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付东流 by 一个米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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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付东流 by 一个米饼(2)
·顾年不满:“可是我想跟你上床·”·顾北笑着捏住他的脸:“坏蛋,你这次出来根本不是为了玩吧”·顾年骄傲地说:“当然是为了接吻和上床。”
“不可以·”·“为什么”·“我还没有成年啊,你就这么给我灌输不健康的思想”·顾年有些委屈:“可是你又不是没有帮过我,你早就不健康了。”
顾北被他逗得笑出声,顾年又羞又恼,刚要发脾气,就被顾北扑到床上,压在身底,:“等你十八岁”·“为什么啊·”·“要等你成年嘛。”
“你不是也没成年·”·“但是我要对你负责啊·”·顾年想想,退而求其次地说:“一起洗澡总可以了吧”·顾北点头同意:“脱衣服。”
话音落下几秒,顾年已经把自己脱得赤条条,顾北从进门开始,嘴角的笑就没停下过,顾年站在床上,张开双手对他说:“抱我·”··顾北站在原地没动,他明亮的眼中染上一抹暗色,一只手轻轻扣住顾年的五根指头,另一只手环在了他的腰臀附近,没等顾年反应过来,突然弯下腰含住了藏在青涩丛林中的裸色果实,他轻轻舔弄吮吸,直到果实成熟,吐出一些甜腻浆水。
十指紧扣,酥麻的感觉让他无措地抓着顾北的头发,绵绵呻吟断断续续得在耳边划过,顾北口舌有些笨拙,可极其认真,即便再没章法,顾年依旧不能承受这样的刺激,他双腿软得无法支撑,快要出来的时候,想要推开顾北,可还是晚了一步,顾北的嘴角占着乳白色的痕迹,他满脸绯红,迫不及待地亲吻上去,嘴里淡淡腥涩,可他却满足地全身颤栗。
亲吻许久,顾北笑着制止:“好了好了,还洗不洗澡了”·顾年舔着他的嘴角,双腿缠上他的腰:“你抱我去·”·见他一副小猫偷腥之后的满足的样子,顾北拖住他的屁股难得幼稚地喊了一声:“起飞”·顾年窝在他颈间咯咯地笑出声来,跟着附和:“起飞啦”·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走遍了这里的所有景点,回去之前,又去看了日出,顾年难得没有赖床,天还没亮两个人就往山上走,一路上顾北都紧紧拉着他的手,登到山顶的时候,东边刚刚泛起鱼白,顾年用力的呼吸山里清新的空气,他和顾北并肩站在一起,等待着太阳一点点爬出来,只有几分钟,金辉泼洒,红霞漫天。
太好了,一切,都是新的开始··临近开学,两人才回到家里,顾北把行李放下还没来得及收拾,就被顾年拉到一楼的卫生间里,他有点委屈地说:“又不能好好接吻了,趁着妈妈不在,我要亲你。”
顾北抵住他的额头笑着说:“那要快点·”·两个挤在狭小的空间里黏哒哒地亲吻,过了好一会儿,顾北低哑开口:“乖,一会妈妈回来了。”
顾年依依不舍地缠着他:“我还有几个月就十八岁了,记住你说的话”·顾北弯着眼睛,拉开了一些彼此的距离:“那你要准备好。”
“我早就准备好了”声音透着明显的愉悦,尾音上扬煞是好听··“好了,快去洗漱一下吧·”·顾年拉着他不让走:“一起洗吧,好不好”·“家里不可以。”
顾年不满:“那就在亲一会儿·”说着又伸出舌头不断地舔舐顾北的嘴角,顾北无奈,放任他的纠缠,待他越发放肆时,突然笑着卷走了他到处乱舔的小舌头。
“咣”的一声,好像重物掉在了地上,抱在一起的两人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到一脸惊讶的杨叶华捂着嘴站在他们面前··“你……你们”·“妈妈……”顾北赶忙拉着顾年从洗手间走出来,他不是没有想到过这种情况,他也曾经试图在自己脑海里面演练应对,可他没有想到,这个场面会来的这么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长大,快到他无法对接下来的事情,去保证什么或者解释什么。
杨叶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眼圈红红地问:“宝宝,你们,你们是闹着玩的吗”·顾年有点茫然的眼睛猛地看向顾北,他很怕顾北的回答。
顾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是满眼都是让他安心的色彩·顾年想要开口,顾北却揉揉他的指腹摇头,他看向杨叶华,冷静地说:“妈妈,这件事,可以让爸爸回来,再和你们解释吗”·杨叶华看他坚定的眼神,已经知道了答案,她根本不能承受这种事实,脚下不稳地往沙发走,顾北要去扶她,可被她下意识的躲到了一边,坐在沙发上哽咽地给顾册明打了电话,她现在急切地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顾册明匆忙赶回来的时候,杨叶华坐在沙发上红着眼睛掉眼泪,她看到自己的丈夫,没忍住哭出声来:“册明怎么办,两个孩子,他们……”·顾册明轻声安抚着她,随后严肃地问:“你们两个怎么回事”·顾北紧紧握着顾年的手,黑亮的眼睛注视着顾册明:“对不起爸爸,其实我早就想和您谈谈,但是那天,许律师跟您说了许多,我们就没有进去打扰。”
顾册明一时没听懂他的意思:“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顾北停顿几秒:“我和顾年谈恋爱了·”·顾册明被这个回答砸得一愣:“什么意思”·“谈恋爱,男女朋友的那种。”
再次得到正确的答案,他还是不敢相信,低头看了看哭得有些绝望的杨叶华,才觉得这可能是真的,他大步走到顾北面前,狠狠地打了一巴掌,然后又要去打顾年,顾北等他抬手瞬间,突然把顾年推到一边,又狠狠得挨了一巴掌,他疼得闭了闭眼睛:“对不起爸爸。”
顾册明没有在孩子们面前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他暴怒地冲两个人吼:“分开你们马上分开你们到底知不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们是兄弟啊”·杨叶华站起来,哭着看向两个让她骄傲的儿子:“听爸爸的话,你们不能在一起,你们是两个男孩子,况且还是亲兄弟啊。”
顾北的侧脸红肿起来,他看着顾册明镇定地说:“是我不对,那天和顾年在门外停留许久,听完你们的对话,最终没敢进去·”他的眼睛深不见底,强调着:“顾年,是我的。”
“初恋·”·顾册明瞬间反应过来,他突然瞪大眼睛:“你”·“爸爸,我们需要机会·”·顾册明眉头皱紧,他冷静一会儿,拿起电话给秘书打电话:“给我在国外联系一所大学。”
挂掉电话指着顾北:“你好样的你两个暂时分开,太荒谬了真是太荒谬了”·整个事件爆发到现在,顾年一直沉默着,他眼睛死死盯着顾北,他很怕顾北在爸爸妈妈面前放弃他,他怕的不得了,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事情突然的仿佛就是要拆散两人,上天不给他们任何成长面对的时间,顾北听着爸爸打完电话,松了口气,送一个人出国,总比当着杨叶华揭露往事来得平和,他心里想着,如果出国还是自己出去,顾年这个- xing -格,留在熟悉的地方他能放心一些。
顾年看着他的眼神变化,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从紧张茫然,到痛苦地摇头,他嘴唇不自主地颤抖,带着哭腔小声低喃:“不行,不行……不分开,不能分开。”
顾册明听到他小声反驳,怒气更大了,他像是忘了顾北的警告,口不择言的低吼:“不行也得行你们是兄弟你们这是乱- lun -”·这句话彻底刺激到了顾年,他辛苦逃避了多年的词语终于还是用到了他的身上,他眼睛通红,拼命的控制自己,他不想伤害妈妈,可是他没有办法忍受与顾北分开。
“不是我们不是”·“顾年闭嘴”·意识到顾年要说什么的时候,顾北想去阻拦,可是来不及了。
“我们才不是亲兄弟我不是妈妈的儿子我的母亲叫李凝蕊”·顾册明的表情瞬间扭曲起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顾年见顾北要拦他,一直后退,他不管不顾地吼着:“我跟顾北根本不是亲兄弟,我是爸爸初恋的儿子顾北的亲哥哥早就死在医院里面了”·杨叶华满眼的泪水,突然止住了,她身体微微一晃,像是迈出一步就能摔倒,顾北赶忙跑过去扶住她,她眼圈通红的看着顾册明:“年……年年是什么意思”·顾年呼吸粗重,报复的情绪突然袭来,他此时没有任何理智,谁都不可以阻止他和顾北在一起,任何人都不行,他勾起嘴角望着顾册明,可是话却是对着杨叶华说:“妈妈,我根本不是你的儿子,我是顾册明在医院抱到你怀里的,李凝蕊生了我之后就自杀了,而妈妈生的第一个儿子也那么巧的就死了,顾册明把我和你的儿子掉包了,妈妈,顾册明是不是还爱着李凝蕊他有没有真的爱过你——唔”·话音没落,人已经被顾北扑到地上,他死死地按着顾年的嘴不让他出声:“你疯了吗顾年你疯了吗妈妈那么爱你,你怎么忍心伤害她顾年”·顾年挣脱他的手,眼睛赤红的像是要流血:“我是疯了我不要分开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顾册明没有爱过妈妈没有爱过我也不是你的亲哥哥,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顾北你是不是同意分开了你是不是要妥协不能,不行我不同意我们不妥协好嘛我们不分开,我们不是亲兄弟,我们可以在一起的”·顾北看着他整个人兴奋得说着话,十六年以来从未有过的巨大悲伤像海啸一样涌上眼眶,他死死的按住顾年的嘴,想让他不要在说下去了,可是顾年拼命的挣扎,拼命的吼着,他不能因为任何事情跟顾北分开,哪怕是一直温柔善良的妈妈,哪怕是养了他十八年的顾册明。
“叶华叶华顾北快叫救护车叶华晕倒了”·顾北原本还想压制着顾年想让他闭嘴,可突然听到顾册明的大吼,赶紧爬起来,刚要跑过去,脚踝就被顾年紧紧拉住了,顾北转过头看他,那副表情顾年过了多少年都没有忘记过,那种巨大的伤痛,像是不想失去,不想放弃,可是根本无能为力去挽救,顾年的手被烫了一下,他后知后觉的知道了那是什么,他怔怔地松开手,听着顾北隐忍又压抑哽咽的声音,一字一句的砸在他的心上。
“顾年,我们先分开吧·”·(下)·医院病房里住着两个人,一个十八,一个八十··李岩住院两个月,总算可以自由活动,他搬了把椅子坐在老头旁边,剥桔子:“陈爷爷,想吃吗”·老头“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李岩“嘿嘿”乐着,剥开的橘子皮放在老头的枕头边,吧唧吧唧吃了两瓣··病房门虚掩,他侧着耳朵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迅速跳到床上,由于动作过猛,抻到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护士推开房门,吸了两下鼻子:“肠子都要漏了,还偷吃橘子呢”·李岩躺在床上装睡,听见动静睡眼惺忪地起来,对着门口的白大褂打了声招呼:“今天顾医生查房啊。”
来人利落短发,五官硬朗,剑眉明眸的眼底带着一抹笑意,他走到陈老头床边拿起橘子皮:“老爷子是真馋了,手都不能动了居然为了口橘子活动如常,就是您老这肠子可怜了点,回头还得抻出来缝缝补补,我们刘主任也上了岁数,一针下去不定就戳哪去了,好的地方再给您戳破了,吃的橘子又得漏出来……”·李岩盯着他在陈老头肚子上游走的手指,打了个冷颤,他赶忙开口:“顾医生顾医生”·顾医生转头,像是才发现他一样:“李同学醒了”·李岩投降:“橘子是我吃的,你别肠子肠子的吓唬我了。”
顾医生勾起嘴角:“你吃的”·“嗯·”·“吃了一个”·“就吃了两瓣没敢多吃”·顾医生随意翻着病例,摇头:“你得多吃点,不然好得慢。”
李岩撇嘴:“我这不是感觉快好了吗·”·顾医生把病例递给护士小姐,走到床前的柜子旁,翻出一袋橘子:“你感觉我会不会把它拿走。”
·“会,会吧·”·“那我就拿走了,你好好休息·”·带着护士出门,迎面走来一个步履匆匆的人,那人走到门口打了声招呼:“顾医生早。”
“周律师又来了·”·周铭夹着公文包,抹了把汗:“别提了,这孩子真是个小无赖,死活说不通,他明明也是受害者,偏偏就是不肯出庭作证。”
·顾医生拎着手上的橘子递给他:“看你跑得挺累,吃点橘子·”·“啊……”·“拿进去吃吧·”说着别有深意地笑笑:“李岩好像也挺喜欢这个味道。”
周铭提着橘子目送顾医生去了另外一间病房,有些疑惑地走了进去··橘子失而复得,李岩激动地睁大眼睛,再看提着人,又瞬间蔫了下去,他摆摆手:“别想贿赂我,我是不会给你们当证人的。”
周铭挪了把椅子,照常坐在他床边,他确实跑得有点渴,还没说什么,先剥了一个橘子往嘴里塞:“你让我缓缓,我一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还得抽空给你做思想工作。”
“那也是你们自己愿意·”·周铭吃完一个橘子觉得挺甜又剥了一个,他还没放进嘴里,突然听到口水吞咽的声音,想起顾医生那个意味深长的笑,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一反常态,免去了苦口婆心:“这事吧,你别等顾状亲自过来,我能跟你好言好语,顾状过来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李岩盯着橘子,嘴里分泌着口水:“他还能把刀夹到我脖子上”·周铭故意吧唧吧唧嘴:“还真没准儿。”
“切,我不信·”·周铭不跟他多说,继续一个一个地剥橘子,满屋的橘子香味,馋得李岩眼睛发直:“你不怕上火”·“不怕,这橘子哪买的这么甜呢”·李岩看着他来气,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你赶紧走行不行,我不会出庭的。”
周铭点头:“行,等我把这橘子吃完·”·“这有二斤呢”·“没事,我能吃·”·“……”·连着三天,周铭按时按点的来病房,他也不多说什么就当着李岩的面吃橘子,快要上火的时候,李岩终于忍不住了,他下床就要在往外走:“有没有人管啊我要换病房”没走几步,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他站在原地,看着进来的人。
浅灰西装,暗纹领带,无框眼镜架在挺直秀气的鼻梁上,李岩怔怔地盯着那双漂亮的茶色眸子:“你是谁”·“顾年哥你怎么来了。”
周铭听到动静赶忙起来:“今天所里不是有事吗”·顾年没有回答,他与李岩对视,直接问道:“还是不出庭”·李岩没想到周铭时常提起的顾状这么年轻好看,他愣住两秒,反应过来不耐烦地说:“不去。”
顾年点头:“证人没有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的,情节严重,处以拘留·”·“你别欺负我不懂法律,我不去,就不去·”·周铭放下橘子走过来说:“卓林也是你的好友,你为什么不能帮他呢”·“李岩。”
顾年推推眼镜,直截了当:“孟建的父母,承诺给你多少好处·”·李岩把头扭到一边:“听不懂你说些什么·”·“够治疗你奶奶的病吗”·李岩皱眉:“你什么意思我是孤儿,没有奶奶”·顾年没什么表情,可眼睛却亮得摄人:“她还不知道你受伤,也不知道你为了包庇凶手拒绝出庭,如果不想被强制出庭,就主动配合一些。”
说着从衣服里拿出张照片,上面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搂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你哪来的照片你去找她了”李岩震惊地问。
“照片的来历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知道开庭的日期和法院的位置,就足够了·”·李岩年纪还小,他像是被抓住了命门,着急地说:“你不能去找她她上了年纪,心脏很差,你不能去刺激她”·眼镜后面的眸子,看不出一丝感情:“如果你拒绝,我当然要去找她来做工作。”
“你是不是人啊她都八十多岁了,还有心脏病,你拿这种事情去刺激她,你,你就是在杀人”·顾年转身出门:“她怎么样,是安享晚年,还是劳尽心神,都取决于你。”
医院的走廊里三两病人偶尔经过,顾年抬起手腕看看时间,想着接下来的工作,他经过一间间病房,猛地停住脚步,病房敞开,里面站着一个高大的背影,床上的病人似乎在问些什么。
温柔低沉的声音划过耳际,陌生又觉得熟悉,他怔怔听着,突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周铭跟在后面差点撞在他身上:“顾年哥”见他没有反应,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哎是顾医生,好巧啊,你们都姓顾”话音才落,顾年已经抬起脚步,匆匆向前走去。
听到门外的动静,顾医生转过身来,看到周铭一个人站在门口,笑着问:“周律师今天回去的这么早”·周铭苦笑一声,急忙打了声招呼,冲着顾年的身影追了过去。
医院顶层的大门,不知道被谁偷偷撬开,夏末微风正好,不凉不热,宽大的病号服套在干瘦的身体上摇摇晃晃··“哒”得一声火苗燃起,李岩回头,看到楼梯口随意靠着的人,问道:“医生也会抽烟”·那人反问:“医生为什么不会抽烟。”
“我以为你们都有洁癖·”·“大多数没有·”·李岩走到他身边,随便坐在地上:“顾医生,你说人是不是都会犯错。”
“当然,人无完人·”·“其实孟建是为了帮我才伤了卓林,卓林虽然也是我的朋友,但是他狂妄自大,孟建只是被他激怒了,一时冲动才会没了轻重……”··“很多人触犯法律,都是因为一时冲动。”
李岩闷闷不乐:“我才不是那个顾律师说的收了钱,我本来就是孤儿,奶奶捡了我,但没有能力养我,孟建的爸爸妈妈看我可怜,一直资助我,知道我奶奶病了也说要帮我,如果没有他们这些人,我早就跟着孤儿院出来的社会青年去偷鸡摸狗了,所以我不想出庭,我一句话就能左右孟建的生死,虽然他没成年,但是故意杀人,也得关个十几年。”
他抬头看看顾医生的胸牌:“我叫你顾北哥行吗”·“行·”·“顾北哥,你有过想要保护的人吗,就是明知道他做的不对,也想护着他的那种朋友”·顾北夹着烟,点头:“有。”
李岩像是得到了共鸣:“就是啊,我们肯定都有想要护着的人,但法律根本不讲情面,还有那个冷血无情的顾律师,周铭找了我这么久都没威胁过我,他出来就拿老人家当筹码,这种人真是太过分了。”
顾北垂着眼睛看他:“人总是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承担后果,或清或重,都得接受·难道十几年后他出来,你就不是他的朋友了”·“我当然是”李岩嗓子发紧张,哽咽地说:“他都是为了我,他看卓林嘲笑我穷酸,为我打抱不平,如果他真的判了刑,这十多年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不能上大学,也不能交朋友,没有爸爸妈妈的照顾更不能享受人生中最好的年华,他该有多难受。”
顾北掐掉手中的烟,扔到垃圾桶里:“朋友可以重交,家庭也可以重新建立,人活着,一切都还有机会和希望,但是死了呢”·李岩把头埋在膝盖上:“可我还是……”·顾北转身回去:“他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成长。
出庭是早晚的事情,你自己想想吧,回去记得把门锁上·”·从顶楼下来,护士小姐拿着病例在电梯口等他:“陈老头的药我给挂上了,那个律师找到李岩了吗”·“律师”·“是呀,不是之前常来的小周。”
护士小姐弯着眼睛,脸色有些发红:“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我告诉他李岩在顶楼·”·顾北拿过病例摇头:“没看到,估计是错过了。”
医院顶层的大门,不知道被谁偷偷撬开,夏末微风正好,不凉不热,宽大的病号服套在干瘦的身体上摇摇晃晃··“哒”得一声火苗燃起,李岩回头,看到楼梯口随意靠着的人,问道:“医生也会抽烟”·那人反问:“医生为什么不会抽烟。”
“我以为你们都有洁癖·”·“大多数没有·”·李岩走到他身边,随便坐在地上:“顾医生,你说人是不是都会犯错。”
“当然,人无完人·”·“其实孟建是为了帮我才伤了卓林,卓林虽然也是我的朋友,但是他狂妄自大,孟建只是被他激怒了,一时冲动才会没了轻重……”·“很多人触犯法律,都是因为一时冲动。”
李岩闷闷不乐:“我才不是那个顾律师说的收了钱,我本来就是孤儿,奶奶捡了我,但没有能力养我,孟建的爸爸妈妈看我可怜,一直资助我,知道我奶奶病了也说要帮我,如果没有他们这些人,我早就跟着孤儿院出来的社会青年去偷鸡摸狗了,所以我不想出庭,我一句话就能左右孟建的生死,虽然他没成年,但是故意杀人,也得关个十几年。”
他抬头看看顾医生的胸牌:“我叫你顾北哥行吗”·“行·”·“顾北哥,你有过想要保护的人吗,就是明知道他做的不对,也想护着他的那种朋友”·顾北夹着烟,点头:“有。”
李岩像是得到了共鸣:“就是啊,我们肯定都有想要护着的人,但法律根本不讲情面,还有那个冷血无情的顾律师,周铭找了我这么久都没威胁过我,他出来就拿老人家当筹码,这种人真是太过分了。”
顾北垂着眼睛看他:“人总是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承担后果,或清或重,都得接受·难道十几年后他出来,你就不是他的朋友了”·“我当然是”李岩嗓子发紧张,哽咽地说:“他都是为了我,他看卓林嘲笑我穷酸,为我打抱不平,如果他真的判了刑,这十多年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不能上大学,也不能交朋友,没有爸爸妈妈的照顾更不能享受人生中最好的年华,他该有多难受。”
顾北掐掉手中的烟,扔到垃圾桶里:“朋友可以重交,家庭也可以重新建立,人活着,一切都还有机会和希望,但是死了呢”·李岩把头埋在膝盖上:“可我还是……”·顾北转身回去:“他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成长。
出庭是早晚的事情,你自己想想吧,回去记得把门锁上·”·从顶楼下来,护士小姐拿着病例在电梯口等他:“陈老头的药我给挂上了,那个律师找到李岩了吗”·“律师”·“是呀,不是之前常来的小周。”
护士小姐弯着眼睛,脸色有些发红:“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我告诉他李岩在顶楼·”·顾北拿过病例摇头:“没看到,估计是错过了。”
灰白简约的高级公寓里,除了基本设施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遮光帘挡得严严实实,地上横七竖八散落了不少酒瓶·楼道里传来密码输入的声音,过了几秒两个人推门进来。
屋内酒气呛人,成临提着手中的东西走到阳台把帘子拉开,看着屋内一片狼藉,无奈说道:“郑俞,你先去做饭·”·郑俞皱眉:“我是他家保姆”成临把东西递给他,推着他往厨房走:“快去,来都来了,还抱怨。”
·“你真是个老妈子·”·“我是老妈子你还追我”·郑俞拎着东西摊手:“我就喜欢老妈子,你管得着吗·”·成临不跟他计较,转身几步去了卧室,推开房门一片漆黑,房间如客厅一样空旷,一床一柜,还有睡着的一个人。
“顾年”·似乎听到声音,被子下面缓缓动了两下,成临拉开卧室窗帘,阳光瞬间洒了进来,顾年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他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看看周围,像是找着什么。
见他眼底满是血丝,成临皱着眉轻声责备:“胃刚好是吧·”·顾年没看到想见的人,怔了一会儿又躺了回去··成临站在床前有些生气,他抬手掀开顾年的被子:“好好的行不行,都过去十年了,咱换个人喜欢行不行”·没了被子遮挡,顾年彻底暴露出来,他身上的衬衫有些褶皱,颈间的领带依旧规规矩矩,阳光照在他修长苍白的手腕上,没摘掉的手表莫名松了个扣,表带下面,隐隐约约藏着一条不浅不淡的伤疤。
·他抬手挡住眼睛,把自己埋到枕头里··成临揉揉眉心,看着紧抱住自己的人,叹气:“顾年……”·宿醉醒来后的嗓音沙沙哑哑,他没有回应成临,只是闭着眼睛喃喃低语:“没来……”·没来梦里。
午饭四菜一汤,鼻间香气四溢,算是给空荡荡的家里增添了些生气,成临从卧室出来,又把窗帘拉上·他到厨房分了些饭菜,放在保温锅里温着,又把胃药找出来,放到一边。
郑俞扒拉着饭粒,不满地皱眉:“你什么时候能对我这么好”·成临坐在他对面拿起碗筷:“顾年就我一个朋友·”·郑俞始终不喜欢顾年,不仅仅是因为成临,他从小自立,看不惯这种处处需要别人担忧照顾的:“他好歹也二十八岁了,是不是任- xing -了点我看他出庭的时候挺咄咄逼人的,每次一到他家就这个样子。”
成临瞪他:“行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赶紧闭嘴·”·郑俞看他要发火,气焰降下一半:“我就是嫉妒·”·“嫉妒什么嫉妒他没有家人朋友,还是嫉妒他跟恋人分开”·“我不是怕你对他这么好,他会对你……”·成临自嘲地笑笑:“我也就帮他打点打点生活,他从不轻易接纳别人,虽然把我当成了朋友,可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心事。”
郑俞脾气急:“解铃还需系铃人啊,跟他分开的人到底是谁,找出来打几警棍行不行”·“我要知道还等你啊·”·吃完饭收拾好,成临看了眼紧闭的卧室,对郑俞说:“先走吧,改天再过来看他。”
脚步声渐远,房门被重新锁上,顾年昏昏沉沉地躺着,没过一会儿又睡了过去·他站在白雾中,心里等的人却始终不来,着急地跑了几步,可到处都是白茫茫,看不到退路,也不知道怎么前进,突然一阵风吹来,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急忙四处寻找,抬手摸索,猛地抓到了什么,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不放。
“顾北……”·“坏蛋,每次都用这种方法·”想念已久的声音终于在耳边响起:“再不好好照顾自己,我真的不来了。”
顾年紧紧拽着他不肯松手:“不要……我不要……”·“那你要按时吃饭,不能偷偷喝酒,如果胃疼,要及时吃药”·“我有这么做。”
他把头抵在白雾中,眼圈发红:“我有这么做,可是你骗我,你根本不会来·”又忍着眼泪,焦急地问:“顾北,我见到你了,我可以去找你吗”·“不行。”
“我不想一个人了,我难受,我想见你……”·“不可以,答应我的事,你做到了吗”·他对着白雾摇头:“我……我做不到……我没有办法……”·话音未落,眼前的浓雾突然散开,他恍惚间回到十年前的家里,所以画面都变成黑白色,熟悉的空间熟悉的布局,他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猛地回头,却看到沙发上毫无生机的自己,他静静躺在那里,手腕上有一道刺目的红色,让人心惊。
房门被轻轻推开,来人满是疲惫不堪,他心里一喜,想迅速扑到那人怀里,可他面前像隔了道透明的屏障,怎么都跑不过去,他焦急地喊着:“顾北,顾北,我在这里……”·那人似乎没有听到喊声,进门之后突然怔在原地,他表情空白一片,反应几秒像是惊醒过来,飞快地跑到沙发前抱起自己。
顾年焦急地看看那人拿起电话颤抖着叫了救护车,又急忙的找东西帮自己止血,他从来没见过成熟沉稳的人这么慌乱无措,他把自己紧紧搂在怀里,不停地说话,像是怕急了,滚烫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到他的心里,他心疼地拍着那道看不清的屏障,大声喊:“我在这里,我没事,顾北我没事,我在这里,顾北,顾北我没事……”·呼喊了许久,对方才茫然地抬头,那人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将怀里的自己抱得更紧,他眼底血红一片,目光深谙凌厉,嘶哑地问:“你杀了他是你杀了他你怎么可以杀了他”·顾年想打破这道屏障,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都不能靠近分毫,他看着两人越来越远,不停地摇头:“不是,不是我不是我”·床上的人猛地坐起身来,他粗喘着打开床头灯,缓了许久,才放开手里紧紧攥着的被角。
痛感袭来,他用手抵住胃部,摇摇晃晃地走出卧室··门厅灯不远不近的亮着,不会让他觉得刺眼,也不会漆黑一片让他磕磕绊绊·走进去厨房,保温锅一闪一闪亮着灯,他拿起旁边的几粒药片吞到嘴里,又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水温刚好,不冷不热···时间过了凌晨,成临什么时候来又是什么时候走的,他完全记不清楚,想到梦里的叮嘱,忍着胃痛,胡乱吃了几口饭菜,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满是顾北痛苦绝望的表情,他靠着橱柜坐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微弱颤抖。
手机在抽屉里面震个不停,顾北换好衣服接起来问:“怎么了”·话筒对面夸张地惊呼:“怎么了顾大医生,我车都开到你们医院门口了,你不会忘了今天晚上咱们有聚会吧。”
顾北走出科室,带上门:“没忘,我往外走了·”·院外停着一辆扎眼的蓝色跑车,王杨按下车窗冲着顾北招手:“这呢·”·顾北几步走过去,拉开车门:“楼上就看见你这车了。”
王杨“嘿嘿”一乐:“怎么样,帅吧·”·“还行·”·“北哥真是见过大世面,看到我这车都没有一点激动的心里起伏”·顾北“哦”了一声,挑着眉点头:“真不错。”
“你他妈的……”王杨发动车子:“刘禹飞陈晨他们都到了,部分还带了家属,哎,这么多年就咱两还单着,想想我就不服,刘禹飞那样的书呆子居然能找到媳妇他最近准备要孩子了,等着咱们过去给取名呢。”
聚会的地点定在一家新开的酒吧,服务人员带着两人进了包厢,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一晃十年,大家依旧可以聚在一起,感慨良多··陈晨黑发披肩,手上带着一枚钻石戒指,她看到顾北打招呼:“呀,顾医生,好久不见,你小时候牛奶真没白喝,眼看都要一米九了吧。”
顾北把外套放在一旁:“在国外过得不错”·“还行,都是瞎混·”说完晃着手上的戒指:“记得随份子。”
王杨倒在沙发上翘腿:“你那洋鬼子老公也懂咱们国人这套”·陈晨坐下,笑着说:“他洋是他的事儿,我懂不就行了·”·除了顾北王杨,刘禹飞挨个给老婆介绍这群从初中就认识的朋友,接着跟大家伙讨论孩子取名的问题,商量了半天没一个正经的,刘禹飞推推眼镜,拿起一旁的转盘:“算了,玩点别的吧。”
众人“哈哈”大笑,拿着转盘开始真心话大冒险,陈晨狡黠眨眼:“咱们换一种方式,都是熟人,小时候的事情肯定都记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边的三个铁哥们,不定背着咱们干过什么事儿,自己说的谁知道是真是假,得找证人说。”
说着罗盘一转,缓缓指向刘禹飞,提问的人想了想问:“王少爷至今没有结婚,是不是下半身有点问题”·王杨一把瓜子扔到对方脸上:“你他妈的,现在脱了裤子比比大小”·提问的人躲到一旁笑得打颤:“淡定淡定,还有女士在场呢。”
刘禹飞倒是回答的挺认真:“应该没毛病,他身边花花草草太多,忙不过来·”·几圈之后,指针转到了王杨身上,陈晨拿着提问卡,冲他乐:“说一件你觉得顾北最逊的事情。”
王杨晃着酒杯:“他最逊的事情……应该是站在医院走廊里嚎啕大哭吧·”·“嚎啕大哭”·“哈哈哈哈真的假的”·“你说北哥”·“刘禹飞快作证,王杨是不是故意黑我们北哥”·刘禹飞照顾媳妇吃了块小点心,看看挺平静的顾北,点头:“是王杨夸张了。”
“那就是真哭过”·“哎什么事儿能把咱们北哥给惹哭了”·“嘿嘿,下一个问题问这个啊快转快转”·顾北没说什么,眼睛含笑听他们胡闹,又玩了两局,拿了盒烟站起来说:“我出去抽一个根。”
王杨跟他起来:“带我一个·”·酒吧对面有一汪蜿蜒湖水,隔了条马路·两人走过去站在石栏边上,灯光映照下的水波斑斓闪烁,王杨抽了口烟:“你那时候真的挺逊的。”
顾北没有否认“嗯”了一声··“哎,这么多年我该说的也快说烂了,咱妈现在过得也挺好的,要不然你和顾年……算了,其实我一直想问,你这么多年不让他见你,是不是真的怪他了”·顾北盯着指尖的香烟,没有回答。
王杨像是非要探究探究他的心理:“我觉得你肯定怪他,不然就你宠他的那个劲头,肯定不舍得放他自己生活这么久·”摸摸下巴又问:“你是怪他把事情告诉咱妈,还是怪他放弃自己选择自杀”·顾北沉默许久,直到火光燃到烟蒂附近,才把烟头按在旁边的垃圾桶上,转身回去:“自己猜吧。”
“啧,我说你这人怎么遮遮掩掩的呢”·夜风温凉,对面的酒吧霓虹耀眼,顾北站在路边等着直行车辆过去,王杨喊了他几声,走到他身边刚想说话,又像是突然被堵住了嘴。
并不宽阔的马路对面有一个人,他穿着规规矩矩的西装,站在酒吧门口显得格格不入,顾北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想着刚刚的问题··怪他吗·当然怪。
在他以为哪怕暂时分开,只要他们彼此坚定就有无限可能得时候,他不顾一切地告诉了父母真相··哪怕到了这种地步,他依旧留着一丝机会,没有彻底说分开··他却选择了结束自己,毁了他所有希望。
隔着一条马路,四目相对,顾年的眼神似乎有些闪躲又舍不得错开,他再次遇到顾北的那天开始,就在演练着如何跟他说出第一句话,他想了许久,可此时除了紧紧盯着他看,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直行车辆开了过去,对面的人终于冲他阔步走来,还没开口,就听有人喊他:“顾年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儿”王杨为了防止尴尬急忙开口。
顾年盯着顾北,回答:“谈案子·”·“来酒吧谈案子你们业务拓展挺广啊·”话没说完,已经被顾北自然打断,他问顾年:“开车了吗。”
顾年摇头:“没开·”·“今天中学同学聚会,要进去坐坐吗·”·顾年没想到他会邀请自己,怔怔地点头:“好·”·推开包厢,里面已经喝成了一团,大学各奔东西,大家很少见面,除了王杨刘禹飞,其他人并不知道顾北与顾年之间的事情,陈晨看到进来三人,有些惊讶:“顾年”·“你好,陈晨。”
陈晨没想到他能回应自己,有点受宠若惊,她放下手里的酒杯走过去,对顾年笑笑:“你变了好多·”·顾年“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见他一身西装,问道:“你,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律师·”·陈晨不可思议:“真想不到·”·简单聊了几句,顾年都一一应答,他表情虽然冷淡,回应也很简短,但始终没让陈晨尴尬。
陈晨为他高兴,她曾经以为,以顾年的- xing -格,应该很难在社会上立足,或许他会依赖顾北一辈子,可如果那样,他整个人的光彩都会被顾北完全的掩盖掉··果然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她少女时期第一个喜欢的人,并没有因为蹉跎岁月变得糟糕,而是穿着笔挺的西装,有着一份不错的工作。
真的很好··听到这边的动静,大家都跟着过来寒暄,提到顾年,都知道是顾北的哥哥,即便大家出去玩过很多次,但除了这点,再也没有更多印象·知道他成了律师,还有同学准备当场咨询,刘禹飞本想制止,怕顾年不理弄得大家尴尬,可谁知道他听完同学的提问,便思路清晰地解答了问题。
·刘禹飞怔怔看了一会儿,觉得顾年,似乎变了一些,他看起来精明冷静,即便环境嘈杂,也依旧听着同学咨询,如果放在以前,哪会理你半句话·身后有人拽他,他转过头看到王杨单手捏着下巴:“北哥真是个神人,他俩分开这么多年,刚见面居然这么淡定,我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刘禹飞看向顾北,他正坐在沙发上,跟刚刚进来的服务员说着什么:“我始终不认为,他真的会放心顾年自己生活·”·“什么意思……”·“不知道,感觉吧。”
王杨“切"了一声:“你读什么博士当神棍去吧·”·一圈下来,顾年终于回到顾北身边坐下,矮桌上放着一杯温水,顾北递给他:“喝吧。”
顾年脸色发红,有些微醺,他接过来听话地喝了一口,甜甜的味道,似乎加了些蜂蜜··凌晨一点多才结束聚会,王杨把车钥匙丢给顾北:“你开车先把我送回去再把顾年送回。”
顾年喝了不少,靠在沙发上面有些难受,他昏昏沉沉地想要睡过去,可不敢轻易闭上眼睛,顾北在他面前来回来走动,他的眼睛贪婪得追随,不舍得把目光移开一丝一毫。
身体突然一轻,整个人被横抱起来,他始终无从安放的手,终于紧紧拽住顾北胸口的衣襟,熟悉的气息将他紧紧包裹起来,和梦里一模一样··顾北把他放到车里,又脱掉外套盖在他的身上帮他系好安全带,见他睡得还算安稳,才缓缓发动车子。
这一套照顾人的动作毫不生疏,王杨看在眼里嘴角抽搐:“你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会照顾他,这哪像分开了十年啊,也就分开十天吧·”·顾北没说什么,把王杨送到家里,又调了个方向:“明天去我家开吧,你这车开到医院太扎眼了。”
王杨点头:“行,你早点回去,顾年睡着也没办法问他住哪,先送你家……”·话没说完,他那辆酷炫的跑车已经蹿了出去,王杨盯着车屁股感慨一番- xing -能良好,突然喊道:“嘿,你去哪啊,你家不是那个方向啊”·高级公寓的安保设施相当严谨,凌晨出现陌生的车牌,门卫都要出来查看一番,敲了敲车窗:“看一下证件。”
顾北按下车门还没拿出证件,就听门卫忙说:“不用了不用了是顾医生啊,您突然换了车,我没看出来·”·顾北对他笑笑:“没事,你很负责。
"·“嘿,这不是应该的吗,对了顾医生,您好久没回来,我都没空跟您说谢谢,我媳妇最近那个抑郁病情况好了很多,多亏您给推荐的医生,真是的谢谢您,您母亲呢,已经彻底康复了吗”·“嗯,她这两年已经没事了,过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这么晚了您快回去吧·”·车停在地库,抱着熟睡的人,按下楼层,醉酒后的顾年睡得还算安稳,细小的动作并没有让他惊醒,他置身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似乎听到密码输入的声音,可眼睛沉甸甸地怎么都睁不开,索- xing -这个怀抱熟悉温暖,让他可以放下所有的戒备。
他隐隐感觉自己躺在床上,温暖的怀抱将他剥离开来,不满地呻吟几声,又感觉隐隐作痛的胃被温热宽厚的手掌细细按揉·他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梦,过往的许多年里,这双温热的手掌,这个温暖的怀抱,总是时不时地出现,把自己从崩溃的边缘拉扯回来。
一觉醒来并没有太多难受的感觉,昨天虽然喝了不少,但顾北会偶尔递给他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想到顾北,他突然坐起身来,来不及穿鞋,匆匆跑到客厅,门厅的灯依旧亮着,餐桌旁,坐着两个人。
顾北似乎跟成临说着什么,听到动静扭头看他:“醒了”··顾年没想到他真的出现在自己家里:“你昨天送我回来的吗”·“嗯,你电话里面我只认识成临哥,所以问了他地址。”
成临听到自己的名字,眼神闪躲:“你去洗漱一下吃饭吧·”·顾年盯着顾北问:“你要走吗”·“要去医院,你今天上班吗”·“嗯,上午去律所,下午要出庭。”
顾北点头:“那先去洗漱吧,待会一起走·”·顾年迟疑几秒,反应过来匆匆转身,去了浴室··成临看他走远,松了口气:“顾年要是知道我骗他,会不会跟我断交啊。”
顾北笑着摇头:“不会,你是他珍贵的朋友·”·“哎,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我觉得什么恩恩怨怨都该算了,你为什么不告诉顾年,你一直有偷偷照顾他”·顾北听着“哗哗”水声:“没必要让他知道这些,他现在成长了很多,以前的事情知不知道也没关系。”
“你家的事情实在复杂·”·“谢谢成临哥前些年帮我照顾他,我母亲当时那种情况,确实让我分身乏术·”·成临摇头:“开始那几年真的太乱了,也不能把你分成两瓣,我一个外人不知道说什么,但是我站在顾年朋友的角度,其实可以理解,他从小就被你们保护的太好了,突然没了家人没了恋人,跟世界坍塌有什么区别,我觉得他现在这样挺好的,除了偶尔喝酒不顾自己的胃,已经非常独立了。”
犹豫了一会儿,又问:“他那个分开的恋人,真的不会回头了吗我觉得顾年这种- xing -格,可能一辈子不能从这段感情里面走出来,如果有可能,还是希望他们可以和好吧。”
顾北没有迟疑:“会回来的,他很爱顾年·”·成临不懂:“很爱为什么要分开”·顾北听到水声中止,重新盛了一碗粥:“他和顾年的选择不同。”
顾年爱他,偏执疯狂,容不下任何一个多余的人··他爱顾年,想给顾年一个完整的世界,让他拥有亲情友情,让他成为一个独立的人··他宁愿用后半辈子的全部时间弥补这错过的十年,但他不能让顾年没了自己,活不下去。
断骨抽筋必然痛苦,可那还活着··但死了呢自己又要去哪里找他··顾年为了爱他,要拉着他去死,而他爱着顾年,要和他一起活着。
·洗漱出来,换了一身西装,顾年有些不现实地坐在餐桌前,拿起碗筷··顾北变了,硬朗的五官更加出挑,眉目间少了青春洋溢的少年气息,多了内敛的沉淀。
他这么多年梦到过许多模样的顾北,他所有的样子,都在心里刻画了无数遍··吃过早餐,三人一同出门,成临跟他们方向相反,招呼一声自己先走了··早上有些堵车,红灯间隙,顾北突然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怎么了”·顾年的眼睛黏在他身上一直没有收回去,此时被抓个正着,只能转回头推推眼镜:“没事。”
等了几秒又说:“成临是我的朋友了·”·“嗯,成临哥挺好的·”·顾年没有反驳,点了点头,安静了一会儿,看着红灯变为绿灯,问道:“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记得·”·他心里有些高兴,垂下眼睛说着这些年的简单过往,从他接受成临,毕业参加工作,到现在的点点滴滴:“我过得挺好的,不仅有了朋友还有同事,每天都按时吃饭,身体也没有什么问题。”
车子停在律所门口,他终于转头看向顾北:“是不是只要完成另外一个约定,就可以和你在一起了”·他迫切地等待回答,却突然被顾北搂在怀里,突如其来的温暖让他眼泪上涌,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双手抵在顾北肩头,哽咽地说:“我真的很听话,只是最后那件事,我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你答应无论多久都会等我的对不对”·“对。”
顾北抱着这个满口谎言的骗子,心口发紧:“多久都等·”·十年到底有多长,它可以给你机会,让你一跃人上,也可以把你拉入泥沼,让你痛苦挣扎。
顾年不知道与顾北分开的前几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他怪过顾北狠心,怪过顾北不爱自己,他很多时候都想把顾北关起来,两个人永远在一起·可他不能伤害顾北,那比让他死了,还要难受。
浓重的消毒水味充斥鼻腔,病房里安静的可以听到点滴落下的声音·顾年从医院的病房醒来,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回忆缓缓袭来,他垂眼看看自己的手腕,有些茫然地找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除了医生护士偶尔进出换药,再也没有别人过来··他始终盯着房门满怀希望,可心里等的那个人,始终没有来过·三天的时间足够让他彻底疯掉,他不懂为什么顾北不来,他整颗心充满了担忧恐惧,还有愤怒不甘。
一声巨响,惊动了走廊外的医生,原本躺在床上的病人,推到了药瓶,整个人滚到地上,可他实在太虚弱了,完全爬不起来,看清进来的人,期望再次落空,他哑着声音低喃:“不是你……你出去……”·医生见他情绪异常,喊了几个护士过来帮忙,本想要扶他回到床上,可顾年猛地挣扎摇头:“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去找他,别碰我我要出去”明明嗓音微弱,却喊得声嘶力竭。
医生扶着他对护士说:“去准备镇定剂·”·顾年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他眼睁睁盯着门外,只想从这里出去,恐惧,怨恨,所有不知名的情绪,席卷全身,他现在只想见到顾北,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冷静下来。
门外有不少经过的病人围观,跑出拿药的护士,过了几分钟拨开人群,又跑了进来···顾年疯狂挣扎的身体,突然缓了下来,看清护士身后跟着的人,眼泪瞬间滚落,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甩开医生的牵制,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几步,最终跌倒在那个期盼已久的怀抱里。
他委屈地掉着眼泪:“你怎么才来看我啊……”·顾北有些憔悴,他轻抚着顾年颤抖的背,对医生说:“我跟他待会,麻烦您一会儿能帮他换瓶药吗”·医生见顾年冷静下来,点了点头:“有什么问题及时喊人。”
围观人群散去,病房里除了顾年小声的抽泣再也没有别的动静··过了许久,顾北轻声说:“乖,别哭了·”把人抱回床上,顾年拽着他的手腕死死不放:“你为什么不来看我”·顾北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单手抚摸着他苍白的脸:“对不起。”
“我不要听对不起·”眼泪落在洁白的枕套上面,没做停留,晕成一片·他盯着顾北恳求:“我们两个离开这里吧,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顾北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好不好”·顾北帮他擦着眼泪,青黑的眼眶有些- shi -润:“顾年……你不要妈妈了吗”·顾年怔了一会,缓缓摇头,他像是怕顾北怪他冲动,不停地为自己辩解:“她……她,她不是我的妈妈……她不是我的妈妈,我没有做错,我只是告诉她事实,顾北我没做错对不对我只是,我只是说了实话……顾北,我没错对不对这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顾北喉咙酸涩,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就这么静静地陪着顾年,直到王杨急匆匆地推开房门:“顾北杨阿姨情况不是很好,你快过去看看。”
顾北一惊,赶忙站起身来,还没迈出步子,就被顾年更加用力地拽住手腕,他眼神执拗地盯着顾北:“不要,你不要去·”·“顾年,放手。”
顾年慌忙摇头:“不行,不行你在这里陪我,你不要去找妈妈·”·王杨一脸焦急:“别磨蹭了,快点·”·顾北叹了口气,把手放在紧紧扣住他手腕的那几根指头上,犹豫几秒,一根一根地用力掰开:“我去看看妈妈。”
顾年坐在床上,全身颤抖,他又气又气,对着那道背影悲愤破碎地喊:“顾北你要放弃我吗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放弃我我没有妈妈,妈妈也不能抢走你顾北你不喜欢我对不对你是骗我的你根本不喜欢我你不许走你回来”·顾北脚步停顿一下,并没有停留,他经过王杨身边,疲惫地说:“帮我照顾一下。”
王杨从知道这件事开始,一直压抑着对顾年的不满,他和顾北从小一起长大,无法忍受自己的朋友被这样误解,他紧紧握着拳头,冲着顾年吼了回去:“顾年你他妈真的一点事儿都不懂我知道我没资格说你,但我今天替顾北好好骂醒你你以为就你痛苦难受是吗,你想过被你伤害的杨阿姨没有顾北是不是和你说过,你家的事情缓缓再谈,最少不要这么直白的告诉杨阿姨好,当时情况紧急,你怕他离开你,口不择言,我不说什么,但是你们从小这么深的感情你对他一丁点的信任都没有吗他不知道你们没有血缘关系的时候都可以接受爱你了,没了最大的阻碍,你都不能给他一点的信任吗他从来都在为你着想,他就是贱他从小时候就贱得出奇你呢你除了糟蹋自己还做过什么他想尽方法对你好,做什么都依着你宠着你你呢你除了排斥他身边的人,伤害靠近他的人你做过什么杨阿姨现在状态不稳,一步都离不开人,你还在这里要死要活你干脆杀了他吧你自己说死就死不管不顾但是顾北呢他要照顾妈妈要替你的冲动冒失赎罪他这几天合过眼吗他不累他不难受吗他连家都毁了没了可他妈的,到现在他还是一句狠话不舍得对你说还有我杨阿姨,病得昏昏沉沉还在念叨她的顾年呢,她的顾年不能一个人留在家里他胆小他会怕你配拥有他们的爱吗你现在还有脸说他不喜欢你你他妈还是人吗”·王杨说完转头跑了出去,顾北始终向前走着,可脚下的步子却有些不稳,他突然像被抽光力气,猛地蹲在地上,眼泪像决堤一样止不住地滚落下来,这么多年,他对顾年所有的关心,所有的宠爱,到头来,被这样完全否定,他不知道该去怪谁,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到从前。
听到王杨匆匆跑过来的脚步声,他抹了一把眼泪,站起来,哽咽地说:“帮我去看着他吧,别再受伤了·”·那之后,顾年沉默了起来,他静静盯着门外,希望顾北可以尽快回来看他,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他心里眼里只有顾北,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不堪。
他很怕顾北不再回来,怕得睡不着,夜里静悄悄的,顾年躺在床上猛地坐了起来··苍白月光洒了满屋,顾北走进病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把手里提着的保温盒放在一旁:“王杨打来的饭没吃吗”·顾年委屈地摇头,含着眼泪:“王杨……他说我……”·“嗯,我买了海鲜粥,不过这么晚,里面没有虾仁了,随便喝点好不好”·“好……”·医院附近的饭菜并不好吃,温热的粥里带着淡淡的咸腥。
顾北把勺子喂到他的嘴边,看着他眼泪一颗一颗地落在碗里··顾年想说些什么,可看到顾北眼里带着细碎泪光,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他伤了顾北的心。
住院的日子并不好过,王杨神经大条,吼过骂过自己先忘了,有时候看到顾年眼巴巴地看着门外,又觉得可怜,他跟刘禹飞换班:“谈恋爱都这么惨烈吗”·刘禹飞推推眼镜:“不知道,我没谈过。”
想想又说:“不过每个人际遇不同,我们不一定碰到顾年这样的人,即便碰到了,选择上也会和顾北存在差异,是好是坏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人生,别人介入不了,也插不上话,我们作为朋友能帮的,也只是在他们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王杨瞪着眼睛看他:“你思想这么成熟呢穿越来的吧”·夜里顾北会来看他,带着味道并不好的粥,他喂顾年吃完,帮他擦擦嘴角,一切都显得平静自然,像是从来没有变过。
可是顾年知道,他快要留不住顾北了,偶尔会听到王杨刘禹飞说话,知道妈妈的情绪并不稳定,她受了很大打击,除了顾北没人可以靠近··开学的时间越来越近,顾北会偶尔交代他一些入学后需要注意的事情:“你住过校,到了之后要记得去买一床被子铺在下面,还有水卡饭卡,要记得及时充钱,要按时吃饭,不可以挑食,听说那边的食堂还不错,学校周围也有不少的小饭店,如果真的不喜欢食堂的饭菜,就和同学出去改善一下。”
顾年含着眼泪摇头:“我,我不闹了好不好,我等你一起开学,我们,我们不是说要一起租房子吗顾北,我不闹好不好,你别让我自己去学校……我们别分开行吗”·宽厚的手掌与他五指纠缠,拇指指腹沿着他掌心纹路轻轻摩挲:“顾年,我想和你在一起。”
“可是我们都长大了,大人的世界里,不能只有爱情·”·顾年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嘴唇颤抖地拒绝:“我不要……我不要分开……”·“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什么,什么约定……”·顾北抬手帮他擦擦眼泪,想了想:“就像游戏闯关一样,你要先找到友情,再找到亲情,最后找到我,好不好”·“我不懂,我不要分开……”·他捧着顾年的侧脸,目光温柔像是溶溶月色:“我们不是为了分开而分开,而是为了在一起,才分开。”
“顾年,我没有让你为我做过任何事情,只有这两件,你帮我去做帮帮我好吗我想和你在一起,你帮帮我吧·”·顾年听他说完,没有犹豫地点头,可反应过来又问:“我,我找不到怎么办”他有些急切:“我如果找不到呢”·“没关系。
我等你,多久都等你·”·顾年还带着些希望:“那,那你什么时候去学校看我”·顾北站起身,把他紧紧搂在怀里:“不能去,你找到之前,我们不可以见面。”
“为什么”·“因为你这个坏蛋,每次遇到困难,都会对我哭着撒娇,我啊,太喜欢你了,可能会对你心软,舍不得。”
十年间有多少的心酸不舍,他记不清,很多时候他都在想,算了,把睡熟醉酒的顾年叫醒,告诉他,我们不找了,不要什么亲情友情,你想两个人,那就两个人··可生活,哪里容得下他们同时任- xing -。
他看着顾年消失在律所里背影,调转方向回了医院··李岩盘腿坐在病床上:“我都答应出庭了,该回答的问题也都回答了,你还来找我干什么”面前的人跟他对坐了三个小时:“你们律师不是都挺忙的吗,你们所是不是快倒闭了,就这一个案子啊”·顾年坐在椅子上翻着文件,眼睛都没抬一下:“我觉得有疑点。”
“什么疑点”·“孟建与卓林发生争执,你在阻止他们的过程中被卓林刺伤腹部,孟建被激怒,刺死卓林·”·“对啊。”
“但警方取证来看,现场并没有大多打斗痕迹·卓林表面狂妄,却胆小怕事,对孟建向来敢怒不敢言,更不要提当面和他动手·”·李岩眼神闪躲:“人被逼急了,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你说的很对,但以卓林- xing -格他不会是先动手的一方·”·“卓林都死了,你又怎么肯定他不会这么做……”·“问题在你。”
“我,我怎么了·”·“正常来讲,如果卓林先动手,孟建属于正当防卫,你出庭作证,对他来说极为有利,可你却非常抗拒出庭·”他合上文件,站起身:“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孟建被激怒主动攻击卓林,你在混乱中被孟建刺伤,来不及阻止,造成卓林死亡。”
“你……”李岩瞪着眼睛看他:“你别胡说·”·“我只是提前告诉你,到庭上你即便不改证词,也依旧不能让孟建减刑。”
茶色眸子透过镜片,像是可以看透李岩的一切:“你的谎言太蹩脚了·”他抬手看看时间:“从新准备一下你的证词,如果依旧提供伪证,情节严重,可以判刑。”
李岩被他气得全身发抖:“你除了拘留判刑还会说什么啊我不想看到你了”·顾年出了病房,按下电梯。
他站在三层的楼梯拐角,盯着不远处的一间的科室,直到里面走出一个人,才缓步上前··顾北听到脚步声扭头看过来:“来找李岩”·顾年点头。
“吃饭了吗”·“还没·”他见顾北没有下班的意思,问道:“你呢”·“没吃,我今天要晚点走,开车来的”·“嗯。”
没说几句话,护士那边喊着:“顾医生,看一下721床的病人·”顾北应了一声,对他说:“回家的路上慢点,记得吃饭·”·顾年见他要走,忙问:“你几点能下班”·“还说不准。”
“我晚上可以请你吃饭吗”·顾北看他期待的目光,控制不住地揉揉他的头发:“今天可能会很晚,改天吃好不好”··顾年摇头:“不晚,我等你,我回家做饭,我做好了你就下班了。”
“做饭”·“嗯·”他像是要极力表现自己一样:“我学会了做饭·”·顾北眼神有些复杂,他看看时间,还没说话,又听到护士喊他:“你先回去,我下班去找你,饭不用做,我带过去。”
顾年垂下眼睛,看起来有些可怜:“我真的会·”·护士催得急,他没办法在跟顾年纠缠这个问题,只好无奈地笑笑:“那你试试看,如果不行,不要勉强。”
成功约到人,顾年有些开心,他匆匆回到家里,突然发现,自己住的地方有些寒酸·冰箱里面除了酒水,只有几个鸡蛋,以前成临每次过来都会帮他储备一些东西,可再次过来就要拿出去扔掉,最后成临也就放弃了,只是把过来看他的次数增加了一些。
顾年盯着自己的家,微微皱眉,他走到沙发前的矮桌旁,捡起地上滚落的几支酒瓶,丢进垃圾桶里,拿起车钥匙又匆匆出门··片区派出所的民警围在一起闲聊,成临提着晚饭走进办公室,东西还没放下,手机就被同事扔了过来:“谁啊,催命一样的找你。”
成临皱眉,心里想着肯定是郑俞那王八蛋没事骚扰他,接过来一看眼睛差点瞪出来,他赶忙拨了回去:“顾年你找我”·话筒对面传来“滋滋”的声音,他疑惑地又叫了一声:“顾年”·“我想炸鱼。”
“什么”·“炸鱼,但总是糊掉,是火的问题”·“炸鱼干什么,你要做饭”·“嗯。”
成临试图让他放弃:“你要是想学,先从简单的来,上来就难度这么高,可能不太好做·”·“没事,你告诉我怎么做·”·“我今天夜班啊,改天去你家教你”·“电话里面告诉我就行。”
“你一定要今晚学”·“嗯·”·成临听他语气坚定,自己又拗不过他,只能走出办公室对他说:“你买的什么鱼。”
“不知道·”·“大的小的”·“大的·”·“……”成临不知道他怎么突然之间要做饭,想了想还是跟他一步步地说了方法:“你注意油温,下锅的时候不要溅到身上。”
厨房凌乱不堪,垃圾桶里已经扔了两条焦黑糊掉的鱼,顾年听着成临的指导,认认真真一步都不敢做错,他只买了三条,再出问题,恐怕时间会来不及··所幸这次还算顺利,把炸好的鱼捞出来放到一旁,又按着成临说的方法,做了红烧汁,忙碌许久,终于在装盘的时候,听到了门铃声。
他把鱼放在餐桌上,过去开门,见顾北站在门外,有点恍惚地说:“进来吧·”·房间里飘着淡淡香味,顾北有些惊讶,环顾四周,看到餐桌上面放着一盘孤零零得红烧鱼。
顾年走进厨房拿了两副碗筷,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顿住脚步,把碗筷放下,在厨房翻找起来,想给成临打电话,又怕被顾北发现,慌乱中突然有人走了进来,他转身靠在橱柜上,冷静地说:“还要等会儿才能开饭。”
领带系在颈间,规整的衬衫上面沾着不少油渍,顾北靠近他,突然把他放在身后的手拽了出来··白净的手背上斑斑点点有些红肿,顾北没说什么,把人带了出去,沙发前的矮桌上摆着药箱,他翻了翻找出一管药膏,帮顾年涂抹在烫伤的地方,原本老老实实坐着的人脚下突然小幅度地动了动,顾北垂下眼睛,看到他正悄悄地把一个酒瓶,往桌子下面踢。
“忘了蒸饭“·“嗯……”·“没事,我买了·”帮他处理好烫伤,又轻轻吹了吹:“还疼吗”·顾年许久没有得到他这样的照顾,眼圈有些泛红,他觉得委屈,又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只能小声说:“再吹吹,就不疼了。”
“好,那再吹吹·”·两人一同吃过晚饭,顾年把人送出门,他心里希望顾北可以留下,可他们之间的约定还没有完成,如今能提前见面,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他站在路灯下面,看着深入皮肤里层的药膏,有些出神。
他没有顾北的这十年,到底经历过什么细细想来,似乎完全没有印象,毕业,工作,用了七八年的时间接受了成临··除此之外呢剩余的时间里,似乎还是顾北,他困在自己的梦境里,困在他们分开的那一刻,他的世界没有了顾北,像是空白一片。
很多时候成长是必然,随着年龄随着环境,他大概可以理解顾北当初分开的用意,他希望自己可以成长,希望自己可以独立··顾年尝试着,努力地朝着顾北目标去做,他也想再次见面的时候,呈现出不一样的自己,可是那对他来说太难了,二十八岁的他和十三岁的他完全一样,他只要知道顾北在什么地方,就会控制不住地想去见他。
喧嚣的街道安静下来,顾北一路开回自己家里,他打开客厅的灯,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接通问道:“这么晚还不睡觉”·“嗯,我知道。”
“用不用我去接你·“好,早点休息·”·放下手机,并没有先去洗漱,而且走到一间漆黑的房间门口,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他早就搬离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在医院附近买了一间简约的两居室··与顾年的家相比起来,这里要温馨充实很多,明明一个人住,东西却都是成双成对,他走到阳台点了支烟,像是静静地思考着什么。
·医院大门口一阵骚乱,身形健壮的男人从外面冲进来,怀里抱着身穿制服的民警,成临一脸绝望地吼:“我他妈就伤条胳膊,不是残了赶紧放我下来,不够丢人的”·郑俞不理,抱着他直奔三层科室。
顾北衣服还没换下来,门就被猛地撞开:“顾医生先别走”·顾北扭头看去:“受伤了”·郑俞应了一声把成临放在椅子上:“最近他们片区不太平,让抢匪划了一刀。”
顾北上前检查了下,伤口并没有多深:“没事,我帮他包扎一下·”·成临捂着脸,对郑俞说:“你出去等我·”·郑俞“哼”了一声,走到门外。
“你们好多年了吧·”·“啊……”成临有点不好意思:“凑活过吧,对了,顾年最近看起来心情不错·”·“嗯。”
“我看他特别卖力地学做饭,这么多年他都是被生活推着走,突然之间主动起来,我还有点不习惯·”·顾北帮他消毒,没有说话··“他像是突然有了灵魂一样,做什么都认真主动,是不是和他喜欢的那个人有关”成临疼得“嘶嘶”两声:“哎,以前顾年不跟我说,现在我都是他的朋友了,你说我问问他,他会不会告诉我”·“告诉你什么”·“告诉我他到底喜欢的是谁啊。”
“是我·”·“哎如果是个还不错的人……谁”·“我啊·”·“……”·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成临瞪着眼睛说不出话,他反应了半天:“你”·脑子里走马灯一样,放映这么多年的过往,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早就被情敌收编了。
他坐在原地憋了半天,终于说了一句:“你他妈也太黑了吧”·顾北无害地对他笑笑:“郑俞非常好·”·“你别拿郑俞说事儿啊,我虽然早就对顾年没那份意思了,但是我竟然因为你那句独一无二的友情追着跑了十年我说你家出事以后,你怎么会来找我,你知道顾年不会主动交朋友,就让我主动,还一直拿珍贵的友谊,独一无二的朋友这种话来糊弄我是不是”·顾北帮他系好绑带,退后几步:“你现在,确实是顾年独一无二的朋友。”
“你你真是太黑了我说顾年这一个多月怎么跟换了个人一样,你现在告诉我真相,是因为你们之间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顾北脱掉外套,淡淡摇头:“还要等一等。”
成临气呼呼地喘着气,瞪了他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是不是因为你妈妈”·顾北换好衣服没有回答,只是对他说:“回去吧。”
十年变迁,城市中许多地方都被建设的面目全非,可他们从小成长的这片住宅,却始终保留原样··顾年坐在车里,看着熟悉的房子,犹豫许久,终于推开车门。
他想过无数种妈妈见到他的反应,暴怒的,痛心的,或者避而不见的,他做好了一切准备,可房门打开的那一刻,陌生的女士疑惑地问他:“请问,您找谁”·顾年愣住几秒:“杨叶华女士在家里吗”·“嗯这里没有叫杨叶华的呀,你说的是前主人吧。”
“前主人”·“是啊,这间房子我们买下七八年了·”·听她说完,顾年怔在原地,他经历了许多年认清自己的问题,终于鼓足勇气想要面对的时候,却没了机会,他所以的准备都成了空谈,站在门外,看着这个充满回忆的家,突然明白过来,顾北为什么会狠心放手让他去寻找亲情。
没有敲开这扇门的时候,他还在以为,顾北怪他一时冲动,不顾妈妈的情绪说出了真相,可现在才猛地发现,顾北的重点从来不是自己冲动,而是当时满口否认,那个关心宠爱养育了自己十八年的妈妈。
他以为,妈妈会始终站在原地等他,他以为无论他用多长时间,只要回来晃着妈妈的手腕,说一声对不起,杨叶华就会捧着他的脸宠溺地说:“宝宝乖,妈妈原谅你了。”
可是……可是,谁又会陪着他止步不前,等着他幡然悔悟呢·灭顶的失落与无措,让他全身颤抖,他慌乱地拿出手机按下熟悉的号码,哽咽地说:“顾北……我找不到妈妈了……”·放下手上的工作,和同事换了个班,顾北开车赶到顾年的位置,看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似乎没有动过。
他手上还拿着电话,眼角通红,顾北走上前把他抱在怀里:“妈妈只是搬走了·”·顾年不知道他们分开后发生了什么,他没有想过,也没有问过,他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到了顾北的身上,再也无暇顾及其他,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很多事情,似乎已经晚了。
“妈妈和爸爸……”·“他们离婚了·”·顾年忍着眼泪,呜咽一声:“是我不好……”·顾北抚摸着他的头发:“已经过去了,就算真相不是从你嘴里说出去,妈妈知道后,也一样会离婚。”
“可还是因为我……”·“是因为我们,走吧,带你参观我的新家”·顾年有些迟疑:“我可以去吗。”
“可以·”·顾年从他怀里起来,委屈地说:“我如果知道你家在哪里,可能,我可能会每天都去找你·”··顾北笑了笑:“你现在不就是每天去医院找我”·“我,我可能会忍不住,搬到你家去。”
“没关系,随时欢迎·”·不新不旧的家属楼附近,到处充满着生活气息,小区门口一家转租出去的店面正在装修,顾北带他顺着已经落了黄叶的林荫小路,走到了自家楼下,他停住脚步,对顾年说:“我住在六层,六层只有一户,你上去等我,我去买点东西。”
顾年有些紧张地握着他的手,他明白顾北的意思,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放开,缓步上楼··一个台阶一个台阶,走得很慢,可是无论多慢,短短的六层楼,还是眨眼间就到了。
顾年站在门口,握紧着拳头,胸腔里面的心脏碰碰做响,他鼓起所有勇气,按下门铃,·房间里面传来一阵匆匆地脚步声,“哒”的一声过后,有人推开房门,探出头笑着说:“北北,今天下班这么……早……”·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杨叶华有些来不及整理自己的表情,她怔住一会儿,眼圈瞬间变得通红:“年年”怕自己失态,又赶忙低头抹了抹眼角:“快……快进来。”
杨叶华气色还好,除了眼尾处多了一些皱纹,提醒着她已经不再年轻·她把顾年迎进屋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刚刚抹掉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有些艰难地笑着:“年年……长高了。”
镜片上面起了一层雾气,顾年怎么都没有想到杨叶华见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他整个颗心都是悔恨内疚:“我……”·“口渴吗妈……我,我去给你倒点水。”
她胡乱地擦了擦脸,可抹掉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控制不住,她又慌又乱,多年病重的瘦弱身体看起有些不稳,满是哭腔的声音颤抖破碎:“你等等……我这就去,倒水。”
顾年的心脏像是被谁狠狠揪着,他低着头,喊了声:“妈妈……”·这声妈妈像是击溃了杨叶华所有的防线,她抬手搂住顾年,伤心地痛哭出声:“你怎么这么久不来看妈妈啊……你都不想我吗……”·顾年的眼泪一颗颗地落在她的身上:“对……对不起,是我做错事了。”
“妈妈真的很想你,你为什么不来看看我呢妈妈差点死掉啊顾年,你怎么都不来看看我啊”·“对,对不起……”·杨叶华听他道歉,不停地说着:“妈妈想你,妈妈很想你。”
她抱着顾年哭了许久,平复下来,拉着他坐在沙发上,见他脸上挂着眼泪,找出手帕帮他擦了擦,她许久没有见到顾年,此时像是要把走丢的那十年补回来,她像小时候一样单手捧着他的脸颊,眼底的宠溺从来没有变过。
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匆匆站起身,去房间拿了一个袋子出来··她拉着顾年站起来,取出袋子里面的毛衣,对着顾年比了比,身长袖长都短了一些,她擦了擦眼泪,为难地笑笑:“是妈妈太笨了,妈妈……妈妈不知道年年长了这么高,是妈妈不好,妈妈从新织一件给你好不好。”
顾年拿过她手里的毛衣,难过的把头抵在杨叶华的肩膀上,小声地问:“我还能,当您的儿子吗·”·杨叶华抚摸着他的背,哽咽:“可以,可以。”
“我做错了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让您那么难过伤心,我还是,还是那个人的儿子……我知道自己错了,我找不到亲人,您还能做我的亲人吗”·杨叶华了解顾年,她恢复过来的这两年,每每想到娇气的儿子,独自一个人生活在外,心都要揪在一起,顾北已经慢慢让她接受了两人之间的感情,她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只要她深爱的两个儿子能好好活着,即便他们在一起,自己也可以接受,她现在也有了自己的生活,唯一的心愿就是顾年哪天可以过来看看她,她等啊等,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抱着顾年点头:“妈妈永远是年年的亲人,年年是我儿子,年年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是注定要做妈妈的儿子,没人可以代替。”
顾北推开门,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杨叶华和顾年坐在沙发上,说着话,等他一起吃饭··他看看两人红肿的眼睛没说什么,但提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原地。
桌上聊了许多,杨叶华听着顾年十年间的过往,难过又觉得心酸,可除此之外,更多是为他高兴··吃过晚饭,两人一同把她送回家里,她抱了抱顾年,温柔地说:“要记得常来看妈妈,不然妈妈都不知道你长多高了。”
顾年听话地点头:“我会常来看您的·”·回到车上,他还觉得有些不真实,这一切太突然了,他本以为他要用另外一个十年,来得到这份被自己满口否认的亲情,可谁知道,这份亲情,从来没有放弃过他。
顾北见他发怔,问道:“怎么了”·“我……我没想到·”顾年低着头:“没想到妈妈会想我,会原谅我。”
顾北帮他系好安全带:“因为她爱你,她始终把你当成亲生儿子,哪怕当时病的很严重,也还在念着你,她对你的感情不是可以被轻易剥夺的·”见顾年依旧沉默,随意地说:“帮我拿一下纸巾。”
顾年应了一声,打开前面的储物箱,抽出两张纸巾递给顾北,刚想关上,突然发现里面躺着两个熟悉的小瓶子,瓶子上写着凌乱的名字,很像他一直以来吃的胃药。
手上的动作顿住,过了几秒又轻轻关上··车停到自家楼下,他转头有些可怜地问顾北:“你送我上去吗”·他眼睛红红肿肿,第二天起来恐怕会更加难受,顾北放心不下,帮他解开安全带,一起下车:“走吧。”
·出了电梯,顾年站在门口输入密码,他推开房门,先顾北一步走了进去,房子买来并没有从新装修过,很多业主抱怨门厅灯的设计并不合理,明明应该随手摸到的开关,却被开发商藏了起来。
·不要说只来过一两次的人,就算长时间居住,也要习惯很久开关的位置,顾年脑子有些混乱,不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他沉默着换鞋,短短一两秒的时间漫长得像静止了一样。
“哒”得一声,温暖的灯光照亮了狭小的门厅,震得他心尖发颤··顾年脱掉外套站在沙发旁,怔怔地看着顾北去浴室拿出一条毛巾,又去厨房找出一点冰块,放在袋子里。
他对自己的家似乎一点都不陌生,甚至比自己还要熟悉··“先坐下,帮你敷敷眼睛·”·温热- shi -润的毛巾在他紧涩红肿的眼睛周围缓擦擦拭,他知道顾北坐在自己身边,像许多年前一样,轻轻地倒在他的腿上。
顾年扶着他的手把整条毛巾搭在双眼上,像是极力想要掩饰着什么·冰袋透过毛巾,隐隐传来一丝凉意,缓解着他眼部的不适··他难受得胸前起伏,呼出来气息,带着微弱的颤抖,他问:“顾北……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顾北没有犹豫:“因为,你是我最爱的人。”
“那你,那你为什么……十年来,都不让我看你一眼呢”他心口生疼,又觉得委屈,转身紧紧搂住顾北的腰身,把再次流出来的眼泪,藏进- shi -润的毛巾里:“你怪我吗”·“嗯。”
“我,我已经完成约定了,你,你还怪我吗”·“嗯·”·“为什么……我不懂……”·顾北揉着他的头发,轻声说:“我疼你爱你,想把最好的一切给你,我把你保护得好好的,不忍心让你受到一点的伤害,我这么珍惜我的顾年,可你却狠心地想要杀了他。”
“没有谁可以随意地伤害我爱的人,包括你自己·”·病床上放了两箱橘子,李岩背着书包问:“给我的”·顾北帮陈老头调调点滴:“嗯,听说是在果园新摘的,抱走吧。”
李岩感动:“谢谢北哥·”·他顺手剥了一个,塞进嘴里:“这么甜北哥你真的太好了”说着又“哼”了一声:“人和人区别就是大,同样都是姓顾,那个顾律师就是个冷血无情的怪物,幸好周铭说他最近出差没空找我,我真是一眼都不想看见他了”他试着搬起两个箱子,有些吃力,发愁地说:“北哥,医院有推车之类的东西吗”·“没有。”
“啊……那我怎么弄回去啊·”·顾北温和地笑笑:“自己想办法··他最近下班比较晚,到家基本都要十点以后,人还没有走到六层,楼道的灯先亮了起来,顾年下了两个台阶,看着他:“你回来了。”
顾北怔住几秒:“不是明天的飞机”·顾年手里提着公文包,身后放着行李:“提前回来了·”想了想又为自己解释:“我家钥匙丢了,可以住在你这吗”·顾北疑惑:“钥匙”·“……”·顾年冷静几秒,又问:“我可以住在你家吗。”
顾北没有拆穿他,走到门口,掀开地垫:“钥匙放在这里,以后不要站外面等了·”·第一次来的时候,顾年并没有好好观察顾北住的地方,如今仔细看看,到处透着温馨舒适,布艺沙发,原木家具,矮几下面铺着一张几何地毯,桌面上摆着一盆绿色植物。
顾北帮他拿出一双拖鞋:“先换上吧,吃过晚饭了吗”·顾年点头:“吃过了”,他看着脚下那双和顾北款式相同的拖鞋,心里有些高兴。
提着行李,把顾年带到卧室对面:“这是你的房间·”·顾年惊讶地看他:“我……我的”·“嗯。”
打开灯,他猛地怔在原地,房间的布局没有什么特别,可顾年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普通的书架上摆着一排排自己十年前翻阅过的书,缓缓走过去,发现很多连载的作品,经过十年时间,已经陆陆续续出全,他拿起那套自己很喜欢的丛林探险,眼圈发红:“已经出了五本了吗。”
“嗯,听说今年会出第六本,到时候陪你去买·”·桌角下一只退了色的彩色气球,滚到顾年脚下,他站在原地看向顾北:“你把我的房间搬到这里了吗。”
“嗯·”顾北弯着眼睛对他笑:“虽然咱们家的房子早就卖了,可也勉强算是回家了吧·”·“顾年·”·“嗯”·“欢迎回家。”
很多时候,顾年意识不到自己有多糟,他任- xing -妄为,觉得顾北爱他,是理所当然,他霸道得占有着顾北,希望得到顾北全部,可是他又给过顾北什么……一条命一条可以为他说死就死的命吗或许放在十年前,他会认为这是他对顾北爱的最好诠释。
可现在,他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活着的他,能为顾北做些什么……·时间好像回到了十年前,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又变回了从前的样子,工作虽然很忙,但顾北依旧可以打点的妥妥当当,这样的生活,在顾年梦里出现过无数次,他渴求着顾北,他需要着顾北。
他以为只要回到顾北身边,他那颗半死不活的心脏就会重新有活力的跳动起来··可是不对,不是这样的···他以为十年前的分开,对他来说已经是灭顶的灾难,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顾北已经在他身边了,他还是害怕,他迫切地想要为顾北做些什么,可顾北把他整个人温柔地包裹起来,让他根本无所入手。
吃过晚饭,顾北拿起碗筷:“我收拾一下·”·顾年忙站起来:“我帮你·”·“不用了,只有两个碗,你不是还有工作”·“我……我可以帮你。”
顾北不懂他的表情为什么突然失落下去,揉揉他的头发安抚:“去忙吧·”·顾年无措地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的背影,有些难过地垂下眼角。
进了深秋,顾北难得休息,假期早被王杨提前预了约,他神秘秘兮兮地说:“我找到了真爱,准备给你和刘禹飞介绍介绍·”·出门前,给顾年打了个电话,顾年忙问:“你几点回来”·“应该不会太晚。”
“我去接你……可以吗”·“不用,你最近也忙,到家好好休息·”·电话里瞬间沉默下来,过了几秒,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那你,早点回来。”
顾北疑惑,总觉得最近的顾年非常不对,他似乎变得小心翼翼,说话都谨慎非常··看看时间,开车去了约好的地方,王杨带了一个漂亮姑娘,看起来并不陌生。
刘禹飞问:“你们不是初恋吗”·“嘿嘿·”王杨难得不好意思:“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蓦然回首,发现真爱早就在身边了。”
顾北挑眉,故意问那姑娘:“王杨对你好吗”·姑娘回答得果断:“算不上好·”·“那为什么还在一起。”
姑娘把头发别在耳后,看起来大方又自信:“因为我爱他,他对我不好,我当然不会对他好,他对我好一点,我就回馈他一点,爱情本来就是互相的,我不会一味得付出,他也不能一味索取,我虽然爱他,可我们是平等的。”
王杨傻呵呵地笑:“我以后肯定对你好·”·“你算了吧,你如果对我太好,我还怕自己还不上,回头打破咱俩这种平衡,我立刻低了你一头,到时候你说走就走,留下我患得患失,我找谁说理去”·后面在说了什么,顾北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抬手看看时间,还不算晚,站起身对王杨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他匆匆走出包房,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对面迅速接通,有些紧张地问他:“你回来了吗”·顾北揉揉眉心,心里酸酸软软:“啊……我的车坏了,你能来接我吗”·话筒对面立刻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慌乱中似乎还绊了一下,顾北忙说:“小心点。”
“没事没事·”顾年声音上扬,带着愉悦:“你等等,我现在就去接你·”·夜风刺骨的凉,顾北站在餐厅门口等着来接他的顾年。
他习惯了对顾年无微不至的照顾,却忽略了两个人之间的平衡·车子稳稳地停在他面前,顾年拉开车门,露出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我来接你了·”·顾北弯着眼睛把他搂在怀里:“幸好有你,这里很难打车。”
回到家中,带了一身寒气,顾年帮他拿出睡衣,让他先去洗澡,自己又转身去了厨房煮了些姜茶,等顾北出来,把煮好的茶放在桌上,顾北见他忙前忙后,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他走到顾年跟前揉揉他的头发:“还不睡吗”·对上他的眼睛,顾年有些委屈:“可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我们还有漫长的好几十年,你今天全做完了,明天要做什么”·“我……”·顾北想了想:“以后我们分工合作好不好我做饭,你帮我洗碗。”
“好……我也会做饭,我又学了很多种·”·“那你下班早,做给我吃,我下班早,就做给你吃,好不好·”·“嗯”顾年还想说些什么,可目光突然被顾北发间滚落的水珠吸引,他忘了掩饰,吞咽着口水像一只馋了许久的小猫。
颈间系着的领带让他觉得发紧,镜片后面的茶色眸子流转出奇异的光··他极力得控制自己,慌忙错开眼睛:“我去洗澡·”腿还没迈开,人已经被顾北抵到墙上,他靠近顾年通红的耳朵,笑着问:“是不是想亲我”·顾年盯着他,急切地点头:“可以吗我,我现在可以亲你吗”·“可以。”
轻轻吻住他的嘴角,顾北说:“我们和好吧·”·唇齿相依,允吸着久违的甜美津液,顾年紧紧搂住他的腰身,像是要把自己贴进他的身体,粗糙的舌头退出口腔,舔着他敏感的耳后,顾年夹紧双腿,感受着宽厚大手顺着他的后颈,一路游走到敏感臀尖。
他激动得全身颤抖,浅灰色的西裤包裹的挺翘屁股,跟着手掌微微扭动,腿夹得越来越紧,像是放松就会被发现什么,顾北顺着细腰绕到身前,“哒”得一声,松了皮带,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钻进了- shi -滑的丛林深处。
“流水了”挺立的玩意儿前端,早已经渗透西裤,顾北把那根兴奋的玩意儿握在手里,舔着他的耳朵吹气:“会- she -出来吗”·“会,会的……”他气息不稳地呻吟:“顾北……顾北你摸摸我,我好想你摸我……”·退下裤子,露出整个屁股,顾北手中的裸色玩意儿暴露在暖色的灯光下,它不停地吐着透明液体,撸动时可以带出情色水声。
顶着顾年小腹的硬物,更加肿大几分,他小心翼翼地钻进去睡裤边缘,触碰到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大,顾年似乎颤抖得更加厉害,他将顾北的东西握在手里:“好,好大啊……”··隔着衬衣,顾北轻咬他敏感挺立的- ru -头:“喜欢吗”·顾年激动得眼角挂泪,眼底满是渴求:“喜欢……喜欢,顾北,我后面好难受,后面好痒……”·“后面”·“嗯,后面好痒,你帮我,帮我……”说着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股间:“进去帮我,帮帮我。”
顾北本来有些犹豫,第一次没有润滑,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得住,试探- xing -地在- xue -口周围轻轻按压,惊讶地发现,里面已经- shi -得一塌糊涂,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抵住顾年的额头:“你怎么这么色啊。”
顾年难受又委屈,他晃动着腰身,像是催促着什么:“我想要你,我想要你……顾北,你帮帮我吧……”·手指刚刚插入,就被紧致- shi -热的内壁咬住不放,怀里的人颤抖得更加厉害,搅动插弄几下,顾年腿上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这里吗”·顾年点了点头,忙攀住他的肩膀··见他腿软得打颤,顾北温柔低哑地问:“要不要回房间”·“不要,不要。”
他慌忙摇头:“我想要你进来,现在就进来·”·顾北拗不过他,把他的裤子全部脱掉,随后将他抱起来,让他的双腿缠在自己腰间··粗硬巨大顶在- shi -润的后- xue -上,黏腻的肠液早已经急切地渗出到- xue -口边缘,顾年翘起屁股缓缓坐在硬挺的玩意上,他急促地喘息,兴奋的全身都在颤栗。
顾北吻住他的嘴角在他口腔搅弄纠缠,硬物顶端细细研磨内壁凸起,顶在他腹部没人照顾的裸色玩意,随着动作,上下晃动,顾北退出他的口腔,问道:“疼吗”·顾年呻吟越发急促:“不疼……顾北,我好舒服,你顶得我好舒服。”
“还要快点……还要……嗯快点啊啊……”猛烈地撞击下,后- xue -突然变得更紧,身前可怜的玩意无人爱抚,依旧- she -得一塌糊涂,顾北舔着他嘴角,眼睛深不见底:“哥哥的身体,这么敏感啊。”
顾年收缩着后- xue -,不肯放开体内的巨大,他抱着顾北有些委屈:“我想要你,我从十几岁开始,一直都想要你……顾北,你- she -给我好不好,- she -到我身体里,我想要……”·从客厅到卧室,两人像是要把这十年错过的时间,全部补回来,他们折腾了许久,直到顾年再也- she -不出来,才被顾北抱到浴室,满满的白色液体,从后- xue -滴到地板上,顾北把他放在浴缸里面,亲吻他的额头:“明天要大扫除了。”
顾年昏昏沉沉地勾住他的脖子,小声说着:“我可以帮你……”·“顾北……”·“嗯·”·“我爱你。”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好,再也不分开·”·(尾声)·王杨的婚礼非常突然,过了个年,直接包机把亲朋好友送到了美丽的大洋彼岸。
热情的海浪沙滩,金发碧眼的异国美人,顾年穿了一件蛋黄色的防晒衫,显得越发白净··“去游泳吗”顾北问他··顾年摇头:“不想去。”
走到他对面,顾北有些哭笑不得:“可你让我穿成这个样子,不游泳是不是有点浪费”·专业运动员的长袖长裤泳衣,除了手脚,只露出来一个头,顾年看着他依旧摇头:“这里人好多,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不是才出来吗”·迎面走来一群- xing -感苗条的美人,看到顾北高大的身材,又对着胯部大胆地吹个口哨,顾年淡淡扫了她们一眼,有些不满,他拉住顾北的手,站在原地。
“怎么了”·顾年没说什么,脱掉自己的防晒衫,系在他腰间,完美地挡住了胯部,顾北低头看看自己滑稽的装扮有些想笑,他牵着顾年的手继续走:“你现在,在想什么”·“想你。”
“想我什么”顾北握着他的手心细细摩挲··顾年低头,看着脚下的沙滩:“想你……想把你关起来,只有我可以看见。”
没听到顾北的回应,又赶忙低落地解释:“我开玩笑……”·“可以啊·”·“什么”顾年猛地看向他。
“你可以把我关起来·”顾北停下脚步,嘴角微微上挑,他眼底是辽阔大海,浩瀚磅礴,顾年与水天一色,占了他全部视野:“把我关在你的心里,我不逃,不跑,就乖乖住在那里,哪都不去。”
“可以吗”顾年眼中带着细碎光芒,眼角有些发红,他仰头吻住顾北的双唇,哽咽地说:“那我,真的要把你关起来了,关一辈子,关到下辈子。”
“好·”满满的宠溺从唇齿中溢出:“关几辈子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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