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赢家培训指南 by 舟自横(上)(3)

分类: 热文
人生赢家培训指南 by 舟自横(上)(3)
·可他最后还是死了,死于一场失败的叛乱,因为愚蠢而选择失误,被人拖下水,没能成者为王,倒是败者为寇了·而国公府也因此完全消散,变成过眼云烟··游鸿吟心中有些不爽,他其实非常讨厌动手花费太多力气的工作,打仗就是这些讨厌工作之一。
“小云,小云,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了啊·”一大早趁着早练没开始,跑来看宴行云的人名郑富源,和宴行云是一个伍的人··原来的那个宴行云比他父亲脾气好,至少在行伍里还是有几个朋友的,和上司关系也不错,不然怕是根本没机会进伤兵营,而是直接被丢在战场上了。
“好多了,肚子上被划了一刀,我闪的快,没伤到要害·”游鸿吟说:“应该再休息半个月就好了·”·谁知郑富源竟然反倒是露出愁容:“半个月后我们就要攻打潮州应城,怕是死伤无数,你还不如伤的重点能躲开呢。”
“将军还要强攻应城”游鸿吟眉头一皱,说:“上次强攻就死伤了不少人,听说有两个伍的人都死绝了,现在伤兵营里还都是那次的伤兵呢。”
第31章 关山难越(二)·游鸿吟如今所在的军队其实是一支‘侵略’军··在此不得不说一下如今的天下大势··百年之前的南周、西梵尚未灭国,但是也变化不小。
南周原本占据了中原包括整个长江区域的南方, 故而称为南周, 但周朝这百年以来日渐衰弱,文恬武嬉, 丢掉了不少领土, 如今只能龟缩在长江江南区域,不仅中原,就连百越等地也都丢失, 不是被四十年前刚立国,如今实力最强的大齐吞并, 就是当地政权反叛自立,甚至被逼的迁都,最后被世人戏谑地成为‘小朝廷’。
与南周相同境遇的是西梵, 西梵虽同样没有灭国, 但是当初与南周、晋朝三分天下,却已经沦落到国土的一半都被大齐吞并, 因守着蜀中这块地势险要的天然屏障, 才堪堪保留住了最后的国力。
而百年之前的晋朝则已经灰飞烟灭,在它的国土上新建立起来的大齐就是如今天下最强大的国家·但是它想要彻底吞掉其他南周和西梵,达成天下一统,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曾经三分天下的政权总归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而除了这三国之外, 北方尚有与匈奴狄国相邻的魏国, 因魏氏立国的宗旨是抗争草原诸族,所以魏国与其他几国均交好,算是比较特立独行的国度。
而西域一改自古以来的动荡不安,四散的诸多小国被吞并,车国成了如今的西域之主·百越反叛了南周,但是并未建立政权,而是当地土著部落各自为战,南周无力收复,其他国家对这个瘴气遍布的密林地区没什么兴趣,最后百越成为了一个三不管的混乱地带。
游鸿吟如今所在的军队属于南周,如此弱势的国家却来做侵略者,也是被逼无奈··南周的文官都不爱战争,无论是割地赔款还是上贡和亲,只要能不打仗,不死人就是稳妥的方案,就能够保证国祚一直都不会灭亡。
在他们看来,哪怕是只剩下江南地区,他们依旧拥有天下最富庶的地区,江南虽小却可供养天下,只要依旧能过着奢华的生活,对于他们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鼠目寸光,不然,这风雨飘摇的小朝廷也不可能艰难撑过数十年的时间·如今驻防大齐和南周接壤处的端亲王周世德,就是如今惹皇帝、文官防备嫉妒,却依旧不敢去动他的那个定**神。
周世德是如今南周皇帝的亲叔叔,一直未娶,已力保南周小朝廷偏安一隅整整二十年·而正是这和平的二十年,让南周国内不曾真正接触过战争的文官蠢蠢欲动,起了骄奢之心,竟然自顾自鼓吹皇帝和大齐结盟,打算共同瓜分西梵。
大齐这边先是打了一巴掌,威胁如果不结盟,大齐的军队怕是目标就会改成南周·然后又给了一个甜枣,十分郑重的承诺,大家各打各的,谁打下来的地盘儿就归谁,而大齐会承担大多数对西梵反抗军力的镇压。
大齐将这次灭国行动描述的十分轻松,又有巨大的利益在内,虽说守着江南就满足,但是如果夺下西梵的领土岂不是可以在史书上留下浓厚的一笔,让自己名垂千史,万古长青这种煽动让南周那些蠢人觉得这个机会不可错失,甚至撺掇不少权贵子弟进入军队,想要混混军功,多谋取些利益。
而游鸿吟这支队伍的‘将军’就是一位权贵子弟,南周睿亲王周永思的独子,世子周继伦·睿亲王虽不如周世德那般,却也手握重权,他不仅是皇亲国戚,还是枢密院的枢密使,官品不高,却是直接掌管禁军的,可见皇帝这个叔叔到底有多信任。
而此次,他更是被委以重任,统领二十五万大军,与大齐密切配合,参与这次的西梵灭国战··这周继伦是周永思独子,向来讨厌旁人说他父王比不过王叔周世德,所以虽然他原本的职位是监军,却偏偏让全军上下称呼他为周将军,还夺了原本领军者,军都指挥使李锐的指挥权,自己指挥起作战起来。
应城是西梵固守蜀中的前站,潮州最繁华的城市,因周围环境的原因,此地出产大量药材,是天下少数几个的大型药材交易市场之一·天下几分,摩擦战争不停,药材已经是各国必争物资,这点不仅周继伦清楚,就连底下那些普通的兵士也都能明白。
正是因为大家都明白,应城必然不是块好啃的骨头··西梵早已经布置重兵把守此处,因距离关系,大齐的大部队距离此地还远,而南周的军队已经陆续赶到战场了。
李锐这支队伍就是先头队伍,主要工作是先行试探,可惜他还没做什么事情,指挥权就被这次总负责人的儿子给夺了·他还能说什么,什么都不能说,老老实实做个冲锋陷阵的武将,尽量在实际战场上灵机应变,多保留下一些军力,尽量少折损些兵士。
游鸿吟来到这里前十天,周继伦刚组织过一次攻城战,但是区区两万人,其中还有一半是临时招募起来的民兵,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应城方面自然不可能站着挨打,攻城战发生了大概一个多时辰,两万人就损失了三千多,还有将近千人受了伤,其中三百多人重伤,也就是如今这些躺在伤兵营里的人。
后来似乎是应城方面也了解到了对手的真实水平,组织了一场试探- xing -的攻击,原来的宴行云就是那时候受伤也进了伤兵营的··郑富源听游鸿吟语气中似乎对‘周将军’有所不满,立刻捂住他的嘴,说:“你不要命啦,被他亲卫听到,就死定了。”
游鸿吟将他手拿开,方说:“李大人如今情况怎么样”李锐上次攻城战也受了伤,如今周继伦还想继续作死攻城,不知道李锐会是什么反应。
“哎,据说还没好,挣扎着起床都没起得来·”郑富源说··“哦·”游鸿吟漫不经心的应了应,李锐此人虽然领兵打仗并无问题,但是为人圆滑,对待底层兵将也没什么感情,所以对他来说,被夺指挥权就夺指挥权,自己努力做到自己能所做的事情,事发之后不背锅就好。
什么努力保全兵力,什么与众将士同生共死,怕都是在做给旁人看,而上次的受伤也定然不是真的,应该是真的怕了周继伦的愚蠢,怕此人拿着指挥权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错事,他就干脆装受伤不参与了。
“狡猾的狐狸·”游鸿吟嘀咕了一句:“这种环境你是怎么渡过开头这段危险日子的·”·一门心思在如何打败敌人,从来不会多多思考其他方面的宴行云没讲话。
游鸿吟催促郑富源赶快走:“早练就要开始了,你快走吧·我伤好了就回去·自己多加小心,如今周将军心情不好,怕是早练的时候会比较严厉·”·等郑富源走后,游鸿吟悠悠躺下,决定先什么都不想,先将自己的伤养好再说。
在这种兵荒马乱的年代里,在这支随时都有可能冲出去送死的军队里,没有个健康无碍的身体,怕是要去地府见白舜那个讨厌鬼喔··麻烦,这次抓到了一手糟糕至极的牌。
第32章 关山难越(三)·游鸿吟的确有两位宴行云的记忆, 当然这件事他不会告诉如今附在他身上的这个·这个宴行云一直以为那个地府来的游鸿吟, 拥有的是和他相同的起点, 他穿越夺舍后, 拥有了之前那个宴行云的记忆,那游鸿吟自然也会有, 却不知游鸿吟是两者的记忆都有。
但是拥有记忆并非万能,甚至有时候记忆还会骗人,因为相同的一件事,不同的人思考,就会得出不同的结论,也会有不同的感受·所以因为宴行云极度不配合,游鸿吟找不出他怨气的源头,也不知道他对人生赢家的定义是什么,说实话, 这种情况下他一般都是靠设身处地的帮对方思考, 踩死他的敌人来博得任务对象的信任, 摸清楚情况后再下手的,说白了就是骗。
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可是,宴行云这个人对游鸿吟极度不信任,一直保持旁观的态度,同时对于白舜给出游鸿吟的身份是文人十分瞧不起和厌恶,决定要看看游鸿吟到底有什么本事。
是的, 过去的经历让宴行云时时刻刻把自己放在了文官甚至是文人的对立面, 在他看来, 所有的文官,包括那些已经任了武职的文人也都是些只会纸上谈乒,贪生怕死的- yin -险狡诈之徒,他们除了在当权者面前搬弄是非,背地里搞些小动作,根本对局势一点帮助都没有用,对整个国家也如同蛀虫一般,搜刮民脂民膏,却用于奢侈的生活,甚至连前线军人的军粮也会克扣。
就如同他第一世,如果不是那些文人的无能,身为父亲幕僚却毫无建树,甚至给出错误的计策,父亲也不会轻易战败·而如果不是朝中那些文臣挑拨,皇帝也不会对国公府如此怀疑,让他根本没有出头机会,最后不得不铤而走险,帮助二皇子谋夺大位,结果却一头栽进了那些文臣的陷阱当中,最后不仅自己丢了- xing -命,还牵连了家族。
而第二世,同样也是那些文臣搞砸了所有事情·比起百年之前,他们的权力更大,皇帝根本不放心武官领军,为了限制武官的权利,每一军都设立了监督,这些监督不是宫内深的皇帝信任的宦官,就是朝中那些文臣。
甚至有的队伍,干脆是让文官领军的·让那些只会吟诗作赋的外行,去指挥真正血腥的战斗,他们除了让别人向前冲送死,自己躲在背后吓得瑟瑟发抖之外,还会做什么。
南周到现在都没有亡国,大概真的是天命未绝,出现了一位定**神,但是看看朝中那些文臣又在做什么,排挤打压怕是根本不够,彻底弄死这个挡在他们权力路上的亲王,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只是如今得靠着这位端亲王活命,他们不敢而已。
所以,他如今倒要看看,这位地府来的文官,到底与现世有何不同··他真的有能力,救下自己想救,却没有救下的那个人吗·宴行云这些心理活动游鸿吟自然不知道,他抓紧自己最后的偷懒时间,安安分分在伤兵营养伤,但是,整个伤兵营里的氛围已经非常不好了,大家都知道,半个月后周将军又要强攻应城。
“到时候吃了败仗,怕是我们这些行动不便的伤员,都会被抛弃”·“不会的不会的,李大人不会放弃我们的·”·“就是就是。”
“李大人自身难保,一个指挥使都被逼着亲临战场,受了伤到现在还没好呢·”·“我们为什么要千里迢迢攻占他国的土地,安安分分在家里种地不好嘛。”
这是招募而来的民兵,他似乎是预感到不祥的事情会发生,非常害怕自己回不了家,家中还有几亩地,还有照料父母,养育三个孩子的妻子··躺在他旁边的伤兵是腿断了,此刻拍了拍这个民兵的肩膀,有些羡慕的说:“好歹你家里还有香火,想我这种军户,连婆娘都还没娶。
你在的行里还有几个剩下的”·如今军队里招募来面的民兵编制,基本上都是五人一伍,五伍一行,十行为团,一十六团为营·基本上一个行里的人都是乡亲,一个伍里的十有□□是邻居。
这种制度除了防止逃兵外,还有一个‘轮休’制,一个行里每次有一个人可以不上战场,就是怕人都死光了,回家报丧的人都没有·而之前那场失败透顶的攻城战,周继伦可不管其他什么一股脑儿全军压上,惨败后清点人数,竟然真的有两个行的让全都阵亡。
“我们营排在后头,损失不大,我是倒霉,被城墙上的投石机扔出来的石头擦到,这才断了条胳膊,腑脏出了些血·我旁边的邻居,名叫柱子,才十五岁,刚好被砸了个正着,都变成肉泥了。”
这位民兵的眼中还停留着对战争的恐惧,比起军户里出身的兵士,这些招募来的民兵其实更多的工作应该是做后勤工作,而不是上战场,他们虽然有一些训练,但是职业和非职业是相差很大的。
民兵的讲述并没有给其他人带来更多的触动,因为在这些军户眼中,哪有打仗不死人的,自己认识的同伴也是一个个的死去,而之后会有新的不断的补充进来,死亡在他们眼中太常见了。
伤兵营里的让心情都不好,但是更多抱怨的话却说不出口,因为周继伦的亲兵打仗的时候不会上,平日里抓队伍里的把柄,打小报告却挺拿手的,而抱怨的话,一旦被传到周继伦的耳朵里,就会被扣上扰乱军心的帽子,不是杖责八十,就是干脆被抓起来直接关到俘虏营去。
众人说着说着觉得没意思,又全都没精打采,忧心忡忡的躺下休息了··游鸿吟看着这种情况,若有所思··一晃半个月就过去了,游鸿吟在周继伦准备强攻应城的前四天,伤势全好了,他在大营里逛了几圈,觉得好笑。
先不谈其他,周继伦要强攻应城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军营,这种战斗还没开始,作战计划就传的遍地都是,还打什么打,真当这两万人里没有敌方的探子嘛·除非周继伦明着要强攻应城,实际上却是放出的假消息,而且另有作战计划。
但是游鸿吟觉得,他没那个脑子·在此人的脑海中,攻不下应城不是方法不对,而是队伍里的士兵贪生怕死,不肯舍命报国·是的,在他看来,所有人都应该忠心耿耿,报效国家,而他,身为皇室,代表的就是国家。
“嗯,不管宴行云心中如何想,在军功上取得成就,应当没有错·”游鸿吟开始琢磨,怎么快速出头,怎么取得军功的同时,自己又不会丧命··“唉,如果不是最低阶的兵士,而是谋士军师之类的,就简单多了。”
游鸿吟叹息一声,无奈回到自己原本的队伍所在的营帐,正式归队··但是进了营帐,却发现郑富源不见了··因为这两天养精蓄锐,既无需打仗,又不用训练,不用巡逻的兵士每天只提供一餐饭,还是稀粥和每人一个馒头。
所以游鸿吟进来的时候大家都没什么力气,一个个无精打采的窝在铺盖上养精蓄锐,对于游鸿吟的到来,也就是随口招呼了一声··“源哥儿呢”游鸿吟问。
他和源哥儿在的那个伍的伍长,也就是源哥儿的叔叔说:“小源没了·”此人满脸麻木得说:“因为早练的时候被周将军抓住不认真,杖责了五十军棍以示惩戒。”
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他后面的没说,可是游鸿吟知道未竟之语,自然是人受不住走了··游鸿吟伤心得拉住了伍长,说:“叔……”语带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小云不哭,军户争命,争得过就能活下来,争不过那就投胎重新来·没什么好哭的·”伍长摸了摸游鸿吟的肩膀,如此安慰··“叔,你让我好好想想,让我好好想想,总不能就这么送死,我们都该活着回去。”
游鸿吟说··两人的对话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但是几乎没人在乎·原本的宴行云就是个行伍新人,几乎没参加过什么大型战役,平日里表现也一般,身手也一般,想要让众人信服几乎不可能。
但是游鸿吟原本就不需要所有人的信服,他只需要他所在地这个行里的人,能听从安排就好··这两天,游鸿吟稍微锻炼了一下身手,说实话已经有很久都没有动过手了,找回感觉还是蛮难的。
他只是练了一套常见刀法··如今步兵都大多装备的是朴刀,只有骑兵才会配备长/枪或者是长戟·但是,南周骑兵宝贵,这个两万人规模的队伍里,根本不可能配置轻骑兵。
在定下强攻应城的前一天,轮到游鸿吟所在行这支队伍巡逻,半夜三更的时候,他们抓住了一个潜入主帅营帐的‘刺客’·当时动静闹的很大,那个刺客划破了周继伦的营帐,盗走了地图,却刚好被周继伦发现,逃跑的时候慌不择路,跑到了周继伦幕僚,姜望先生的营帐前,刚好被巡逻的兵士抓住。
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就连姜望也是亲眼所见,这个刺客揭开面纱,竟然是周将军的亲卫之一,还是比较得信任的那个··第33章 关山难越(四)·周继伦追出来看见这一幕自然脸面拉不下来, 审也不审, 为了表明自己的公正公平,直接下令将人处死了, 其他与这个人关系好的亲卫此刻避嫌还都来不及, 自然是什么都没说, 就这么看着自己曾经的同僚被砍断了脑袋。
游鸿吟混在队伍里, 捅了捅他们行的行长,这行长名许大力, 人如其名, 力大无穷,为人豪爽, 虽然不识字,却身手很好, 所以才做了行长··那许大力很快心邻神会:“周将军, ”他说话有些迟迟疑疑,好似自己也不太确定一般:“这位平日里得到的情报也不少,看样子是西梵的间谍,怕是将军早先定下的攻城计划都已经被西梵那一方识破,此事不得不防啊。”
周继伦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理,指了指许大力说:“你, 还不错, 我如今亲卫少了个编制, 你就顶上来吧·”·许大力脸色僵了僵, 那厢游鸿吟翻了个白眼,明白自己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回路去思考周继伦这种白痴的,此时连忙提点许大力:“行长,这么个好机会,还不谢恩。”
又非常低声的说:“不然就死了,放心,整个队伍的人我会尽量看好的·”·周继伦处死了亲卫,表示此事不想继续追查下去,已经盖棺定论,完全就是他身边混进了间谍。
而许大力的话语也让他改变了注意,决定不那么急促的强攻应城了··巡逻换班,他们一个行的人回到了营帐,那头伍长郑叔跑来说:“怎么办,许大力被提拔成亲卫,会不会出卖我们”·“出卖他出卖什么”游鸿吟伸到衣襟里摸了摸地图,说:“我之前告诉行长的是,那个亲卫的确是个间谍,并且已经被我发现了,只是我没有证据而已。
今天晚上好不容易抓到这人的把柄,难道还放过他不成·郑叔放心,这个亲卫平日里喜欢打小报告,还喜欢栽赃陷害,骑在我们这些普通兵士的头上作威作福,不只是我们两人怨恨他。”
郑叔无语,没揭穿游鸿吟在巡逻过程消失又出现的异常举动,反正自己也做了掩护,其他人是注意不到这一点的·他确定今天晚上的事情和宴行云这个小子有关,但是他依旧还是没想明白,小声问:“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游鸿吟也低声说:“他的确是间谍,只是,应该不是西梵的。”
“啊我刚开始还以为,你只是想替源哥儿报仇·”·郑富源就是因为被这个打小报告,才被罚的,因而丢了- xing -命。
兜兜转转,郑叔依旧没听到详细情况,只能满肚子疑问的去睡觉··打发走了郑叔,游鸿吟叹了口气··十分罕见,他这次的计划并不是十全十美··其实那个亲卫到底是不是间谍他不知道,游鸿吟之所以选择他,纯粹是为了让他们这个队伍里的人同仇敌忾,方便行事。
好吧,他承认,他也看那个亲卫挺不顺眼的··这次的计策并不复杂,他摸清了那个亲卫的行踪和习惯,趁着他换班回营帐的路上将人敲后颈打晕,还给换上了一套黑衣服,把脸蒙上,塞了一副看似像是真的,其实上面内容全都不对的地图仿制品,并且将人藏到了幕僚姜望的营帐旁。
然后他自己外套下面同样穿着黑衣,光明正大的和其他人一起进行巡逻任务,掐准时间告诉许大力自己发现了那个亲卫鬼祟的行踪,指点许大力他们绕着大营搜了一圈,半路上跑掉去周继伦的营帐里把地图偷出来,然后引着周继伦到原本定好的地点,而自己则动作迅速穿回外套,在郑叔的掩护下重新回到队伍里,继续指引许大力他们发现躺着的亲卫。
所以其实许大力他们发现的,只是一个昏迷的黑衣刺客·可是这个动作只有他们这支巡逻队看到,其他人看到此人昏迷也顶多是以为已经被他们这些人制服了··他在周继伦来之前,建议许大力向周继伦提出情报泄露、不宜攻城,主要是为了阻止周继伦继续作死,因为游鸿吟自己也没有把握一定能在战场上保全自己的- xing -命。
这种漏洞百出的计策之所以敢使用出来,自是有理由的··游鸿吟观察了许久,发现仆似主,周继伦是个脑回路有问题的人,他身边跟着的亲卫也都不是什么聪明人,说实话,不聪明的人几乎反应能力都差,只有天赋异禀的人才是那种大智若愚,看似不聪明却反应力奇快的天才,而周继伦的亲卫里并没有这样的人才。
所以游鸿吟才敢独自冒险,夜闯大帐,因为那时候守着大帐的都是周继伦的亲兵,而这些亲卫平日里既不训练,过往底子和能力也一般,长年累月在王府中养尊处优,到了战场上来还一直都在最安全的后方,无论是警惕- xing -还是战斗力,都几乎为零,说是亲卫,还不如说是狗腿子。
游鸿吟虽然才恢复练习身手没多长时间,却又绝对的把握完成计划好的一连串动作··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周继伦的亲卫就是南周军队的缩影,禁军差不多都是这个调调,平日里喝酒耍女人各个称雄,其实早在这种环境中荒废了,战斗力下降的厉害。
方方面面都考虑到,改变了周继伦的攻城计划,拿到了最新的军事地图,同时还替郑富源报了仇,拉拢了周围同僚,特别是郑叔,一举数得·但是却没想到,周继伦是个脑回路清奇的家伙,居然觉得提出意见的许大力头脑清楚聪明,把他调为亲兵。
“哎,可惜,许大力潜力还不错·”游鸿吟无法保证许大力的忠诚度,原本他看中此人,想稍作培养的,如今这种情况,只能作罢··游鸿吟等众人都睡了,才起来点了油灯将地图仔细看了一遍,和自己记忆中的地图对比,然后牢牢记在脑海中,之后点火毁了。
这种东西放在身边万一被翻出来了就逃脱不开了,他不会留下这种破绽··等游鸿吟重新躺下,一直没有动静的宴行云却突然出声:“没想到,你身手还不错。”
“是吗,比你如何”游鸿吟没有任何动作,依旧闭着眼睛漫不经心的回问··宴行云的态度让他有些不虞·他是指导者,不是保姆。
“切,自然是差远了·”宴行云自小练武,熟悉沙场上的所有战斗方式,实战经验也很多,他看游鸿吟躲避的身法还行,但是真动手了怕就是个菜鸡了。
游鸿吟心中一动,似乎触摸到了宴行云内心一角··此人对自己的身手十分自信··游鸿吟此人最擅长的事情是什么,当然是打人就打脸··既然宴行云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那么自己就干脆在这一点摧毁他那种中二的自信。
之前的任务对象虽然不一定有多好,但是至少不惹人讨厌,游鸿吟睡过去之前在想,这次自己可以下点狠手··对于指导者来说,平复任务对象的怨气和削减任务对象的灵魂,这两个任务是不分先后和轻重的,既然如此,游鸿吟决定不去管任务对象的怨气,先管管自己的怨气再说。
他们这个营帐第二天几乎都没有早起,一是因为晚上负责巡逻睡得比较晚,二是因为起床后并没有饭吃,唯一的一顿要等到午时过后,大家还不如躺着休息,节省体力··“哎,”营里一个人叹息了一声:“许行长这次走了狗屎运了。”
做了周继伦的亲卫,至少每一顿吃饱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当初是我们一个行的人都发现了间谍,为什么就许行长一个人得了赏赐,花力气立功,却连顿饱饭都不赏。”
其实不是他们这个营帐里如此抱怨··因为他们这一支两万人的队伍是先头部队,当初是急行军奔赴战场的,后面的物资跟不上,而周继伦到了这里后又是耗费了不少资源安营扎寨和攻打城池,原本不太足的粮食就更少了。
兵士得一边饿着肚子一边打仗,让人拼命却连饭都不让人家吃饱,这种情况哪里来的士气,整个军营自然都是抱怨声不断·而雪上加霜的是还遇到了周继伦这种将军,简直就是悲剧变成了双倍。
垂头丧气这种负面情绪是会传染的,很快大营中兵士的士气就衰落到了谷底,哪怕是什么严苛手段也无法阻止·暴权的确可以短时间内镇压反对者,却不能从根本上杜绝旁人心中的绝望和悲伤。
周继伦的父亲,睿亲王周永思并不蠢,他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蠢得如此清新脱俗,与众不同·因为周继伦本来就是安全系数很高,也不需要什么专业素养的监军,所以他配了不少亲卫以及一名还算有本事的幕僚。
这位幕僚就是目睹了晚上刺客事件的姜望··而姜望本来就是睿亲王挑选出来的人,自然不蠢,可惜的是,比起姜望这种让旁人束手束脚的麻烦,周继伦更相信自己的亲卫,而不是什么幕僚。
第34章 关山难越(五)·游鸿吟思索了两天后, 最终决定扶持许大力··这个扶持当然不是什么扶持他夺/权什么的, 而是通过许大力亲卫的身份,去影响甚至是控制周继伦。
周继伦纵然有各种各样的不好, 却有一点非常得人心,他对自己人不太设防,哪怕是亲卫了出了‘叛徒’, 他也处决了这个‘刺客’,他最信任的人仍然是自己身边那二十五个亲卫。
如果许大力得了一定的权利, 还能照料他们这个营的人, 至少不会让他们冲锋在前做炮灰什么的··另外,游鸿吟觉得自己必须想办法取得一些军功,才有机会出头,才能真正有话语权, 不然纵是智计千万, 也无用武之地。
“这个办法能行么”许大力这两天十分焦躁,半路出家的人总是被排斥的,原本他当个行长挺好的,不仅可以照顾同乡兄弟, 还能过过老大的瘾头,如今到了周继伦身边却得时时刻刻装孙子,还老被亲卫里那些长舌妇嘲讽排斥,窝火的很。
“自然·”游鸿吟说:“就算是周将军觉得此法不可行, 你也展示了自己的智计, 他必然会更加信任你·”·南周拼死拼活提前赶赴战场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要得到应城, 甚至这种利益已经让他们看不见背后虎视眈眈,坐收渔利的大齐军队。
游鸿吟无法改变这种大势,那么就只有想办法真的把应城攻下,才能保全自己所在的这个两万人队伍,不然怕是没几天就被周继伦折腾光了··周继伦坐在大帐中的书案旁,对着刚刚重新绘制好的地图苦思冥想。
几位千总指挥使并不在,李锐这个军督指挥使又受了伤,周继伦只能自己亲自想作战计划,而旁边陪着的就是他亲卫里比较受宠的几个··“钱彪,你觉得我们来个空城计怎么样”·钱彪立刻说:“将军计策高妙,空城计这种高深计策都能想到。”
“没城池怎么施展的出空城计啊·我不过随便说说·”周继伦嫌弃的挥挥手:“走远点走远点,跟你在一起我都变笨了·”·“嘿嘿,我钱彪就是个大老粗,不懂这些玩意儿。”
而许大力站在营帐外,听着这种对话,十分尴尬,就连自己这个不识字的人都明白,打仗这种事情,不是照着书上的计策搬过来就行的,这么一对比下来,许大力对云小子的计策更有信心了。
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应城如今的统帅是管向天,管氏一族是西梵开国功臣之后,历代镇守边关,西梵皇室纵然日益昏聩,却始终都不曾动过管家,而管家也对得起这样的信任,满门忠烈,从不结党营私,只对西梵的国主效忠。
“黄金宫那边有什么消息传过来吗”管冲问··副手摇了摇头··管冲叹息一声:“看来,是不能指望魏国了·”·副手悲愤地说:“如今大齐如日中天,大魏国内兵力都得压制狄国,不可能伸出援手的。
国主只是没想到,南周如此目光短浅,不谈与我西梵联手抗齐,居然反过身来攻打我们·他们真的不怕,下一个国破的就是他们南周么·”·管冲言:“天下大势无可逆转,只盼此次我们能凭借地势,将齐周联军拒之国门外吧。”
副手听闻此语,倒是有些笑意:“不过南周的人蠢还是有好处的,外头那些乌合之众将军打算何时清扫干净”·管冲摇了摇头:“虽然之前已经杀了他们将近五千人,但是那李锐并非易与之辈。”
“可是探子不是传来消息,他已经被夺了兵权么,据说受伤不轻,都这么长时间了,依然卧床不起,就眼睁睁看着那个什么世子胡乱来呢·”副手不解:“我们为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干脆吞了这两万人,也好为将来和联军大部队的交锋做些准备。”
管冲说:“不可莽撞·这次大齐方面领军的是大将军夏侯烈,他虽年事已高,却是自小跟随大齐皇帝南征北战,为齐国立国建下不世功勋,深受齐国皇帝信任。
此人弓马娴熟,对战局把握精准度无人能出其右,乃罕见的军事奇才·夏侯烈此次调离边境防线,不再和南周端亲王对峙,必是大齐方面下定决心吞下我西梵·他打了一辈子的仗,不可能放任南周跟在大齐后头捡便宜的,定然会多方考虑,谋取最大利益的。”
副手一头雾水··他们应城吃了外头那两万差不多是白送的人头,和这个齐国大将军有什么关系··管冲看了他一眼,叹息了一声说:“这外头的两万人如果我们真的全吞了,那西周这次领军的睿亲王怕是要和我应城死磕了。”
管冲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西周大营:“我怕的是,西周和我们死磕,齐国的夏侯烈定然抓住机会,估计会绕过我应城,直取飞猿关·飞猿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不假,但同样我们难以建筑强大的关卡,这么多年来精心修建,此关也只能屯兵十万,怕是会被硬吃下去。
到了那时,应城就变成了孤立无援的孤城,而蜀中这道天然屏障也失去了作用,就连黄金宫也会备受威胁·”·副手迟疑的说:“但是等联军到了,我们应城想要扛过去也很难。”
“所以,死守应城,拖死这支远道而来的联军,是我们豁出- xing -命也要做到的事·”·不只是副手,城墙上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兵将都满腔热血地说:“诺”·但是,不等全城军民众志成城,团结一致对抗外敌,保护自己身后的家园,四天后的晚上,一阵阵如同奔雷一般的轰隆声自远处急速传来,不等城中之人做出反应,绝望的神色便爬上了管冲的脸上:“我怎么这么蠢我居然把它忘了周继伦我西梵与你不死不休”·半个时辰后,一股强势不可挡的洪水便奔流而来,一股脑儿拍在了应城坚固高大的城墙上。
其实在所有的战斗类型中,攻城战是最惨烈的战斗·无论是守城方,还是攻打方,不付出巨大代价是无法结束战斗的·如果想依靠少数兵力攻城成功,只有依靠奇谋。
游鸿吟观测过地图,应城建立之后,修葺城墙的举动就从未停止,再加上这块区域多山,取石方便,城墙坚固异常,想要依靠攻城槌破门,或者是投石机破城墙都是不现实的。
他曾考虑过挑拨离间,煽动城内军心民心,亦或是围困孤城,断水绝粮这些计策,但终究见效太慢,作用有限··最后,他定下了一计··水攻··应城地处多山陵地带,气候闷热,雨水丰沛,而为了防止山洪,种植灌溉方便,各地货物流通,数百年前此地曾挖了一条运河,此运河并不长,却连通长江,更筑下拦江水坝。
此刻正处于春汛之时,水量足够,只要打破大坝,洪水便会直奔地势最低之处,应城周围地势偏高,即便不会被没顶,也绝对会被淹个半死··如果说是其他人领军,游鸿吟不会提出这条计策的。
应城如果完全攻下,好处是很大的,但是被水淹了,就基本上废了,即便将来重建,也需要花费太多力气,这样一来虽然并没有花费代价就攻下城池,却也失去了胜利的成果。
更何况,领军者多少都会有些其他考量,不会做这种一出手就是葬送一城池人的事情,他们会顾忌自己的名声·所以,纵观历史,想出水攻之计的人少之又少,并非是这些常年征战的将军不够聪明,也不是军中幕僚太过愚蠢,而是他们顾忌自己的名声,也怕如此做太过伤天害理,将来会遭受报应之类的。
但是周继伦这种人,看上去是怕玷污自己名声,怕伤天害理将来遭受报应的人吗·至于游鸿吟自己,呵呵,他就更不怕了·反正出谋划策的是许大力,而真正执行的是周继伦,和他这个小兵有什么关系。
在堤坝被炸开之前,其实驻扎在应城外的南周军营中,就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数量稀少的火头军和两个行的人伪装炊烟和活动假象·其余的人,包括周继伦都一起向远处高山上转移。
因为游鸿吟特意嘱咐过这个计策除了去执行挖坝任务的将士外,不得向其他人泄露,西梵的探子竟然就这么一头雾水的跟着大部队上了山,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发出去,导致应城彻底失去了发现危机的机会。
大概再过半个月,联军大部队就到了,黎明之时,周继伦坐在山上,看着滔滔洪水奔流不息,心中十分高兴,觉得这次父王定然要好好奖赏自己一番才是·他高兴了,对献出计策的许大力就更好了:“大力,这次的计策不错,我要提拔你,直接升为我亲卫副队长,将来回了汴梁,再申请替你请封个五品都卫指挥使,放心,这次功劳我一定会向父王提的。”
·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许大力在高官厚禄和实事真相面前,选择了高官厚禄··他想,反正云小子也说了,不用告诉其他人这件事,而且这个计策不是云小子自己想出来的,只是从书上看的而已,这样做也不算是侵占云小子的功劳,将来自己定然会多多关照他这个年轻后辈的。
一步登天的机会并非所有人都会放弃,至少许大力不会·他曾经觉得周继伦不是个好主子,但是如今却觉得,跟着这位世子,哦不,将军,也挺不错的··第35章 关山难越(六)·虽然此计让应城元气大伤, 但因应城长久以来持之以恒的修建, 坚固的城墙并未在大水的冲击下崩毁,而是依旧牢固的驻立在原地。
洪水头波之势为曾冲毁城墙, 剩下的余波也不可能摧毁,慢慢的,水势在四周来回激荡, 慢慢终于平复下来··应城之外,一片汪洋··大水冲毁了沿途遇上的一切障碍, 水面上飘着许许多多的杂物,树木断枝,甚至是尸体。
而应城之内, 也水势渐长,城外的水慢慢透过各种缝隙, 渗透进城内, 差不多到人腰腹的水势让城中之人没了安身立命之地·许多百姓都不得不将家具叠高,一家子蹲在家具上渡日。
“将军,”副手焦急的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管冲沉默··副手忍不住流泪,吸了吸鼻涕,抹了抹眼泪, 勉强安抚住自己的心情方说:“等洪水消退怕是要个把月,我们等不起, 现在城中的物资都泡在了水里, 好多粮食都不能吃了, 水源也被淹没, 我们无法取得干净饮水,而柴薪根本没法用。
城中不少百姓都受伤甚至生病,再不做决定,应城怕是支撑不下去了·”·管冲说:“不用应城自己支撑不下去,再过几天,如果李锐不蠢,他就会带兵打进来。”
副手对此有些不解:“他们怎么打我观察南周的那个两万人根本没有船只,如今洪水还在,他们理应过不来·”·管冲说:“他们如今盘踞在高山上,那里林木众多,不用花费多少力气,就可以制作木筏木舟。
而几天后,我应城城墙根基将会被泡的稀松,周围防御能力几乎等于零,他们此刻不打,难道还等洪水消退,让我应城苟延残喘寻找反击机会吗”·副手隐隐有了不祥预感,果不其然,管冲说:“下令全城使用木质材料建造船筏,我们三天后就撤离应城。”
副手急的说不出话来··管冲牙关咬紧:“无论是军粮还是船只,必然不够全城人撤出,在这里,我下令,应城护卫军,全体弃城直奔飞猿关”·“不,将军你不能这么做”副手急了,“你这样做,城内这数十万的百姓该怎么办”·管冲说:“与其跟着我们亡路逃命,不如投降南周,他们南周的人都看中名声,不会滥杀俘虏的。”
“就算是这样,”副手说:“将军你不要命了吗你这么做,回到国都后,国主定然不会放过你的·”·“那又如何,大战在即,如果不保存我西梵军队的有生力量,怕是等不到国主降罪,黄金宫就已经成了他国功勋碑上的战绩了。”
管冲说:“犯下如此罪孽,如果要入十八层地狱,冲,心甘情愿·”·“将军”副手痛哭,过了许久才应声:“属下遵令。”
而的确如同管冲所言,李锐终于躺不住了,接手了后续的一些事情·而周继伦则是觉得最大的功劳一定是自己的,那么总不能不给其他人喝点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李锐也去抢点功劳。
游鸿吟听说了这件事,终于舒了口气,决定可以开始下一步了··他设下水攻之计,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阻止周继伦乱来,但也有一些附加目的··一是试探西梵将领的真正本事,这种奇谋出人意料也断人后路,游鸿吟想看看西梵的将领会如何选择,摸清楚对方的思维方式,他才能针对- xing -对关键人物进行分析,才能更好的做出应对,毕竟他现在是南周之人,与西梵是天然的敌对关系。
二是让李锐不能再装聋作哑·南周还是想要西梵的领土的,那么攻打之时就不能使用太过激烈的手段,因为太过激烈的手段将会引起民众强烈的仇恨,这种情绪会极大程度上影响未来的统治,而如果将民众都杀了,那么这些领土也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所以,李锐这个装糊涂的狡诈狐狸,只能出面收拾烂摊子·而只有李锐这个脑回路正常的人出面指挥,游鸿吟才会去真正展现自己··游鸿吟实在不太想和周继伦打交道,这种人的思考方式和他背离的太多,他无法推测出此人下一步将会做什么。
他不怕旁人聪明,不怕情况危险,也不怕自己施展空间太小,却最讨厌有什么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很快,在李锐的组织下,大概花了四五天的时间,南周的兵将就地取材,做了不少船阀,或者是干脆淌着水,全力攻打被淹了的应城。
然后,推倒了被水泡的好似豆腐一般的城墙,南周的队伍却没有遇到任何西梵护卫军的反抗··洪水流淌在大街小巷,水面上有不少杂物牲畜,而城中的百姓,则满脸绝望麻木的坐在房屋顶上,目光呆滞的看着闯进来的侵略者。
李锐呆住了··他虽然想过城中反抗力度不会太大,却没想到应城的军队居然弃城逃跑·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仗,第一次不知道该怎样处理··游鸿吟坐在船阀上,心中一叹,西梵管家名不虚传。
管冲当机立断,狠得下心,自断一臂,看似狼狈逃窜,实则是丢了一个大包袱给南周,让南周之人不得不重新整治好应城,而根本没有追击敌军的时间和精力··并且,这一退,应城大水成了联军进攻路上的一道阻碍,至少在大水消退之前,联军无法进攻飞猿关,反倒是替西梵争取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游鸿吟仔细观察李锐的表情,发现此人怕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此刻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他示意划船的郑叔将船划到李锐那边,开始自己原本的既定计划···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很快,游鸿吟就升职千总指挥使,直接指挥他们这支军队,开始处理应城后续事情。
如今最大的问题是粮食问题·但是好在管冲带军撤回飞猿关之时,运输不便,带走的粮食并不多,剩下的还都泡在水里·游鸿吟让部分士兵先使用船筏将水中的粮食和死去的牲畜都打捞运输回高山上的营地,并且叮嘱伙头兵这些食物必须用净水洗干净,然后滚水煮熟,不得生吃。
粮食的问题算是解决了大半··然后就是困在此地的百姓,人数太多,而且大多数情绪激荡,对南周保持着敌意,这种情况下他们无力反击,但是总不能一直让所有人都困在房顶上。
游鸿吟请了不少口才好,反应敏捷的兵士,背好说辞,四散全城各处进行安抚劝说,并从其中挑选出慢慢接受南周统治的人,先将他们运回大营,然后让这些人继续伐木造船,或者做些其他工作,用来换取活命的粮食。
不断有人动摇,就不断有人被接出困境,再加上砍了几个特别的刺头的,这种分批安抚分化的方法,在这个奴- xing -深重的时代,十分有效,而且,他们还没水没粮,时时刻刻都面临困境,那些普通的老百姓是无法支撑太久的。
果然,在死亡的威胁下,城中百姓很快就屈服了··这两个大问题解决之后,就是清理水中各种尸体,防止疫病爆发·这些尸体中有不少都是城中百姓的亲人,有了百姓积极加入打捞,人手也不会不够,慢慢的,应城的水虽然还没退,却渐渐被清理干净了。
说实话这个过程看似简单,却的确考验了游鸿吟各方面的能力,光是他空降千总就让不少人不服气,还是他凭借武力镇压了一部分,才勉强指挥得动这支队伍·后来他又在指挥过程中频频展现自己极具前瞻- xing -的目光,高超的内务处理手段以及优秀的组织能力,才最终慢慢地彻底降服了那些不满的人。
其实真正的兵将都明白,打仗不只是打军力,还要看计策谋略和后勤·游鸿吟各方面能力出众,做个千总指挥使是他们这一军的福气,而李锐也觉得,游鸿吟是个非常好的副手。
打捞粮食等物资,清理水中尸体,因所有食物和水都需要煮开煮熟才可食用,所需的柴薪非常多,还要花费不少人力砍柴伐木,游鸿吟尽量的找出更多的事情安排应城的百姓去做,并且每日食物供给也做了限制,就是为了防止产生暴动。
但是在齐周联军到达之前,依旧发生了好几起,这些人,都被砍了,而每次行刑之前,必要让其他人观看,并且出言讨伐暴乱之人·同时他还安排了不少亲周的西梵人不断散布一些言论,营造一种接受南周统治也很好的氛围,因为人都是有一种从众心理的。
这种模式的驯化,渗透到了所有应城活着的百姓日常生活里,见效非常快,等南周主军到达应城之时,已经没有多少桀骜不驯的人了··而沉默许久,一直未曾露面的宴行云终于开了尊口:“你,比我更冷血。”
“哦”游鸿吟说:“有吗”·“数十万人的- xing -命,你怕是根本没放在眼中·”宴行云说:“也难怪,想必地府之中生死常见,你习惯了。”
游鸿吟轻笑一声:“那你呢,你在这种情况下是如何做的·”·“我,”宴行云骄傲地说:“暗杀掉了周继伦,李锐李指挥使其实是端王爷的人,他出身端字营,后来职位升上来了,就单独领了这支军。
他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带着所有人去攻城送死·”·“呵,那后来呢“·“后来睿亲王那个老贼带着大部队来,不停旁人言语,强加罪名给李指挥,李锐下了大狱,被指通敌卖国。”
宴行云愤怒不平:“我明明已经找了不少证据,证明是西梵派来的杀手,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把所有罪名强加给李锐”·游鸿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忍着- xing -子说:“那你后来是怎么死的”·宴行云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来南周这边不顾大齐反对,单独强攻应城,伤亡惨重,却没能攻下,南周皇帝最后不得不撤了睿亲王的军权,而让端亲王领军。
端王爷用兵如神,和大齐多次协商后,先是进行了长达两个月的围城,并且每天进行佯攻混乱视听,后来趁着应城方面补给不足,全军又疲累不堪,一次佯攻弄假成真,一举攻下应城。”
游鸿吟说:“你对端王爷的感官很好·”·宴行云说:“是,看到他就好似看到了父亲·而且端王爷的母亲出身连家,也曾是我的母族。”
“看来你很矛盾,”游鸿吟说:“如今南周的皇帝可以说是你曾经的仇人之后,但是因为端王爷的为人和出身,你对这个皇室成员又抱着极大的好感。”
“这关你什么事”宴行云似乎是被触动到了内心,语气不善的反驳··哼,关我什么事,游鸿吟差点想说,看你这么在乎他,不如我帮你把他快快送入轮回与你相见吧。
好在堪堪想起了自己身为指导者的职责,他也早过了负气任- xing -的年纪了,所以忍住没说··“你还没说,你是如何死的·”·“联军即将攻下黄金宫时,南周皇帝三道圣旨没收了端王爷的兵权,让他重回边疆防线,重新将周永思调了回来。”
说到此处,宴行云咬牙切齿:“大齐夏侯烈那个老贼,狡诈险恶,看穿王爷身边防护不够,居然半路截杀·我当时随着王爷一同回防线,算是为王爷尽了最后一份力,只可惜,纵然武功盖世,双拳难敌四手,我终究没能保下王爷- xing -命。”
“换做是我,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我也做·”游鸿吟说:“端亲王敢孤身回程,定然有所依仗·只是,怕是这依仗没发挥作用·”·“我不知。”
宴行云回忆许久,有些茫然的说··“也是,你这种满脑子都是筋肉的人,能知道什么呢·”游鸿吟优哉游哉的说:“你觉得,第二世该怎么活,才能算得上成功,才能算得上不枉世间走一遭。”
“至少,”宴行云说:“至少要救下王爷,他一生过得太苦·”·游鸿吟说:“那好吧·”他一字一顿的说:“那么,宴行云,你就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怎么让自己活得不那么无能,死的不那么冤枉的。”
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花费了这么长时间,终于问出了这一世目的的游鸿吟叹了口气,所以说,聪明人不可怕,愚蠢又中二的人才可怕,亦如周继伦,亦如宴行云。
第36章 关山难越(七)·不管周继伦水淹应城的事情到底对不对, 等睿亲王周永思率领大军来了之后, 就必然只能是对的·周永思一来,了解了所有事后, 觉得李锐识时务,又懂得偏袒周继伦,不仅不要功劳, 还帮忙收拾烂摊子,十分会做人。
他就喜欢这种识时务的俊杰, 如果是那些自命清高的人,怕就不是这种和善赞赏的态度了··别人帮他儿子拉了功劳,他自然投桃报李,很快就升了李锐的品阶, 李锐原本手下只有两万人的编制, 其中还折损了不少, 如今已经是统领五万军的前卫军指挥使了。
·“怎么会这样”宴行云既疑惑不解又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难道周永思真的是个好人·“你坑死了他唯一的儿子, 还想他放过这里的实际掌权人李锐么,就算找到证据说明是西梵的杀手又怎么样对于他来说, 没有保护好他儿子,就是罪责。
至于强攻应城的事情, 他儿子都死了,周永思如今这个年纪, 怕是不可能再生个儿子出来, 那么他变得如此疯狂也就理所当然·对于他来说, 旁人的- xing -命哪里是- xing -命,死再多他也不会心疼。”
游鸿吟说··宴行云沉默了··李锐升了职,游鸿吟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虽然并没有再提位置,李锐却默认了他副手的位置,很多时候都将人带在身边。
游鸿吟想起了宴行云曾经说过,李锐是端亲王周世德的人,这就比较有意思了··周世德,这位无儿无女,一生未婚,将所有精力都奉献给国家边疆的亲王,真的就如同表面上所展示的,那么无怨无悔,毫无野心么。
不过这不是游鸿吟目前首先要处理的事情··大齐主力赶的路程要比南周远,所以也比周军抵达的时间晚·周永思此人不谈他的军事能力,至少他的政治素养是没问题的,他看不懂长远的天下大势,却知道如果自己单独进攻西梵,南周军队损失就非常大,并不划算,说不定还会被大齐的人捡了便宜。
所以,他安心在洪水退了的应城安营扎寨,等待大齐的夏侯烈到来··游鸿吟趁着这段时间,开始训练他手下的兵··如今大军到来,补给也跟上了,大家也不用为了节省体力一直躺在铺盖上休息。
游鸿吟特意从他麾下四千人中挑出身体素质足够优秀的一批人,另外制作了训练项目,也从李锐那里得到批准,他们将会吃到更好的伙食,有足够的能量保证体力··这批人游鸿吟是想培养中攻坚队伍的。
数量不多,但是身手高超,反应敏捷,又训练了不少技能项目,最少一个挑三个是没问题的·短短时间内想要训练出一支顶尖队伍是不可能的,游鸿吟只是用了速成的办法,这种方法比较伤身,却能在短时间之内造就出一批可以用的精英兵士。
这年头打仗,大家都不知道下一秒自己是否还活着,哪里在乎伤不伤身,等有了真本事,活着从战场上回家,再去考虑这种事情吧··大齐的主力是一个月后才到的,整整四十万大军,已经算是倾国之力,看来他们是极度渴望拿下西梵的。
这也难怪,大齐近几年征战不断,领土也占据了一块又一块,可是西梵的蜀中就好比一条鸿沟,拦腰截断了大齐原本应该相连起来的两块领土,让大齐如鲠在喉··南周这一方看到四十万大军,有些担心,大齐士兵的战力本来就比南周这边的高,人数还比自己这边多了将近十万。
好在大齐和南周如今是同盟关系,不然打起来,怕是南周会一败涂地·所以,南周高层心中难免坐立不安,心虚气短··如今游鸿吟也能跟着李锐参加‘军事会议’,就是大齐和南周双方高层将领一起开会商量对策,这个会议用的是最全也最新的情报,对了解整个战局起了决定- xing -的作用,也让游鸿吟不再两眼一抹黑,倒也不枉他之前做了那么多布置,谋取了一定的地位。
这种会议除了将领,必然少不了监军和各个队伍里的军师·但是差异比较大的一点是,大齐和南周两者的军师职责是不相同的,所以双方军师给出的意见和计划也差别较大。
大齐一方,将领只统帅作战,负责战场事务,其中包括安排战场战术,排兵布阵,冲锋打坚攻,平日里训练和指导兵将,有时候安抚军心等等·而后勤方面的,比如军情搜集传递,粮草运输,战斗械具制作安排等等,都是将领帐中的军师负责,而某些军师计谋能力出众,对情报把握精准等等,会单独安排出来专门负责某一方面的事物。
大齐的军师是有正式军队职位的,虽是文人,却是归在武将行列,最重要的是,大齐武职和文职之间虽然有派系争斗,却并有地位之差··而南周方面则不一样,南周低阶将领大多是战场拼杀,硬靠着军功提拔上来了,像游鸿吟这般火箭速度升职的很少。
这些人大多不识字,文化素养很低,只有少部分是对战争有一定大局观的·而高阶将领则又很多是文人出身,他们中也只有很少部分真正懂得该如何去打仗·反倒是后勤内政处理的还不错。
而这些将领配备的军师大多都类似于幕僚,只负责出谋划策·同时,南周比大齐多了一种名为监军的岗位,这个职位好坏难以描述,好的时候,监军的确可以阻止某些错误的事情发生,比如小规模叛乱、失误的作战计划等等,但是也有时候,监军更多是掣肘,是拖后腿的猪队友。
这救要看任职监军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而从南周对军队的安排和对文人的信任来看,难走文职的地位要远远高于武职,武职不仅权利小,升迁也困难,还老是被文官集团打压,这种情况下,又有多少有本事的,会去做武官·从双方军制就可以看出,大齐战力强盛不是没有理由的,而南周兵力软弱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光是讨论双方各出多少兵力攻打飞猿关,就讨论了将近半个月,因为谁都不愿让自己手下的兵将白白送死充当炮灰·游鸿吟都已经推演了飞猿关将近十个布防图了,最后才勉强确定下来参战人数。
夏侯烈经验十分丰富,他不仅打仗是一把好手,对于一些政治方面的东西也很精通,他掐准了睿亲王周永思的命脉,一边激将说周世德如何如何让人推崇备至,一边好心替周永思分析此次战斗花费了南周多少钱粮,如果不出成绩,朝中那些一直把皇室子弟当做刷名望名声道具的言官们,怕是不会放过这次的统帅。
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周永思哪怕是看透了这其中的陷阱,也受不得旁人说他比周世德差,好在还有理智在,没有一口应承单独攻打飞猿关··最后确定,大齐这里出十万人,南周这一方出十五万人,夏侯烈说的振振有词,自己大齐一个兵可以当旁人三个打,这么算下来,还是大齐出了大力,吃了大亏。
周永思哑口无言,也没那个底气去反驳··周永思对这次带出来的禁军还是非常宝贝的,禁军是皇帝手上最直接的军力,不用通过各地将领进行控制,也是皇室的中坚力量,他怎么可能拿来消耗在这种摆明了会死很多人的夺关战上。
所以划拉出来的十五万人都是地方厢军,其中就包括李锐的五万前卫军··李锐得到这个消息,在大帐之中气了许久··周继伦有了功劳,被睿亲王派兵护送回京了,但是对于李锐来说,好不容易送走了周继伦这个蠢货,却又遇到了周永思这种人。
·李锐也心疼自己手里的兵,要知道,有兵就有权,自己这刚到手的五万人,这么一折腾,怕是一大半都得折损·如今天下征战已久,兵源稀少,折损之后想补充其实是非常困难的。
虽然已经攻下了应城,应城之中百姓数量还算不少,但是摆明了这块肥肉现在不能吃,总不能招应城的人去攻打他们的故国吧,而等到此次战役结束,这肉就轮不到他吃了。
和李锐这种看得懂情况的主将不同,营中普通士兵不懂这些战略方面的事情,只是觉得人多安全,最近一段时间也不用饿肚子,士气方面到还好··但是这是这种士气是虚的,一旦冲击飞猿关失败,损失些人马,这些士气就会迅速下跌。
游鸿吟默然··大齐的军队将士尚有军魂在,从他们昂扬的斗志,自觉地遵守军纪,对杀敌渴望的眼神等等方面就可以看出,他们的精神面貌不差··而南周的军魂,则早已荡然无存,他不知道端亲王周世德率领的瑞字军情况如何,但眼前南周的军队,的确已经毫无军魂可言,来这里打仗的士兵是为了活命,是为了口粮,是没有办法被征召,是为了出人头地,反正就是没有真正为了所在国家的利益去奋斗的。
为何中原一直都是天下最富庶最繁华的地方为何盛世一定会出现文化上的兴盛·就是因为教化这个词·唯有教化可以开启民智,凝聚民心,唯有教化配合仁政才能保持民心增长不消散,而民心凝聚自然世间繁华,民智开启自然文化兴盛。
军魂同样属于民心之一,无教化无仁政自然同样无军心··“枉费南周占据江南,文人各个都流传出无数忧国忧民的诗篇,却连最基本的教化万民都做不到,果然是被富贵繁华彻底腐蚀了心胸品- xing -,早已堕落了吧。”
游鸿吟了解了军中大致的心理状态,一声叹息··宴行云此刻说:“看来你也知道这帮子文人到底有多可恶·”·游鸿吟淡淡的回答:“非是文人之过,而是朝廷之过。
文人也不过是依附于朝廷的一帮人,只能听从朝廷安排做事·朝廷不曾想过教化万民,无论官员还是贵族,也都没有做好一个榜样的概念,如此哪里来的民心,哪里来的国魂。
只一棍子打死文人算什么呢,他们不是有话语权的那类人,至少,在南周他们不是·”·宴行云又沉默不语··想要瞬间改变一个人的思想是不可能的,游鸿吟只能在平日的言行之中慢慢洗脑。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宴行云说:“虽然你施展巧计拿下应城,但是面对飞猿关你又如何- cao -作”·“当初端亲王和夏侯烈是如何夺取飞猿关的”游鸿吟自有自己的办法,却没听过旁人的,不由得好奇问。
宴行云说:“当时出其不意夺取了应城之后,夏侯烈火速派了一队人马伪装成应城求援之人,混进飞猿关后里应外合夺下这个关口·不用想了,这个办法你现在是行不通的。”
游鸿吟沉思说:“这种方法很常见,让我在意的是,大齐在西梵的谍报系统有些强·”·宴行云一头雾水··似乎是知道宴行云的疑问,游鸿吟解释道:“你当飞猿关的人是傻子么,随便一个求援人马过来都放进来自然是大齐那队伪装人员知道西梵内部暗号之类验明身份的手段,才能成功蒙混过关。”
宴行云又沉默不语了,但是他哪怕不说话,游鸿吟也能隐隐感觉到宴行云大概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觉得自己是蠢猪转世了··只是这种程度的动摇,还不够。
“哼哼,”游鸿吟有些戏谑的说:“你不是一直挺质疑我的身手么,如今差不多有三多月了,我身手也恢复的差不多了,纵然做不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也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宴行云打起精神说:“我等着·”·游鸿吟主动向李锐请缨,李锐正在烦恼呢,听闻游鸿吟的计策也不由得叫好,顿时信心大增,觉得如今该烦恼的不是自己人手的损失,而是该如何吞下这个功劳。
是的,李锐不太想把功劳让给大齐那一边了··“将军想单独攻下飞猿关,是因为两国协议,谁攻下这块儿就属于谁吧·”游鸿吟主动替李锐美化了一下他想单独吞下功劳的行为,然后继续说:“但是飞猿关怕是无法由我大周单独占领,西梵不会答应的,这个关卡太重要了,有飞猿在,才有蜀中天然独特的地形优势,想必无论是谁夺下此关,飞猿最后必然是双方共持。
既然如此,我们做了最重要的部分,总不能大齐什么都不做就独享果实吧·关口城门开后,单独让大齐直面关内屯军吧·”·李锐听明白了话中的意思,就是功劳不可能一支军吞得下来。
原本叩开关卡城门是最艰难的战斗,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人命才能打开,而现在有了妙计之后,反而是清扫关内西梵屯兵最困难·飞猿关原本就有十万驻守大军,而应城最起码逃出十五万人,先不说这十五万人是退回了西梵腹地,还是同样成列在飞猿附近,准备随时支援,就说飞猿这十万人,就是块硬骨头。
李锐拍了拍游鸿吟的肩膀:“飞鸿果然才思敏捷·”宴行云字飞鸿,是原本宴行云习字的老师起的··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如此算是默认了所有的计划。
当然,这些还要和大齐方面沟通,不过李锐并没有讲的很详细,只是让大齐的人马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待命,一旦有了动静就攻击飞猿关,到时候飞猿关的关口城门必然已经打开。
这个计划,南周的兵力用不了多少,游鸿吟建议为了防止大齐过后计较,除了执行任务的人,其他南周兵将均跟在大齐后头划划水,能捡人头就捡捡人头,主要是保全自身,走个过场。
李锐不由得刮目相看,要知道聪明归聪明,行事这么滴水不漏就是另外一件事了·这种不落人话柄的经验,李锐自己不知是吃了多少亏才慢慢学来的,这种东西,书上没有,老师教不了,只有自己在实践中慢慢摸索,找到窍门。
没想到宴行云这个小子年纪小归小,倒是个十分老道的人,对这上层扯皮的东西知道的一清二楚··李锐对游鸿吟十分欣赏,自然就开始考虑,是不是给这个小子做个推荐。
不错,李锐的确是端亲王的人,因为端亲王曾经救过他的命·他这个人虽然做事圆滑,- xing -格上有些不想沾事,但是对待救命恩人却十分感激,恨不得以死相报。
不过李锐没有如同瑞字军中那些端亲王的属下那般,选择在端亲王手下效力,而是想办法另起炉灶,这样拥有一定权利后他就能成为王爷手中一步关键的暗棋··游鸿吟的计划需要准备几天,而飞猿关的守军也都夜夜枕戈以待,时刻戒备着。
此刻飞猿关守将鄂锋面色严肃地坐在堂内,听着属下的汇报··“这么多人·”大致了解了齐周联军人数后,鄂锋皱眉:“他们估计想硬吃下我们飞猿关的十万人,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旁边副将之一罗胜不由得抱怨:“如果不是应城打败,我飞猿关怎么会面对如此大的压力·败就败了,来帮忙守关也是好的,居然撤军回都城了,管家数百年的名声,怎么就培养出这种人。
将军,你说黄金宫会给他定罪么·”·鄂锋脸色一摆:“你是军人,不是饶舌妇·”·罗胜撇了撇嘴,不甘地说:“末将知错·”·“滚石,投石车,强弩这些东西都没问题吗”鄂锋不放心又问。
另外一位负责这方面的副将立即说:”将军放心,绝对没问题·保证让那帮子恶徒一个都上不了关顶·”·鄂锋对飞猿关的地势非常有信心,觉得自己这边人虽少,却占据地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就算对方拿尸体堆梯子,怕是也堆不到这么高。
飞猿关补给充足,械具也多,并且后方补给线十分安全,鄂锋有信心这个筑造的如同堡垒的百年关口,一定能将这群犯他大梵国威的不义之人,彻底拒之国门之外·就算是坚持不下去了,他也希望飞猿能拖延上几个月,能折损拼掉联军二三十万人,在如今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联军的补给问题,或者是军队人数问题,都将大大减少西梵后方压力,到那时鹿死谁手就不一定了。
这里就需要描述一下飞猿关到底是何种天险··为何此关名飞猿寓意就是除了山间那些擅长爬树攀岩的猿猴外,无人可以从飞猿道以外的地方进入蜀中。
整个蜀中其实都被群山环绕,根本没有多少山路可行,而就算是山路,也大多是那种只能一人行走的羊肠小道·而飞猿关附近更是险要,周围群山连绵不绝,对外的那一面则完全是垂直的峭壁,唯独飞猿关这里有一道峡谷可通行。
这就是在此建关的原因··其实原本入蜀的关口不止飞猿一条,但是当年西梵对战大齐连连败退,为了后续安全,西梵发动十万民工,将另外的三条给填上堵死了·然后独留下飞猿这个数百年的老关口,并且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修建改造,将飞猿建造的如铜墙铁壁一般。
这也难怪鄂锋如此信心满满··后世传说,飞猿关是被天降的神人惩罚,才会如此快速地被人攻破··茶馆说书人神情激动,一拍惊堂木,将当时场景说的活灵活现:“那是个月黑风高的晚上,飞猿关的西梵人正在巡逻,关内为了防止敌人夜晚探查军情,并未点亮太多火炬,结果一群黑衣使者突然从天而降,刚好落在了关顶,之间那群黑衣使者刀光闪烁,弩箭横飞,很快悄无声息的清理了守着大门的护卫,除掉绞盘那里的兵士,而黑衣使者的领队更是本领高强,一手强弓列不虚发,四箭解决了瞭望台的斥候,让他们示警都没示警就直接见了阎罗。
飞猿关守军直到绞盘拉动关门才被惊醒,但那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正是铜墙铁壁缩似龟,妙计奇袭从天来·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是的,游鸿吟选择了这种打破常规的计策。
要知道,时至今日,依然没有所谓的‘空军’概念,在众人眼中,唯一能在天上飞的,除了烟花风筝,大概就剩下一个孔明灯了·游鸿吟请军中工匠建造了近八百的滑翔翼,虽然因为材料限制这种滑翔翼飞不了多远,却绝对可以支撑一位兵士从高处滑至目的地并安全降落。
游鸿吟拉练的精英兵士就承担了从空中突袭这样的任务··这些兵士都花了三天时间秘密练习过,但是因为进攻那天夜里光线实在太暗,最后八百人只有四百是真正落到了目的地飞猿关内,更是只有两百人准确落到了关顶上,然后迅速解决了西梵飞猿关关门守军,夺下控制权,游鸿吟更是亲手- she -死了瞭望台上的斥候,然后使用绞索,打开了飞猿关关门。
而门开之后,潜伏在关外的数千南周兵将立刻控制了关门,李锐亲自带的队,坚持了将近半个时辰防止西梵人再夺走关门控制权,直到一头雾水的大部队终于从远处赶来,双方才开始在狭长的飞猿关内的争夺战。
那一晚,血肉横飞,游鸿吟被彻底激起了杀心,手中朴刀划过便是人命,只他一个人,当晚便收割了将近三百条- xing -命,整个人都被鲜血泡的- shi -透透,走一步地上便是一个血脚印。
当然,他也不是神人,身上受了好几处伤,但是都没伤到要害·至少,这场持续了将近一天两夜的争夺战结束后,他还有力气跑到附近的山泉里洗澡··这条山泉是他寻找滑翔翼起飞点的时候发现的,距离很近,战后众人都疲累不堪,参战的都就地休息了,未参战的大军接手了后续的战场处理等等工作也很忙,游鸿吟就趁着这个机会跑出来洗个澡了。
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宴行云见他到了水边就想跳,立刻出声阻止:“伤口不能沾水·”·游鸿吟轻笑一声:“没想到,你挺关心我的么·”·宴行云沉默不语。
游鸿吟安抚:“没关系,洗好之后我会给伤口消毒上药的·”他实在忍不了那些血污凝结成固体,硬邦邦地附着在身上,立即脱了衣服,进水清洗··宴行云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说:“我比不上你。
不只脑子比不上你,就连身手也比不上·”·游鸿吟停下清洗的动作,干脆找了块水中的石头靠着休息:“也还好,毕竟我活的时间比你长些·”·“这和岁数没什么关系,时间只会增加一个人的经验,却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思维。
我身处战场所思所想太少,太简单,两军对垒也只会按照过去所学死搬硬套地排兵布阵,直接对冲,却不知道自己一句‘右翼掩护,中军进攻’到底适不适合·”似乎是打开了心口枷锁,宴行云好似突然长大了一样,不再如同过去那般盲目自信。
他继续说:“甚至就连身手,也不一定比你强·是不是如果我像你一样聪明,上辈子,端亲王就不会死了”·“你这样让我很不习惯。”
游鸿吟哭笑不得··“你帮帮王爷吧·”宴行云说:“因为王爷他,将会收你做义子·”·游鸿吟吃了一惊,问:“上一世他收你做义子了”·“是。”
“呵,这就更有趣了·”游鸿吟思索了一下,这件事背后一定有问题,但是此刻的确不是解决端亲王相关事情的时候,所以他说:“宴行云,你觉得一个成功的人生该是怎样的人生说一说,哦,帮端亲王这件就不必说了。”
·“曾经的我处处失败,这辈子只要除掉如今南周皇位上那个碍眼的人,帮助王爷守护南周就足够了,征战沙场的人不奢求其他·”·游鸿吟洗完澡说:“你对端王爷还真是念念不忘。
差不多再过两天,你就无法时时刻刻清醒着,放心,既然端王爷之死成了你怨气的源头,我终归会帮忙的·”·宴行云过了许久,才说了一声:“多谢·”他怅然一叹:“自己无力保护想保护的人,却必须求其他人帮忙,真的非常窝囊。
大概从我决定伪装纨绔的那一刻起,就真的成了一个纨绔了吧,没有能力却从来不肯认清事实·”·游鸿吟反思了一秒钟,自己是不是打击的太过了,但随即就立刻将这种情绪抛到脑后。
世间之事,一饮一啄,自有天定,因果循环,从不偏离··哈,说白了,他游鸿吟就是这么记仇小心眼,报复心强的很··联军夺下飞猿关,修整了十天,毕竟是灭国战大家并不想太过冒进。
果不其然,夏侯烈虽然知道此次轻松夺关是南周的功劳,却一点都没有让出飞猿关的意思,扯皮扯到最后,还是双方共持··李锐这次功劳很大,但周永思觉得之前的封赏已经足够,所以只是口头表扬了一下,就连个真金白银的财物都没有。
李锐早已习惯了这些事情,并不在意··而周永思转头就上了奏折,向汴梁报飞猿关大捷,南周皇帝不小气,没赏周永思什么东西,却转头赏了周继伦,这让周永思开怀不已。
而此次大捷也让南周国内之人心思动摇·没想到周永思领军能力也不差,能抢在夏侯烈之前拔得头筹,如此一看岂不是至少能和夏侯烈平起平坐·比起圆滑会来事的周永思,端亲王周世康就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惹人讨厌。
大齐军帐··夏侯烈坐在案边沉思··他的儿子夏侯景说:“没想到,南周还真有本事不错的将领,爹,不,大将军,那李锐成长起来就是个后患,这次不如借机除了吧。”
反正战场上刀剑无眼,随便一支冷箭就足以送人去西天,李锐那样子看上去就没什么防备,周围亲兵就十几个人,一上战场了还各个都往前冲,根本不会去保护主帅。
“你整天就不能不想那些旁门左道么·”夏侯烈斥责了一句,却没说不让去做:“过了飞猿关,入了蜀中后,我们和南周分开,直取平城·”·“大将军,不是原本定计让南周多打打头阵,多消耗消耗的吗”夏侯景问。
夏侯烈冷笑:“周永思如今大战告捷,又得了他们皇帝封赏,正是春风得意自信心膨胀的时候,哪里还会被我们威胁,去做打头阵的炮灰·此次出征首要目标是灭西梵,消耗南周兵力只是顺带之事,与其有一帮敌我不明的人在旁窥伺,不如我大齐独自征战。
如今最硬的两块骨头已经被啃下来了,蜀中腹地一马平川,还不是任我大齐铁骑驰骋·若是比拼速度,那帮子软弱南人定然比不过我们,等攻下黄金宫,再来清算其他。”
当初约定谁攻下的地盘就是谁的,夏侯烈有绝对的自信能拿下西梵大多数领土,顶多留口汤给南周喝··夏侯景见父亲如今已过五十,却依旧雷厉风行,战意昂然,不由得低下头,跪倒在地:“末将领命我大齐定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好,这才是我夏侯家的好儿郎。”
第37章 关山难越(八)·自联军过了飞猿关, 南周和大齐的军队就彻底分开了··大齐将直奔平城,游鸿吟猜测他们的目的大概是走平城、过白羊道、渡涂江, 彻底取下蜀中最富饶的涂江流域后,以涂江流域充作基地,然后一路西进, 攻西梵国都黄金宫。
周永思就算是再膨胀, 也不会真的跟大齐的夏侯烈较劲,他十分识时务的选择了另外一条路线,攻东边大昌城, 取道望云山,围剿望云城后, 穿过仙泽湖, 再占据黄金宫卫城之一的青城台,就是胜利在望, 大势已成。
至于一路上的小城小县,已经不被睿王爷看在眼中了··游鸿吟对此不置可否··总是把旁人当呆瓜的人才是真傻瓜, 总是把旁人当菜鸡的人才是真弱鸡·西梵即便国力不盛,也是雄踞天下这么久的大国之一。
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他最近得到的信息比较多, 也比较全面,不像刚开始那般,需要依靠记忆和旁人言语中的一词半句去推测, 如今这样, 他对天下大势也分析的十分清楚。
南周此次攻打西梵已经是不可挽回的错误, 那么如果不想将来面对一个强势无匹, 完全不给人活路的邻居,就不能继续错下去··当然这个不能错下去并不是指南周撤兵,现在说这个话已经晚了,而是需要在这场灭国战中,南周同样能得到与大齐相等的好处,能同样增强自己的国力。
周永思不行··游鸿吟判断,此人算不得无能到底,但是在这种与猛虎一起狩猎、一起瓜分战利品的行动中,他能力不够··那该如何将真正有能力的周世德调过来·游鸿吟深思之后,离开自己的营帐,外头郑叔在值夜,见状问:“云哥儿,不,宴大人,这么晚了要去什么地方”·游鸿吟说:“郑叔,你先去睡吧,我刚好和李大人有事商量。”
“好,那你晚上小心点·”郑叔是游鸿吟如今亲兵队里年纪最大,经验最丰富的一个,平日里对游鸿吟的安全非常注意,他从军多年,子侄惨死,家中也无妻儿,多少带了些移情,将宴行云当做自己的晚辈多方照料。
“嗯·”·来到李锐营帐,他依旧未歇息,刚从周永思那里回来··“是飞鸿啊,”李锐说:“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游鸿吟微笑地说:“有些军阵疑问,想要与将军秉烛夜谈。”
“自然欢迎·哎,我年纪也不小了,也不知还能在战场上撑几年,你年少有为,多加努力·”李锐感慨的说,话中似乎有培养游鸿吟做他接班人的意思。
他的确有培养游鸿吟的意思,但是接替者就另说了,他还没老到那种程度··游鸿吟自然不可能当真,他只是把这话当客气话听听··李锐大帐的蜡烛一夜未灭。
次日初阳刚起,李锐将游鸿吟送出营帐,面色复杂的说:“飞鸿才智无双,身手过人,看来我最初的想法并没有错·”·“大人谬赞了·”游鸿吟施了一礼,转身离开说:“在下只是为自己的国家尽一份心力罢了。”
·很快,李锐写好了两封信,八百里加急,一封直奔汴梁,一封直奔荆州·汴梁乃南周都城,而荆州则是端亲王封地,同时也是南周与大齐领土接壤之处。
大齐与南周如今算是划江而治,而荆州就是沿江最重要的军事重镇,交通要道,瑞字军在此驻扎已将近二十年··南周大军慢慢从飞猿关出发,缓缓向大昌城出发。
不比大齐军队骑兵众多,行军速度十分快,南周大军之中多是步兵,征战之时也大多使用方阵,每个方阵之中配备不同数量不同兵种的枪兵、戟兵、盾兵、弓兵等等,通过稳打稳扎的缓慢进行,彻底将敌人撕碎剿灭。
所以南周行军速度比较缓慢,而身为主帅的周永思总觉得心绪不宁,近几日就走得更慢了··“报”信使丢开跑的口吐白沫的骏马,连滚带爬的跑到了周永思面前。
周永思此刻正在马车上喝酒,他年级也不小了,不喝点酒入睡,在马车上会非常疲累··“什么事”此刻听到声音,示意亲卫掀开马车的车帘说:“急匆匆的做什么。”
但是等他结果八百里加急的信后,却一屁股坐在了马车上豪华舒适的座椅上··“不可能,不可能”周永思受了大刺激,一把撕碎了书信:“怎么可能我要回汴梁,我要回汴梁伦儿,我的伦儿啊”·游鸿吟骑在马上,听着远处传来的哭声,面无表情地说:“今日大将军想必无心再赶路,大家寻找安营扎寨的地方。”
“诺·”·是的,周继伦死了,摔在自家池塘中淹死的·据说是晚上和朋友一起喝酒,喝醉了,结果死了·但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这也难怪周永思要回去。
游鸿吟借助李锐在京都的人手,安排了几个人进入汴梁,其他并没有做太多·但是这几个人是什么身份是应城遗民,虽然如今应城暂时是南周管辖,城中百姓似乎也没了反抗的意志,但是当初大水淹死了多少人普通短时间的洗脑是无法剥离仇恨的。
游鸿吟暗中相助送进汴梁的就是这种充满仇恨的人,在刻意安排些引导和帮助,不出所料,还没等大军到达大昌城,就有八百里加急送来周继伦的死讯··“宴行云,收拾收拾心情,准备见见你日益想念的端亲王吧。”
游鸿吟悠悠的说··临阵换将的事情耽搁了将近一个半月,最后端亲王带着三千水军和一千铁骑,直接乘着战船,沿长江逆流而上,然后再登岸急行三日三夜,终于接手南周灭梵大军。
当然,相应的,边防皇帝另派人接手,不可能两支大军,总共超过六十万的兵力,都放在周世德的手上··不过无所谓,在游鸿吟看来,边防军瑞字军差不多是周世德的囊中之物,这支禁军厢军相结合的灭梵大军,只要安排妥当,一场灭梵大战打下来,怕不是周世德的,也是周世德的了。
手握兵权,其他事情就都好商量了··“那么,让在下先见见这位,各位口中夸赞不已,崇拜无匹的南周军神吧·”游鸿吟之前被那些恶心的事情弄得心烦意乱的情绪陡然平复下来,开始兴趣大增。
“你不会失望的·”宴行云醒来,刚好听到这一句自语,十分笃定的说··“希望如此·”·周世德和比夏侯烈大概就小了几岁,也是四十大几,快到五十大关了,但是面相却好似比夏侯烈小很多。
虽说常年征战,但是自小锦衣玉食,后来保养亦得当,周世德看上去面有风霜依旧不显老,也没有一般武人的魁梧粗鲁,反倒好似文官一般,风度翩翩,面白无须·令人瞩目的是他的那双眼睛,南周皇室特有的丹凤眼,却无一丝软弱混沌,只留永不弯折的锐利和饱经风霜的智慧。
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游鸿吟眉头一挑,暗道一声赞叹,他已经许久未曾见过如此出众之人了:“嘛,这次大概干活儿会干的心甘情愿一些·只希望,他能力出众之余,别有太大的- xing -格缺陷。”
游鸿吟又准备扶持个皇帝上位了,虽然选择的这个主公有些老,虽然自己并不是已谋士的身份··拉南周如今皇帝下马,保护周世德一生平安,帮助他守护这个风雨飘摇的南周,几个条件一加起来,其实没剩下多少选项让游鸿吟去选,辅佐周世德登上皇位是最好的选择。
什么周世德没有野心,一心为国,忠心耿耿放心,就算是没有野心游鸿吟也会给他培养出来·更何况,到底有没有,这个世界上只有周世德本人最清楚,其他人说的,可不算数。
周世德刚来就将军务接过去,重新将低层将领武官进行了明确的职责分配,同时将一些真的就是来混功劳、毫无能力的文属- xing -武官收缴了权利,提拔了不少真正有本事的上来。
监军武公公面对这种大规模调动,吱都没敢吱一声·这位武公公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了,同时也是皇室供奉,学的是内宫历代传下来的独特武学,所以才有能力也有胆量上战场做监军。
他和周世德也不是打了一次两次交道,甚至,周世德小时候,当时还是个普通小太监的武公公还曾服侍过短短的一段时间·当然,他并不是周世德这一边的人,他只是明白,平日里周世德是个比较好说话的皇天贵胄,但是当他处理军务时,却是一个铁面无私、不讲任何私情也不会放松要求的阎罗王,有时候翻脸翻起来,能把你砍了。
这些东西被皇帝派过来的监军都知道,也都很默契的从来没往外说过一句,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我不干涉你的军事行动,你也别让我难做这种态度··武公公听了身边小太监的汇报,锤了锤自己的腿:“年纪也大了,小午啊,给我捶捶。”
小太监急了:“公公,你不去看看吗”·武公公点点他的脑袋:“今天公公教你一个乖,要想在这个世界上活的久点,就得学会听不见不该听见之事,看不见不该看见之事,懂吗”·看着年轻的小太监一脸思索,不太明白的样子,武公公端起一杯茶:“你就好好惜福吧,曾经和大齐大战的时候,战场上哪里来的马车,更别说什么茶叶热水了。”
他放下茶杯,喃喃的说:“希望,这次端王爷能顺利拿下西梵半数国土,我这个寄身内廷之人,才有安然的晚年可享啊·”·周世德这里军务会议结束后,他示意属下解散回去休息,却喊住了游鸿吟:“行云还请留下。”
在众人奇怪的目光之中,游鸿吟面色不动的站着,气场不逊周世德分毫··等其他人都走了,周世德示意游鸿吟随他来大帐偏帐,等人坐下后,亲自倒了一杯茶,说:“虽是第一次见面,但是行云之名本王早已如雷贯耳。”
游鸿吟泰然自若地接过茶,微笑着说:“王爷谬赞了·王爷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就将所有事情收入眼中,才真正值得飞鸿佩服·”·“水淹应城,奇袭飞猿关,这两场战斗原本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兵力才能彻底攻下,却在阁下谈笑之间就已经成为故纸堆中的历史,你,有足够的资本骄傲,也必然是历史上流传千世的名将。”
周世德面带微笑,似乎非常欣赏游鸿吟··游鸿吟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言:“王爷故作欣喜,实则面带怒意,是为什么”·“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何要害伦儿怎么,战场还不够你施展才华,你要把你的才智使用到皇室身上吗”周世德一拍桌子,怒容上脸,声音危险的说:“你可知,只这一条,就足够我现在将你就地格杀。”
“王爷如此看重周世子是为什么”游鸿吟并没有辩解,倒是有点意外不解,他试着猜测:“因为王爷没有后代皇室血脉凋零不,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因为什么,恕在下难以猜度,还请王爷一解我之疑虑·”·“你就不辩解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周世德说··“这没什么好辩解的,”游鸿吟把玩着放在桌上的茶杯,“我本身是有能力独自完成整个计划的,却选择通过李锐李大人之手,目的不言而喻,自然就是告知王爷一声。”
周世德脸上怒容渐渐消散:“你在谋主·”·游鸿吟笑了笑:“是·”·“所以,你选上了我帮助应城遗民害死伦儿,只是为了让我能主导这场战争。”
周世德似乎终于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从你提出水淹应城开始,你就在布局了·”周世德眯了眯眼:“你这种做法,不像是个武将·”·“有人天生心里想事情会多想一些,总比旁人会多想几步,不巧,在下就是那种人。
李大人也见识过我的领军能力,并且赞不绝口,想必我的领军本事也不差,如此怎就不是武将了就不许武将多张几个心眼儿么·”游鸿吟说。
周世德叹了口气:“伦儿虽然天- xing -愚钝,却是皇室中少有的- xing -情之人·”·游鸿吟一挑眉,有些恍然:“所以,聪明人都挺喜欢这种,王爷又没有后嗣,自然对他偏爱些。”
“你如此迂回复杂地将我带来这个战场,又是有什么目的呢”周世德依然有一处想不通:“如果有你这样文武双全的大才辅佐二哥,二哥同样能做的很好。”
游鸿吟冷静的说:“因为,如今南周已经危如累卵,做得好也完全无法将南周从亡国的危机之中解除出来·”·“此话怎讲”·“就算我手段足够,在这场灭梵之战中尽量与大齐争夺利益,用以增强南周本身实力,却依然不够。
王爷之所以没有太大的危机感,是因为你一定算过,只要这场战争南周不曾大败,夺得一小部分领土,就不算吃亏,因为南周和大齐‘划江而治’,有长江这个天险在,南周有可偏安一隅。
却没有看到,你料想的‘分江而治’的局面就是最大的危机·”游鸿吟摊开地图:“长江乃两国天险是不假,但是一旦西梵被瓜分,魏国就会被大齐和狄国夹在中央,以大齐的- xing -格,下一步就是灭魏,狄国与魏国乃是世代敌对,怕是要出手帮忙,这样,魏国必灭。
而西梵魏国国土连接在一起之后,”游鸿吟在地图上画了个大致范围,指了一条线路说:“大齐铁骑就可以绕过长江天险,直袭汴梁·”·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周世德一身冷汗·这件事,居然从来没有人想到过。
“就算大齐一时之间没找到这个方法,他们终归会找到的·那时候,南周又有多少兵力可以和大齐正面硬刚”游鸿吟说··“那现在,我们该如何做加强那条路线上的关卡布置”周世德问。
“小计小谋的确会让战斗变得更为方便,能够扭转战局,却无法改变大势·”游鸿吟说:“关卡再多再牢固,就如同飞猿关一般,也有被破的一天,南周无法拿出足够的实力,终有被大齐吞并的时候。”
见周世德被镇住,游鸿吟开始放出饵食:“王爷,你难道想国破家亡吗看看如今汴梁那群披着人皮的蠹虫,风雨飘摇的南周再也受不起他们的折腾了。”
过了许久,周世德才反应过来,苦笑着说:“原来飞鸿你,也是来劝说我的·”·“看来,世上不止我一人有如此眼光·是,我的确希望王爷能够取而代之,彻底解决南周如今的内忧外患。”
游鸿吟说··周世德沉默了许久,方说:“让我考虑考虑·”·游鸿吟眉头一挑,看来周世德有关这一方面被劝说了不止一次两次了,早已动摇,那倒是省了自己的口舌:“不急,主公有很长一段时间去考虑。
如今先将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吧·”·“依你之见,该如何”·“吞下西梵算什么,对于我们来说,最好的结果是让夏侯烈四十万大军有去无回。”
游鸿吟说··周世德难免有些怀疑,夏侯烈又不是傻瓜,难道四十万人就站在那里让你砍吗所以他示意游鸿吟继续说下去··“与西梵联手。”
游鸿吟说:“西梵为了不亡国,最终会同意的·”·“吞了这四十万人之后,怕是我们也会被西梵留在蜀中·”周世德有些意动,他和夏侯烈是老对手了,不说四十万大军,就算是只杀了夏侯烈,也是赚的。
“当然,西梵也不能放过,不然这次出兵岂不是亏个半死·”游鸿吟说:“我想王爷取当今而代之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想要灭西梵和大齐这四十万大军,我们如今手上的军力不够。”
他地头算了算:“所以需要抽调边防至少再三十万人·”·如今边防那里有个皇帝派去的大将军,如果无旨调动,肯定惊动所有人,到时候一个谋反的罪名是逃不掉的,汴梁的人正愁着没机会将周世德搞下台呢。
周世德听完计划,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激动,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个计划成功,何止是南周的皇帝,甚至有成为天下之主的机会·他迟疑,身为皇室子弟,尽忠国家数十年,都快老了,晚节不保,他还有能力,还有时间去做后续的事情么。
他愧疚,政变一旦开始,便是血流成河,为了一个位置牺牲这么多人,真的值得么··“王爷,不急,你还有很多时间去考虑·”游鸿吟轻声安抚:“只是,还请王爷想想多年以来追随您出生入死的瑞字军,想想多年辅佐您兢兢业业的各位同袍,想想天下间无数生活在乱世之中,不停打仗的百姓。
是时候结束这个混乱的天下了·”·游鸿吟不好把人逼得太紧,他留下空间让周世德思考··早早醒来,等着见周世德的宴行云语气复杂的说:“你很强。”
游鸿吟说:“听见你的夸赞,心情倒是有点小复杂呢·”·“听那无常说,我是因怨气不散才无法进入轮回,而你是负责来消除我怨气的。”
“是,”游鸿吟说:“你如今愿意说,到底有哪些是你怨气的源头么·”虽然他确认,上一世端亲王之死是宴行云怨气的来源,但是并不能确定只有这一件事。
产生怨气的原因,只有原主自己才知道的清清楚楚··“除了与王爷有关的,杀夏侯烈,取皇帝而代之外,还有一件事·”宴行云说:“帮我再除掉一个人。”
“什么人”·宴行云语气飘忽:“一个女人,她是大齐的间谍·”他有些萧索的说:“我将她从流民之中救出来,安置在当时驻军的青城台,当我随王爷离开时,还将她带在身边,想娶她为妻。”
他顿了顿,怒气有些高涨:“结果,夏侯烈截杀时,她在背后狠狠捅了我一刀·”·“她叫什么名字”·“当时她说,她叫青蔓,没有姓,是黄金宫的艺人。”
宴行云还将此女外貌描述了一番··游鸿吟叹了口气:“这种谍人都是会易容术的,外貌名字都做不得准·”·宴行云似乎也知道这种情况,呐呐地说:“找不到的话,就算了。”
“我还能怎么办只能从大齐的谍报系统着手了·”游鸿吟说:“债多不愁,一件件慢慢来吧·”·等夜深人静,就连宴行云都在身体之中沉睡时,游鸿吟看着营帐外的星空,咬牙切齿:“白舜,你给我找的好目标”·第38章 关山难越(九)·在南周大军来到大昌城外的时候, 端亲王周世德,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李锐被暗示过这件事,知道最后让王爷下定决心的是宴行云, 心里对这个后辈就更亲近了点·而周世德也听从游鸿吟的意见, 先将这个决定告知自己可以信得过部下, 让他们配合计划, 改天换日。
而周世德手中的谍报组织也找上了西梵国主, 纵然屈辱,纵然仇恨,西梵国主巴高平也答应了, 并且, 他将这件事就交给了刚刚弃城逃跑,战败而归的管冲负责··巴蜀巴蜀, 巴家一直是蜀中本地最大豪族,而巴国则是西梵国的前身,这也是为什么西梵人保留了称呼西梵皇帝为国主的习惯。
蜀中人一直有建筑家堡的习惯, 黄金宫这座城市修建差不多有四百多年, 就是从一座家堡慢慢扩建而来, 是这一支巴家兴盛的发源地··这一任的西梵国主巴高平是个能屈能伸的人, 他可能处理政务的能力并不足够好,却十分知人善用, 也足够宽厚, 只是人不够勤勉, 还有些沉迷声色。
说他是明君谈不上, 说他是昏君也够不着,他虽是国主却也只是个普通人,自制力不够好,头脑却不愚蠢,也有自己的思考··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对于南周的暗中结盟的建议,知道的人并不多,除了国主,就是相国张天治,御史丞朴益年,以及管家管冲,夕家夕照晚,还有一位很特殊的人,西梵国师,金佛寺**师,寂虚大师。
其中,相国张天治是反对与南周联合的,他觉得南周怕是打着一石二鸟,坐收渔利的注意·其他则是保持沉默,并非他们左右摇摆不定,而是他们都知道,无论哪种选择都是西梵最为弱势。
但是巴高平无奈苦笑:“如今,我们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所以他同意联盟,并且将这件事交由管冲负责:“黄金城如今有夕家守城,就已足够,与其等将来困守围城,不如主动出击。
大齐与我西梵摩擦历来已有,早已不死不休,与南周结盟是我们如今唯一的机会·至于最后鹿死谁手,就看双方手段了·”·三日后,管冲先带着五万应城军直奔涂江流域雾城,随即剩余的十万人则由副将带领与南周大军汇合。
而同一时间,游鸿吟同样带着五万人赶向雾城··管冲和游鸿吟不约而同的,所带人员配置骑兵和弓兵占了绝大数比重·西梵和南周的骑兵实力都不太强,别说和狄国大魏相比,就连大齐也是比不过的。
但是这并不代表两国的骑兵没有战斗力··一路上游鸿吟将五万人进行了重新编队,之前大家习惯了方阵编队,而这次战斗并不是方阵对垒·南周这些骑兵大多数是轻骑兵,只有数量为一千的重骑,所以他们更多的思维模式是探路、牵制,而很少有‘冲阵’这个概念,觉得冲阵这种是重骑兵的任务。
同时,游鸿吟见过这些骑兵的战斗方式,并没有把骑兵最为优秀的‘速度’发挥出来·同时,因为军心比较虚,游鸿吟很怕计策发挥不出来,‘假逃跑’变成‘真逃跑’,所以一路上不仅是赶路,还一直上洗脑课。
因为兵种的关系,赶路速度非常快,不过等到了雾城之后,游鸿吟下令五万人和西梵管冲带来的士兵混合居住,彼此熟悉十几天··雾城之所以叫做雾城,是因它建立在涂江平原地势最低处,蜀中气候雨水众多又气温闷热,经常会出现大雾天气,而雾城更是一年三百五十五天里起码有两百天是大雾。
而正是因为这种环境,雾城盛产好茶,是涂江流域最富饶,最繁华的城市,同样,雾城之茶远销车国、狄国,每年都为梵国换来大量马匹,也是最大的马匹交易市场··所以,雾城是夏侯烈必然要夺下的城池。
管冲见了游鸿吟的面,态度不冷不热,只是公事公办的说:“根据双方约定,我会作为你的副手,我们双方合起来十万人将都受你调遣·”·“不急,管将军,敌意不要那么大,不然之后怎么合作呢。”
游鸿吟说:“南周与大齐联军进攻西梵,也不是我主上提议的,甚至他曾将据理力争反对过,只是,哪个国家没几个鼠目寸光的蛀虫呢·你看,我们王爷一掌兵,不就来进行补救了么。”
管冲并不想多浪费口舌,对这种示好听而不闻,转身离开了··游鸿吟轻笑一声··管冲不给好脸色就不给好脸色吧,听话配合就行··在雾城修整了十日,估摸着后头的大部队也渐渐跟过来了,游鸿吟终于领军出征。
此次,他让南周的部队更改装束,更换旗帜,彻底伪装成西梵军,然后十万西梵骑兵再度启程,过白羊道,来到还在攻打平城的大齐大军侧··看着千疮百孔,尸体成堆的平城,管冲语调哽咽:“平城传来消息,城内五万守军已经拼的只剩三万人了。
但是我西梵实力不足,无法与大齐整军对垒,只能依靠一座座城池,一群群- xing -命,去磨去大齐军力,希望保下黄金城,延续国祚·”·游鸿吟瞟了一眼,说:“依靠无数将士和百姓的- xing -命残喘,西梵未战先怯,如果不是我南周如此选择,怕是终究会国破家亡。”
“你是在冷嘲热讽,施加恩情么南周比我西梵又好到哪里去·”管冲说:“与其在这里耍嘴皮子,还不如真刀实枪打上一场。”
游鸿吟下令:“擂鼓,发号军令:冲阵”·将近八万的骑兵冲阵,两万的弓兵压阵,很快,犹如一道尖锐刀锋,插入毫无防备的齐国大军中心,随后,带走了无数人头的骑兵并不恋战,打穿了齐国大军之后,立即奔走离开。
游鸿吟亲自领队,这一次短短时间的接触,就斩杀了齐国将近七八千的兵将,虽然这自己这一方也损失了八百多的骑兵,却绝对是赚了··远程奔袭,触之即走,不安营扎寨,马匹和将士累了就找个远点的地方就地休息,弓兵负责警戒并清扫探子,粮草随身携带大部分,有小部分是后方运粮队零零星星送来。
这种作战方式是非常累,也不可能长时间,但是效果也达到了·大大小小奔袭在一天一夜的时间里,进行了七八次,虽然战果不比第一次,但是总共也带走了大齐三万多人的- xing -命。
这种情况大齐那边很烦··夏侯烈对西梵骑兵数量过多曾有过一丝疑惑,但是全副心神却依旧放在了攻打平城上,南周周世德已经到了战场,作为老对手,他太了解对方了,所以双方此刻在西梵拼的就是时间。
西梵这一方选择的坚壁清野的战术,选择一座大城坚守,附近所有小型村落镇子都进行了搬迁,否则平城也没那么多人的守军·四十万人的大军粮草开销不是小数目,夏侯烈在当地又得不到补充,因此拖战不得。
可如今这支骑兵如同附骨之疽,夏侯烈不得不分兵··大齐的骑兵数量比南周和西梵都多,同时骑兵在平原攻城战里也无法发挥作用,而骑兵这个兵种,唯有骑兵可以对抗,夏侯烈命夏侯景率领十万骑兵牵制西梵骑兵,一切等攻完城再说。
但是,之后的发生的事情让人目不暇接,西梵十万骑兵对冲不过夏侯景,无奈选择撤退,而坚守了将近两个月的平城守军竟然趁着夜色同一时间弃城而奔··夏侯景见此情况,决定由自己追击西梵骑兵,靠着实打实的战力彻底把对方留下来。
而夏侯烈则选择赶尽杀绝,只留下少数人固守平城,剩余大军均追赶逃跑的平城守卫军··平城守卫军几次更换逃跑路线,却被夏侯烈看穿:“他们要退守雾城不必绕远路,直奔雾城”·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而夏侯景的骑兵早已孤军深入,进入了雾城附近的平原。
这一战,情况非常复杂,甚至就连身处其中的参战人员也说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西梵管冲的骑兵大军被撵着跑,但一到雾城附近后,就突然强势起来,迅速黏住了夏侯景的追击部队。
夏侯烈追击平城残军,想阻止他们逃回雾城,也在三天后一头扎进了雾城平原,谁知,最后关头竟然传来消息,夏侯景的骑兵已经全军覆没,就在夏侯烈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时候,他剩下的三十五万大军已经被包围了。
而南周端亲王率领着自己剩余的兵力联合西梵应城剩余的十万人先配合游鸿吟吃掉了夏侯景的骑兵,并且并没有费太多力气,雾城附近的平原的确适合骑兵冲杀,却也十分容易安排陷阱和埋伏,因为有雾气,能见度并不远。
而彻底灭了夏侯景的骑兵后,南周和西梵所有军力汇总,包括雾城守卫军,反过来包围了夏侯烈··但是夏侯烈征战多年,有他亲自领兵,就算是只有三十五万人,也不是普普通通简简单单就能吞下去的,这一战,打的很艰辛,也很惨烈,南周和西梵没有得到任何一个大齐的俘虏,他们,都战死了·这种惨烈情况也注定了南周和西梵伤亡惨重,毕竟南周西梵军力均比不过大齐。
然后就在大家一场大战打完,准备收拾战场,修整军队的时候,又一支大军神秘到来·第39章 关山难越(十)·长江江面水波平静·游鸿吟一身铠甲, 和端王爷一起站在船头。
赏江月··距离雾城之战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年了·那场战斗最后的赢家自然是端王爷··他一封密函直达荆州,荆州瑞字军副统领,周世德心腹中的心腹封越, 在街道周世德信件后的半个时辰内, 就直接去了当时荆州最高指挥, 大将军李远的府中。
那李远之所以能得到皇帝信任, 是因为南周皇后姓李, 这李远是皇后的亲哥哥,要说真本事,也有点, 但是在封越的眼中,那点本事给王爷提鞋都不配··可以说,这边周世德正式明确了反意, 他的手下都是十分开心的, 做起事情来那叫一个雷厉风行。
砍完李远,封越立即点兵,只是他也担忧大齐冲破边境,所以依旧留下了将近十万的防军,而不是一股脑儿将人都带走, 荆州是王爷最重要的根基, 不容有失·但是点出来的兵不足游鸿吟要求的三十万人, 还有五万人的缺口, 这个缺口最后是游说了非王爷这一派系另外一处边防重镇的指挥使, 他借出五万兵马。
然后这些兵马并非走得陆路, 而全是水路·南周水军其实还不错,毕竟防线有很长的一段都是水域,只能大力发展水军,建造江船·就这样,三十万军队分成两批从长江逆流而上,来到蜀中,登岸后则分散前行,最后在雾城汇合,给了西梵残军最后一刀,做了一个得利的渔夫。
强吃大齐大军的战斗让西梵和南周都损失惨重,其中西梵不仅应城守军全军覆没,参战的雾城守军也莫名其妙遭受灭顶之灾··此刻,西梵最强的六大军事重镇,已有三座落入敌人之手,应城被淹,不谈也罢;平城饱经战火,千疮百孔,首先接管平城的大齐,留下驻守的那点人怕是顶不住南周几下消耗;而雾城却是守军全灭,城中设施建筑,甚至是百姓都还在,在这种情况下几乎都未有损毁,简直是奇迹,雾城的价值要远远高于其他两城。
南周之前的灭梵联军损失也大,但是游鸿吟并不心疼·这批兵将并非所有人都会认同端亲王的做法,人数少点好- cao -控··游鸿吟首先打破了沉寂:“在下一直不明,为何王爷的亲军称呼为‘瑞字军’,王爷封号不是‘端’么”·“那是陈年旧事了。”
周世德说:“先帝在位时,我尚不是亲王,因先帝对我也有诸多误解,剥夺了已逝父皇赐我的‘瑞’字封号,改封‘端’,反而封二哥为‘睿’。
但是瑞字军是本王年少之时就已经组建的,一时之间也改不了口,等皇侄登基后,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游鸿吟说:“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的曲折。”
“这次回汴梁,总觉得有些事情是自己不想面对的·”周世德抬头看着月亮说··“王爷心中有愧疚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是有些事情哪怕背负着愧疚也要做。”
游鸿吟说:“西梵已有大半落入我南周之手,仅剩下夕家驻守的黄金宫,黄金宫卫城青城台、太白宫,以及被孤立成孤岛的望仙城还在苦苦支撑,他们已经是孤立无援之势,我们无需穷寇死打,先请封将军带着二十五万大军威慑围困一段时间,说不定,有和平解决的机会,西梵国主据我所知,并非一个很有骨气的人。”
“如果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少折损些人,自然最好不过·”周世德说··“但是这一切是王爷能登上帝位,自己能做的了主之后,才有- cao -作- xing -。”
游鸿吟说:“之前王爷对在下一直不是太信任,虽然采用了计策,却并未详细介绍王爷身边的势力,朝中情况我也知道的并不详细,如今,总该相信我了吧·”·周世德微微一笑:“飞鸿智勇盖世,又心怀远志,本王早已对你十分放心,不然又怎么可能听君一席话,就舍命相陪。”
然后他顿了顿,说:“据我观察,朝中对我支持的大臣应当不少,但是他们地位权利都不怎么高·可能,高位之中,唯独两人倾向于我,也有可能,他们只是看清,我是镇压边境的一块不可或缺的一枚棋子,所以过往才力保我。”
游鸿吟说:“反对王爷登上皇位的文官,大致就分四种·要么是只看得到利益的蠢人,他们没什么立场,气节之类的东西可以随时更改·要么是看不清形势的蠢人,他们的意见没有任何参考价值,可以忽视。
要么是固执的聪明人,他们就算知道王爷你坐上皇位更好,却不会接受,难免辞官归隐·要么是变通的聪明人,他们对皇帝换人做的事情,之前会反对,成了既定事实之后却会接受,甚至还会替王爷卖力,这才是王爷需要抓住的中坚力量,也是最得用的一批人。”
·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所以,飞鸿才选择骑兵直攻汴梁”周世德说··“我当初带着作为诱饵的骑兵如今尚剩下两万人,再加上王爷手中有三万,足够了。”
游鸿吟说:“我们坑了大齐四十五万大军,吞了西梵大半国土,如今是背腹受敌,不能采用常规办法,只能速战速决·官员的反抗不足为虑,问题是宗室。”
“我也有这样的担忧,本王毕竟是周家之人,享太庙香火·”·“那么如今,王爷无后嗣便是最大的优势·”游鸿吟说:“只要王爷承诺在周族宗室之中挑选继位人选,怕是宗室将无人会帮现在位置上坐着的那个。”
周世德震惊,他未想到,自己最大的缺点在这神来一笔之下,变成了优势··而游鸿吟则倚着船舷想,汴梁,又是怎样的呢··圣显初年,周世德登基为帝,号瑞德帝。
游鸿吟逼宫根本没话费太大的力气,汴梁之中的警惕- xing -实在太差,被封越砍死的李远将近两个多月未有奏折,皇帝居然没有觉得有一丝反常,枉费游鸿吟带着骑兵日行千里奔袭汴梁,防止有勤王之师护卫汴梁,但实际上,抽调了不少禁军兵力攻打西梵的汴梁,犹如纸糊的,城门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就被游鸿吟攻进了城池之中,而皇宫的御林军,战斗力则可以忽略不谈。
游鸿吟分别派遣兵士将各处官员、宗室围困家中,不到三日,就彻底控制了局势··而之后,周世德也就随即赶到,一点也没多讲究,立即登基为帝,甚至连登基大典都从简,而登位之后一个月,就开始着手处理西梵、大齐之事。
大齐损失四十万精兵自然怒不可言,使者很快就到了汴梁,被周世德轰出去了·如果不是不斩来使,他说不定就把人砍了·脸皮都撕破了,此时两国已经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又何必再做这些面子功夫。
圣显三年,西梵国主投降,被封安王,长居汴梁,西梵青蔓公主嫁周世德五弟之子,表示南周与西梵皇室血脉相连,不再分割彼此··而劝降有功的游鸿吟被破格提为枢密使,封通侍大夫,全权负责与大齐的最后决战。
圣显八年,历时五年的周齐之战终于落下帷幕,此刻,南周已不再是曾经的南周,也不再会有世人嘲笑南人不男,更不会有人讥讽‘小朝廷’,这个曾经风雨飘摇,内忧外患的国家,在君臣齐心协力之下,终于获得更久的国祚。
“大人,”府州少尹毕恭毕敬地请游鸿吟进了府衙:“不曾想到,大人与在下居然是同乡·”·如今的游鸿吟是皇帝身边炙手可热的大红人,更是手握重权的大将军,他一个小小的府尹自然不敢得罪。
“徐大人无需客气,在下只是多年不曾归乡,如今却已寻不到父母踪迹,不得不来此查阅户籍名录·”·“啊,原来如此·”徐府尹立即带人前往府衙存档处,边走边说:“天下征战已久,亲人之间彼此失联是常事,大人无需焦急,府州户籍存档从未出过差错,应当是可以翻阅到的。”
“麻烦了·”·“宴大人无需客气·”·除了州府衙,游鸿吟上了马,周围的亲兵立即将人护的密闭透风,其中一个年岁尚轻的少年说:“大人,什么事情派我们来不就好了吗。
如今大齐余孽未除,他们都恨透你了,年年刺杀都没断过,如何小心都不为过”·然后少年被旁边的人拍了一下脑袋:“多嘴,大人心中自然有数,而且,就你那小胳膊小腿,真遇到了危险,是大人保护你,还是你保护大人啊。”
“你瞧不起我,不和你说话了·”少年有些赌气,但是随即也有些丧气的垂下了头,他是顶替了亲哥哥的位置进了游鸿吟的‘龙牙卫’,说是做亲卫,其实是他哥哥为救大人而死,大人惦念才将他这个弟弟安置在龙牙卫之中。
·“好了,不要欺负他了·”游鸿吟笑着说:“这么多年了,郑叔你这脾气一点没变·”如今郑叔年纪大了,早已不是亲卫,却依旧常年跟随在游鸿吟身边,对他来说,宴行云就是自己在世上的唯一亲人了。
最后终于找到搬家后的父母,游鸿吟将两位接到京都,今年初春,周国进行了迁都,京都是金陵而不再是汴梁·两位以为自己儿子已经死了的老人一脸梦幻地住进了皇帝赐给游鸿吟的飞鸿园。
“我似乎从来没想过,这具身体的父母·”宴行云有些愧疚的说,他这么多年来,看着游鸿吟南征北战,早已心悦诚服,也渐渐从过去的迷障之中走出来,如今的宴行云早已不是当初。
“你当时情况特殊么,自然想不到·借用原主的身体行事,自然是欠了一份因果,替他好好赡养老人,也是理所应当·”游鸿吟说:“如今你可还有怨恨”·“我只是没想到,青蔓不是大齐间谍,反倒是西梵公主。
难怪,当时她并不愿意被我救回来,我一直以为那是她自卑和害羞·”谁知,人家国破家亡,好不容易混在难民之中能够逃出虎口,却被拦住了,面对亡国的仇人,背后捅你一刀没把你砍碎喂狗已经是好脾- xing -了:“此事本就是各位其主,只是我和她有缘无分而已。
怨气,自然也就谈不上了,只是觉得过去的自己真的够蠢·”·圣显十六年,瑞德帝驾崩,而宴行云宴太尉,也心伤难抑,以身体不佳为由,退出朝堂,不再过问朝中之事。
至于魏国,狄国,车国这多方的角逐之事,则是新帝该- cao -心的了··基本上,在之后的岁月里,除了宴家二老的催婚之外,游鸿吟过的非常舒坦,他不沾事,名望高,新帝不会去动他,甚至有些难题偶尔还会来询问询问意见。
而二老过世后,他依旧未娶妻,倒是传出些流言,说了不少‘宴太尉与瑞德帝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但这种东西游鸿吟也只是当做笑话,听了也只是一笑而过。
后世论坛历史名将排行热帖··“在古代十大名将之中,大周太尉宴行云绝对榜上有名·无论是水淹应城,不费一兵一卒就夺城成功,还是夜袭飞猿关,天降奇兵,或者又是雾城之战中展现的庞大宽广的战争宏观视角,齐周长江水军对战的中表现出来的精准推算能力,无一不表示,此人计谋兵法使用起来天马行空,乃天纵奇才。
唯一美中不足即宴行云并未留下任何墨宝,军法心得亦随着他的逝世而成为不解之谜·所以,宴行云将排在孙子之后,成为第二名·”·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233,见太尉滚进。”
“楼主脸真大,名将各有千秋,排个什么名,你当大白菜吗”·“楼主多扒点太尉的事情么,对他和瑞德帝的关系比较感兴趣。”
“这是正经贴,楼上滚出·”·……·第40章 余花拂衣(一)·白舜一看人坐在柜台上, 抬脚转身就走··“跑什么,我能吃了你”游鸿吟坐在栖吟阁一楼的柜台上,正在仔细修复一副古字画。
这幅画的年代已经不可考, 被虫蚀的厉害, 原本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被游鸿吟以极低的价格收了回来, 尝试- xing -做修复··白舜面无表情地又转身走回来:“见你忙。”
“哼哼, 白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温柔体贴了,倒是让人很意外呢·”古物修复并不是一个轻松的活计,特别是这种残破的厉害的字画, 需要极度的耐心和高超的书画造诣。
游鸿吟也没法分心,顶了白舜一句就又低头工作了··白舜有些理亏··因为游鸿吟曾经说过, 中二病没治好的任务别丢给他,他讨厌和这种讲道理讲不清楚却偏偏自信爆棚的人沟通。
“不过,你下手也狠, 宴行云的灵魂强度削减了足足两成, 这怕是有点多·”白舜说··游鸿吟见自己工作做不成了, 就干脆停下来,将白舜带到了二楼休息室:“这次任务是什么, 你再给我挑奇葩, 任务还繁重的不行, 别怪我翻脸。”
“放心,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白舜说··游鸿吟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任务对象名王小宝·”·纵使天不悯, 余花拂衣去。
有人羡慕这样的洒脱,却不知,这种不羁的人生态度诞生之前,到底会经受多少难以描述的悲痛苦难··游鸿吟接受身体中两段记忆的时候,竟然有了一瞬间的迷失。
似乎,已经许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记忆中,最深刻的是村旁的大树··那棵树很大,树身粗的需要十五个他才能围抱起来,因为他在生日那天,曾经伸展着双手,紧贴着树干,一个臂长一个臂长数出来的,中间还数错过,不得不又量了一遍,所以知道的很清楚。
他不知道这棵树有没有名字,村里的人都是喊‘村口的大树’,但是他一直都觉得,这棵树和人一样,是活着的,只是和他不同,它不能动而已·所以他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王大树。
他什么都没有,可是他还有名字,所以可以把名字分给大树一半··大树的根有些都已经隆出地面,像一根根长长的地瓜,不过,大树的根不能吃,能吃的话,他觉得他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大树了。
他喜欢大树的树叶,大树的树叶有很多,很厚,能将所有的阳光都挡住,村里的人喜欢到这里来乘凉,鸟儿们也喜欢在大树上安家··大树的朋友真多,一定是因为它很讨人喜欢。
那他喜欢大树,和大树做朋友的话,他的朋友也会和大树一样多么·除了大树,和他玩的最多的是大黄··大黄是一条狗,一条黄毛的普通土狗。
原本它是有家的,但是自从和他一起玩后,它家里人就不要它了,只能在村子里做条无家可归的狗·他认定大黄是他的第二个朋友,所以总是偷偷的从家中带米饭喂大黄。
低矮昏暗的房间,总是对着他窃窃私语的村人,畏惧不愿直视的眼神,没有交谈,没有接触,明明他活在一个充满活人的世界里,但是他却觉得自己已经和睡在墓地里的爸爸妈妈一样,周围都好安静啊。
游鸿吟睁开眼,面无表情的看看自己的手,皱了皱眉头,低声喊:“滚出来,白舜·”·果不其然,白舜的身影渐渐从无到有,出现在游鸿吟如今躺着的床头边。
“有问题么很少见你任务期间联系我·”白舜来的自然不是本体,而是投影··“这次的任务对象怎么回事”游鸿吟问。
“你指的哪方面”·“为什么年龄这么小按理来说,所有原魂的第一世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游鸿吟说。
“你知道的,天道无情,哪怕是原魂也不过是命运中的一个环节·此子乃原魂中的翘楚,万中无一的纯白之魂,难免遭天嫉妒·而他这种陷入仇恨的纯白之魂,怨气会无比强大,你自己小心。”
白舜也没等游鸿吟再问其他,投影立即就消失了··是的,这次的任务对象非常特殊··现在王小宝刚刚六岁··这次并非穿越,也并非夺舍还魂,而是重生。
当然说任务对象特殊并非是因为重生,而是王小宝两辈子都是死于十二岁,并且都是自杀··虽然两辈子加起来活了二十四年,但是王小宝的心理年龄是停留在十二三岁的,他接触到的生活环境,太单调,太封闭了。
王小宝虽然此刻是清醒的,但是他拒绝交谈,游鸿吟附身之前,一般都是白舜负责将任务对象带来附身,并且向任务对象解释一下大致情况·当然,白舜给出的解释并不一定就是真的,说辞一般是跟着游鸿吟的需求走的。
但是王小宝是白舜也没理,游鸿吟也没理,一直都保持着沉默,似乎是已经完全将自己隔绝在自己的内心世界中··伸着小小的依旧还没有脱去婴儿肥的手,游鸿吟无奈地钻进了床上的被窝里,趁着天还没有亮,继续睡一会儿。
大概是记忆还没有完全消化掉,游鸿吟做梦了··似乎是奶奶站在门口,她苍老而刻板的面容显得有些让人害怕,她说:“回来吃饭·”·奔跑进了家门,低矮破旧的木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一个炒青菜,一个香葱炒鸡蛋,还摆了两碗白米饭和一个酒杯。
但是,自己并不是坐在那里的,那两碗饭是爷爷和奶奶的吃的··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他的饭桌是一张方凳,一般会摆在靠着门口的地方,距离厨房很远,距离木桌也很远。
奶奶端着一碗饭过来,饭碗上盖着些青菜鸡蛋,然后端给他,放在方凳上·他搬了个比方凳矮的小凳子坐,然后就开始吃饭··而奶奶则推着一坐下就想拿起酒杯喝一杯的爷爷去外头水井边洗手,两人洗完手才再坐下来,一边说些话,一边吃饭。
他坐在凳子上,虽然吃着同样的饭菜,但是却从来没觉得,爷爷奶奶和他,是生活在一起的人··第41章 余花拂衣(二)·游鸿吟什么也做不了, 年龄限制太大。
小宝的记忆也没有太多的信息,因为爷爷奶奶并不会和他说太多的话,而村中其他人, 则完全排斥他, 从来不曾交谈·就连同龄的小孩想找他玩, 都会被大人彻底阻拦, 回去对着自家小孩一顿打, 务必让小孩远离他。
游鸿吟只知道,奶奶曾非常严厉地说:“你生了病,不能和其他人一起玩·”·生了病·是什么病让人畏惧如斯,但是自己却没有一丝感觉·游鸿吟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
能把白舜拖出来打一顿么他保证给他留个全尸·其实,这个村并不如小宝记忆中那么封闭,那么落后·村中有不少外出打工的年轻人, 在外赚了钱,在家也盖起了楼房,村子里二层小楼并不少, 虽然并不如大城市那般精致, 却也都贴了瓷砖。
反而是小宝家一直都是低矮老房子, 因为比较穷·爷爷奶奶都是农民,除了种地没有其他收入, 而他们唯一的儿子,也就是小宝的爸爸已经死··死于生病。
用着电灯, 开着电视, 甚至某些人家还拉了网线, 即便这里的山路难走了些,与外界交通不便,但这并不是一个封闭的地方··可是生活环境的开放并不代表思想的开放,更不代表人心的善恶。
没错,据游鸿吟推断,小宝的确有可能是HIV病毒携带者,也就是所谓的艾滋病·所以,不仅是村中人,就连爷爷奶奶也对小宝敬而远之··但是游鸿吟不明白的是,在小宝的记忆中,他从未去医院做过检查,只是,突然有那么一天,他突然就从一个普通调皮的小孩,变成了人人敬畏的病毒原体。
甚至,在刚开始的时候,村里人还集结在一起,要求把小宝送走,而不是放在村中危害其他人··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小宝的年纪才三四岁,他的记忆非常模糊,游鸿吟自然也记得不太清楚。
“小宝,在吗”游鸿吟说:“不用怕,我是来帮你报仇的,这些人很坏是吗”·小宝并没有搭理游鸿吟。
“嗯,该怎么报仇呢”游鸿吟说:“听说你得的这个病会传染呢,我可以干脆放点血到自来水水塔里,这样大家就都会得这种病了,也就不会怕我了对不对”·“不要”似乎是触动了小宝某个思绪,他终于开口,稚嫩的声音颤抖地说:“他们,他们都说我会调皮,我会害死大家,我不会的,我会很乖,我很注意,不和他们接触,不和他们面对面说话,不会接触水和吃的。
可是,他们不相信我,他们认定我是坏孩子·”·小宝原本并不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他小时候也非常调皮捣蛋,一天能问爷爷奶奶数十个问题,是个十足十的好奇宝宝。
所以憋了很久不讲话,此刻一开口,便有些憋不住了··“叔叔,你不要那样做,做了就真的成了他们口里的坏孩子了·”小宝说:“坏孩子是没有朋友的。”
“那小宝最生气什么事情居然好多天都不搭理人·”游鸿吟尝试- xing -的引导小宝开口··“我没生气。”
小宝说:“我只是伤心·”他语调里开始带了些抽泣:“我知道的,我知道我身上发生了奇怪的事情·我死了两次·”他开始以一种并不是很清晰的逻辑描述自己的两次死亡:“大黄死了,我看到他们抓住他,把他吃掉了。
我想去救他,但是跑的太慢,没有追上·爷爷生了病,村里人都说是我的错·奶奶和别人吵架,回来气的饭都没吃·”他一件件说着,最后总结:“我觉得我活着好对不起爷爷奶奶,就学隔壁的花花,吃了有毒的饭。”
花花是一只猫,不过- xing -格高冷,并不是小宝的朋友,后来误食了老鼠药,结果死在了小宝家的墙角根上,大人们说是吃了放老鼠药的饭,这件事就被小宝记住了。
“但是我一眨眼发现,自己变小了·”小宝说:“我觉得自己是个大孩子了,也许更努力更努力,做个乖孩子,他们就不会骂我了·”·后面的事情小宝没说,但是结果不言而喻,在相同的十二岁,在相同的那一天,小宝没有选择肚子很痛的死法,而是选择了另外一种,吊死。
而第二世,小宝所有的努力没有收到任何一点成效,反而因为对交流沟通的极度渴望,让旁人更加讨厌他··“他们这些人好坏啊,你真的不生气吗小宝。”
游鸿吟问··“我对他们不生气,他们只是怕我的病·”小宝说:“但是我恨,我恨妈妈·是她,是她让我变成了坏孩子”·小宝奶奶曾经和别人吵架的时候骂过小宝的妈妈,丧门星,扫把精,害死了她儿子,害死了她孙子,害的她王家断子绝孙,带了这种脏病为什么要来害他们一家等等。
“村里人都说,是妈妈的脏病害死了爸爸,也传给了我·”小宝终于忍不住哭了··游鸿吟一个头两个大··小宝的爸妈都已经死了,这种怨气源头怎么处理跑地府把他爸妈的灵魂拖出来再打一顿么·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消除怨气不只是通过帮任务对象报仇这个方法,只是报仇的手段是最直接,最快的而已·理论上,只要任务对象自己突破心障,自然怨气消散,恢复正常··“好好好,我不帮你出气。
那小宝最喜欢做些什么事情呢最想做些什么事情呢我只做小宝最想做、最喜欢做的事情好不好”游鸿吟安慰着这个特殊的任务对象。
他自然不可能真的去做什么传播病毒的傻事,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办法只是说出来刺激刺激一直不给反应的小宝而已··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最喜欢,最想做的事情”王小宝考虑了很久很久:“我有好多想做的事情,但是最想做的还是交很多朋友。
我不想再一整年,都找不到一个说话的人了·”·也许,对于小宝来说,生病死亡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种孤独存留,活却如死的生活··这也是游鸿吟最不喜欢的东西。
或者说,只要是生物,就渴望交流,交流是生存的最基本要素之一,也许优先等级比不过食物和水,但是重要程度却是不相上下··天道真狠··“交朋友这种事情不用着急,很简单的。”
游鸿吟调整好自己的心情,非常乐观地说:“你不用伤心,也不用难过·你看,现在过着被人天天排斥的日子的,是我,而你,可以和我多说说话,我就是你第一个能说话的朋友,好不好”·小宝沉默了许久:“好。”
“你不用喊我叔叔,”游鸿吟说:“我叫游鸿吟,你可以叫我阿吟·”·“阿吟·”·“真乖·”·游鸿吟终于暂时搞定了体内附身的小灵魂,开始做自己这个年纪应该做的事情。
学习··游鸿吟如今才六岁,除了学习也没有其他手段能施展的开··其实,如果小宝真的携带HIV病毒携带者,那他的时间并不多,HIV病毒的潜伏期最高可以十多年,但是小宝按理来说能携带病毒一定是母婴垂直传染,娘胎里带出来的,而儿童艾滋病一般潜伏期不长,因为孩子的免疫能力很弱,这种情况的孩子,一般活不过成年。
但小宝长到十二岁,也并没有出现艾滋病症状·这种情况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小宝体质特殊,HIV病毒潜伏期很长,这个不是没有病例,是的确可能存在的,曾有孩子直到二十六岁才正式发病。
二是小宝根本没有携带HIV病毒·如今所有人对小宝生病坚信不疑,不过就是因为小宝母亲和父亲双双感染,认定小宝已经通过母婴传染而变成了病毒携带者,但是这些人却不知道,母婴也并不是百分百会传染的。
游鸿吟从所有情况分析来看,他更倾向于第二个·而且,还有一个原因让他判断时非常自信,那就是原魂命运的问题··这里不得不说一下原魂是什么··灵魂大多数情况是不灭的,所以在东方会有“六道轮回”,西方会有“冥界天界”这些说法。
只是不断的转世会消耗一些灵魂的力量,不过同时轮回过程中所为之事会增加所为的‘功德’,而功德会反哺灵魂之力,或者轮回时做了些坏事,增加‘孽力’,孽力不会削减灵魂之力,却会增加轮回时的难度,导致下一次轮回命运非常差,获得功德困难。
如果灵魂因转世而消耗的灵魂之力过多,灵魂则会重归诞生之初,修复上数百上千年·所以才说,大多数情况下,灵魂是不灭的··但是如果仔细研究就会发现,为什么过去古代的人口那么少,现代人口那么多,这多出来的人口灵魂是怎么回事·这些多出来的人口就是“原魂”,原魂是指那些刚刚诞生,并没有经历过轮回或者其他什么转世之类的新生魂魄。
他们的灵魂强度非常大,一旦陷入怨恨,所诞生的怨念也非常足,很容易就动摇到世界的平衡,甚至一旦变成怨魂,就会变成灵魂里的丧尸,他们灵魂里的怨念也会轻易传染给其他灵魂,折损大批量的灵魂,造成天地动荡。
而原魂的命运有一条准则,不会早夭·因为幼生原魂还没成长好,早夭很容易就会被摧毁或者扭曲,这条准则,天道也无法改变··所以王小宝这么小的年纪就死亡,只能是自杀,不会是因为生病这些原因。
游鸿吟不禁觉得有些可笑,病毒没有害死人,反而是愚昧无知害死人,多么讽刺··第42章 余花拂衣(三)·村里有自己的学校, 只有小学,初中得去很远的镇子上去上。
虽然学校不大,却也正规的分了班, 一个年级一个班, 一共三个老师, 分别教语文、数学和其他··小宝六岁刚好在读一年级, 只是一个班级里十几个孩子,并没有一个会同他说话, 小宝受不了也就经常逃课, 导致老师也非常讨厌他。
游鸿吟吃过了早饭, 背上了书包, 一个人来到了学校··然后, 然后还能是什么, 要求跳级之类的,他表演了一个天才, 但是不会凭空学会什么,只是学习能力非常强, 小学课程难不住他。
似乎是惋惜, 校长兼数学老师是个四十岁的男子, 也姓王, 是村子里考出去的师范大专生, 后来回到村里开了学校, 教导学生, 他十分罕见地摸了摸游鸿吟的头:“小宝, 你情况特殊,就算想要到外面上学也没有学校会收的,等你再大一点,懂事了,老师就帮你去练习少年班。”
游鸿吟试探- xing -地开口:“我知道是因为我生病了,外面学校才不会收我·可是,我没生病·”·王校长也不没有怜悯之心,只是人都是有私心的,哪个不怕呢小孩子又没什么自制力,随意一个失误和无心之举就有可能给他人带来灭顶之灾。
所以听游鸿吟说自己没生病,也只当是小孩子的气话,并不当真··人云亦云,三人成虎之事竟然也被游鸿吟遇上,他见王校长的态度就知道,通过老师这个最开明的群体获得帮助基本上没有了机会。
游鸿吟也不浪费时间,他决定选择另外的途径··HIV这种病比较特殊,一般检疫中心的检查都是免费的,但是小宝的爷爷奶奶并没有这样的意识,直接默认了这种情况。
游鸿吟现在需要去最近的检疫中心,对于如今六岁的他来说,地址不知道,没有路费,长途过不了安检等等··只能用非常规的手段了··他需要一个能查阅外界信息的手段,还有什么比网络更好,但是他进不了大人的身,手机是别想了。
那就做一次梁上君子吧··“我从来没做过这么low的事情·”顶着满腹的不开心,游鸿吟观察了许久,踩盘子也踩了好多次,终于确定了一家。
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某天,他又逃学了,学校里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去管他·游鸿吟盯上的那一家有一台台式电脑,家里也拉了网线,白天年轻人都不在家,老人则下田之类的,只有到中午的时候才有人回来做做饭什么的,游鸿吟抓住这个空档,借着小巧的身形,精湛的□□——别误会,这种技巧不止贼会,警察也会好么——闯了一次空门。
查到自己的需要的地址,路线,游鸿吟将一切恢复原状,迅速的离开了··最后剩下的问题,就怎么去的问题了··小宝奶奶管着家里的钱,卖粮食、卖菜的钱都被她藏得严严实实的,反正游鸿吟是别想拿了,而他底线也没低到,真的去偷窃金钱。
那么怎么去疫检中心,就得看游鸿吟随机应变了··他没多在家呆,游鸿吟从家里拿了几个馒头,拿了个水壶,带着以前小宝辛苦存下想买人偶的的五块钱,就直接朝着村外走去。
村里没有公交,但是每天会有一路长途汽车从距离村在三里远的公路上经过,偶尔村里人也会在那里上车去县城的公交车站··游鸿吟自己也想知道答案,之前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猜测的,根本没有确切的答案,所有一切后续的事情安排,都建立在他真的没有得病上,而如果真的得了病,就是另外一种做法了。
他走了很久,三里的路并不是太远,但是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特别是一个才六岁多的小孩子来说,走起来实在是太累了··而好不容易到了地方,距离车子来还有两个小时,游鸿吟不得不再马路上吃灰吃了两个小时,才等到那辆车。
“哎小孩儿,你大人呢·”司机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自然不认识游鸿吟,这这个地方同样等车的一个年轻人大概是隔壁村的,竟然也不认识,才让游鸿吟抓住机会,一下子就钻进了车。
游鸿吟才不管,脸皮是什么,早丢了,眨着一双天真无邪、黑白分明的大眼,哽咽着自己动听的小嗓子说:“今天我爸妈坐车回来,我着急见他们,要去县城汽车站。
叔叔,你就带我吧·”·“不行·”司机说··“求求你了~”游大佬卖萌技能熟练度不高,没能打动司机的铁石心肠··一咬牙,游鸿吟想这六岁的身体真TM碍事:“司机叔叔,你不带我我今天也不下车。”
“嘿,小屁孩还耍赖了·”·顾忌其他乘客不耐烦的情绪,司机也不好一把把人丢下去,不得不带着游鸿吟上车,只是自己打定主意一定得把这小子送到他父母手上,不然真出事儿了可就是他的责任。
好吧,司机不得不承认,这小孩儿白白净净,说话语气可怜又可爱,他还是被打动了··游鸿吟松了口气,做好心理建设,准备第二次作战··他自然知道司机的打算,不想再被这个认真负责的司机大叔给带回村子里,就只能一下车真的找到个‘爸爸’。
这就得考验游鸿吟的识人能力了,不能找个心冷肠硬的,不能找个脑子不会拐弯儿的,更不能找个人贩子,把自己真坑死··萧易皱眉看着这个车站的情景,面色虽未过多表示,心中却十分嫌弃。
他有洁癖,还有些强迫症,最烦的就是脏乱差这种环境,而这个小镇子的车站把这些都占齐了··他今年十九岁,刚刚大三,没听从家里人安排在公司实习,而是跑来做些乡镇调查。
他的理想是要从政·哈,是的,就是这么目标明确,区别于现下大多数年轻人更多的是想要从商赚钱等等愿望,他就喜欢当官,特别不合时宜··可惜他家虽然有钱,却在官场并没有太多人脉关系,所以他给自己定的路线是从基层升迁上来。
这点很难,并不是有能力就能做到,甚至可能花费很多时间,也不一定能得到最后的结果,但谁让萧易自己觉得,世间诸多挑战,唯独人心最为有趣,而人心最复杂的,自然在官场之中。
他领着一个行李包,看了看周围环境,准备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的时候,突然腿被抱住了··一个差不多六岁孩子双手抱住了他的腿,短发有些凌乱,那双眼睛却让他十分熟悉,纯真之中带着一丝探究,一丝幽然。
“这是谁家的孩子,唇红齿白的,也不怕走丢了·”小孩可爱的外貌让萧易多了一丝耐心,蹲下来扶助了满头汗的小孩··结果小孩一张嘴:“爸爸。”
让萧易不由得咳嗽了一下,他才十九,哪来这么大的孩子··远处一个中年男子向这么跑,萧易看两人外貌并无相似之处,瞬间脑海里就浮现了什么人贩子之类的新闻,顿时警惕- xing -就上来了。
“哥哥,你帮帮我吧·”小孩突然软软的小声求道:“我不能被司机大叔带走·”·被孩子的童音萌到的萧易不由得也低声问:“他是坏人”·小孩说:“不是,但是我不能被带走。
哥哥,帮帮我,做我爸爸吧,就一小会儿·”·‘父子’两人默契的配合,亲密的姿态,让有些疑惑的司机大叔终于离开,而‘父子’两随后也双双坐到车站旁边的小店里。
总觉得小孩神情很眼熟的萧易盯着吃面的游鸿吟看了许久,终于恍然,这种早熟的姿态,难以描述的眼神,不正是萧易自己少年之时那种样子么··这并不是说两人相貌像,而是说两人都是早早知事的早熟天才人物。
萧易不知是该遗憾,可爱天使般的小孩果然是装的,还是该喜悦,自己似乎遇上了一位可能志同道合的‘朋友’,尽管这个朋友才六岁,但是看到他,就好似看到过去的自己一般,感觉很奇怪。
“穿着精致,却选择公交出行,还来到这种毫无特色的小镇,富家公子体验生活”游鸿吟填饱了肚子,一改之前可爱神态,目光灼灼的看着萧易。
“小屁孩,既然还是小孩子,就不用强装大人,那会很好笑·”嘴上虽这么说,萧易心中却诧异,这个小孩儿的早熟聪慧程度要比自己预料的更厉害··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劳烦送我到Y市疫检中心。”
游鸿吟说··“哦,凭什么凭你这张说话不讨喜的嘴么·”萧易起了逗弄之心,拒绝后双手抱肩,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小孩儿。
只见小孩儿鼻子里哼出一声可爱的冷哼,说:“你要知道,我可是这里的原住民,想知道什么事情都可以问我,要比问那些爱说谎的大人来的好·你来体验生活就不想要个靠谱的导游么。”
别具一格的回答让萧易笑着说:“好吧·你这个导游我雇了·”他虽然不知道小孩想要做什么,却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第43章 余花拂衣(四)·萧易看着小孩拿着最后检验报告松了口气的样子, 心中不知道是何种滋味··虽然HIV病毒名声很大很响, 但是距离自己的生活实在太远了, 他没有想到,一个六岁的孩子,跑来做这种检查。
不用小孩自己说, 萧易也能轻易猜出小宝平日里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心中不免有些心疼··“既然没事, 就是一件大好事·哥哥带你去吃顿好吃的, 庆祝一下吧。
庆祝之后, 我送你回家, 好么·”萧易是以一种非常平等的态度在说, 一路伴随而来, 他已经非常了解, 这个名叫王小宝的孩子是个非常早熟聪慧的孩子··游鸿吟觉得,萧易是个可以结交的人,既然这辈子要多交一些朋友, 那就好好物色适合做朋友的人吧。
“易哥哥之前有没有很生气我欺骗了你·”游鸿吟说··“是有一点,”萧易并没有说谎言欺骗:“对我来说,未知不受控制的情况都是让人不愉快的。
但是我能理解你, 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 就原谅你了·”·游鸿吟慢慢的向萧易倾诉自己的处境,最后说:“我其实就算知道自己并没有病, 也不想回去。
村子里的人都很固执, 他们不会改变自己的看法·我现在没有病了, 可以去外面的学校上学么我很聪明的·”·萧易那一瞬间温柔了眼神,最后说:“当然,你这样的小天才我很愿意资助。”
缘分也许就是这么神奇··游鸿吟说出自己的打算:“我知道爷爷奶奶很爱我的,但是他们也很怕我,我不知道回去说出检查结果他们会不会相信,但是我觉得,可能没有我的生活他们会过的更好。
等我长大一点能赚钱了,就能让他们不用每天辛苦劳作,养活我这个□□烦了·”·小宝的奶奶虽然看似严肃,但是从来没有亏待过小宝,只是老人并不太懂,对于孩子来说,生长的环境要比物质生活更重要,在她看来,孩子么,放养着放养着就长大了,更何况,在她看来,这个孙子是长不大,注定要走的。
她不敢放过多的感情在他身上··其实小宝自己虽然懵懂,却从未对爷爷奶奶产生责怪的情绪,也不曾真的怨恨那些对他冷暴力的村人,只是年纪幼小的他无法自我排解情绪,无法明白这其中真正的人- xing -问题,所以他选择了将仇恨放在了死去的父母身上。
无解的仇恨诞生了怨气,这才有了游鸿吟的到来··“小宝,你喜欢这个易大哥么”游鸿吟瞄了一眼牵着他手走的萧易,偷偷问小宝。
小宝低低地说:“喜欢,我一直想有这么一个哥哥·”·“那他就是我们第一个朋友了·”·“原来我没得病,”小宝沮丧地说:“是不是我和阿吟你这么聪明,这么厉害,我就不会被其他人讨厌了。”
“不,”游鸿吟说:“这件事不是你的错,错的是其他人而已·”游鸿吟觉得,想要解开小宝的心结,只有靠自己水磨功夫,慢慢将小宝培养出来才行,因年幼懵懂而产生的怨恨只要未来自己想通就可以消除了。
所以他一直在平日的言行之中慢慢影响小宝的人生观:“也许你现在不明白,但是记住,人- xing -从来都是将‘求生’放在第一位的,唯有他们拥有了比活着更重要的目标时,才会将生命往后排。
而这群拥有比活着更重要目标的人,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我已经死了,也能拥有比活着更重要的目标么”小宝问。
“当然,”游鸿吟说:“实现目标的人,才能没有遗憾的离开这个世界,进入下一个轮回·你知道你为什么不能入轮回吗就是因为,你还没有实现自己的目标啊。
小宝,好好想想,除了交朋友,你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吧·”·“在发什么呆”萧易摸了摸游鸿吟的脑袋说:“我找了辆面包车,直接回你家吧。”
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面包车本来不愿意来的,最后在金钱的攻势下屈服了··小宝奶奶和爷爷正满村子找孩子,可是除了学校里一个老师在帮忙,其他都只是凑凑热闹回个一两句,并没有真正在帮忙找人。
而此刻面包车的到来,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谢谢,谢谢·”虽然萧易尚且是个半大的孩子,但是小宝爷爷却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生生矮了一截。
他看了看游鸿吟,既没有责备,也没有关怀,倒是非常热心的请萧易到家里坐··小宝奶奶打发走了好奇的村人,回家到厨房摇了摇热水瓶,发现还有热水后,就放弃了现场烧水的打算,然后拿起待客的杯子,知道城里人爱干净,还拿着热水滚了一遍。
泡好了茶的小宝奶奶看游鸿吟坐在矮桌前,开口说:“小宝,坐远点·”·萧易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心疼了一下··也许这是人之常情,在误解之下,是对彼此- xing -命负责的最佳办法,但无论是小宝爷爷置之不理的态度,还是小宝奶奶的无意识隔离,其实在无意之中,都在伤害着这个孩子,偏偏,小宝又是个聪慧早熟的孩子。
·萧易哪里顾得上喝茶,他和两位老人开始谈起了HIV这个病,开始科普一些正确的常识,正式向他们解释,小宝并没有感染,他是个健康正常的孩子··然而,最后,的确如游鸿吟猜测的一样,两位老人半信半疑,却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是医院出了错呢。
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这天夜里,硬是不顾两位老人阻拦,和游鸿吟睡在一起的萧易说:“小宝,出去上学吧·”·游鸿吟在黑暗里低低应了一声··等萧易终于撑不住睡着了,王小宝才轻轻地对游鸿吟说:“阿吟,我喜欢这个哥哥,很喜欢。”
“放心,他已经跑不掉了·”游鸿吟说··“嗯嗯,阿吟最厉害了·”·十二年之后··黄山··“呼呼,”文老爷子虽然已经六十五岁了,但是比起现下那些不运动的年轻人,体力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小宝啊,快点,爬不过我这个老头儿,你也太弱鸡了,平日里好好锻炼锻炼,别老闷在实验室里。”
游鸿吟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壶,里面是好友钱前准备的果汁,倒了一杯下来替给气喘吁吁的文老爷子:“大宝啊,你也不要老闷在家里画画,多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免得被姝姨念。”
文老爷子瞪了瞪眼睛:“臭小子,这小名谁告诉你的”随即懊恼的说:“除了老婆子,还有谁·”·文老爷子小名大宝,但是知道的人不多,大概只有自家老婆张姝了。
这老婆子,也太宠爱这臭小子了吧,这都往外说··“快看,天亮了·”游鸿吟咳嗽了一下,连忙笑着说:“好美啊·”·站在峰顶,就连云层都在脚底,虽然朝阳还没有升起,但是光亮已经开始慢慢变强,天边的云朵也渐渐被染上了金色,似乎在等待金色最浓郁的那一刻,一轮初阳便缓缓出现在视线之中。
“活了这么大岁数,才有空出来走动走动·”文老爷子感慨的说··文老爷子名文亮,是国内知名的遗传基因微生物学家,现在在带游鸿吟这个学生,但是师生两个人脾气投缘,不似上下级的师生关系,到好似忘年交一般。
文老爷子虽然在遗传学和微生物方面是大拿,却非常喜欢国画,可惜是个毫无艺术细胞的画者,而游鸿吟却对此十分擅长,也有耐心慢慢教导文老爷子这个毫无天赋的渣渣学生。
“哎哎哎,小宝,你看这幅情景多美,快快快,我们两个人把它画下来·”·游鸿吟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们又不是画油画的,可以将旭日东升之景描绘下来,若是只是画山景,这几年下来,也没见你少画。”
多嘴的游鸿吟直到下山也没得文老爷子一个好脸··等到了几人居住的农家客舍,钱前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文老爷子看钱前很不顺眼:“那么胖还偷懒,早起爬爬山多好。”
钱前摸了摸自己肉嘟嘟的脸,嘿嘿一笑:“嘴馋,锻炼没啥用,就不遭那个罪了,天下唯美食不可辜负·文叔,早上我做了驴打滚,要吃么”·文老爷子不说话了,默默向饭厅走去。
他虽然牙口好,可是难免和一般老人一样,喜欢软糯的吃食,钱前是京都本地人,学的一手地道京帮菜,而文老爷子同样出身京都,就爱吃家乡菜··偷偷笑了一下的钱前招呼游鸿吟:“小宝,有你爱吃的银丝卷饼和银耳羹,走吧。”
钱前不是厨师,不过他师傅是厨师·他是个美食网红播主,在网上有一批忠实的吃货粉丝,天天跟着他到处找食材做美食·游鸿吟却是很早就认识他了,嗯怎么说,身为一位资深美食家,不仅对美食有着极佳的嗅觉,更对有做好厨师的苗子火眼金睛,当年的钱前还不是如今的大胖子而是个小胖子,还在为师傅严厉的训斥哭泣的时候,游鸿吟就以‘嘴强王者’的技术把这个厨师拐到了自己的后宫里,两人成为了相交十年的好友。
“阿吟,”王小宝的灵魂形态也随着游鸿吟的生长而变大,如今嗓音已经不是当初那把细嫩嫩的童音:“你再这么吃下去,怕是要走不动了·”·游鸿吟面不改色:“今天黄山的旭日好不好看”·“嗯,”王小宝笑的温柔:“比泰山的日出更为秀丽些。”
“好看就好·”·第44章 余花拂衣(五)·走进饭厅, 饭桌上摆了一桌子的早餐, 而钱前则一大早就开了直播,朝着他的粉丝问好, 还介绍了自己早上做了些什么吃的。
“啊,又看到那个白衣小哥了,钱钱, 别卖关子了, 到底是谁啊·”弹幕都在问··“我兄弟, 我俩十二三岁的时候就认识了, 他现在是燕大的学生, 十九随就硕博连读的天才。
这次就是他把我拖来黄山散心的·”钱前一本正经··“2333, 机智的小哥哥, 不愧是名校学生,这么早就朝着钱大大下手, 以后岂不是日日被美食包围,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总觉得前面的很污。
你要脸么, 还小哥哥,人家弟弟才十九岁·”·“身为吃货你们不注意桌上早餐, 这么八卦好么”·“反正也不能吃……钱钱大大什么时候抽个幸运观众去试吃啊。”
弹幕一片热闹, 而钱前直播技术非常高超, 一边介绍美食,一边和弹幕聊天, 整个直播间非常热闹··“一天到晚胡闹·”文老爷子吃完了早饭, 就有嘴开始挑刺:“现在的年轻人, 唉,小宝啊,你可别学他。”
游鸿吟一脸无奈地点点头,小宝则愉快偷笑··“哎你不是和萧易那家伙约好了的么,他怎么还没来”钱前直播了一会儿后,和观众说好等会儿准备午饭的时候开直播,现在要吃早饭就先关了。
然后突然想起他们的旅行团还少人:“还有杜然,怎么都还没到·”·杜然与游鸿吟的结识也非常有趣,两个人都是旅游爱好者,而且杜然还是个专业玩极限运动,他们是在日本潜水到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游鸿吟才十六岁,而杜然已经二十六岁了,但两人虽年级有差距,可是彼此投契,很快就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人生赢家培训指南 by 舟自横(上)(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