的饭香袅袅、菜香四溢··惊讶不言而喻··陈非印象中,江一不是不吃饭,而是很少吃“米”饭,他都是把酒当饭吃。
以前自己偶尔给江一做饭,江一都是一副被欠了几个亿似的挑三拣四,就连过年那次,他听吕博瑜的劝来和江一“联络感情”,一顿年夜饭吃得也是艰难无比·没想到,程佐医生有手段,不仅江一愿意让他下厨,而且氛围还那么温馨。
不过这会的陈非没太多精力去惊叹程佐的厉害,他有更重要的事要问:“我有事问你·”·“没空·”江一转身进屋··程佐看了陈非一眼,没出声赶他,而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陈非把门一关,跟在江一身后,问:“吕老师的家是不是你曝出去的”·“呵·”江一轻斥:“你们俩真是一对,什么事都能摊到我头上。
我得有多闲天天追着你们俩跑”·陈非知道江一说的应该是吕博瑜为秦飞的视频找他的事·但陈非顾不得那么多,他只在意这件事:“是不是你干的”·江一怒极反笑,转身看着陈非:“对,全都是我干的,怎么着吧”·“你……”陈非语塞。
一想到吕博瑜的住址可能是江一曝出的,陈非只想着马上来确认,但没想过江一承认之后他想怎么样··江一上前一步,挑衅道:“就算是我干的,你能拿我怎么样”·陈非被江一的话激怒,眼里的火苗跟着窜起,身侧的双拳越握越紧,对着江一挑衅的脸,直接挥起了拳头。
一丝惊诧划过江一的瞳孔,但他没躲没闪,依然微微仰着头,迎着陈非落下的拳头···陈非比江一稍高一点,这一拳他没收力,砸下去就算没把江一打倒在地,他的一半脸也绝对不能见人了。
但江一挺着身子一动不动,眼里依然是毫不褪色的挑衅··只感觉一阵拳风从眼前刮过,鼻尖堪堪蹭到拳头··陈非看着江一不躲不闪的样子,就要不管不顾砸下去,就在要砸到江一脸时他猛得想到程佐在,这一拳下去他和程佐之间的协议一定会泡汤,只能生生移了方向,堪堪从江一脸前擦过。
预想的疼痛没有砸下来,江一挑了挑眉:“怎么”·“我不是来打架的·”·江一不置可否,施施然转身坐到沙发上,说:“可惜,唯一的机会没了。”
江一不是说笑,刚刚如果陈非一拳砸下来,他真的不会躲,但这种机会不会再有了··陈非没那个闲工夫琢磨江一的心理,他盯着江一厉声道:“你不喜欢我,怎么对我都可以,但我不允许你对吕老师动手。
你设计秦飞来找吕老师,无非是想让我和吕老师分开,想看我难受·我们分开了,我很难受,你还不满意吗为什么还要把吕老师的住址曝出去”·江一没有吭声。
陈非深吸口气:“我一直想问你当初干嘛把我捡回来,如果不把我捡回来,我可能就是个流浪汉,随便地活着,然后哪一天就死在哪一个角落了,完全不用一次次经历希望、失望的折磨;可是我又感谢你把我捡回来,虽然你对我不闻不问,每天只知道喝酒,每次沈叔来过后更会变态地把我关小黑屋,但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好好活着,现在也遇不到吕老师……”·“吕老师说,赵老把房子送我的事,你知情,手续也是你办的。
保险箱的密码我想应该也是你设置的,因为赵老既然连房子都送给我了,没必要再给一个箱子设密码,而他的生日我们俩都知道·你是觉着这样好玩吗一边给我设下条件放我离开,一边又搞出这些让我不能逃开你的控制……”·陈非看着江一,一字一顿地说:“你到底有什么毛病,到底想干嘛,能不能拜托你说清楚。”
江一一直盯着陈非,眼神犀利,良久,他勾起一边嘴角,冷酷地笑了:“谁让你小时候长得像沈扬,你更应该感谢感谢沈扬,要不然我也不会手贱把你捡过来。”
陈非怔然:“沈叔”·提到沈扬,江一眼里的犀利瞬间变成怨恨,唇边的冷酷也变成痛楚··“你说得没错,我就是变态。”
江一轻吐出口气,幽幽道,“因为你长得有五六分像沈扬,我就想看到你脸上痛苦的表情·凭什么我过着人不人的日子,他却可以娶老婆生孩子升官发财,还一副施舍怜悯的样子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江一嗤笑:“他算什么,他就是个屁。
你又是什么,你什么都不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凭什么我就得是被扔下的那个,凭什么我要受你们的气还要什么都不做看着你们逍遥快活……”江一越说,越激动。
厨房里的油烟机早就关了,程佐正倚着厨房门口看着江一··陈非一时语噎··这不是江一第一次对陈非发火斥责,却是江一第一次对陈非说出他内心的怨恨和不甘。
当江一说出“凭什么我就得是被扔下的那个”时,陈非的心口突然被弹了一下,带起一阵酸疼··可触动归触动,不代表陈非会认同江一做的事,更不会代表他还会照江一的意思去活:“如果你想断了和沈叔的联系,完全可以做到,是你自己下不了决心,怪不得任何人。
你自己走不出来,所以拖着我想要心理平衡”陈非说得直白,“你真的就平衡了吗”·江一冷冷地看着陈非··陈非不甘示弱地回瞪。
江一一勾嘴角:“秦飞是我找的,他能把你们俩搞完蛋,是他的本事,关我什么事·还有,秦飞的视频,吕博瑜的住址,我全都不知道,少把什么狗屁- cao -蛋的事安到我头上。
现在看到你这幅样子,我心里很平衡·”江一把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你……”陈非气结,“果然是变态·”·陈非虽然这么说,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江一否认那些事是他干的,自己心里松了口气,好像自己想听到的,就是这些。
江一冷笑:“作为‘变态’,不做点‘变态’的事,还真对不起你·五百万什么时候给我”说着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身份证甩到茶几上,“没想到这么一张证,能值那么多钱。”
这是陈非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身份证,看着上面照片里青涩的自己,依稀有曾经拍过那么一张照片的印象··原来自己的身份证长这样··原来自己的身份证就随意地被放在橱柜抽屉里,以前自己多次打开过,怎么就没想到翻一翻直接拿走呢·其实现在陈非日常生活中,要用到身份证的时候不多。
但是没有身份证,很多事陈非干不了·他坐不了飞机火车,他办不了□□存不了钱,他住不了酒店出不了国,他看不了医生弄不了社保医保,如果不在“一站”工作,他就会失业,也进不了其他公司……·这样一个证,证明着他的身份,证明着他是“陈非”这个人,证明着他存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
乍一看到它被扔到跟前,陈非立刻伸手就抢··江一没想到陈非会直接上手,一下没反应过来,突然横插进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身份证捞了过去··陈非和江一不约而同看向这只手的主人。
程佐看了眼陈非的身份证,直接往自己胸口口袋一塞,说:“菜要凉了,吃饭吧·”·“把身份证给我·”陈非和江一异口同声··江一可不想自己拿捏陈非的最后一张王牌就这样搞笑地被截胡。
陈非更不想眼看着自己的身份证就这样从眼前溜走··程佐面无表情地看着俩人,吐出两个字:“吃饭·”··“吃饭吃饭,整天就知道吃饭。”
江一不耐地起身,往程佐走去,就要擦肩而过时,他手一伸,就要探进程佐的口袋,但程佐以更快的速度一把握住了江一的手,一下牢牢地钳制住了他··江一一下抽不出手,只能任由程佐牵着,亦步亦趋地朝餐桌走去。
陈非正怔愣着江一拿程佐没办法的样子,见程佐侧头凉凉地瞥了他一眼,陈非不禁一凛,马上抬腿跟上他们··“你来干什么”江一看着坐下的陈非问。
陈非还没回答,程佐第三次出声:“吃饭·”·“……”江一无语··陈非默然,不吭声··第97章 第九十七章·虽然着急吕博瑜的事,但陈非还是耐着- xing -子吃了饭。
一是被程佐的冰块脸威慑的,二是惦记着被程佐截胡的身份证··陈非闷头吃了几口,眼角扫到程佐把剥了壳的虾放到江一碗里,江一没拒绝,吃了··好像撞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画面似的,陈非猛地收回眼神。
被程佐不经意的“虐狗”伤了一下,陈非忍不住掏出手机给吕博瑜打电话·他已经打了好几个,可吕博瑜一直没接,这会听到的更是关机的语音提示··陈非沉着脸把手机扣在桌上,低头扒饭。
江一注意到陈非的动静,看到他的表情,好心情地轻笑出声,胃口变得更好了,连吃了好几只程佐剥的虾··程佐无奈地看着江一小孩子一样的举动,手下不停··一顿饭吃得沉闷无比,但桌上的饭菜全被一扫而空。
饭后,陈非被江一指使去洗碗··陈非迫于江一多年严威的惯- xing -傻傻地去了,洗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洗完碗,走出厨房,看到程佐和江一坐在午后暖阳的沙发上,听到程佐用平板的语调给江一讲着日常饮食和酒精摄入量,陈非怔然,他什么时候看到过江一会让人“教育”他,而且被“教育”时还能这么听话·陈非把视线转到程佐身上,一张冷冷冰冰的脸,可注视着江一的眼里,只有柔软温和。
突然有种放心从陈非内心深处涌上来··放心·陈非愣了一愣,放心什么放心程佐对江一真的好放心江一终于要把过去翻篇·陈非嗤笑,江一比自己看到的还要强大,不必自己瞎- cao -心,怎么拿回身份证才是自己最该- cao -心的。
而今天已经错过了抢回身份证的最佳时机,陈非不想再待·他出声打断客厅里两个人的谈话:“我走了··江一闻言看向他,不怀好意:“走之前不说说五百万的事”·陈非看了眼程佐,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了底气,回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那你别想拿回身份证了·”·陈非转身往门口走:“由不得你了吧·”·声音不大,但江一听到了·他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可被程佐抢了先:“别忘了周末。”
正要开门出去的陈非听到这句话,转头看向程佐,挑眉:“你也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扔下这一个小□□,陈非打开门,逃之夭夭·他边往楼下跑边愤愤地想:最好他们俩大吵一架。
今天陈非没排班,往“一站”赶的时候他又分别给吕博瑜和吕博宁打了电话,但一个关机一个没人接,弄得他焦躁不安·陈非冲进“一站”时,吓了章娜娜好大一跳。
“怎么了”章娜娜看着火急火燎的陈非··“老板在吗”陈非气喘吁吁地问··“不在。”
章娜娜说,“不过老板说了,如果你来找她,让你在店里等·”·“她知道我今天过来”陈非问··张磊正好送完餐品回来,看到陈非不禁惊讶:“老板说你今天会过来,你还真过来了。”
没理会张磊的惊讶,陈非着急地问:“你们知道老板去哪了吗”·两人摇头··章娜娜说:“老板上午刚来一会,就急匆匆地走了。
临走前跟我们说,看到你来让你不论多晚都要等她·”·张磊附和:“老板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陈非听得脸色一沉,是不是和吕博瑜有关·有人叫餐,张磊听到声音离开了。
章娜娜朝陈非勾勾手指,让陈非凑过头去··陈非往她那边凑了凑,章娜娜轻声问:“你看到新闻了吗疑似吕老师是秦飞男□□人的那个。”
陈非黑着脸点了点头··“八卦说他们都同居了,住的地方都被扒出来了,你说吕老师怎么就和明星扯上关系了呢会不会是真的”·陈非皱眉:“都说是八卦了,怎么可能是真。”
“我看你和吕老师关系蛮好的,就没听他说过”·陈非烦躁:“说什么说,都是假的·”·章娜娜吓了一跳:“你怎么吃了炮仗一样”·“心情不好。”
陈非郁闷··章娜娜没把陈非的反常放在心上,自顾说道:“我看老板急哄哄的,一定和吕老师的事有关·虽然我也不信那新闻里说的,但空- xue -来风,未必无因。”
被章娜娜的话说得心情更糟糕的陈非,抬腿就走:“我去换衣服帮忙·”·章娜娜还想再问两句,但陈非早就走得没影儿了··陈非知道自己急也没用,但他做不到不急,从中午到下午到傍晚,吕博宁一直没回来。
不会不来了吧·不会的···陈非在心里否认··吕博宁早就猜到他和吕博瑜的关系,而且留了话,也一定看到他给她的未接电话了,知道自己找不到吕博瑜,一定会找她。
终于等到快打烊的时候,吕博宁来了,一身的疲倦··陈非看到吕博宁,恨不得赶紧问·但她只是朝陈非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吩咐章娜娜他们收拾收拾早点回去。
能早点下班,章娜娜他们自然欢喜,动作快速地收拾完走人了··他们走后,吕博宁找了张桌子,和陈非坐了下来··陈非紧紧盯着吕博宁,等着她开口。
但吕博宁一直紧锁着眉头,迟迟没出声,陈非实在忍不住:“老板……”·一开口,陈非才发现不知道该怎么问好,问她知道吕老师的事吗问她是不是和吕老师见过面问她为什么联系不上吕老师可是,陈非和吕博瑜从来没在吕博宁面前说过彼此的关系,现在自己拿什么立场去问……·好在,吕博宁开口了:“我想知道,你和博瑜是……什么关系”虽然受了吕博瑜的嘱托,但在说下一番话前,吕博宁还是想做个确定。
陈非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禁握紧,他很想说他是吕博瑜的男朋友,可现在他们俩分开了,吕博瑜和秦飞正纠缠不清,他都不知道他这个“男朋友”还作不作数·陈非咬咬牙,说:“我喜欢他。”
听到这个回答,吕博宁的脸色稍稍和霁了些,她轻舒口气,说:“其实我看出来了,可博瑜搞了这么一出又不和我细说,临走前只叮嘱我照顾你,所以我想听听你怎么说。”
“走”陈非马上抓住了关键字眼,“什么临走前”·“博瑜和秦飞去澳大利亚了,今天中午的飞机。”
吕博宁说得言简意赅··陈非瞬间懵了,傻傻地看着吕博宁,好像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吕博宁没继续说,她知道要给陈非接受这个信息的缓冲时间。
好半晌,陈非才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丝声音··吕博宁担心地看着脸色惨白的陈非,他哑口失魂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的弟弟真的很残忍··上午看到新闻时,吕博宁不可置信。
然后,就接到了吕博瑜要去澳大利亚的电话,而且他人已经赶往机场··平地一声雷,气得吕博宁在去机场的路上闯了好几个红灯··赶到机场,吕博宁第一次见到当年害自己弟弟患抑郁的人:清清瘦瘦,戴一副口罩,穿着普通的灰色风衣。
看到她来,他摘下口罩,显出白白净净的脸来,虚弱地笑了笑,叫了声“姐姐”··吕博宁没什么好脸色给他··吕博瑜把他安顿在一边,转身对吕博宁嘱托:“帮我照顾陈非。”
吕博宁气极:“你是不是傻这个人害得你还不够,还要再让他害你一次”·吕博瑜安抚地看着姐姐:“不会的。
我不会再给他这样的机会,你放心·”·“你现在不就是给他机会吗”·吕博瑜摇头:“不是·我本来就计划带他出国看病,没想到住址被曝,只能匆忙提前。”
吕博宁皱眉看着他,没说话··“我没和他重新在一起·”看吕博宁不信任的眼神,吕博瑜补了一句··吕博宁轻哼一声:“陈非知道吗”·吕博瑜垂下眼睑:“他不知道。”
微微一顿,他继续说道,“陈非看到新闻,很可能会去我家,你提醒他这段时间别再过去,万一被狗仔抓到,会被写成什么样都不知道·”·“你不打算亲自和陈非说一声”·吕博瑜沉默,然后缓缓开口:“现在不是时候,你告诉他我出国了,暂时别找我,其他的等我回来会和他说清楚。”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吕博宁讥讽··吕博瑜轻叹:“姐,拜托你了·爸妈那边,你和他们说·”·听到吕博瑜语气里的恳求和疲惫,吕博宁终究于心不忍,跟着叹了口气,道:“家里和……陈非,交给我,你要好好的、完整的,回来。”
吕博瑜沉郁的脸上总算显出笑模样,唇瓣微弯,他倾身抱了抱吕博宁,说:“谢谢,姐·”·第98章 第九十八章·懵了好一阵的陈非总算回过神来,他盯着吕博宁,一字一字地问:“吕老师和秦飞一起去澳大利亚”·吕博宁点头。
陈非轻吸口气,问:“为什么”·吕博宁说:“治病·”·陈非握紧了膝上的手,问:“为什么不和我说”·吕博宁看着陈非难看的脸色,语气尽量放缓:“博瑜说,现在不是时候。”
“……什么叫不是时候”·吕博宁知道吕博瑜所有的说辞在陈非面前都站不住脚,但她还是得为弟弟说话,她愿意相信吕博瑜只是带人出国治病,仅此而已。
“出了这样的新闻,他们出国也好,风声过去后,博瑜就会回来·等他回来,会给你一个解释·这段时间,他托我好好照顾你,我相信他心里还有你。”
心里有他却带着初恋出国·陈非想不通其中的逻辑关系,他只想能和吕博瑜说上话:“我打他电话,关机了·”·“飞机上要关机。”
吕博宁说··“他上飞机多久了”·“有七八个小时了·”·吕博瑜登机后,吕博宁先绕回了家里说明情况,然后又去了一趟孙郎坤家,所以才耽搁到现在才回“一站”。
“还有多久会到”陈非继续问···“应该还要四五个小时·”·陈非点头:“那我五个小时后再打他电话。”
吕博宁迟疑着要不要说出下面的话,想了想,她觉得还是转达到比较好:“陈非,博瑜说出国这段时间,让你暂时别找他·他的联系方式会换,你联系不上他的。”
陈非怔了,慢慢瞪圆了眼,满是不解和不信··“他说的”·吕博宁点头··“你也联系不上他吗”·吕博宁迟疑着没回答。
陈非知道了,吕博瑜是不想让自己联系他·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不明白,糊里糊涂、云里雾里的··胶着在一起的双手隐隐发疼,陈非使劲闭了闭眼,然后沉默地站起身,说:“我知道了,谢谢老板。”
·今天一个两个都谢她,吕博宁真不知道他们要谢她什么·看陈非准备走,吕博宁也跟着站起身,有点急切地说道:“陈非,博瑜只是带秦飞去治病,去澳大利亚是孙老师的提议。”
听到吕博瑜要去澳大利亚,吕博宁就有了这个猜测,后来去了孙郎坤家询问,从孙郎坤口中得到了证实:秦飞在孙郎坤那接受过治疗,是孙郎坤建议秦飞出国治病。
见陈非站着不动,吕博宁轻柔地问,“博瑜当年生病的事,你知道吗”·陈非微微点了点头··吕博宁说:“当年博瑜能痊愈,多亏了孙老师。
我知道的时候,博瑜已经在澳大利亚了·那是个好地方,有最棒的环境,有最轻松的氛围,还有最棒的护理人员,我想博瑜真的纯粹只想把秦飞治好,才会再一次接受孙老师的建议,远赴澳大利亚。”
陈非怔了,原来当年吕博瑜也是去的澳大利亚治病··陈非的嘴角不禁神经质地勾了勾,心里涌上一股酸涩·他知道吕博宁说这番话是出于好意,但还是忍不住会想:吕博瑜对秦飞真是上心。
陈非不想再听,也不想再说了,他道:“老板,我回去了·”·不论是做回国的决定,还是筹备“一站”的事,吕博宁都是雷厉果断,再难的沟通、洽谈,她都能迎刃而解,可今天面对陈非,吕博宁总有种底气不足,但吕博瑜的交代,她一定得做到才行,所以她再次出声道:“陈非,博瑜再三和我强调,他没和秦飞重新在一起。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了解博瑜,他会这么说,事实一定就是他说的·”·不管陈非垂着眼不看她,吕博宁继续说道:“博瑜让我照顾你,他从来没让我们为他照顾过谁,你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吗”·陈非微微抬眼,不解地看向吕博宁。
吕博宁唇边弯出抚慰的弧度,说:“虽然时机不对,但他这是间接把你介绍给我,不是老板和员工,而是姐姐和弟弟的……”吕博宁本想说“爱人”,但看现在这乱七八糟的状况,她斟酌着换了一个词,“亲密朋友。”
温和地看着陈非,吕博宁继续说道:“我不认为博瑜这样处理你们之间的事是对,或是不对,也不会为博瑜说什么话,他搞的事情自该由他自己解决·但既然他让我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好好照顾你,我也答应了,那我就有义务多照应你。”
陈非怔怔地看着吕博宁,惨白放空的脸上,渐渐有了几分血色和精气··吕博宁知道对陈非来说,吕博瑜离开的事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接受的,便道:“放你几天假好好休息,等想上班时再来。”
陈非说不受触动,不感动是假的,他深吸口气,道:“老板,谢谢·”然后,转身跑出了“一站”··看着陈非越跑越快的身影,吕博宁不禁揉了揉发疼的眉心。
相对陈非,吕博宁更担心的其实是吕博瑜,她不知道吕博瑜会不会因为那个秦飞再次……·深深叹了口气,吕博宁把椅子归置了下,关灯,走出了“一站”。
陈非气喘吁吁地跑进屋时,李小天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看陈非一回来就冲进厨房,李小天喊道:“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陈非没理他,打开冰箱拿了罐啤酒,仰头就是一大口。
他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李小天旁边··李小天看陈非一口接着一口往嘴里灌酒,不解:“怎么了”看他这模样和上次被女朋友赶出来时一模一样,不禁好奇地问,“找你女朋友去了”·听到“女朋友”三个字,陈非怔了,然后扯开嘴角,笑了,笑出了声,笑弯了腰,笑出了眼泪。
李小天被陈非夸张的样子吓了一跳:“你别喝傻了吧·”看陈非还是一个劲儿笑,边笑边往嘴里灌酒,李小天实在看不过去,把啤酒抢了下来,“别喝了。”
陈非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转头盯着李小天手里的啤酒,愣了片刻,然后喃喃出声:“为什么都要抢我的”·李小天皱眉,看陈非喝得也不多,不像醉了,可他整个人却像没了魂一样,眼里的难受痛苦就算再神经大条的他也看出来了。
李小天心想,别是出什么大事了吧·边琢磨边把啤酒罐搁到茶几另一边,小心翼翼地问:“你真又找你女朋友去了”·“什么女朋友,没有女朋友。”
陈非仰靠着沙发,一手横在眼睛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说,“是男朋友·”·“男朋友”李小天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听岔了。
陈非放下手,微微侧头,斜着眼瞟向李小天,笃定道:“对·”·李小天惊讶,张了张嘴:“醉话吧”·陈非挑眉:“你看我像喝醉的样子”·李小天哑然。
陈非嫌弃地说:“真没见过世面·”·电光火石间,被惊着的李小天想到了一个人……他颤着手指指着陈非,惊呼:“你男朋友是吕老师”··陈非被李小天的咋呼吓了一跳,更被他立刻猜到吕老师吓了一大跳,可转念一想,猜到就猜到了,又能怎样,于是粲然一笑,说:“对,就是他。”
李小天张了张嘴,开开合合,好半晌才冒出一句:“我说呢,你们俩关系怎么这么好,天天晚上接送的…..”·陈非呵呵笑了起来,没搭腔·笑着笑着,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以至没了声响。
等李小天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才发现陈非已经收了笑脸,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发呆··李小天戳了戳陈非的胳膊,问:“怎么回事”·“什么怎么回事”陈非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
“你今天这样是怎么回事”·陈非不答反问:“你不好奇我喜欢男人·”·李小天瞥了他一眼,好似有点不屑:“喜欢男人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也挺喜欢你的·”·“啧……”陈非嘴角抽抽,“瞎凑什么热闹·”·自从陈非搬回来后,状态一直很不好,好不容易今天精神了些去琴行练琴,结果回来,又成了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李小天看不下去了,说:“有事说事,能别像小姑娘一样腻腻歪歪的吗”·不知道是什么词刺激了陈非,他突然一蹦而起,瞪着李小天:“说什么事说我男朋友是吕老师说他甩了我和他的前任腻腻歪歪跑到国外去了说他的前任是大明星秦飞,我怎么比都比不上吗”·陈非连吼带喊。
李小天被吼得吓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秦飞”·这几天看的娱乐新闻涌上脑海,李小天惊讶地张大了嘴:“是那个这几天上头条的秦飞”·陈非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一下收到太大的信息量,李小天的脑子有点处理不了·陈非喜欢男人,男朋友是吕老师,这可以从平时的蛛丝马迹找到痕迹,而吕老师有前任这点也不足为奇,但前任竟是大明星秦飞,秦飞正是当下艳照视频的主角,吕老师竟甩了陈非和秦飞去国外了·这到底是什么剧情啊·陈非好似吼不够,一股脑发泄出来:“他说带他去看病,生病了不起啊,抑郁症了不起啊,他就不怕我也得抑郁症吗,王八蛋,滚”·李小天本来还在捋剧情,突然被陈非的话震了一震,脸色变得难看。
他看向陈非,见他吼完之后仿佛所有精力全被抽掉了,只剩下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这模样让李小天觉得陌生又熟悉,让他非常不舒服··陈非探过身去够啤酒,李小天挡住了他,说:“别喝了,还气不过的话,要不咱俩打一架,发发火。”
“有病·”陈非推开李小天,“要揍也不是揍你·”·“谁揍谁还指不定呢·”·“一边去·”陈非很不耐烦,他现在只想大醉一场。
李小天见陈非扭着身体和他抗衡,一把把他推倒在沙发上·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完美扮演 by 林沐儿(下)(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