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他们要分开 by 而今不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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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猜他们要分开 by 而今不多情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文案:·大概就是两个相近的灵魂不能好好相爱的故事··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虐恋情深 破镜重圆 - yin -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柯庭云,秦渝 ┃ 配角:柯舒朗,谢鑫一,步淼淼 ┃ 其它:·第1章 暗恋·柯庭云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已经近九点,他没选择常走的那条路,而是拐了个大弯去了二楼后面的车棚。
他的自行车早已在一个月前被柯父一脚踹散架,在兢兢业业的服务了四年后光荣牺牲·所以他只好左右晃荡着,为了不引人注意而假装在几辆车前徘徊着寻找自己都不知道在哪的座驾。
好在他没等多久,大概就十分钟的功夫,他就看见了自己在等的人·那是一个个子不太高的男孩子,黑发柔软地盖在额头上,眉目清朗又阳光,校服两臂的袖子高高撸起,露出了一段轮廓结实的手臂。
他身后还跟着另一个人,个子比他高许多,肤色微深,边走边低头摆弄着手里的钥匙圈··柯庭云的心顿时砰砰直跳,他如同一个已经立誓要金盆洗手的小贼,却偷窥到了无数的金银财宝那般,立时惭愧和喜悦掺杂不清,蠢蠢欲动。
那些不堪的、隐秘而无法倾诉的感情塞得他心中满满当当,诡异地形成了一种自虐般的快感··他立刻走得远了点,因为怕谢鑫一看见自己还特意侧身对着他,把自己藏在了那颗梧桐的- yin -影下。
他听见谢鑫一在问他身边那个高个的男生——似乎是叫做秦渝来着——问他要不要去自己家试试新到的游戏机··“不去·”柯庭云听见秦渝回答。
他声音懒散散的,透着漫不经心的感觉,和谢鑫一活泼清亮的少年音比满是反差,似乎还有点疲惫:“我今天得去帮我叔叔看店·”·两个人一边聊一边走,隐约听到是在谈论秦渝叔叔归国后创业的事,没几句话的功夫就走了。
柯庭云看着谢鑫一他们骑车远去的背影,看着对方的白衬衫被风迎面吹出一道弧形,因为种种事情而抑郁了一星期的心情才稍稍开朗了些··他自认为是个文艺青年,觉得自己对谢鑫一是介于欣赏和倾慕之间的喜爱,并不猥琐,因此对这种偷窥行为毫无心理负担,甚至还觉得有点浪漫。
如果他再博学一点,也许就能即兴为对方吟一首诗——他同桌陈先锋总是这么追女生的·可柯庭云的才华显然不太够,虽然他语文成绩还不错,不过那多半是因为他的字十分漂亮,总能给作文拉点分。
这么一耽误,回家的时候就快10点了·柯父果然没睡,他前几年从供销社退下之后下海经商,染上了一堆如酗酒抽烟晚睡等的恶习·现在生意越做越差,他一个月有大半的时间都闲在家里,睡觉的时间也不太固定,这个点还在看重播的全球新闻。
电视上水深火热的讲解着南方的灾情,柯父却开始心不在焉了,眼神游移着转到了刚进门的柯庭云身上·柯庭云走了半个小时的路,满头大汗,薄薄的校服前面也- shi -透了,印出了一团水坑的形状,紧紧地贴着肉。
柯父皱紧了浓眉,喝道:“看看你什么样子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柯庭云徒劳无功的挺了挺本来就不弯的脊背。
他低着头,竭力避免自己和父亲的眼神接触·这在柯父看来就等于是无声的抗议·他站起来,因为早年做过保安和天生的缘故,他身形近一米九,肌肉结实,极为高大健壮,一下子把客厅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一个遥控器从他手里扔出来,准确无误地磕在柯庭云额角上··生疼··柯庭云不敢动也不想动,他后背前天被踹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并不想在此刻再去检验自己父亲为数不多的耐心。
好在此时柯母走了出来,她看起来早习惯了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以为意地推了下柯庭云:“哎呀,你多大人了,能不能懂事点,别老惹你爸生气”,一边把他推向厨房旁边的小屋子——那里搭了个棚子,引了新水管,改造成了男人们专用的洗澡间:“去,快去洗澡,洗完了吃饭”·柯庭云走进去,扑面而来的浓浓雾气让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转头避开,这一避,就不可避免的扫到了墙右面挂着的小镜子。
这还是他妹妹柯舒朗挂上去的,镜子不知怎么裂成了两半,里面映照出了一个龇牙咧嘴的怪物·柯庭云皱了皱眉,然后做了一个哭泣的表情··这一夜他没睡踏实,梦里反反复复的,一会是他们班主任表扬他作文写的好,要他在全班同学面前大声朗读;一会是谢鑫一正推着自行车,秦渝跟在他后面,间或冷冷地撇一眼- yin -影里的自己;最后是柯父。
柯庭云看见梦里的自己正在做饭,而柯父却在客厅里立着,意味不明地盯着他··最后这一下把他彻底吓醒了·他辗转一夜,连带着旁边一帘之隔的柯舒朗也没睡好,他觉得自己这梦做得诡异又恶心,对打扰了柯舒朗也抱了些歉意,于是干脆早早起了煮了几个鸡蛋留给她,自己拿了盒已过期的牛奶就往学校赶。
他来的太早,早自习都还没开始,于是喝完“早饭”就把自己和同桌的桌子收拾了一通·他同桌叫陈先锋,是个心思永远放在情情爱爱上的、致力于在高中生活结束之前谱写一段人生绝恋的小个子,因为- xing -格惯于没心没肺嘻嘻哈哈,成绩又和柯庭云一样常年徘徊于班里的中下游而和他结下了深刻的革命友谊。
等早自习快开始了,陈先锋才踩着点窜进来,完美地无视了老鹰(他们的历史老师兼班主任)不满和苛责的目光,然后坐定了,偷偷从桌肚里塞给了他一块面包··柯庭云因为这熟悉而亲昵地让他有些无法接受的善意感到有点脸红,他自觉自已没什么可报答同桌这隔三差五的救济行为的,只好把书本竖的更高,脊背挺的更直,以便从侧面完美地遮挡班主任扫- she -的视线,给同桌的进食提供便利。
但这显然徒劳,陈先锋今天意外地饿着肚子,趁着吵杂的早读声问他:“怎么样,昨天我跟你说的事儿,你去不去”·这事说来话长,陈先锋恋爱了,据他自己说是对12班一个叫竹蕊的女孩一见钟情。
这货是个冲动派,打听了人女孩的姓名和班级后就开始了猛烈攻势,课间放学就去女孩班门口晃悠,还买了一堆发饰文具什么的小玩意送过去,虽然人姑娘没要,但这么一来风声很快地传到了同学和老师的耳朵里。
陈先锋能伸能缩,立刻风紧扯呼的撤退了·等今年春天大考一过风声退了,他又赖皮蛇一般的缠上去,缠缠绵绵地盯着12班那个进进出出的婀娜背影·由于作战机动灵活,老师也抓不到证据,只好正面侧面地敲打一下,可这对陈先锋真是言过即消,连个P都留不下。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上周竹蕊不知怎么想的,居然主动约了陈先锋这周五放学后谈一谈,陈先锋贱习惯了,猛得了喜讯反而冷静下来了,一琢磨,这事不对。
他去打听,果然说竹蕊请了她上大学的哥哥来,要给他个教训·看他愁眉苦脸当断不断的,柯庭云就给他分析:“要我说你就死心了吧,你追了那么久人也不喜欢你,强扭的瓜也不甜。”
陈先锋犹豫:“只是说可能,万一她哥没来呢,万一竹蕊人是考验我呢,这我要不去多让她失望啊·”就这么着,陈先锋在美人在怀和被痛揍一顿中犹豫不定,最终决定拉着柯庭云一起:“你个子高身手好,到时候就算打起来了你还能帮兄弟一把。”
这倒是真的,人家久病成医,柯庭云是久打强身·柯父刚失业在家的时候,更加地看柯庭云哪哪都不舒服,用皮带抽用脚踹·柯庭云身子只他一半宽,加上营养不良瘦弱的像根筷子,被他扣着脖子拎起来,一下就能抡老远。
他挨打多了,也知道去锻炼身体,尽管因为贫血显得比同龄人瘦弱苍白,但也比陈先锋这缺乏锻炼的弱鸡强太多了··柯庭云吃人东西嘴短,只得应了·他觉得追女孩子是人自己的事,自己一个局外人掺在里面不合适,但他也觉得自己和陈先锋没熟悉到指指点点别人私生活的地步,因此只在心里盘算着如果竹蕊的哥哥真来了就拉着陈先锋先跑路,反正陈先锋也怂惯了,没必要多招惹是非。
他算盘打的挺好,却没想到周四那天发生了意外··也就是他和陈先锋约好了的那天晚上,他回了家打开门,看见柯舒朗只穿了个吊带短裤跪在了门口——这是他们家惩罚的惯常手段了,兄妹俩犯了错就跪在大门口,力求让每一个进门的拜访的熟人陌生人都看到这一幕,从根上击垮他俩的自尊心。
柯舒朗明显已经哭过一回,脸色都涨的血红,现在看见自己哥哥也不敢再哭,抽噎着瞥了他一眼·柯父如一座小山似的立在客厅里,脸上是酒精摄入太多显得不正常的紫色,此刻看见自己儿子的身影,居然莫名越发的兴奋起来,把一叠书摔在他脸上:“老子辛辛苦苦挣钱送你俩去读书,你他妈就给我读成这个鬼样子整天不知道学习,净他妈跟些不三不四的人勾搭一起不学好” 柯庭云从散乱一堆的书籍试卷里找到了一封白色的信封,封面整齐地写着:舒朗同学收。
至于信,已经被粗暴地扯出了半截,揉的一塌糊涂·柯舒朗不敢辩解自己都不知道写信人是谁,更不知这信怎么夹在自己书包里,只能偷偷抬头向哥哥求救·这一抬眼,正好对上柯父的视线,那双被酒精侵蚀的日渐浑浊,眼球都不甚明显了,完全看不出年轻时的俊朗和儒雅来。
柯舒朗立刻吓得大叫一声,跌跌撞撞地往自己房间跑·但她跪的久了,起来就先是一个踉跄·柯父仗着近一米九的身高,手臂一伸就已经越过柯庭云够到了她,要把她狠命地扯过来。
柯庭云立刻用自己的后背顶住父亲,然后把自己妹妹从这致命般的挟制中解救出来··“快走快走”他推着自己妹妹,不理会身后柯父愤怒的咆哮声,急忙把自己的外套递给她:“去你同学家,快去”·柯父大怒,一脚踹在了柯庭云的背上,这力道立刻把他撞了出去,磕在了墙角的玻璃鱼缸上。
哗啦一声,鱼腥味的水扑在他脸上,紧接着,面前猩红一片·柯庭云冷静地看着因鱼缸破碎而在地上拼命挣扎的金鱼,颇有些冷酷无情的心想:真可怜·他顶着满头的血转过身来,这血糊糊的样子终于让柯父身体里沸腾叫嚣的酒精略微冷静了下来,他呼出一口浊气,因为这大动静有了一丝丝的心虚,而后又恨恨地坐了下来:“一个两个的,都他妈不省心”·这动静终于惊动了在厨房里自顾自忙活的柯母,她奔了出来,习以为常的先推一旁吓的一动不动的柯舒朗回屋,又用自以为是给个台阶的亲昵行为在柯庭云背后拍了一下:“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去看看医生吗”也许是因为她的告密才引发了一系列事情的缘故,柯母今天显得格外的关心。
柯父便很不满意她的态度:“看屁有这闲钱供他们读书就不错了”他越想越恼,大有就着这牢骚再发泄一通的意思,但久经劣质香烟和酒精摧残的身体有些撑不起第二次的爆发,他觉得有点疲惫,最后遗憾地迈着不甘心的步子去吃饭了。
柯庭云请母亲帮忙把金鱼安置一下,自己捂着额头去了洗手间·他清洗了下,发现只是破了一道血口,伤势并不重·但柯庭云用毛巾狠狠地擦着这伤处,力道透着一股不甘心的味道,仿佛恨不得这伤口再大些,一直划到颧骨,划到下颚,划到整个面部,划破他整个身体才好。
“太可怜了·”他想:“太可怜了·”··第2章 巧遇·第二天他没去上学,柯舒朗呼吸道不太好,又经过了一夜惊吓病倒了·兄妹俩一个学校,柯庭云就分别打电话给自己和她请了假,又趁着柯父出去工作的时候给她熬了粥。
柯父对外一直是老实宽厚、不争不抢的顾家老好人形象,风评很好,因此朋友也多,一旦出去应酬了连着几天不回来是常有的事·这一点也让柯舒朗安稳不少,再过一个星期她就要搬到学校住了,因此心里满是对新生活的期待和憧憬,现在颇有点万事不萦怀的意思,喝了粥就沉沉睡去。
柯庭云看着妹妹睡去的侧脸,目光里有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沉静和温柔··大概是因为家庭的原因,他和柯舒朗之间的关系并不像一般的兄妹那样亲密无间,甚至还有些疏离尴尬。
虽然柯庭云内心知道,自己还是挺想亲近这个妹妹的,毕竟除了她,柯庭云在这家里也找不到可以愿意自己说话的人了——可是他自己也是不太亲近人的- xing -子,还有点怕生,柯舒朗年龄又小,比自己更加内向不爱搭理人——所以想想,这么安静的、让人放松的一下午的陪伴已经是他的奢求了。
高中课程重,等柯庭云周一赶到学校时,正碰上期中考,那天也是他十七岁的生日·不过显然柯母和柯舒朗都不记得,柯父更不必说·从早上开始,家里每个人都神色匆匆,脸上都透着一股不愿意在这家里多呆一秒的表情。
这次考试和往常一样,柯庭云他们年级的桌椅全都打乱重排,拼成了教堂似的一排排长桌,为防作弊各个班级的学生随即安排考场,每个桌角上用长字条贴着考生的名字。
两天的考试,柯庭云他们班都分在上午场,这天上午是数学,他强撑着写完了卷子,额头的伤疤一直在隐隐作痛,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柯庭云只好略略地检查了后面的一道大题,就趴在桌上休息了。
结果一觉醒来居然还有10分钟才交卷,柯庭云无所事事,目光游离着,最后停留在桌子右上角自己的姓名条上··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柯庭云”。
这是柯母取的名字,他曾经很喜欢,问柯母这名字的出处,柯母回答说:映日得照闲庭,浮生哪堪霞云·柯庭云后来去查过,怎么也找不到这两句诗的出处,一度怀疑是不是她胡诌的。
但柯母年轻时确实是很有才气的·柯庭云看过她的毕业证和荣誉证书,甚至还有一版她创作的现代诗集小选,简直让他无法和现在浑身都是市井气、对待麻将和购物远比对儿女有热情的柯母联系起来。
他发了会呆,鬼使神差的拿笔在自己的姓名条下划了个小蛋糕·反正下午还有别的班的考试,到时候会有新的姓名条覆上来··他在蛋糕的下面写:祝我生日快乐。
这一时的心血来潮的小插曲很快被他忘了,等第二天他返回考场时,赫然发现自己的姓名条还在,看来是负责贴字条的老师不太认真,新的姓名条堪堪地只盖住了旧的的一半,巧妙地只遮住了自己的名字。
而新姓名条的主人更让他心头一跳——秦渝··重名的吧·柯庭云忍不住想,哪那么巧··更令人意外的是,在自己的“祝我生日快乐”下面居然多了一行字:“祝你生日快乐。”
六个字撕扯成一团,凌厉的笔锋□□裸地扑出来,一眼望去几乎是要从姓名条上跃出来的凶恶煞气·尤其和上面柯庭云隽秀清晰的笔力一比,简直是公开处刑一般的惨不忍睹。
柯庭云回忆了下,发现自己见到秦渝的次数不多,而且几乎百分之九十对方都是和谢鑫一在一起·柯庭云本身没什么好朋友,和看起来最要好的陈先锋也不过是打打闹闹,挨打了能蹭着在对方家住一宿的交情,因此对秦谢这俩如女生一般黏黏糊糊的友谊不太能理解。
但即便他那时已对谢鑫一心存好感,也不得不承认只见过几面的秦渝也是很优秀的·他不是谢鑫一那种传统的帅男孩,正相反,尖脸低眉,浓墨重彩,看上去就是懒懒散散的、面色不耐烦的、不太好惹的那一类。
这种压迫感会让柯庭云想起柯父,因此他潜意识里有些惧怕秦渝——不过现在的他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柯庭云犹豫了下,在那行张牙舞爪的字下面写:谢谢。
在他看来,这种微小的善意陌生且罕见,柯庭云自己不见得乐意看见这种善意,因为生怕自己不能等价地去回报·但因为此刻对方并不知道自己是谁,所以给了他可以心安理得去接收的理由——也许对方只是一时心血来潮,随手那么一写呢。
何况这个人还是秦渝,很可能就是谢鑫一的朋友,是个看起来更像随手这么一做、完全不在意后果的人··考完试陈先锋找到了他,先是被他额上的伤疤惊了一下,好在柯庭云一个月里总有半个月在受伤,陈先锋惊奇过了就算了,并没有多问。
柯庭云问他赴约结果如何··“我没去·”陈先锋一副看开人生的样子:“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我琢磨着吧,能被武力逼退的都不是真爱。
我没去就说明我不够爱她啊,我的真爱一定还在远方等着我·”·这种知难就退下次再来,以及总能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的精神令柯庭云十分佩服·陈先锋要和他一起去吃饭,他担心柯舒朗,又知道柯母不会也不愿照顾人,所以说不了两句就匆匆要回家。
陈先锋在他离开之前拽了他一下:“兄弟,有困难就说啊·”·柯庭云愣了下,苦笑着点了点头··他心想,个中心酸,不足为外人道也··他回家迟,错过了午饭。
柯母不知去逛街还是打麻将了,客厅只余下一桌的饭菜狼藉,油腻腻地·柯父今天倒是在,他吃饱喝足,就地躺在电视机前饭桌脚睡午觉·夏天地板凉快,这样连电扇也不用开了。
只是他个子大,这么一横躺,客厅就真只剩下个落脚的地·柯庭云绕地雷一般的绕过他,看见柯舒朗在自己床上侧躺着,神情恹恹的,脑袋后面因为瘦弱而变枯燥的头发毛绒绒的炸着。
柯庭云拍起妹妹,示意对方和自己出去走走··兄妹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了挺远,彼此都没有要回去的意思·柯庭云记得舒朗小时候很是活泼的,大眼睛高鼻梁,别人提起来都说和哥哥一样,五官好看,长大是个不次于其母的小美人。
可现在舒朗不到160的个子,走路习惯了含胸驼背,原本顾盼生辉的大眼睛现在也总是畏畏缩缩的,不爱与人对视,一点也看不出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活泼明朗·柯庭云越看越生出一股心酸与愧疚,没话找话地问她:“药吃完了吗我再给你买一盒吧。”
柯舒朗含糊地应了,她知道自己哥哥没什么钱,就随手一指身边的一个新开的看起来不那么贵的药店:“就在那买吧·”·兄妹俩走进去,当先撞见一个黑T牛仔裤的高个少年。
柯庭云心里哀嚎了一声:这也太巧了吧·他和秦渝在一个学校两年都没碰见几次,现在怎么随便买个药都能遇见·秦渝不知道认出他没,微一侧身让他们进去:“你好,买药吗”·柯庭云犹豫了下,倒不是说进不进,而是犹豫要不要打招呼。
一向内向的舒朗却先低头应了声,红着脸进去了·秦渝问她:“买什么药”这显然是药店的主人了··柯庭云四处打量着这个不大的门脸。
他知道谢鑫一家挺有钱,虽然人进出也是自行车,但都是名牌且价格不菲,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整日和他晃荡在一起的秦渝也很有钱,所以对他出现在这个看起来很一般的药店充满好奇。
他早忘了那天听到的秦渝帮他叔叔看店的事情,此刻目光从秦渝干净的帆布鞋扫视到修长的手指尖,再从光洁的额头扫到挽起的牛仔裤裤脚,发觉对方应该不是像自己猜测的那样来打工的,因为实在不像是一个在紧凑的生活下成长的年轻人,连头发丝里都透着漫不经心的精致。
这会儿秦渝正询问柯舒朗的症状:“我叔进货去了,不在·你信的过我的话,我替你看看·”·他这话没什么问题,就是语气前重后轻,一股子随心所欲、爱信不信的味道,是个让顾客忍不住就想打差评的服务者。
好在他接下来又补了一句:“不灵不要钱,诚挚推荐·”·柯舒朗噗嗤一笑···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柯庭云也弯弯嘴角,觉得这先抑后扬的风格有点像那个写“祝你生日快乐”温馨的狗爬字的人了。
秦渝让柯舒朗张开嘴仔细检查了下,又问了她最近的饮食和其他情况·柯舒朗回答说自己的肋骨那里隐隐作痛·柯庭云知道这是被柯父用皮带抽的,柯父一般不动柯舒朗,他觉得女孩子最终要嫁人的,破相了找不着婆家,那天应该是找不到柯庭云了才拿她出气。
·秦渝问了几句,确认没有伤到骨头后说:“应该是皮外伤·这样,我先给你找点药,外敷用的·不过还是建议你带着她去医院看一看。”
最后一句是对着柯庭云说的··“没关系的,我哥也经常这样,过几天就好了·”·柯庭云感受到两道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下,尤其是在肋骨那里。
秦渝很专业地走过来,隔着衬衫作势要摸他的骨头·柯庭云因为- xing -向原因不太喜欢身体接触,下意识地要躲·但秦渝右手从后面一绕就扣住了他手臂,左手横过来过来在他肋下摁了下,还没等柯庭云真正意义上的反抗就已经抽开手:“打架了”·柯庭云还没回答他就又溜达回药柜里,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动静哗啦啦的,一看就是对店里的东西不熟。
不多会捧着一兜的药出来,柯庭云看了下,花花绿绿的,什么消炎的抗菌的一大盒,大多都很眼熟,是他受伤时常用的,里面居然还有云南白药和创可贴··柯庭云囊中羞涩,捏着裤兜的20块钱寻思着用什么理由打发过去,就听见秦渝说:“都是新进的药,平常受个伤啊崴着哪啊什么的都可以用。”
秦渝睫毛奇长且喜欢正视别人,一眼撇过来就好像春水乍现:“新开的店,本来是给你们打八折的,不过既然咱们都一个学校的,这次药钱就免了,我发挥同学爱。”
柯舒朗很惊奇:“你也是我们学校的我怎么没见过你”·柯庭云心想:学校那么多人没见过多正常,我才见他几面。
何况他还比你大了两个年级呢··柯舒朗还在问:“那你是见过我,我哥吗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一个学校的”·秦渝下巴微抬,但这个动作刚起了个幅度他就停下了,接着转到柯庭云这边:“你们这不带着校牌呢。”
柯舒朗目光游离了一圈,恍然大悟,她起的晚,就披了个防晒外套,里面还是睡觉穿的短上衣,胸前的兜里插着校牌·走路的时候校牌遮着看不见,她一坐下来动作幅度大了,校牌就露了出来。
柯舒朗明白过来,脸稍微红了下,下意识地拢了下外套·她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对异- xing -的关注十分敏感··柯庭云笑了下,知道秦渝刚才是想下意识地用下巴指校牌,但多半是动作刚起,就意识到这样对个半大姑娘不礼貌,就硬生生地撤了回来。
还挺好玩··柯庭云拿陈先锋一个面包都能记挂一上午,这下平白地拿了药更惦记了大半个月,于是时不时地路过送点吃的帮个忙啊什么的·柯母喜欢买酸梅吃,有剩下的他就多多少少兜了点,装在干净的袋子里,秦渝在药店的时候就不经意地进去给他放几颗。
不过时间长了就发现,秦渝也不经常在,药店是他叔叔新开的,他就偶尔来帮个忙·秦渝兴趣广泛,尤其热爱钓鱼台球画画这样考验年轻人耐心的运动·这不假期一到,他就和谢鑫一还有另外三五个伙伴一起结伴去西水库了。
那附近挨着新开的台球厅,正是个可以一夜笙箫的好地方··秦渝也问过他要不要一起,柯庭云想到会见到谢鑫一,一颗心顿时砰砰跳,但几次犹豫还是拒绝了·柯父从不放过假期让他挣钱的机会,给他找了个客户的厂里的活,整理表格跑跑腿,倒不太累还能挣钱。
他每日里跑东跑西,去工厂的路要经过药店,有时候就会看见秦渝的那个和他一点也不像的很是和气的叔叔,有时候看见秦渝·秦渝的话,多半是板着脸,生无可恋地吹空调数药板,看见柯庭云了,就挥挥手打个招呼。
这么一算下来,见秦渝的面比这两年拢共加起来的还多···第3章 暴雨·临近开学柯庭云终于拿到了笔巨款,扣除给柯父拿走的和给柯舒朗特意留的零花钱,大概还余个几百块。
这些钱多多少少让他松了口气,不仅下学期的伙食费有了,还余了些可以出去玩的资本·于是扭扭捏捏地去问秦渝他们还去不去钓鱼·秦渝正撑着下巴翻药板,他是个怕热的,吹着空调还不忘把T恤下摆撩起来打了个结,露出了形状漂亮的腹肌,热气熏腾的光洁的额头都是汗:“行啊,明儿就去。”
这次还是去西库·那里早些年说开发地皮,后来开发商跑了就荒废了,除一潭活水外,杂草横生,荒凉偏僻又鱼肥水深·这一行人大概六七个,除了柯庭云认识的谢鑫一、秦渝外,还有个和他们同班的外号叫大分的胖小伙,此外还有两三个穿着时髦的漂亮姑娘。
其中一个长发飘飘唇红齿白,个子也高挑,漂亮的极其突出·柯庭云倒是认识,周一升国旗的时候经常看见她站在第一排,是他们整个年级的官方背稿人兼发言人,记得是叫做步淼淼。
这姑娘长相清纯羞涩,作风却很是利落大胆·她也不去钓鱼,和自己的朋友们负责把准备好的小吃往外拿·柯庭云眼尖地看见她把明显大块的多的一袋牛肉片递给谢鑫一,那边谢鑫一还没说什么,大分就哀嚎着倒在了秦渝身上:“不公平不公平啊淼淼你也太偏心了吧,给我的牛肉就指甲盖那么屁大一点,给阿鑫的就比我的大两倍你这漂亮大眼睛里是一点都看不见其他人啊,惨哥哥我真是太惨了”秦渝被他撞的一歪,顺势避开了另一个短发女生红着脸递来的辣块,反手一捞扣住大分的肥腰:“谁说你没人要了,哥养你啊” 大分挤眉弄眼地挤在他怀里,粗着嗓子说:“嗯,我就知道小鱼儿你最好啦”·秦渝最讨厌别人这么喊他,俊脸一沉,食指中指并拢捏住大分的厚嘴唇就往外拉扯。
几个女生看了都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堆·柯庭云望过去,谢鑫一也在笑,他今天穿了个无袖的T,刘海都拢了上去窝在反戴的帽子里,和步淼淼站在一起真的是男才女貌,赏心悦目。
柯庭云心想:这哪是来钓鱼的,分明是来联谊呢··他们这一行人似乎也有意把两人凑成一对,话里话外地开两个人的玩笑·步淼淼也很是大方,说自己不会钓鱼,要谢鑫一帮她。
谢鑫一就陪她去了东边——要知道往常男生们都是扎堆在西边的,人少地高,遍地荒草,无聊了随地一躺,兴致来了脱了外衣就可以下去游一圈·但东边呢,水浅- yin -凉树还多,往里一钻就看不见人影。
用大分的话说,是个谈情说爱勾勾搭搭的好地方·几个女生都以步淼淼为首,不一会就跟着一起去了·女生一走,大分他们剩下的几个男生顿时坐立不安,玩闹的心思也没了,屁股下犹如坐了炮仗,一刻不停地来回张望,要不了几分钟就借故赖在东边不回来了。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于是这边只剩下了柯庭云和秦渝··柯庭云问他:“你怎么不去”·秦渝:“这边鱼多呗。”
柯庭云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等到这人真找块石头坐下来并且安安静静地甩钩了才确定,这货居然真是来钓鱼的·一时间柯庭云简直要佩服他了——他们这个年纪的男生,血气方刚的,整天和一群青春躁动的男生厮混在一起,满腔精力无处发泄,脑子里除了学习空闲时间想的都是下三路的事——陈先锋就是个例子:这厮一副清纯小学弟的模样,满肚子都是黄段子,污的柯庭云都没法听。
因此很稀奇看到秦渝这样的正人君子,柯庭云饱含着敬意来回看了他好几眼··秦渝感受到了他目光里的含义,心想柯庭云是觉得自己在装呢,有意在旁边等着戳穿自己。
幼稚·秦渝想··两个人各自别扭地坐在一端,东西两边离的又远,柯庭云看不见谢鑫一那边的情况,只能隐隐约约听见女生嬉笑的声音··秦渝在一边瞥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很是了然地说:“你想去那边的话就去呗。”
“心都飞走了,还钓什么鱼·”·要说秦渝这人吧,长相带着三分薄情,声音透着七分冷意,就是有着说情话也能让人听出他不耐烦的本事·这话倒像泼了一盆冷水,虽知道对方不是那个意思,但这恰好戳中柯庭云心中那不可告人的一点,瞬间让他觉得浑身打了个激灵,那点小心思也缩成了一团生怕被人看透似的抖了一抖。
这下是绝对不能去的··两个人一时无语··也是天公不作美,刚才还烈日当头,这会子忽然开始乌云密布·秦渝他们这块地势还特别高,眼看一朵朵黑云在头顶飘过,柯庭云说:“没事。
点子雨,来的快去的也快的·”他在这边玩的熟,秦渝也就听他的,只稍微往上挪了点怕沾到水··但柯庭云没料到,没过两分钟,雨点就开始噼里啪啦的洒下来,越落越大。
秦渝刚收拾好钓具,就密雨连线般的被浇了个- shi -透·柯庭云自觉自己乌鸦嘴,连忙收拾东西要往谢鑫一他们那边赶·他们在的西边离出口极近,转个弯就到坝上了,那里有避雨的地方。
秦渝一把扯住他:“先别收拾了,先往上走,快·”柯庭云被他扯的不由自主往前了一步,左腿踉跄了下,立刻陷入一片泥泞·他心知不好,西库这边积水深,往年下暴雨的时候都涨过水势,路不好走不说,还特别容易崴脚,一不小心就会滑下去,危险的很。
秦渝反应很快,立刻手臂下滑,十指紧握地插入了他指缝里把他拽了出来·柯庭云和他五指相贴,先觉得对方手指冰凉,被冰的抖了一个哆嗦·雨势密集,打的柯庭云眼前景色都连绵一片,他心想避雨要紧,不能冒雨赶路,于是反客为主地紧紧抓住秦渝的手,跌跌撞撞地扯着他往上跑。
天色浓的如黑夜一片,耳边又是轰雷阵阵,这时一道电光闪下,正劈在柯庭云眼前,巨响惊的两个人都是一呆·这一愣神间,秦渝也不知是不是被什么绊倒了,腿一弯身子就低了下去。
柯庭云有心去查看,腿又被长得半人高的杂草绊住·秦渝沉声道:“没事,继续走·”雷声太大,柯庭云没听见他说的话,反倒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扣住秦渝的腰就往后拖。
秦渝象征- xing -地挣扎了一下,柯庭云眼睛被雨水冲得都睁不开,凑到他耳边大声道:“我知道那边有个仓库,先到仓库去躲一下·”·两人倒转回来,这路可比往上走容易的多。
仓库在东边一道栅栏后面,早就荒废了·幸而没上锁,两个人匆忙躲进去,先是被扑面的灰尘呛了一下,龇牙咧嘴地从一排排不知放了什么的破箱子中整理出一片能坐下的地方。
秦渝用箱子抵住门,又把屋内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进水的地方·然后把- shi -透的上衣剥了下来,一回头看见柯庭云正愣愣地看着自己··柯庭云跟他看了个对眼,立刻觉得不好意思地扭过头。
只听到秦渝在身后说:“哥身材好吧·”柯庭云: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不要脸的天分··但衣服- shi -透了确实难受,柯庭云犹豫了下,把衣服脱下来拧干又迅速的穿了回去,他对于同- xing -间的接触和裸露总有些避讳。
穿上了一看,秦渝根本没注意自己,人正站在脏兮兮的玻璃往外看呢··柯庭云凑过去问:“看什么呢”·秦渝虚虚地用手指比划了一下:“你看外面,多美啊。”
柯庭云往外望去,外面正风雨交杂,树枝和杂草被刮的乱七八糟,下面整个污水横溢,飘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残留的垃圾,再加上这纵横交错脏不拉几的玻璃的滤镜,怎一个残败可以形容。
“哪儿美”·“不是让你看下面·你抬头,看看天·”·恰好又是一道闪电从乌云中重重劈下,哗啦一声正落在仓库前。
柯庭云被这动静和黑压压的一片弄的心头沉甸甸,感觉被浓墨般的天压得透不过气来·再看秦渝岿然不动还颇为享受的样子,实在不理解对方这独特又危险的审美··秦渝显然从他的脸色上看出了不赞同,轻轻一笑:“不懂欣赏了吧你。
晴天大太阳看的多了,有什么稀奇的,就是这样暴风骤雨,转瞬即逝的不一样才美啊·”·话是这么说,这么一直困着也不是办法·偏偏秦渝的手机装在外兜里被水泡- shi -了,没法联系谢鑫一他们,他看向柯庭云,柯庭云无奈地摊手,示意自己贫农一个买不起这玩意,两个人只好并肩坐在地上,屋里是灰尘泥土,屋外是狂风暴雨。
不过也正如柯庭云说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大约这么等了半小时,雨势渐渐消了·秦渝打开饱受摧残的窗户一看,呵,这会连彩虹都出来了·两个人没再耽搁,匆匆赶到大坝上。
大分他们果然在那边的候车厅等着·有个女生是今年才转学过来的,还没见识过本市这种风雨莫测、说来就来的天气,一时间吓的不轻,好在有男生护着,又有躲雨的地方,基本都是干干净净的,没秦渝他们这么狼狈。
但这么一来,钓鱼的心思也没了,几个人都商量着往回走·步淼淼和另外一个男生是个心大的,他们回去的时候正好要经过一个小公园,多年前修建的,现在也不怎么对外开放。
步淼淼和那男生就提议说还剩下这么多零食,带回去也没用,不如在公园里就当野餐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钓鱼临时改野餐,其他人也都没异议。
只那个刚转学的女生说身体不舒服先走了·柯庭云当然也跟着,他看出谢鑫一对步淼淼有些意思,有那么一会的失落·不过往公园走的路上,他看着这对金童玉女的身影,又有些释然地想,这样也好,谢鑫一这样的人,身边就算没有步淼淼也会有李淼淼陈淼淼,他还没失心疯到认为自己有资格去争风吃醋了。
他凭什么呢·公园大门常年闭着,侧门那倒有个小门,只有一个姓李的坡脚大爷管·柯庭云和这李大爷有些熟,打了个招呼就进了。
他领着众人进去,眼角有意无意往谢鑫一瞥了一眼,这一眼大概有些炫耀的意思,他自己也不清楚,可这眼神没传达到,却正扫到了他身后的秦渝·秦渝不知是心情不好还是本来就生的严肃,此刻乌黑的眉也不舒展,漆黑的眼珠透着冷光。
他看见柯庭云莫名朝自己望了一眼,又如吓了一跳的鹌鹑般战战兢兢地转了过去,似乎连背影都透着心虚两个字,很是不解··公园荒凉的很,实在也没好逛的,几个人都有点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和大分同来的一个男生,个高腿长的,也很活泼开朗,毛遂自荐地要表演一个技能·他把众人留下的垃圾袋捡起来打了个包,套在手腕上,卷起袖腿就蹭蹭爬上了一棵树。
这树年岁有些久了,十分粗壮,男生爬到约莫两三米高,把垃圾袋挂在细细的树杈上,然后一跃而下·姿势又潇洒又漂亮,围观的女生顿时一阵欢呼··大分挺着他壮实的胸脯冲上去,作势也要爬,不过他身子胖下盘不稳使不上力,只赖在树下好一顿蹭。
这么一通玩闹,也差不多到了六七点·几个人力气耗尽了都说着要回家,柯庭云跟在他们后面,犹豫着张了张嘴·他想说,垃圾袋还挂在树上··别人也许还不知道,这一片林子的清扫都归李叔管,他腿脚坡了,儿子又是个不争气的指望不上,老人日常都指望着这微薄的打扫的工资过活,这树他个年轻人都未必上得去,何况一个老人家可前面人都热热闹闹的,每个人脸上都透着年轻人特有的青春与活力,他这时别说开口,就连提一提这个话题,都恐怕会让人觉得败兴,格格不入的老成古板。
这事他默默记在心里,等大家在公园门口散了,柯庭云又溜了回来···第4章 柯萍·柯庭云自己蹭着上了树,他力量其实也不强,好在还算灵活,勉强爬到了把垃圾袋取下来扔了,腿缝间蹭的一片红。
等蹒跚着回了家,进门先看见柯父正背对着坐在客厅里·柯庭云先是皱眉,习惯- xing -地要绕过他,随即就发现客厅里还有一个人,那人坐在柯父的对面,正被柯父宽广的后背遮了个严严实实,因此柯庭云一开始没注意到。
那是个长相和柯父略有些相似的女人,都是高鼻深目,下颚紧收,不过比柯父年轻的多,就是有些干瘪·因为纤瘦,颧骨略有些凸出,透着一股刻薄劲··那个女人也看见了柯庭云,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而又生疏的笑容来。
这笑容有些熟悉,柯庭云一下就想起来了,这是他的姑姑柯萍·小时候就住在他家隔壁,隐约记得是个很外向的人·柯庭云小时候和她玩的挺好,后来柯萍因为婚姻的缘故和柯父闹的很不愉快,一怒之下离开家乡去南方做生意了,这些年都没有消息。
柯庭云还记得,柯萍刚离开的那段时间,柯父提起她来,都是“神经病”、骂声不绝的··柯母把柯庭云拉过来:“不认得你姑姑啦,你小时候她还抱过你、带你逛公园呢。”
柯萍矜持地笑笑,拉过柯庭云的手握在手心里·她背脊挺的很直,直直伸手的时候整个身体就形成了一个略搞笑的弧度:“真是长大了·比小时候帅太多,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真好·” 她拍拍柯庭云的手,力道挺大·柯庭云看出来她心思明显不在自己这边,只说了几句话眼神就开始游离,于是自觉地打了招呼就回了自己屋。
他刚关上门,柯舒朗就一脸兴奋地凑过来,给他看柯萍带来的新衣服和化妆品·然后神秘兮兮地挨着他的肩膀问他:“你听说了吗妈说姑姑她这次来,是因为在外面挣大钱了你看她穿的衣服,还有背的包,都是名牌妈还说她现在在做什么电子产品,做的特别大,前段时间电视上播的那个剧,就是她的厂赞助的,你看了吗我还听说她在市里有好几套房子呢。
你看她给我带的这些衣服,你快看·”·柯庭云心不在焉地嗯了声,并不关心这些听起来就离自己很遥远的事情·他把放在床底的铅笔盒掏出来,然后把这次挣来的钱整整齐齐地放进去——这是他自己的小金库。
柯舒朗看见他这一沓薄薄的票子,再看看堆在自己周围的新衣服,视觉上的落差让她的心情瞬间低落了下来·周围的一切已经提醒了她,身边的衣服和首饰始终都是美梦,是别人给的。
只有这一沓薄票子才是真的,是她能依靠的··柯舒朗闷闷不乐地坐了会,揪着被子上的线头:“我还听说,姑姑她这次来,是想带爸一起去挣钱,她厂子开的太大,需要自己人帮忙看着。”
柯庭云顿了一顿,觉得如果柯舒朗说的是真的,这事就成不了·毕竟现在看来,柯父对现在的生活挺满意的,尽管他时常唠叨着说没钱败家,但显然没有一点想为之改变的意思。
吃苦挣钱不如穷的空闲,正是柯父的人生写照了··柯庭云心里冷笑了下,认为这日子细想下去就没法活了——还不如当做没听到一样,于是转过身来摆出了哥哥脸:“你明天要考试吧复习的怎么样了习题做了没拿来我看看。”
柯舒朗立刻撅起嘴,一甩稀疏的小黄辫回自己那边去了··柯萍这次来是要住一段时间的,家里多了个人,柯庭云就更不爱待在家里了·何况柯萍也是冷冷淡淡的,都不怎么和柯父柯母说话,对柯舒朗倒还好一些,大概是因为没有孩子柯舒朗长得又讨喜的原因。
陈先锋的家和秦渝叔叔的药店成了柯庭云闲暇时去的最多的地方·但陈先锋的父母都是望子成龙型的,对成绩和自己儿子一直在同一水平线的柯庭云实在算不上热情,于是柯庭云呆在秦渝家药店的时间就更多些。
开始他还不太好意思,总是帮帮忙什么的,不过药店刚开,生意清闲,基本没什么忙的时候·秦渝的叔叔叫秦勉,是个留洋归来的斯文人,- xing -格很热心开朗,看柯庭云来的次数多了,就大大方方地收拾了一个书桌留给他:“反正店里也没什么人,你多来,还能陪陪秦渝。”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秦渝也没什么意见··据柯庭云的观察,秦渝应该是欢迎自己的,证据就是自己来了之后,秦渝在药店的时间也在肉眼可见地增加。
秦渝从不谈论自己父母的事情,和他叔叔倒是挺亲近,但之前也就两三天才来一次,现在基本就长居在店里了·秦勉对此十分高兴,他刚回国,正迫切地希望和秦渝拉近关系,因此对柯庭云更加欢迎。
秦勉还专门在药店二楼给秦渝收拾出一间屋子和卫生间·条件十分简陋,但秦渝好像也并不在意,每天依旧光鲜靓丽衣着整洁,弄的柯庭云很好奇他是不是在二楼藏了满屋子的换洗衣服。
·两人相处久了,柯庭云发现秦渝还特别的懒惰,这个懒倒不是指他的生活习惯,而是他对自己不在意的事情就特别的懒·药店现在在淡季,没人的时候两个人往往是各自占据小桌的一头,习题铺满了整个桌面,秦渝就把自己的桌面收拾的整整齐齐,凡在柯庭云那边的碰都不碰,俨然就如两段之间有一条分位线。
平常的话,柯庭云有时待的晚了帮秦叔做饭,秦渝负责摆碗碟筷子,摆完无聊的玩手指了也绝不动弹,把“你的活是你的,我的活是我的”执行的彻彻底底··秦勉习以为常,倒是怕柯庭云误会似的,趁着没人的时候和柯庭云说:“他父母离异的早,就剩他一个人在国内,所以显得有点孤僻。
你和他熟了就好了·”·可柯庭云半点也没看出来秦渝哪孤僻了·他没有手机,但是秦渝手机却是不离身的,节假日QQ的声音总是响个不停,柯庭云瞄见过,都是约他出去玩的。
不过秦渝父母离异柯庭云是真没想到,也许是有这么一种“同病相怜”的情感在,自此后看秦渝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秦渝很快就察觉了,他天生对别人的视线就很敏感,当下就把习题本朝桌上一甩,两臂交叉地问他:“你干嘛老这么看我”·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了。
柯庭云立刻很正直地直视他:“没有啊,我看你背后的窗户呢·”·秦渝从不谈,就能表明他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的家事,柯庭云也明白,所以说话眼神就更加小心。
但这之后的一个星期,柯庭云正要出门的时候,秦渝突然在背后凉凉地问他:“我叔叔是不是跟你说了我爸妈离婚的事”·柯庭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抱着书愣愣地看着他。
秦渝说:“跟你说了也没什么,很早之前的事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以后该怎么着还怎么着·”说完看见柯庭云还怔怔地,顿时觉得一阵无力,颇有种自己白费了半天力气、媚眼做给瞎子看的无力感:“我是说,明儿早点来吃早饭,昨天吃剩的馄饨还剩在冰箱呢。”
其实柯庭云当时就反应过来了,知道是自己这几天行动言语上有些拘束被秦渝看出来,所以秦渝才特意说了这番话,让他不要在意··他只是没想到,没想到秦渝会如此的细腻,没想到他会敏感到这种地步——简直和自己一样了。
回去的路上柯庭云忍不住想,自己有几次问到了谢鑫一的事,不知道秦渝有没有看出来什么呢不过他也没太多心思去想谢鑫一了,课程太忙·好在他和秦渝在一起做作业的时间多,两人离的又近,随手就可以把秦渝的笔记本捞过来看,秦渝的成绩很不错,做题还保有完整解题的习惯,完全可以当做答案书来看。
唯一的缺点就是字迹潦草,看着费眼·他有时就用铅笔在秦渝的笔记旁边写评语:“解题不错,字迹太丑”,或者“答案正确,加十分;字太丑伤害了我的眼睛,扣二十分。”
秦渝看了就从鼻子里哼一声,把笔记本拽过去涂涂画画,然后再推回来·柯庭云一看,这货在笔记本下面寥寥画了几笔,是一个抱臂而立鼻孔朝天,满脑袋炸毛的小人,和秦渝的形象十分吻合了,把柯庭云笑的直打跌。
柯舒朗眼见自己哥哥和秦渝关系密切起来,也有心常往药店跑·但她毕竟住校,加上是个女孩子,柯母管她终究要比管柯庭云上心一些,因此一个星期能有半天见到秦渝就不错了。
这周正好是校庆,他们学校特意抽了上午半天举办了一场运动会·秦渝作为个高腿长一看就是个运动苗子的代表被拉了壮丁,被迫参加了1500米长跑·柯舒朗闻讯,拉着柯庭云迷妹一样地挤在他们年级的看台上给他加油。
一栏之隔就是大分他们,大分个子矮,和柯庭云打了个招呼就被人群淹没了·而谢鑫一要作为学生代表发言,早早地就去后台做准备了··柯庭云眯着眼睛在看台上来回巡视,很快就看见秦渝抱臂站在第三条跑道上——他个高条顺,腿长还特别爱挺胸抱臂抬头的站姿,即使穿着校服也打眼的很。
他拉着柯舒朗一起狂喊:“小鱼儿加油”他现在和秦渝熟悉了,也爱学大分这么叫他,反正离的远,秦渝也打不着他·果然秦渝立刻拧过头来,冲着他的方向冷笑了一声。
比赛开始,秦渝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柯庭云以为他是爆发型的选手,没想到到了第二圈半他还是轻轻松松地跑在前三,步调还很轻松·大分终于挤了过来,此刻站在柯庭云身边声嘶力竭地喊加油,浑身的胖肉都抖成一团,脸色涨红,看着比柯舒朗还要激动。
快到终点时,秦渝开始慢慢减速和调整呼吸,柯庭云他们离终点近,秦渝路过的时候甚至还留了空隙给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柯舒朗立刻捧着脸小声尖叫起来·正午阳光正烈,柯庭云眼看着秦渝顶着骄阳,轻松地冲过了终点线,第二名。
第一是个体育生,个子小小的,此刻已经累的面如死灰,被一拥而上的同学簇拥了起来·柯庭云看出秦渝还有余力,忍不住内心吐槽——宁可得第二不可丢面子,真是个大少爷。
秦渝慢跑了几步调整呼吸,轻轻松松溜达到了大分他们附近·柯庭云他们还在看台里,此刻隔着栏杆和秦渝遥遥相望·大分从栏杆里伸出一截手臂,装作追星迷妹的样子大喊:“小鱼小鱼我爱你小鱼儿你好棒” 秦渝迅猛地窜过去,一把扣住他的手臂,作势要把他扯出来:“你喊我什么”·他们俩在这闹腾,柯舒朗却红着脸把手里攥的温热的矿泉水递过去。
秦渝接过来也没喝,拿在空闲的一只手里上下抛着,问柯庭云:“下周四谢鑫一生日,来不来”·大分正龇牙咧嘴的把自己的手臂从秦渝的另一只手里扯出来:“来来来,谁不来谁孙子。
哎呦疼,我的手”·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柯庭云犹豫了一下,他是挺想去的·可是过生日必然是要带礼物,他囊中羞涩,还要从不多的金库里扣除下个月的伙食费,那就没剩多少了。
尽管知道谢鑫一对他并不熟悉,也根本不会在意他带了什么礼物,柯庭云还是想竭尽所能,即便不是为了那不便明说的小心思,他也很想感谢谢鑫一,因为他潜意识里总觉得,是因为有谢鑫一的关系,自己才能认识秦渝他们,不然凭他的人生,哪来的这么好运气呢··第5章 生日·柯庭云偷偷关了门,把自己的铅笔盒拿出来。
那里有他之前打工存下的钱和柯萍给的见面礼,加起来还剩下三四百块·他在心里盘算了下,应该是够的·柯庭云之前看中了一款车,本来是打算先买辆自行车的,总不能天天蹭秦渝的。
不过现在又改了主意,他知道谢鑫一喜欢打篮球,所以想用这笔钱送他一个篮球··这盒子一直藏在床底,除了柯舒朗没人知道,柯庭云也就放心的很,基本不怎么来查看。
这一打开柯庭云顿时愣住了,里面空空如也,连个钢镚也没剩下··他大脑空白了一刻··柯舒朗是不会动这里的钱的,柯母不管他,基本不会进他的屋·柯庭云一面捉摸着,一面走出屋。
他觉得此刻的步伐重似千斤,头脑也开始充血一样涨的生疼··而此时柯父也正要出门·柯萍并不是来劝他南下的,但柯父却真动了心思,一边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么好的生意自己不能白白放过,一边又觉得儿子渐渐长大,眼看越来越不服自己管教,再这么一走这个家还不是要反了天一根反骨,就是欠收拾。
柯父越这么想,越觉得柯庭云简直是自己发财路上的第一块绊脚石,最近更加不待见他·平时看不见还好,这时看见柯庭云失魂落魄地扶着门框,顿时心生厌烦,脑子比身体快地先骂了一句:“兔崽子”·“我放在床底下的钱呢”·柯父正在找钥匙,闻言转过身来,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柯庭云:“你有钱你的钱还不他妈的都是我挣的”说完了忽然想起来似的:“哦,你还学会存钱了,难怪最近都不在家,去哪野了在外面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呢,你还想瞒着我”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怎么,你这什么表情,你不服气”·柯庭云沉默地望着他。
他虽然瘦弱,看起来细细长长面条似的一根,但眼睛乌黑,瞳孔大睫毛低,微微低着头看人的时候眼睛就变成细长的形状,容易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柯父被他这么看着,先是心头火起:他一直觉得这个儿子清秀的过了头,像个女娃娃似的,半点也没有男子气概,不像自己。
接着就略略地有些心虚,因为想起了自己这一年都没有管过他的食宿了,难怪这么瘦弱呢·可这点愧疚的心思不过如同烈日下蒸发的水一样,眨眼就不见了,随即漫天扑来的都是愤怒——他居然敢自己藏钱了他哪来的胆子他怎么敢这挑战权威般的行径让柯父眼睛发红,怒上心头,随手就抄起了身边的雨伞,劈头盖脸地打了下去。
柯庭云抬手挡了一下,可也就挡了这么一下,雨伞歪了一下,边缘从茶几角划过,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噪音··柯父狞笑着,他挺喜欢看柯庭云反抗的样子,反正他太过瘦弱也挣扎不了,那些抗争在柯父看来不过如佐味料一般,给这场痛苦的、让柯父觉得热血沸腾的游戏增添一丝乐趣。
反正他是我的·柯父兴奋地想,他是我儿子,是我的东西,是我生出来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那可不就是天经地义么·柯庭云被柯父抓住了手腕和脖颈,他看到了柯父充满血丝的眼睛,就忽然觉得恶心又疲惫,好像全身漫在了无边无际的污水里,往上是灰蒙蒙的天,往下是触不可及的地。
既乏味又无望·他就停了手,任柯父把他如小鸡仔一般扯在墙上,如同已经被判了死刑的犯人一般不再挣扎了··谢鑫一的生日定在酒店里·他和这个年纪的男生一样,觉得生日派对开在家里有点拘束,不如在酒店里就他们这一群人自由自在,还可以向心仪的女孩小小地炫耀一把。
他也是人缘好,即便是在学业这么繁重的时候,也有几十个好友陆续地来捧场,有参加补习班或者家里不让因此没到的,也都用手机发来了生日祝福··谢母来来回回地在包厢那里招呼这群小客人,忙的有些脚不沾地。
秦渝就站了起来跟她说:“阿姨您进去歇会吧,我下去接人好了·”·谢母微笑着点头·秦渝愿意的话,他是非常招人喜欢的·谦虚英俊又大方得体,简直是模范般的邻居的孩子,完美的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秦渝走到一楼大厅,正遇到了刚刚进门的柯庭云·秦渝看见他柔软的黑发有点乱,脸色很苍白,一如既往地透着营养不良的饥瘦,右边脸颊上还贴了一个创可贴·但对方显然是很仔细地打扮过的,穿了一身新的长袖长裤,鞋子也十分地干净。
尽管能看出浆洗的痕迹,但也竭力十分体面了··秦渝一边在心里微微震惊于自己过分仔细地打量,一边侧身示意他过来··其实柯庭云来的有些迟了,蛋糕已经被分的差不多,来客的礼物也都送的七七八八。
不过因为都是学生,也没人在意这些·此刻包厢里闹哄哄的乱成一团,谢鑫一刚刚和步淼淼说过话,转头间看见了秦渝和他身后跟着的柯庭云,微笑着迎了上来··秦渝立刻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僵硬。
这倒是有点反常,秦渝心想·他觉得柯庭云一向是比较“装腔作势的”,越是不熟的人越强迫自己表现自然的那种,虽然柯庭云自己并不承认··柯庭云的手指都有点发抖,他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信封:“生日快乐。
送你的生日礼物·”·这礼物实在有点薄了,简直像是初中小女生之间的礼物游戏·柯庭云甚至能感受到几道奚落的视线- she -过来·好在谢鑫一涵养很好,他很郑重地接了过来并礼貌地道谢:“谢谢。”
柯庭云在他专注地凝视下头脑一阵阵发晕,这倒不是激动的,八成是失血过多·柯庭云默默地叹了口气,这样就好了,足够了··大分也凑了过来,他被人抹了一脑袋奶油,正要去拿- shi -毛巾。
此刻瞄见了,怂恿着要谢鑫一把信封打开:“我靠,不会是支票吧”话语刚落,就失望地喊了出来:“生日贺卡没劲。”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一封生日贺卡,街上两块钱一种的·谢鑫一大概从没收过这么小女生似的礼物,也怔了一下,贺卡里端端正正地抄录着格瑞泰的一首诗,字迹漂亮的像是直接从书本上拓下来的。
这诗谢鑫一没读过,就大概地扫了一眼·下面是是落款:祝你生日快乐·柯庭云··身边凑过来看的顿时发出了一阵或善意或取笑的哄笑··有个男生大声喊:“步淼淼,他是不是不小心把你要送的生日礼物拿过来啦”·步淼淼白了男生一眼,看来是觉得这个玩笑十分无趣。
“对不起·”柯庭云说·这声道歉太小声,很快淹没在哄闹的声音了,大概除了他身边的秦渝没人听得到··秦渝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想揽住他,告诉他大家开个玩笑而已,谢鑫一也并不在乎礼物的轻重,朋友间没必要说这些。
可是他扭过头看见了柯庭云的表情,柯庭云并没有看任何人,就那么低着头,脸上的神色也有些飘忽,不像是伤心难过,非要说的话,更像是个很轻松、很释然的表情··柯庭云是觉得如释重负的心酸。
谁又能知道呢,这个廉价的礼物包含了他十七年来最为深刻的、不为人知的、就此了结的感情·柯庭云觉得它那么重,沉甸甸的压在自己心上,吊着自己诱惑着自己在泥泞不堪的生活里一步步前进;可它又那么轻,好像就身边的这些笑啊闹啊,就轻飘飘地把它吹走了。
他就此没了着落,没了束缚,整个人就如同没了线的风筝,在自由和迷茫之间来回徘徊··步淼淼也过来了,淡淡地说:“很特别哦·”·秦渝也不怎么为什么,居然下意识地又转过头看柯庭云,两人并肩而立,这个角度他连柯庭云脸上的绒毛都能看得见。
对方的侧脸线条对于男生来说偏向秀气,下颚线也不十分冷硬,轮廓紧致优美·可又鼻高唇紧的,秦渝小时候听老人说过,这是个十分倔强的面相··柯庭云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来和他对视了一秒。
秦渝看得出他游离又有些敌意的状态,一时间有点莫名,视线游离着避开,看到了贺卡上的“祝你生日快乐”这几个字··有点眼熟,哪里见过吗秦渝皱着眉想。
那个开玩笑的男生也凑过来:“你的字还行唉·”·秦渝“嗯”了一声:“你再练10年说不定能比一比·”·男生被秦渝呛了一下,但他知道秦渝毒舌惯了,也不介意,嘻嘻哈哈地又走远了,还顺带着勾着谢鑫一的脖子,把他也扯走了。
步淼淼婀娜地跟在后面··大分摆出一副八卦脸:“阿鑫可以啊,校花都被他追到手了·真有两下子·”秦渝挑眉:“怎么,你羡慕”大分撇撇嘴,故作娇羞地锤了他一拳。
这一拳力道结实,差点把秦渝往后推了一大步··那边有人玩的疯了,把步淼淼往谢鑫一身边推·反正秦母在一楼呢不会上来,余下人都没了顾忌,口哨声呼喊声响成一片。
谢鑫一很羞涩地笑着,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喜悦的·这个情绪立刻感染到了在场的其他人,有人大喊亲一个,步淼淼瞪过去,白皙俏丽的脸颊上都是红晕·谢鑫一低头说了句什么,轻轻地侧过脸在步淼淼的脸颊上碰了一下。
尽管一触即离,已足以让这群青春期正盛的半大小伙荷尔蒙飙升·大分怎么能放过这种机会,嚎叫一声,拉着立在一旁抄手看热闹的秦渝冲进了人群··前面的人热热闹闹地挤成一团,简直是另一个世界,那里有爱情有友谊有无忧无虑,有柯庭云想要的一切,也有他求不到的一切。
柯庭云看着这群喧嚣的年轻的背影,忽然就不切实际地想起了自己看过的一首诗·那是他语文老师推荐他的一本叫做译者的杂志,他省下了三天的饭钱买了一本,可惜只看了两页就被柯父扔到了垃圾堆里。
柯庭云不舍得,半夜偷偷地捡了回来,可惜已经被污的不成样子,只有一页还勉强能看·他记得自己那时不敢回家,蹲在垃圾堆旁边,就着一边的路灯小声地读着上面刊登的一首翻译过来的德文诗。
这世界遍地热闹,·徒留一个人很寂寞··人问,为什么··答说,你想要的太多,可得到的太少··人说,我便什么也不要,我只要这白日、爱情和自由。
答说,你可真贪婪··人听到那个声音,·那个是审判者,·他高高在上,·俯视我生于困苦,长于泥泞,死于爱情··扼住了脖颈,捆住了手脚,献上了心脏,他终于看到了我。
他说:你真可怜··柯庭云觉得好像有那么一个旁白者,在他脑海里冷笑着,重复着用机械地不像人类的声音嘲讽着自己·那些难以言说的难过和嫉愤好像终于找到了个出口,在他心里弥漫成了一团,咆哮着冲那张嘲讽的脸张开血盆大口,连同自己已经疲惫的灵魂一并吞噬了进去。
他终于忍受不了这声音,一把推开包厢的门冲了出去·那些喧闹的美好的青春的全部被他关在了门里,终于,又只有他一个人了··柯庭云一口气冲出酒店,在对街巨大的闪灯招牌下才停了下来,五光十色的灯光照在头顶上,把他原本就苍白的脸映的像个妖怪。
他看着脚下的人影发了会呆,才隐隐觉得冷,背后的伤口也在痛,大概是刚才跑的太快扯到了,现在一动就钻心的疼··身后有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在几步外停了下来:“你怎么了”·是秦渝。
他在人群里看见柯庭云跑出来,周围人一无所觉·秦渝不得不在此刻承认,自己在感觉这方面一向真的灵敏,有着异于常人的直觉;也必须承认,他从今晚见到柯庭云的那一刻起,那隐隐的不安在见到柯庭云跑出来的时候有了成真的错觉,就好像脑海里若有似无绷着的那根神经“叮”的一声响了,他自己还没反应完全,身体就已经跟着跑了出来。
·第6章 决裂·秦渝看着柯庭云脑门上的泌出来的汗,罕见的有些犹豫的再问了一遍:“你怎么了”·柯庭云没理他··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老实说,柯庭云觉得现在自己很不好,后背和右手都在火辣辣的疼,喉咙也因为上火和缺水干渴的很,呼吸间都能感到火热的气流在自己上唇拂过。
烫死了·他想,我快要被烫死了··秦渝看见他眼神发直,皱着眉上来拽他:“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哪里都不对·”这一碰先觉得手里的骨头咯人,手腕也细的不像样子,腕骨的那一块凸出来,正扎在秦渝手心里。
活像受了虐待吃不饱饭的小媳妇·再就是觉得对方像瞬间没了骨头一样,整个朝自己倒下来·柯庭云再瘦,也是近百斤的重量,这么猛一倒下来也不是开玩笑的,秦渝连忙半身发力撑住他,右手作势环住他腰。
结果柯庭云脑袋一低,正撞在秦渝胸口,把他蹬蹬往后撞推了几步··秦渝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立刻火气上来,提高声量问他:“你想打架是吧”·柯庭云站在原地不动。
秦渝看见他垂着头,脑袋上的头发因为刚才的推搡蓬成一团,支棱着,在彩灯下泛着细碎的光泽·不一会,柯庭云脚下的马路上出现了两个水滴··秦渝有些吃惊。
哭了他想,不可能,是汗滴吧··两个人如同雕像,一个笔挺挺一个勾着背,在盛夏的夜里彼此无言,互不相望··良久柯庭云抽了一下鼻子,算是打破了这尴尬的沉寂。
他觉得冷了,可又无处可去·自己像是在黑夜里牵着一根绳子,另一头是深不可见的深渊·松开不松开都是无比的艰难,和那些艰难一比,今晚的种种情绪似乎都变得矫情和微不足道了——生活面前,除了死生大概就没别的过不去的事了,那点自尊和爱情又算的了什么。
·秦渝也不自然地换了个站姿——他娇生惯养,觉得再这么僵持两分钟脚都要麻了——“是不是跟人打架了手腕都肿了。”
柯庭云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这算是个妥协的信号了·秦渝立刻接收到了,自个觉得自个是舔着脸皮地走过去:“回药店,我给你上个药·”又觉得不成:“就这么走了也不好,先回酒店跟鑫一他们说一声。”
柯庭云被这句话电到了一样,猛地从他手里把手腕抽出来,力道之大差点让秦渝的手因惯- xing -而抽到他自己··秦渝很烦躁,他想,他妈的这人还识不识好歹了。
又想自己和他也就是写个作业钓个鱼的交情,那么费心扒力的干什么,人家还瞧不上眼·你管他打架还是发疯呢,就你多事,活该好好呆酒店完了,跑出来干什么喂蚊子吗比女生都难搞。
越想越气,脚步一转就要回去·柯庭云张了张嘴,秦渝看见他这个欲留不留、欲语还休的表情,眉毛一挑,觉得搞笑:“你爱说不说,算我多管闲事·”·柯庭云望着他,脸上突然现出一种介于悲愤和忍耐之间的表情来:“你想知道是吧”他用力扯下脸上的创可贴:“是。
我是跟人打架了,那关你什么事你是我兄弟吗是我家人吗是我朋友吗都不是吧,那我受伤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一副喋喋不休要打听到底的样子你这样像个男人吗,我看你是个八婆才对”·这简直正戳中了秦渝的底线:因为家庭和- xing -格的原因,他平生最讨厌别人把自己的好意当做驴肝肺,尤其他年龄越大越内敛,这好意送出的机会就越少,也就更把这难得释放的善意看的高。
如果说柯庭云是那种受了别人的恩惠就坐立难安、必须得想办法偿还的,那秦渝就是那种我给你一分好,你就得恭恭敬敬供起来的·这一点来看,两人倒是般配的很。
可此时秦渝远没考虑那么多,他只觉得拳头发痒,要不是对方看起来弱不禁风摇摇晃晃,实在是很想一拳揍上去的··“没错·”秦渝说:“关我什么事。
谁他妈理你是失恋了还是神经病发作”他望着柯庭云,桃花眼眯起来,好像抓住了对方的攻击点:“你他妈该不会是喜欢步淼淼吧·”·柯庭云沉默地望着他。
“······还是谢鑫一”·柯庭云顿时脸色煞白··秦渝沉下脸·察言观色如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自己猜对了。
我- cao -秦渝在心里咒骂一声·他用五秒左右的时间考虑了种种如“看见谢鑫一而格外僵硬的身体和表情”、“一晚上各种失态异常的表现”和“朋友竟然喜欢男人”“这男人也是自己的朋友”,然后直捣黄龙地推论出另一个结果:“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谢鑫一”·柯庭云不明白他怎么就得出这么个结论了,也不知道对方的脑回路已经从“我朋友喜欢我朋友”到“这俩都是男的”再到“我他妈该怎么办”,最后汇聚到了最重要的一点“我这是被人当了跳板么。”
秦渝愤怒了,尤其是惹他生气的那个人还没有和他熟悉到能都动手解恩仇的阶段,可也不是生疏到互道拜拜以后老死不相见的关系,简直棘手··柯庭云看来,秦渝沉默的这几秒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觉得呼吸困难,对方的下一句且每一句可能都宣判着他的死亡一样·但最终秦渝只是走过来——秦渝自认为不是个心软的人,大分还叫过他“冷血动物”,可他看见柯庭云时还是有些心软了,就像是这少年瘦弱的肩膀和咯人的腕骨在他心里挠了挠——“回去涂点药。”
这一夜柯庭云都没有睡·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以至于后半夜整个人都僵硬着,在心里一遍遍模拟自己喜欢同- xing -被全校人发现后的惨状,像是凌迟。
他瞪着天花板,那里有块黑渍,是个恶心的形状,好像映- she -着他的人生,充满了怀疑敏感和脆弱的根本不配他拥有的自尊心··等到快起床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一般的领悟过来,惨白着脸想,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退学好了,去打工,离开这个地方。
最后一句话给了他诡异的安慰感,这解脱般的快乐和即将赴死的决绝来回拉扯他,让柯庭云觉得自己从没这么盼望过上学,也从没这么盼望过不要上学··而事实上,学校里一切如常。
没有嘲笑没有异样的眼神·陈先锋一如既往的迟到,还和他抱怨了一通家里人打麻将,吵得自己没睡着·他絮叨半天,发现柯庭云目光痴呆地盯着眼前的课本,顿时不乐意了:“哥们,我跟你说正经事呢,你瞅都不瞅我一眼,装什么三好学生。”
可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整个上午,柯庭云都心不在焉的——陈先锋也觉得他有点反常了,尽管他俩都是学渣,但柯庭云一直是学渣里比较认真听课的那一个。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柯庭云就这么等待着,一个风吹草动都能把他惊吓的像兔子·中午休息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窜到走廊,和正要去楼下吃饭的秦渝碰个正着。
秦渝罕见地没有和谢鑫一一起,也许是因为谢鑫一最近正在热恋期,脸皮薄脆如他自然不好再跟着这对热恋小情侣一起·他看见柯庭云探头探脑地望着自己,漫不经心地问他:“最近药店翻修,中午在食堂吃呗。”
之前柯庭云蹭在药店的时候,午饭经常和秦渝一起在药店解决·秦叔手艺好人和善,并且拥有看柯庭云瘦弱的身板就忍不住一直喂食的热情,无意养成了前段时间两人一起吃饭的习惯。
柯庭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两人并肩而行,一路上没人说话·秦渝对这种沉默的状态似乎一点也不尴尬,但柯庭云因为心虚作祟,在拐角的时候终于没话找话地开口了:“谢谢你。”
秦渝“哈”了一声:“谢什么,谢我没揍你”·“不是,谢谢你···昨天的事没有说出去。”
秦渝站住了··他扭过头来,因为背光,柯庭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独特的,和他冷面薄情面相十分相配的声音:“所以你觉得我就是个没脑子的,听了点什么就迫不及待要告诉所有人的人我还不至于这么傻逼。”
秦渝说:“所以你说咱俩不是兄弟是对的,真兄弟不会连这点信任都不给·”·你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你··反正我的灵魂生下来就该是孑孑独行的,没什么陪伴可以温暖我,我也不需要。
放学后柯庭云去药店看了看,秦渝不在,只有他叔叔秦勉一个人在店里忙活·秦勉明显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嫌隙,很热情地招呼他:“我正说呢,这两天怎么都不见你。
快进来坐,你不是喜欢吃红烧肉吗,我下午特意买了,明儿给你做啊·”·柯庭云顿时觉得心头堵了石头一样沉重,胃里都是碎屑一样扎的浑身难受·他谢过秦叔,一个人拖着脚往家里走,每一步都满是懊恼酸楚感动等等情绪掺杂到一起,简直难以形容。
事实证明,秦渝不想见他,那他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和秦渝不在一个班级,以前都是中午休息和放学时秦渝路过他们班,俩人聚在一起去药店·现在秦渝不知是绕了远路还是特意避开了时间段,柯庭云再也没在自己班门口等着过他。
课间休息时去秦渝班里找吧,秦渝多半是不理会,起初大分还问过柯庭云是不是两人闹别扭了:“不是我说,小鱼儿可不是小气的人,你甭管怎么惹着他了,过一阵就好了。”
但他毕竟和柯庭云关系一般,问过几次见秦渝不搭理之后也就不怎么理柯庭云了··柯庭云也不好再往跟前凑了·他很清醒且残忍地发觉自己本质上和秦渝是一类人,可秦渝孤傲的有资本,而自己只剩下穷酸的脸面。
所以他才无路可退,因此如果有一天他再把这脸面也丢掉,大概也就真的一无所有了··这么过了两天,连因为住校不常回家的柯舒朗都发现不对劲了,问他:“你怎么不去找秦渝哥了”她处在情窦初开的年龄,对看起来俊朗大方的秦渝很有好感:“你带我去看看他嘛,你不是说秦叔做饭好吃吗我也想尝尝。”
柯庭云应付完陈先锋八卦的询问,还要想理由来阻挡柯舒朗的热情,这一个星期简直疲惫不堪·恰好他家附近新开了一家网吧,那时候网吧还便宜的很,一个小时不到一块钱,办了会员就更便宜,折合一下午也才三四块左右。
他不想那么早回家,反正正常情况下回去柯父都是在喝酒的,虽然最近因为柯萍在而收敛了些,但也因此脾气更加暴躁,于是干脆躲在网吧·时间也不长,大概就放学后的一到两个小时,等到柯父和柯舒朗都睡了再回去。
柯母是不管他的,她在麻将上的热情更大些,只要柯庭云晚上回家就好··柯庭云不怎么会玩游戏,电脑的知识也基本都是在学校电脑课上学的·他最常做的,就是开着QQ然后发呆,偶尔看下网页。
他交际少,对别的也不感兴趣,那次去网吧,他身边坐的和他一般大的少年在玩枪战游戏,热火朝天·他打开了个论坛看字帖·中途那少年起身瞥见他屏幕,怪异地笑了一声。
柯庭云觉得有些不适,手指开始在习惯- xing -地键盘上胡乱摸索,论坛下面都是各种弹跳的广告,他也不知道点了什么,就跳出了几个要求添加好友的对话框·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其中一个,不一会就发来个论坛页面,里面五花八门的充斥着各种八卦和图片。
有一个标题有些醒目:“人生中灰暗的十个时刻——你有没有过自杀的念头”··柯庭云手指微动,点开了它,是一篇没什么营养的鸡汤文,下面留了几个QQ群的号码。
柯庭云后来想了一下,认为应该是当时自己太寂寞了,他很想找个人聊聊天·他点了其中一个没满的号,加入了这个叫“方寸之地”的群··群里人不多,他这个新人一加入立刻收到了刷屏般的欢迎。
尽管是隔着网线天南地北的寒暄,柯庭云也不善于应付陌生人的热情·他潦草地表达了谢意,等其他人继续聊天了才开始往上拉,翻群里的聊天内容··群里图片很多,明显看得出大部分都是女孩,晒的各种各样的美颜图片,掺杂着几张身体和手臂上的特写图,上面几乎都布满了淤痕。
·第7章 和好·柯庭云对这可就太熟悉了,他皮肤白,每次一挨打之后就是这样的··同病相怜·柯庭云想··果然都是饱受家暴之苦的年轻人·有个头像是肿着脸的姑娘回复说:“今天的图【图片02938】。
我真的好恨他们,每天都在想,他们天天吵架,干嘛就不离婚呢离了多好,然后我谁都不跟,我去找我爷爷去,这样他们解脱了我也解脱了·”·另外一个人回复她:“没用的,他们会说你没成年,必须得跟着自己。
其实就是怕周围人说他们不负责任·表面上功夫做足了,回去再慢慢折磨你·这是债,从生下来就是要还他们债的,只有等你死了才能解脱的了·”·柯庭云点开回复的那姑娘的资料,居然才14岁。
但照片上都是乌漆嘛黑浓妆艳抹,眼神里都透露出“厌世”两个字·柯庭云觉得有点扎心,他匆匆点了关闭退出了QQ··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第二天是英语课堂小测验。
陈先锋一如既往的迟到,被英语老师气愤地关在了屋外罚站·陈先锋大概只沮丧了两分钟就振作起来,逮着英语老师看不见的空隙朝屋里的柯庭云做鬼脸·柯庭云正在答题的手滑了一下,有点恍惚。
他忽然有点羡慕陈先锋了,好像永远都不- cao -心、永远都不难过、永远不去在意别人的眼光·这样的人生,简直没心没肺的让人想羡慕的流泪··课没结束测验结果就出来了,因为陈先锋不在,柯庭云从稳定的倒数第8变成了倒数第7。
英语老师把他叫到自己面前,很沉重地叹了口气··那是个姓陈的40左右的妇女,自己的儿子也就跟柯庭云差不多大·虽然柯庭云从来不说,但陈老师还是凭借女- xing -独特的细心和细微的观察发觉了柯庭云的孤僻和些微的不合群,她看着面前的少年低垂的头颅和涨红的耳尖,觉得自己心尖酸软了一下。
“你努力一把还是有潜力的”,她先例行公事的说:“我觉得你底子还不错,文综也很好,就是英语这门有点拉分,你自己也应该清楚,复习的时候多把握重点,好好安排下时间。”
等柯庭云点头应了,她才犹豫着又说:“我作为几个班的老师,有时候学生太多可能没有一一顾得上,但你的学习劲头我是看在眼里的·你不一样·”·柯庭云抬眼望着她。
“你一定要考上大学,还要考上一个好大学,出去看看这外面的世界·我们都老了,未来都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我说这些你可能觉得是老生常谈不爱听,你们班主任也说,学习不一定是唯一的出路,但有时候,它就是改变命运的一个关键点。
你有这个想法,也有这个潜力,我看的出来,你要把握住啊·”·陈老师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感动·她罕见地拍拍柯庭云的肩膀,感觉这少年颤动了一下,手心里的骨头瘦的咯人。
晚上柯庭云又去了网吧,他照常登录了QQ,先跳动的就是那个很活跃的“方寸之地”·先前那个肿着脸的女孩也在线,而且从她的发言上来看似乎心情很不好。
有个叫“方寸之地—暗草”的问她:“我昨天跟你说的怎么样”·女孩回复:“嗯,弄完舒服多了·”·柯庭云以为是暗草是不是开解了这女孩什么,结果暗草说:“那你记得今晚继续,弄完发我图片”。
下面立刻有人问:“弄什么呀”·暗草说:“私聊·”·那个叫暗草的是群主,也是邀请柯庭云进来的人·她似乎对柯庭云很感兴趣,特意问他:“新来的同学怎么这么害羞,都不说话的。”
柯庭云:“没有,在看你们聊·”·暗草又问了柯庭云是哪里人,现在在哪个学校读书·柯庭云挑了几个答了·暗草说:“哦,我去过,就是我隔壁市嘛,风景挺美的。
咱们离这么近,等放假约一起玩啊·”柯庭云应了,问她:“刚才你说那个是什么”·暗草发了个表情:“想知道吗私聊。”
柯庭云只是随意问了一下,并不想和她私聊·但不一会,窗口就开始跳动,两个对话框跳了出来·一个是暗草,另一个是不认识的·柯庭云留意了下,也是群里的人,叫做“等待明天”,第一句话就是:“别信暗草。”
柯庭云莫名,正准备关掉对话框,却被她的头像吸引了,是一行手写的字“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字体极其漂亮·柯庭云作为一个字控,自然犹豫了下,打了个问号。
等待明天:“她骗了群里好多人,你别信她·”·映日照浮云:“我没信她什么。”
等待明天:“那就好·但是同学你也别有那些念头啊,我最近看了好多写的特别好的文章,写的都特别好,我发你看看呗·”·什么乱七八糟的。
柯庭云皱着眉头,觉得这群里的人都不太正常,不是什么传销吧·他也不去看暗草说了什么,直接点了退出··周五上午是英语课·陈老师特意向电脑室申请了使用权,说是给学生搞个机上测验。
那时候家里有电脑的学生还不多,陈先锋家里倒是有一台,但他基本没有使用权,自己又因为肺功能不好不能去网吧,因此对电脑本身和上网这件事格外兴奋··柯庭云跟在他后面一踏入电脑室,立刻就僵硬了。
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最外侧的秦渝·秦渝依然保持着在哪都笔挺挺的姿势,但破天荒地戴了个圆眼睛,黑发垂下来遮住了额头·这打扮倒把他冷硬的气质中和了几分,显得有些懵懵的可爱。
因为天气热的原因,他的眉头有些不耐烦地皱着,在一众佝偻着背的男生中格外扎眼和醒目··管理老师解释说是别的班也在用,好在电脑多,柯庭云他们被分成了五个组,柯庭云坐在了秦渝他们班对面,陈先锋却正好被分在了秦渝旁边。
陈先锋立刻举手:“报告老师,我昨天热伤风,病才刚好,这边人多一点都不透气,我坐这身体受不了”··陈老师冷笑一声:“那我给你单独开个座位,你坐我旁边。”
陈先锋:“不用不用,我就和柯庭云换一下吧·”·柯庭云心头一跳,不由自主地去看秦渝·对方仿佛没听到一样,动作都不曾换一下。
陈先锋不等他同意就走过来,趁老师和同学不注意,比了个“干”的手势:“都是哥们,就不说谢谢了啊·”·柯庭云挪过去,虽然是大热天,但他坐到秦渝旁边的时候依然怕冷似的抖了一下,他暗戳戳地希望秦渝能转过头来,最好是能跟以前一样又嫌弃又亲昵地问自己:“抖什么,癫痫”可秦渝不动如山,修长的手指按着鼠标键轻轻移动,像划出银河一样横在两个人中间。
陈老师开始指导他们打开界面,点进学习系统·柯庭云作为一个合格的学渣十分钟做完了所有题目,自暴自弃地点了提交·他往秦渝电脑界面看了一眼,他们班在上计算机课,屏幕上密密麻麻一串乱码似的字符和数据,瞅一眼能得密集恐惧症的那种。
柯庭云刚登录QQ,暗草和等待明天的头像就开始疯狂抖动·他点开等待明天,对方似乎等了他很久:“我上次要发你来着,结果你下线了·你等等哈,我这就给传你”。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柯庭云早忘了上次说了什么,正要打个问号,就听到陈老师在上面喊他的名字·他随意拉了个桌面文件挡住对话框,原来是陈老师看完了他交的作业叫他上去。
柯庭云顿时生出了一股愧疚感,觉得自己这潦草的成绩和心思辜负了陈老师对他的好意,好在陈老师也没有责怪他——她毕竟管了几个班的学生,心思实在有限的很,觉得自己上次对柯庭云说的那些话已经是尽了自己作为老师的责任——只讲了几个要他注意的学习点就让他回去了。
柯庭云回到座位,发觉自己的对话框充斥了等待明天发来的一堆文件,只看名字都是些什么“危机干预与自杀研究”“自杀与美好生活”“无缘的社会”。
看的柯庭云一头雾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忽悠进了什么不可说组织,随手退了群,把还在跳的暗草和等待明天拉进了黑名单··秦渝他们老师是这届出了名的好好先生,离下课还有五分钟就张罗着他们关电脑准备离开,把陈先锋他们羡慕的直撇嘴。
柯庭云坐在最外侧,他起身给秦渝他们让位,一抬头才发现几天不见,秦渝好像又长高了,但还是瘦·下巴微微抬着,黑眼珠透过密密麻麻的睫毛看过来,柯庭云几乎不敢和他对视——应该是怕自己看见对方冷淡的、对待陌生人一样的眼神。
等放学陈先锋贼眉鼠眼地凑过来和柯庭云一起走,他最近缺钱,又知道柯庭云每次放假都会去打工,因此四处巴望着柯庭云能给他介绍一份兼职,要不累还能看漂亮姑娘的那种。
大热天的陈先锋也不嫌腻歪,汗津津的胳膊绕过来勾住柯庭云的脖子,嘴巴几乎要贴在他的鬓角上说话,热气一丝丝地钻进耳朵里,痒的柯庭云如同蔓藤附体,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扇到一边去。
这时就听到有人在后面问:“要不要一起走”·居然是秦渝··他拎着书包,仍旧戴着圆眼镜,冷淡地看着两个人。
陈先锋能感觉到柯庭云瞬间活泛起来了,好像刚刚被蹭着满脖子是汗,一脸生无可恋的人不是他似的·太他妈重色轻友了,陈先锋愤愤不平:“我跟他说话呢。”
秦渝望向柯庭云,柯庭云大概看不到,但秦渝却觉得自己目光所及之处,眼前的人都明朗了起来,好像平铺板正的白纸忽然被画上了颜色,浓墨重彩的,他一动,整片风景都鲜活了。
因为没有自行车,柯庭云又如以前一样蹭上了秦渝的车··他坐在后座,双手虚虚地把着秦渝的腰·两人从大门呼啸而过的时候,正好撞见了谢鑫一和大分他们。
谢鑫一摆手打了个招呼,后者却□□着冲他们吹了个口哨:“呦,和好啦”秦渝松开右手,遥遥地比了个中指··柯庭云笑了,他感觉周围的风景飞快地从眼前掠过去,一切都模糊了。
只有眼前这个笔直的宽阔的背影,散发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热度,每一次用力时绷起的弧度、每一次摆动时身体的移动,都是活生生的,触手可及的·柯庭云能嗅到秦渝身上朝气蓬勃的味道,这让他觉得十分快活,他岔开腿,球鞋的鞋尖在粗糙的石板路上轻轻磨过。
秦渝发现了,回过头来比了个嘴型,瞪了他一眼··柯庭云毫不理会,甚至胆大包天地伸出魔爪,在秦渝瘦削的腰间揉了一把·秦渝车把一歪,顿时在地上扭出了一条长长斜斜的线,有原本搂抱着的小情侣,因为这插曲不得不狼狈地避开,冲两人的背影喊:“小心点喽,没事骑那么快干嘛。”
两个人就这么和好了·谁也没提那段事··秦叔对柯庭云的归来表示了万分的欢迎·他后来悄悄对柯庭云说:“那段时间你不来,小渝也不来店里了。
他一个人呆在家里,冷冷清清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我喊他来他也不理,我猜就是你们俩闹矛盾了·”·他对柯庭云叹了口气:“你们男孩子嘛,有矛盾是正常的,说出来就好了,再不济打一架呢,就是别这么别别扭扭的。
我看着他长大,你看他平时不说话的,其实心里有数的很,这孩子绝情着呢·”他似乎觉得这么说不妥,又解释道:“叔不是说他不好,只是他凡事分的太清了,年纪又小,什么事都容易当真的。
你比他稳重懂事,你俩互相照顾着我才放心·”·这么一来,柯庭云在秦渝家药店呆的时间就更长了··早上柯庭云准时出门,路过药店的时候喊再秦渝一起去上早自习,这时秦叔多半会留柯庭云吃早饭,时间久了,柯庭云也不好拒绝他的好意,所以就干脆直接在药店吃早饭。
中午两个人一起在食堂,吃完饭再各自回教室去休息·等下午放了学再回去药店,秦叔这时候是必然在店里的,他好像年轻时太拼导致现在身体不太好不能长时间干活,两个人就趁着这会儿帮帮忙整理下仓库。
等下了晚自习柯庭云也要在药店呆一会做完作业再回家,因为他几次回的晚了家里没给他留饭,被秦渝发觉他晚上经常饿肚子之后,连晚自习后的宵夜也是和秦渝一起在药店附近解决的。
·第8章 冲突·两个半大小伙还都特能吃,秦渝平时懒散散的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样子,但其实对吃却颇有研究,带着柯庭云从巷南吃到巷北——也不怎么要柯庭云出钱,柯庭云几次问起来,他都玩笑似的说要柯庭云帮他整理药店的仓库来抵债。
于是大分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个景象:药店的门半开着,屋内冷气却开的很足,秦渝戴着眼镜热的半死不活的样子趴在药桌上帮柯庭云改作业,柯庭云坐在他对面,腿上散落着乱七八糟的药盒,正拿着药单在一张张的比对。
这给大分一种恍惚的错觉,就好像两个人除了样貌和声音都完全调了个个似的,透着诡异的协调感··大分从门边挤进去,一来就窜到空调机那,缓了半分钟才舒出一口气,觉得自己从热成一滩肥油的状态中活过来了:“你俩啥时候变这么好了连体婴一样。”
秦渝正沉浸在改作业中无法自拔:“有事快说,无事退朝”··大分:“谁说没事啊·喏·”他推过来几张崭新的会员卡:“我表舅新开的KTV,就在西盛角那块,下周五开业,来一起玩呗。”
大分的成绩也和柯庭云陈先锋一样常年徘徊在下游,好在他父母都在外经商,常年不在家,他就乐得没人管,用他自己的话说,能在教室里坐一天就已经是尽孝,放学了还不让轻松一下就太没人- xing -了。
因此在一众埋头学习的莘莘学子中,潇洒的格外没人- xing -·柯庭云大概是最近被秦渝耳濡目染,觉得自己体内不多的好学因子都被带动了起来,闻言第一反应先去看了看秦渝。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大分:“你还行不行了,小鱼儿又不是你妈,你老看他干嘛啊,去不去”·秦渝勾起一边嘴角,哧地一声笑了,柯庭云耳尖有点红,转过脸继续整理自己手里的药板:“去去去”·大分个败家的不知道哪个多少张卡,柯庭云都被多分了一张,他把一张给陈先锋,自己干脆就带上了柯舒朗,柯舒朗本来还怯怯的不敢去,结果被正进家门的柯父看见了,他扫视了一眼柯庭云,发觉这儿子不像之前瘦的惊人了,脸颊也不像起初那样凹下去,竟然开始丰盈饱满起来。
柯庭云又眉毛乌黑,脸小腿长,远远望过去就是一个青春逼人的小少年,隐约透着柯母年轻时水灵俏丽的那个伶俐劲儿··柯父心里就略微燥热,觉得自己烦闷了一整天的心情也诡异地好了一些,于是很大方地表示要柯舒朗一起去:“去,去看看你哥平常都跟谁腻歪呢。”
大分在店外等着,远远看见柯庭云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瘦弱的,只到他肩膀的小女孩·他和柯舒朗倒是见过面,但基本没正视过她,此刻才发觉这女孩和柯庭云一脉秉承的苍白,眉眼还都细细的很秀丽,看人时肢体动作都透着股胆怯和不自信。
大分顿时男子汉气概发作,觉得自己如铁塔班壮硕的身躯终于有了保护的对象,一路跟在柯舒朗后面护着她进了包厢,包厢里面已经热热闹闹地挤满了人··柯庭云大概扫过去,眼熟的都在这里了,谢鑫一、步淼淼、上次去西库钓鱼认识的几个人,还有谢鑫一生日会上闹的最欢的俩男生。
陈先锋家离的最远,此刻大概还在路上··柯庭云等几个人进门的时候,就感觉到秦渝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两秒,但屋里霓虹闪烁的,也可能是错觉·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谢鑫一还被拱上去唱了一首情歌。
大分在下面举着闪光棒鬼哭狼嚎挤眉弄眼:“给谁唱的啊这么深情款款的,不是给我们淼淼吧”谢鑫一没理,只给大分留了个冷艳的后脑勺。
·气氛有些尴尬·谢鑫一一向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这么带有暗示的拒绝好像还是第一次·好在这时候陈先锋到了,他是个自来熟,且早就对柯庭云多次聚会不带着自己充满了直白的不满,此刻一到了之后老熟人一样寒暄了一圈,然后和大分一见如故,哥俩好的搂在一起当麦霸去了。
柯庭云去看步淼淼,果然也沉着脸呢·坐在她旁边的闺蜜——柯庭云记得好像是叫舒心,上次去西库钓鱼时一直给秦渝递零食来着——握着她的胳膊围着她,盘踞成了一个防御- xing -的姿势。
吵架了柯庭云想··他扭过头,正好对上了秦渝的眼睛·秦渝笑笑,好像在说:我就知道··柯庭云把手张开比了个大大的叉,做了个“收收你的脑洞吧大佬”的姿势。
不知道秦渝接收到了没,但总算是把头拧过去,不再看这边了··柯舒朗觉得很拘束,她左边坐的是比她高年级的学姐,谈论的都是帅哥化妆等她根本不懂也插不进去的话题,右边是自成一派的步淼淼。
她盯着步淼淼紧握在一起的双手,那双手干净白皙,指甲形状修剪的很完美,不像自己都是被啃得坑坑洼洼的一片·上面还涂着淡红色的指甲油,在五颜六色的灯光里显得很梦幻。
她看的出了神,没留意身边的女孩问自己:“你哥是不是和秦渝关系挺好啊,我老看见他俩在一块·”·柯舒朗“啊”了一声:“应该,应该是吧。”
女孩凑过来:“那你跟秦渝也挺熟吧”·柯舒朗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舒心哼了一声:“熟不熟直接问人不就得了,拐弯抹角的真没劲。”
女孩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回嘴:“我可没这么不要脸,不像有的人,被甩了还厚着脸皮跟上来·”·话音刚落,步淼淼就唰地站了起来,力道之猛差点掀翻了半靠在她身上的舒心。
先前说话的女孩一脸迷茫,不知自己这话怎么惹到了步淼淼·步淼淼胸脯起伏,在一众回过头来愣愣瞪着自己的脑袋中找到了谢鑫一,对方冷淡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步淼淼涨红了脸,感受到了十几年来未曾受到的屈辱,红着眼眶冲出了包厢··剩下的人面面相觑,陈先锋也像被掐了脖子的鸡一样,生生地把一句高音憋在嗓子眼里,噎的他翻了个白眼。
大分不敢去问满面冷色的谢鑫一,只好悄悄问秦渝:“这俩咋了”·秦渝因为谢鑫一谈恋爱他不好插入的原因,再加上最近总是和柯庭云在一起,对谢步两人之间的爱恨纠葛完全不知情,此刻也是一脸茫然。
不过这情形有点眼熟,老让他想起谢鑫一生日那天柯庭云冲出去的场面·不过那天柯庭云冲出去只有他知道,不像步淼淼,她一走,整个包厢都跟被点了- xue -似的。
这比喻有点戳中秦渝的笑点,大分看着他嘴角含笑,深深地觉得这厮已经疯魔,这时候还能笑的出来,真是半点人- xing -也没有了·舒心此刻也醒悟过来,拎起小包出去找人,剩下的几个女生呆了一下,秉着女生抱团的精神都跟了出去。
顿时稀稀拉拉的,女生只剩下一个柯舒朗,满脸的尴尬··她看到柯庭云示意她坐过去,但是她不想动·很沮丧·整个心都像在酸水里泡过一样,又涩又苦,觉得自己好像是拔光了毛的秃鸡,颓废羞耻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面对着目光里的各种不解与怀疑。
大分递过来一个香蕉:“别在意哈,都是女孩闹闹小脾气,过会就好啦·”·柯舒朗道谢了接过来,苍白细嫩的手指晃的大分一呆·他大老粗一个,青春期也觉醒的晚,整日混迹在秦渝谢鑫一一堆男孩中,女生又只把他当玩笑的对象,此刻一见这幼嫩的、完全和自己不一样的手,就好像自己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一样,有点发软,脸也有点红了。
柯庭云出去上了个厕所,从二楼的玻璃看到了围在门口的一众女生,看起来关系和好了,几个人都围着步淼淼,似乎在安慰她··柯庭云松了口气,有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凭心而论,他还是希望步淼淼和谢鑫一在一起的,尽管他承认自己对谢鑫一有好感——可他俩都是男的也不能在一起不是。
谢鑫一又这么好,长得好学习好对人也好,就该有一个漂亮的般配的女朋友·再者作为颜控,柯庭云觉得俩人在一起也登对的很,每次走在一起都赏心悦目的像幅画一样,看着也让人挺高兴的。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他出了洗手间,看见秦渝正站在走廊上·这家KTV格调还挺好,走廊里挂着几幅仿真的名画,秦渝面前的这幅不知道是什么作品,几个佝偻着背的外国人,搏斗似的缠在一起,地上铺满了酒杯和桌布。
这是要表达啥意思·柯庭云看见秦渝专注地看着,脑袋微微像一边侧着,十分入神的模样··“你看·”·柯庭云知道他要发表高见了,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
“这人像不像个挎着腿要劈叉的老鼠”·柯庭云痛苦地捂住脸:“求你还是闭嘴吧,免得男神形象破灭·”·男神嘿嘿嘿地笑起来。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隐约还夹杂着女生的尖叫·秦渝透过落地玻璃窗外下一看,正是步淼淼她们·几个醉醺醺的壮汉正和她们这群小姑娘对峙着,舒心冲在最前头,小拎包甩的虎虎生风,一下子招呼在最前面的男人身上。
那人醉的不清,被这么一打伸手就要抓人,女生顿时乱成一团··秦渝怕她们吃亏,一面叫柯庭云回去叫人,一面仗着腿长三步并两步地冲下楼梯··柯庭云和一众热血上头的男生冲下来的时候,矛盾正白热化。
柯庭云几个男生夹杂在两伙人中间,大概听了个明白·原来是女生在这边哭的时候,正遇上了从对面酒馆出来的几个醉汉,对方醉醺醺的看到漂亮姑娘,嘴里就不干不净地说了几句,舒心她们不肯示弱当即顶了回去,这群人正酒精烧脑,生怕找不到什么刺激呢,正好借机凑了过来拉扯,一群人推推搡搡地挤在了门口。
柯庭云被一个浑身酒臭的男人推着肩,闻着那混合着汗味和酸咸的酒精味,肚子里刚吃的糕点就开始翻腾,只好一面把他们往后推一面大声喊大分:“快去叫人啊,你表舅呢”·大分恍然大悟,转头就向楼上跑。
柯庭云心中更加烦躁,也不知道这KTV怎么回事,连个保安都不配备就这么开张了·推推挤挤中也不知道谁碰到了哪里,就听有个女生叫道:“你摸哪呢,流氓报警,快点报警”这一声似乎点燃了整个晚上这紧绷的气氛,柯庭云只听到咔嚓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被踩碎了,两伙人撸胳膊挽袖子的就这么战到了一起。
·论打架,柯庭云倒是不怕的,他实战经验丰富,一只手就隔开了横过来的拳头,还不忘蹲下身子抽空往回踹了一脚·被踹倒的那人仰面摔了过去,正撞在垃圾桶上。
秦渝本来还要拉柯庭云一把,眼看他仗着身材瘦削左右翻腾,灵活的像只猴一样,左右闪躲还不忘给人家一拳一脚,处在战火中心还能如鱼得水,花两秒反省了一下觉得自己得重新审视他了。
这边比较他们在场的都是均身高一米八的半大小伙,对方又是喝醉酒的,只几分钟战面就已经十分明朗··谢鑫一抓住一个胖墩墩的男人,勾起右拳狠狠揍了上去。
柯庭云看他那个架势,怕他真把人家打出个好歹来要去劝,秦渝拦住他:“就是这人调戏步淼淼的·”那胖男人被一拳揍了个正着,鼻子一酸流出两道鼻血来,混着汗液看着十分恶心。
他好像也被打愣了,居然没有挣扎就这么被拎着,眼看谢鑫一又是一拳上去,他身后那胖男人的伙伴从垃圾堆里颤巍巍地爬起来,大喊一声“兔崽子我□□大爷”冲了过来。
秦渝一把拦住他,左腿一勾就把人摔在地上·那人躺着哼唧一声,右手在地上摸索到了一个碎酒瓶,顿时打了鸡血一样一跃而起,柯庭云看的清楚,身体比脑子还快地冲了过去。
大分和他表舅正从楼上下来,一边跑一边在打电话,此刻目瞪口呆地看着谢鑫一冲了过来,拦在了秦渝面前,接着柯庭云箭一样扑过来,拎着碎酒瓶的肇事者躲闪不及,被这小炮弹一样的冲击力撞了出去,但手里的酒瓶一歪,砰地一声砸在了柯庭云头上。
碎片稀里哗啦地落了一地,余下的人好像被这声音定格了一样,一时间静的只能听见几个女孩低低的啜泣声··大分眼看着柯庭云身子一歪,他以为柯庭云要倒下,结果他只倾斜了一下,就没事人一样站起来,还毫不在乎地抹了把头上的鲜血,冲着秦渝的方向露出一个鲜血淋漓的微笑。
太他妈丧心病狂了···第9章 误解·这真是兵荒马乱的一晚上··几个人被警察叔叔带走做笔录的时候,柯庭云还挺新奇的——也许是鲜血刺激了他的感官,他非但不怕,反而有点热血喷张的,好像还不够过瘾的感觉——就是秦渝的面色十分不好看,脸色沉的像锅底,这瞎子都能感觉到的不悦才把柯庭云燥热的心冷却了一点。
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谢鑫一还特意绕到柯庭云面前,十分真诚地看着他:“谢谢你·”·柯庭云蒙了一下,忽然间有点想不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谢鑫一的时候了。
他和秦渝回药店的时候秦叔居然还没睡,看见柯庭云包的密密麻麻的头吓了一跳,又是翻箱倒柜的给他找药又是要打电话给他家里人··“不用了,”柯庭云很过意不去:“我家里人这点儿都睡了。
一点小伤,也没脑震荡什么的,都不用告诉他们,估计明天就能结疤了·就是,我能在您这睡一晚吗”·“在这哪能睡的好,”秦叔说:“楼上那么点地,都摆不下你俩这长腿。
你和秦渝一块,去他家睡·”·秦渝家在两条马路远的小区里,离的倒不远·柯庭云也知道这小区,环境美绿化好,卖的也挺贵·但是一上了电梯开了门,柯庭云就明白秦渝为什么宁可窝在药店里了。
太冷清了··近80平的房子,入目的都是黑白两色,暗沉沉的·柯庭云一眼扫过去,一张照片都没有,要不是鞋柜上摆着两双球鞋,都看不出这房子有人住过的痕迹。
秦渝找了半天拖鞋,没找到,只好放弃似的一摊手·柯庭云犹豫了下,脱了鞋赤脚走了进去·他坚持要洗澡,秦渝就给他找了件自己的睡衣,领他去浴室:“往右是凉水。
毛巾我都给你找了新的,都放在台子上了·洗的时候戴着浴帽,别碰着伤口·”·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柯庭云小媳妇似的抱着睡衣,暗自做了两秒的心理建设,然后问他:“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秦渝挑起一边眉:“这么明显”·挺明显的。
一路都耷拉着脸,头发丝里都写着“不想理你”四个大字··“那估计你看错了·”秦渝假笑了一下,踢踢踏踏的走了·这下柯庭云确定大少爷这是生气了,平常这厮十分重视形象,走个路都不出声的,嫌粗鲁。
现在这么大动静明显是十分不爽呢··柯庭云洗完澡,决定给这位大爷撸撸毛:“我觉得头有点疼,你帮我看看呗·”·秦渝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电视,闻言似乎僵了一下。
他看了下柯庭云的伤口,确定没有沾水,又给他重新敷了药··两人离的太近,柯庭云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一天的忙碌后灰尘的味道,不难闻,带着熟悉的烟火气。
因为是坐着让他看伤口,柯庭云仰着脸,从秦渝忙碌的双臂见看到了他形状美好的下巴,还有下巴的一颗小痘痘··得吃点素菜·柯庭云想·秦渝喜欢吃肉,还特别挑食,自从和柯庭云一起吃饭以后胃口是越发的刁钻了。
刚开始柯庭云没发现,跟着秦渝出去都是他点什么秦渝跟着吃什么·后来才知道,秦渝挑的都是他经常去的饭馆,可不就是他自己说的“什么都不挑”么·秦渝忙活完,举着沾满药粉的双手,觉得自己就像个即将上手术台的医生:“行了,去睡觉吧。”
又不放心的叮嘱:“要是半夜觉得不舒服就喊我一声,我就睡在你隔壁·”·柯庭云露出一个在秦渝看来傻乎乎的微笑:“没事,就是个小伤。”
秦渝冷笑一声:“可不是,你都敢光着脑袋冲上来了·谁能有你这么大无畏啊这英雄当的可以,必须得夸夸你·”说完还比了两个大拇指。
柯庭云简直觉得委屈:“那你这意思,我还多管闲事了”·秦渝心里叹了口气,发自内心地觉得对方今晚的智商和流的血一样,哗哗地消失了:“人用你救他去拳击馆的次数跟你去上晚自习的次数差不多,两个你摞起来都不够人一拳的,你挺个小身板充什么英雄好汉,到一米八了吗你身高跟不上智商怎么也不够了。”
柯庭云终于领悟到了这对话的种种微妙之处:“啊,不是,其实,我是想救你来着·”·结果没想到谢鑫一先挺身而出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心中都油然而生一股“这他妈都什么事”的错裂感。
·良久秦渝干咳一声:“哥也健身的,看见这肌肉了么·”他摆摆手:“就你那身板,就甭想着救人,能保护自己就不错了·”·话是这么说,柯庭云却知道他明显轻松起来了,还特意绕到厨房给他切了盘水果,弄的厨房里叮叮当当一阵乱响,柯庭云凑过去,看秦渝手忙脚乱地在地上捡水果刀:“受宠若惊。”
“那你可得好好珍惜”,秦渝说:“我这么友爱的时刻可不多·”·苹果有点酸,一口下去两个人都龇牙咧嘴的·秦渝象征- xing -地吃了两口就不愿委屈自己,跑去洗澡了。
柯庭云屋里晃了一圈,在客厅发现了未拆封的一堆茶杯和快递品,看来秦渝是从药店开张后就基本不留在这里了··时间已经快过12点,柯庭云却睡意全无,他把果盘拿去厨房,厨房里秦渝切完水果的果皮和水果刀横七竖八的摆着。
柯庭云拿着洗干净的水果刀,一时间不知道放在哪里·秦家装修近欧式,上下左右都是一溜的壁橱小柜,连个摆饰都没有··他还在犹豫,秦渝却已经出来了,穿着短袖短裤,站在厨房门口皱着眉。
柯庭云回首间看见他,被他这幽灵般的走路姿势吓了一跳,水果刀都差点没握住··秦渝穿过他,把刀放在最高的柜子上··柯庭云风中凌乱了:“你家都这么放刀的”·有钱人的怪癖真心不懂。
第二天柯庭云起来的时候,看见秦渝在客厅吃早餐,面包和牛奶·柯庭云吃不惯这东西,自己去厨房煮了小米粥·冰箱里还有截火腿和咸菜,他也一并端了出来。
要切火腿的时候发现,没有刀··秦渝昨晚把刀放的太高,他都得垫着脚,何况是柯庭云··柯庭云也不问他,直接把火腿摆着秦渝面前,一筷子下去硬生生给夹断:“家传的筷子功,厉害吧”·他明显是揶揄秦渝,秦渝也听出来了,但不理他。
慢吞吞的吃完面包了,抱臂坐在对面盯着柯庭云··柯庭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知道这少爷又怎么犯病了:“我刷过牙才吃饭的,你不会是有洁癖吧”·秦渝皱眉:“我都跟你吃过多少次饭了,有没有洁癖你不知道”·柯庭云想到两个人口水交叠的抢菜经历,顿时无言。
秦渝沉思了一下,似乎在衡量怎么开口:“你最近怎么样”这话问的没头没脑,柯庭云回答:“挺好的啊·”·答完了才醒悟过来,觉得秦渝八成还是介意自己是不是给谢鑫一挡酒瓶的事情,于是放下碗筷,尽力用十二分诚意地直视过去:“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对他吧,并不是你想的那种感情。
我觉得他很好,和步淼淼很般配,也许,我是有点儿不舒服·”他瞥了秦渝一眼,确认对方并没有露出反感的表情来:“但只是因为有点寂寞,毕竟他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我再把心思放他身上也不好对吧。
像现在这样就挺好,真的,我觉得我这十几年都没这么开心过·”·柯庭云不常对别人吐露心思,这一番话他说的支支吾吾,但都是肺腑之言,说完自己都有些脸红的感动,急忙端起小米粥,不敢去看秦渝。
秦渝心里冷哼一声,心想你要是知道谢鑫一和他女朋友分手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说·但是......·“我说的不是这个·” 秦渝说:“我是说,你最近心情上有没有什么变化,有时会不会有很消极的念头。”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没有啊·”·秦渝深吸一口气:“那你,有没有觉得和之前比更开心一点,没有心思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柯庭云一脸迷茫,不知道大早上的对方在和自己打什么哑谜:“我最近一直挺开心的·”·秦渝狐疑地看着他·可柯庭云已经喝完粥,他收拾了厨房,问秦渝:“你能把刀拿下来吗放这么高我用也不方便。”
说完又想到自己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来,想这些未免多余·忍不住摇摇头笑了一下··秦渝跟昨晚一样,幽灵似地走过来:“你不能用刀。”
柯庭云转过身来,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太危险·”·“哈”柯庭云差点要掏掏耳朵确认自己没有幻听:“大哥我都快成年了,又不是小孩子,拿个菜刀有什么危险的,我还能割到自己吗”·他上下看了秦渝一眼,确认对方听到最后一句话瞬间有点紧张:“你......不是怀疑我要自杀吧”·秦渝脸上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柯庭云哭笑不得,深深地感慨对方脑回路之深邃:“你这什么脑回路啊,我拿把刀就是要自杀这二者你是怎么联系起来的照你这么说,那全天下做饭的卖刀的都不想活了。”
秦渝喃喃道:“那你那天电脑上的......”他表情扭曲了一下,好像领悟了什么,顿时闭嘴了··柯庭云一时间没回忆起来哪天,秦渝却已经转身,摆明要结束这个话题了。
周一一早上柯庭云都在想这个事情,陈先锋把书本挡在自己脸前面,小声跟他说:“你知道吗校花和谢鑫一分手了·”·柯庭云不得不配合他的姿势半弯着腰:“啊难怪那天在KTV感觉有点别扭,我以为就是吵个架呢。
话说你能不能换个姿势,这样我腰疼·”·陈先锋:“不能你往那天挪点,别和我靠太近,你个高老师容易看见·”·柯庭云无语地挪动了一下:“你别瞎- cao -心了,人家郎才女貌的,说不定就是拌个嘴,明天就和好了。”
说来也怪,他这么一说,就觉得自己个是真的希望他俩和好一样,陈先锋却摇摇头:“没戏·我听说,是步淼淼变心了,人其实喜欢的是秦渝·”·这要不是在自习课上,柯庭云估计能跳起来:“不可能”·“怎么不可能,秦渝追她追的可厉害了,人又高又帅,学习还好,哪个女生能抵抗的了啊。
你没看那天在KTV里,他可劲地盯着步淼淼看,那桃花眼,电的我一大老爷们都快把持不住了·”·柯庭云回忆了下,确认那天秦渝和步淼淼说的话都不超过两句——不知道怎么就被脑补出了这么一场狗血大戏——“你可拉倒吧,秦渝都做不出来冲女生放电这事。”
·陈先锋立刻来兴趣了:“那你说说,你和他走的近,他都怎么追女生的”·追女生,柯庭云是没见过·他甚至不能想象秦渝去追女生。
脸挺好的,就是嘴巴毒,又是个少爷脾气,生气了就甩脸子,谁的面子也不给·这样的脾气- xing -格,哪个女生能受得了柯庭云叹口气:“不知道,他喜欢的,应该是特善良温柔的那种女生吧,反正和他- xing -格相反的。”
不然俩小心眼凑到一起——这日子还怎么过·放学的时候秦渝照旧路过柯庭云他们班级,老远就看见柯庭云咧着一张嘴,满脸抑制不住的喜悦:“厕所捡钱啦,这么高兴。”
柯庭云等周围的人离的远了,凑过去:“我想起来了,那天电脑课,你坐我旁边来着·”·秦渝开车钥匙的手一抖,钥匙没对准,在锁眼边划了一道痕迹。
“那天上课,有个QQ好友给我发文件来着·不过我都不认识她,就没理,文件写的什么我都没看·”秦渝绕到车头那,柯庭云立马屁颠颠地跟上去:“写的什么呀”·“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用你的电脑。”
“你看到文件名了对吧”秦渝不理他,柯庭云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你偷瞄我电脑”·“什么偷瞄”秦渝咔哒一声开了锁:“活动眼珠子不小心看到了而已,谁让你把屏幕放的那么大还离我那么近”·“瞄到了什么”·秦渝又闭嘴了。
柯庭云已经开始发散思维了:“你看到那文件都是关于青少年自杀的,就以为我也要自杀所以那天下课你来找我,就是因为担心我”·秦渝冷漠脸:“发挥下同学爱而已。”
他推开柯庭云眉飞色舞凑上来的脸,觉得拳头都在发痒:“现在我确定了,你活泼的很,就凭着倒腾劲儿,再活个五十年没问题·就劳烦你自个倒腾着回家吧。”
·第10章 姑姑·柯庭云看他长腿一摆就要上车走人,立刻拉住后车座往后拖:“我头还疼着呢·”·“头疼也不耽误你走路·” 秦渝撇他一眼,眼神中一股“老子看透你了”的睥睨感。
最后还是俩人一起回了药店··秦勉正在给人找药,忙的都有点脚不沾地,还不忘关心柯庭云头上的伤:“记得换药,你的药我放在二楼了,你让秦渝帮你换下纱布。”
柯庭云跟着秦渝上了二楼·秦渝听见身后脚步沉沉,好奇地回头一望,正对上柯庭云紧皱的眉和垂下盯着脚背的眼··“怎么了”·“没事。”
只是有点感慨——柯庭云受伤之后也回了家,柯母看见了他的伤只以为是柯父打的,习以为常地问都没问一声·柯父更加不用提·再加上一个总是对自己投来异样的、似乎带点怜悯的眼光的柯萍——柯庭云想到这里就觉得胸口堵得一阵阵发闷。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秦渝跟他熟悉了也知道柯庭云并不怎么喜欢自己的家·但柯庭云从来不说,他就觉得对方多半和自己一样,不爱在别人面前谈论家事,所以以己度人,也不去主动问。
他给柯庭云换了药,压着他坐在电脑桌前不许乱动:“不能躺,你这么一蹭,药都蹭我床上了·”柯庭云看着他去洗手,在心里诽谤:也不知道谁才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那一个。
但这话他可不敢当着秦渝的面说··电脑在开着·柯庭云闲不住地登录了自己QQ·一如既往地一片平静没人找他··柯庭云就忽然想起来那天电脑课上传文件的那个女生。
说起来还是要谢谢她·柯庭云想,不然以秦渝和自己的- xing -格,两个人可能就此分道扬镳了··他解除黑名单,又戳了戳那个字帖头像的QQ——对方也在线,而且立刻回应了他。
等待明天:“在”·不等柯庭云回答,对方又刷刷地打字:“那天我发文件你都没接,还消失了好久,真的吓死我了·”·映日照浮云:“......我看起来很丧吗你干嘛给我发这些我朋友看了都误会了。”
等待明天:“可你加了这个自杀小组”·映日照浮云:“什么组”·柯庭云翻了翻之前加的QQ群,点开空间和之前的聊天记录,明明只是个非常非主流的群。
等待明天:“你不知道那你怎么加入这个群的”·一时心血来潮,怎么加的柯庭云早忘记了··这次等待明天打了很久的字,发来了一长串。
原来这个群里基本都是由群主在网上暗诱一些年龄不大、喜欢上网、又有些厌世的青少年组成的·平时群里也都是传传照片,发发牢骚之类的,但群主,也就是暗草,会很诱导- xing -地要成员和她私聊。
“然后就会发照片视频什么的唆使他们自残·自残之后还要自拍传过来,这些照片应该都在群里,不过加锁了,我也进不去·”·似乎是怕他不信,女孩又打下来一行字:“真的,之前这群里就有一个小姑娘,自杀死了。”
映日照浮云:“那你为什么不报警”·等待明天:“报过了......之前的群也解散了,可是现在又有人建了一个新的QQ群,还在继续......我之前也和群里的人说不要相信,可没人信我,还说我是卧底,把我的号给黑了。
这已经是我加的第三个群了,你是第一个肯听我说这么多的人·”·柯庭云从这些字里行间听出了一丝丝委屈,他直觉对方也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再一想这小姑娘顶着压力盘旋在各个自杀群里,承受着误解,极力劝解别人珍惜生命。
这样的行为简直让他肃然起敬了··他和秦渝说了这件事·秦渝也好奇看了看这群:“那女孩说的应该是真的,你看,”他指着整理后被标出来的聊天记录:“乍一看感觉说的都听不懂,其实很多话都是她们内部流通的暗号,一到关键点了,这个暗草就要求私聊。
而且就这个来看,她们私下肯定是有交易的,说不定很多人都拍了照片捏在这个暗草手里·”·“能截下来报警吗”·“封了一个还会有第二个。
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会有欲望,有欲望就会有后果,这后果有好有坏,杀不死的·”·群还是被封掉了·柯庭云加了等待明天的好友,知道这女孩叫方安静,就住在隔壁市。
秦渝几次看见他俩在QQ上聊的热火朝天,又好奇又担心,偏偏又不好意思问出口··其实柯庭云和她聊天的时间也不太多了,学期课程越发紧张,每天发的试卷堆满了桌面,陈先锋欲哭无泪的抱怨:“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废纸,太他妈多了,比我家厕纸都多。”
就连秦渝这样的学霸也难免绷紧了神经,他自己好学,连带着和他一起的柯庭云也奋发起来,柯庭云发现了秦渝的一个优点,虽然这厮平时毒舌又没有耐心,但一旦认真起来,绝对是个负责人的好老师。
讲解细致,售后完美,还能针对柯庭云专门设计一套分析题··眼看柯庭云成绩缓缓上升,陈先锋哭嚎着拉住他:“兄弟你怎么了啊,不要只留我一个在苦海里啊,说好的同受苦,共沉沦呐”·柯父对柯庭云的突然上进毫不关心。
只有柯萍,听说他的小考名次上升了,特意给他买了手机·虽然不是新款,但也是几千块钱的礼物·柯庭云第一次收这么贵重的东西,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柯萍不容拒绝地把手机塞到他手里:“你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怎么能连手机都没有,拿着,是姑姑给你的礼物。”
柯舒朗知道了,趁柯庭云把手机放在床头的功夫一脸羡慕地摆弄,她对这些玩意的兴趣比柯庭云大的多,柯庭云就问她:“你想要那送你。”
柯舒朗犹豫了一会,还是放下了·柯庭云本来怕她心里不舒服,心想反正自己除了秦渝和陈先锋也没什么要联系的人,不如还是送给她吧·结果第二天一早,柯庭云就看见柯舒朗手里拿着一个新手机,粉色的,一看就是她喜欢的款式。
柯母在她旁边,又是亲昵又是半嫌弃地和柯萍说:“你别惯着她,她才多大啊,要手机也不会用·”柯萍就笑笑·脸上的表情很是慈爱,柯庭云在旁边看着,简直分不清这俩谁才是柯舒朗的妈妈了。
周六的时候秦勉送了秦渝和柯舒朗电影票,讲外星球的·两个人都不爱这些,看到一半就出来了·路过一家买帽子的小店,正看见在里面挑东西的柯舒朗和柯萍,两人挽着手,身高相近打扮相仿,远远看着就像一对母女。
柯舒朗最近红润了很多,开始抽条长个,转眼间看见秦渝也很惊喜——柯舒朗经常和秦渝一起出去,却基本从不带她,她心里埋怨了好久——连忙迎上来,仰着小脸叫他:“秦渝哥。”
柯庭云扭曲着嘴角笑了一下,心想:你亲哥在这呢·换做一般的兄妹,此时可能早就打趣她两句,但柯庭云知道两人关系并不怎么亲近,柯舒朗脸皮又极薄,这么一个亲近的机会他犹豫了两秒,就这么错过了。
秦渝:“好久不见·”·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此刻柯萍也走了过来,手里拎着给柯舒朗买的帽子,秦渝喊她阿姨,她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不怎么欢迎。
柯舒朗却很高兴,极力邀请他们一起去吃饭:“附近有个饭店,特别好吃,我们带你们去·”·四个人并肩而行,没多久,柯庭云就拉在了后面·秦渝察觉到了,不经意地退了两步,和柯庭云并肩走在一起,小声问他:“你妈看起来挺年轻。”
柯庭云:“那是我姑姑·”·秦渝挑眉,看着前面两个亲亲热热的身影说:“那关系倒真好·”·这顿饭吃的不太愉快··只有柯舒朗忙着拍照,又问秦渝下周的安排,还张罗着吃完饭去哪里玩。
柯庭云嘴里塞着八块钱一个的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点心,听着柯舒朗在耳边快活的、和在家里截然不同的声调的声音,觉得有点惆怅··大概是觉得格格不入·他想,自己反倒像是个闯进别人聚餐的外人一样。
他盯着眼前瓷白的碗,有点发愣·碗里却忽然多了一块粉蒸肉:“这个好吃·你尝尝·”·柯舒朗有点羡慕地看着秦渝给自己哥哥夹菜:“你俩关系真好。”
这话一出,不知怎地,柯庭云就觉得心尖有点发热,看不见的热气蒸腾,从胃里窜到嗓子眼,让他觉得痒痒的,但是很舒服:“我去个厕所·”·柯舒朗也站起来:“我也去。”
兄妹俩站在走廊里,秦渝一看见柯舒朗脸颊微红的神色就知道她要问什么·他借口自己尿急,先一步冲进了厕所里,听见柯舒朗在门外很不满地抱怨了一声。
镜子里映的是柯庭云自己的脸·有点苍白,所以脸红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出来·柯庭云把手放在水龙头下,仔仔细细地洗了两遍,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出去,柯舒朗果然已经走了。
出饭店的时候天还早,柯舒朗有意再一起逛逛,柯庭云却说还要回去学习,柯舒朗就皱着眉头,觉得自己哥哥从来不爱学习的,这么说显然是个借口·她还想说话,但柯萍已经推她的肩,顺着力道让她往前走了两步:“你哥哥他们学习紧张,不要耽误他们的时间。
我陪你,咱们再去书店看看,给你们买几本书·”·秦渝看着两个人走了,若有所思·柯庭云碰碰他:“不舍得”这当然是开玩笑的。
秦渝摇摇头·两个人都没吃饱,在路上又买了炸串,秦渝嘴挑,就捡着中间的肉串吃,剩了一大串蔬菜·柯庭云强硬地把蔬菜递到他嘴边:“你看你下巴上的这颗痘,就是因为你挑食造成的。”
秦渝有心反驳,但对方脸上一片光滑,他知道柯庭云从不抹什么护肤品,天生的皮肤好,就不甘心地嚼着蔬菜,把木签咬在两排牙齿中间:“行,吃完回去做卷子。”
柯庭云惊悚地看着他:“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还做卷子”·秦渝故意拿沾着油的手去拦柯庭云肩膀,被对方嫌弃地避开:“不然呢继续逛街”他犹豫了一下:“你觉不觉得,你姑姑好像对我有敌意”·柯庭云觉得是有点,柯萍和柯父一样,对待外人就像戴了面具,一贯都非常亲切,属于老人说的“窝里横”,但是对秦渝明显不热络有点冷淡的样子,他这么想,嘴上却说:“你想多了吧。”
秦渝摇头:“你和你妹妹去厕所的时候,她对我说……”·离柯舒朗远点··秦渝想起当时的情景,柯萍眉梢高高地吊着,嘴角似笑非笑,像是在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客套,十分距离里透着三分不屑:“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男生都在想什么,离她远点。”
·柯庭云回忆了一下,柯萍的表情一向都是淡淡的,到柯家这么多天,也从没见过她有急躁或者发火的时候:“她是误会你对舒朗有什么企图了吧。
你不知道,她没有孩子,都是把舒朗当自己孩子疼的·”·秦渝:“你有没有注意到上菜的时候她拿纸擦了三遍手”·柯庭云注意到了,但柯萍在家也是这样,她住酒店,自己的东西从来不放到柯家,包里的化妆品啊什么的落到柯家都要捡起来擦好几遍,柯母说她爱干净,柯庭云自认自己干净度一般,也只觉得柯萍可能有轻度洁癖。
秦渝想起柯萍看自己时含着敌意和凶狠的目光,心里不舒服了一下:“反正我觉得不太对,好像有点……”他想说神经质,但想到柯萍是柯庭云的长辈,自己在他面前这么说不好,又换了个词:“偏执,你小心点。”
柯庭云一下就笑开了:“怎么说也是我姑姑啊,再说,下周她就要回去了·”·柯萍的确是要回去了,但是要带着柯舒朗一起··这话她一说出口,柯庭云倒不怎么意外,柯萍明显很喜欢柯舒朗,还当着柯父的面说过想带柯舒朗一起去玩玩,见见世面。
柯父沉默了会,不知道在想什么·柯母倒是挺开心,但考虑到柯舒朗的学业,还是拒绝:“等放暑假了再去吧,现在走不开·”·柯萍双手交叠,右手的大拇指不自觉地叩着左手,柯庭云听见她说:“转学,我要带她走。”
“她是我的孩子·” ··第11章 打工·那一刻柯庭云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小时候自己抱着柯舒朗、护着她不挨打以及背着她上学的种种场景呼啸而过,闪的他只能听见时光流过的声音,最后是秦渝那天对他说的:“我觉得不太对。”
柯庭云支住脑袋,在心里痛骂秦渝的乌鸦嘴··柯母明显愣了一下,柯父倒是很快反应过来,把嘴里的烟蒂吐在地上:“神经病·”·柯庭云想起来,柯父以前经常是这么叫柯萍的,而且毫不避讳,在两个孩子面前痛斥柯萍丢下父母跟个男人跑了的事情。
柯庭云对这种充斥着脏字和污秽字眼的辱骂感到恶心,因此从来不去过问柯萍的过去,只隐约知道柯萍喜欢一个男人,并且有了孩子,最后却被柯父拆散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柯母推着愣在原地的柯舒朗和柯庭云:“回去回去,别站在这里。”
兄妹俩对视一眼,关上门,然后不约而同地贴在了门后··可惜这门虽然老旧,但隔音效果还不错,柯庭云听了半天,也只有柯父模糊的几个字眼,他努力地从只言片语中拼凑信息,却忽然听到柯萍一声拔尖的尖叫:“你害死了我的孩子,她是你欠我的”·这也就够了。
柯庭云听到柯父的咆哮,屋外叮当一片,伴随着大门砰的一声——不知道是谁出去了,柯庭云猜是柯父,因为外面只有柯萍的声音,她冷哼了一声:“你欠我的。”
这四个字好像魔咒,让柯庭云觉得脑袋发紧·柯舒朗早就呆坐在床沿,她身后是柯萍买来送她的抱枕、桌面上是柯萍送她的手机和书,衣柜里还有新的衣服。
柯舒朗的目光从这些东西上一一划过,不知道在想什么··这场吵架无疾而终·柯萍照旧领着柯舒朗出去玩,柯母依旧流连在麻将馆·只有柯庭云,他想问问柯舒朗的想法,可对方显然不想和他多谈,出去的次数越来越多,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和柯萍呆在一起。
柯庭云觉得柯舒朗是想离开这个家的,无论谁看,温柔有钱的姑姑和冷漠暴戾的父母比,都是一个更好的选择··他想过去找柯父,问问他的看法·柯父当时已经喝醉了,他最近鲜少有不醉的时候。
柯父看见柯庭云离他远远的站着,下意识地挥手要他过来·看柯庭云仍站在原地,他就一巴掌挥了过去,可是因为醉了,这巴掌没有对准,扇到了柯庭云的肩膀上,柯庭云一下子撞到了铁门上,头磕到了门沿,发出了一声巨响。
柯父就哈哈大笑起来··柯庭云面无表情地站起来·他后来想想,就是那一刻,他才决定如果柯舒朗要离开家,那他就绝不反对··柯父出去喝酒,托人把柯庭云介绍去了附近的厂,那原来是麻纺厂,后来整改成了个私立印刷厂的后备仓库,里面成天堆了些刺鼻的颜料。
介绍人一听是个未成年的小少年,犹豫着让柯父打消主意:“那东西吸多了对身体有害,你儿子还在长身体吧,去了不好·”·柯父并没对柯庭云说这些,他觉得柯庭云是个好劳力,要是每天中午去打两个小时的工,就搬搬东西,能挣20块钱呢。
至于柯庭云头上还未痊愈的伤和那些化学物品对身体的伤害,柯父是不管的,他的理由也很充分:别人能干,你怎么就不能干·柯庭云先去找了秦渝,和对方说自己以后中午回家吃饭,他从不和秦渝说自己家里的事,秦渝也不多问,所以只是叮嘱了柯庭云晚上要来药店换药。
柯庭云开始了来回奔波,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的成绩立刻直线下滑··他年纪小,仓库的老师傅也照顾他,中午让他先领饭,还把他派去最通风的角落里分拣包裹·可仓库就那么大,只有一扇窗户,满屋子的染剂气味熏得柯庭云头晕脑胀,他只能戴着口罩屏住呼吸,一不小心吸进了一口,立刻酸味涌上鼻头,眼睛开始不自觉地流泪,不能呼吸。
带他的师傅说:“习惯就好啦,别憋气·看我,一点点的吐气·”柯庭云照做了,老师傅看着他薄成纸片的侧面,摸着他瘦的凸出的肩胛骨,叹气说:“我儿子都跟你差不多大,天天在家好吃懒做的,连个大门都不愿意多踏一步。
唉你爹也是个狠心的,舍得把你送进来吃苦·”·柯庭云正在呼气,被这句话噎了一下,顿时鼻涕眼泪横流··周六日他也要去打工,秦渝连着两三天没见到他,这下真的不解了,他也不问,就那么十指相握撑着下巴望着他,摆出一副要柯庭云主动招供的姿态。
柯庭云怕直视秦渝的眼神,就支支吾吾的说:“我要去打工·”·“在哪”·“就附近的鱼库,帮人看看鱼苗·”·秦渝哦了一声,看起来是相信了:“我还以为你早就给我们药店打工了呢。”
柯庭云勉强的笑笑·这一个中午他都疑神疑鬼的,怀疑秦渝会突然出现在仓库外面,虽然这不太像秦渝会做的事情·大夏天的他一身临时工的长衣裤,闷的浑身都- shi -透,好不容易完活了领了盒饭,一点食欲也没有,但是手脚发软,脑袋发昏,只能勉强自己扒了三两口,还没等咽下去,就觉得一阵恶心,喉头翻滚,全吐了出来。
师傅看他可怜兮兮的,就拍拍他让他去休息会·柯庭云强撑着站起来,正想找水冲冲头,一抬眼就看见了秦渝··这简直是噩梦的现实版··柯庭云能想象的出来自己一身脏,顶着满头灰和汗,嘴角说不定还有残留的呕吐物,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秦渝上下看了他一遍,嘴角紧紧地抿着,柯庭云看不见,秦渝却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一口气冲到了脑子里,在太阳- xue -里突突直跳·涨的他眼睛发红,手脚都在发抖。
柯庭云明白这是他发火的前兆··他连招呼都没来的及打,连忙推着秦渝走到仓库拐角·他问秦渝:“你怎么来了”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哑的厉害,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秦渝先默不作声地拉着他去冲了冲脸上的灰·等对方磨磨蹭蹭的洗完了,他才说:“伤口疼吗”声音还在抖,秦渝掐了自己一下,才镇定了一些。
柯庭云摇头:“早不疼了·”其实还有一点,但他看秦渝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觉得现在不是一个撒娇的好时候,就没有说··秦渝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结疤了。
柯庭云被他摸得有点痒,又不敢动,就翻着黑眼珠问他:“你不生气吧”·秦渝笑了下·他觉得这句问话简直莫名其妙,他的朋友在受苦,而他像个傻瓜一样,非但没有发觉没有帮上忙,反而还被问生气不生气。
秦渝想,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又有什么立场生气柯庭云去老师傅那领钱,秦渝看着他的身影,拳头握的紧紧的,指骨透过薄薄的皮肤凸出来,他猜想自己脸上的表情应该是很狰狞的,幸好柯庭云没有回过头来,否则会被吓一跳。
晚上回柯家的时候是秦渝骑车把他送回去的··柯庭云太累了,在药店吃过饭的时候就已经睁不开眼了·连续一个多星期的密集行程让他疲惫不堪,柯庭云自己想想,都觉得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支撑了下来。
现在秦渝知道了,他不用再瞒着秦渝,就好像心里终于踏实了,那口一直吊着的气也吁了出来,他一下子就觉得累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秦勉看着柯庭云吃饭时在抖的手,都觉得心疼:“别回去了吧,就在二楼睡。”
柯庭云拒绝了·上次他在秦渝家呆了一晚,回去后柯父就大发雷霆,因为他头上有伤,柯父才没有又动手·他不想回去,但更不想让柯父借题发挥,不能不回去。
秦渝骑着车,柯庭云坐在后座上·路上要经过西库,那里风凉,秦渝担心柯庭云睡着了着凉,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说话··柯庭云嗯嗯的应着,声音越来越低,头也靠到了秦渝的后背上。
秦渝扭头看了看他,有意加快了车速·带着腥味的风扑面而来,他弓着背喊柯庭云:“你搂着我·”·柯庭云的手就从他后面绕过来,环在秦渝的腰间。
秦渝摸了一把,有点凉,心里后悔没有多给他带件衣服:“你别睡啊,绕过前面那条路就到家了·”·无人应答··秦渝就摩挲着柯庭云的手臂,不让他睡觉:“你看看右边。”
柯庭云迷瞪着望过去,右边坝下就是水库,波光粼粼的,在月光的照耀下像洒了一层银光··“下次我再带你来钓鱼·”·柯庭云“嗯”了一声,这一声鼻音有点重,柯庭云自己也听出来了,他觉得不好意思,把脑袋正面埋在了秦渝的后背。
秦渝僵了一下,显然是察觉到了后面的濡- shi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气被风吹着,悠悠荡荡地飘到柯庭云的耳朵里,柯庭云就忽然想起来了自己第一次见到谢鑫一的情形。
好像是在篮球场·他被篮球打中了脑袋,整个人懵在了座位上·围过来的三四个人看他没事,问了几句就散了,只有谢鑫一,一直陪在他身边·最后散场的时候,谢鑫一问他:“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柯庭云记得自己当时有点震惊,他以为没人看的出来。
他不好说自己小腹那里被柯父踹了一脚,又没有钱去看医生,只好在怀里揣着热水捂伤口·就别别扭扭地说自己没事·谢鑫一就去给他买了瓶热牛奶,还把吸管撕开插在瓶口。
柯庭云接过来,动作扯到伤口,整个人都疼的一抖·谢鑫一看着他逞强,就轻轻地叹了口气··柯庭云抱着秦渝,他想电视剧上演的那些伤心啊果然都是假的,他痛到极致的时候,反而哭不出来了。
好像在和自己较劲,哭了就输了·他不怕痛,痛久了就麻木了·他怕把自己的痛告诉别人,再藉由此获得一点温情,那样才是凌迟··秦渝看着眼前的房子,二层高。
伸出去的阳台搭着各色衣物,下面堆满了纸箱和电器·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两边的窗帘都褪的变了色,无处不显示着这个家庭的经济情况·他按了按门铃,没有动静。
柯庭云说:“门铃早坏了·”·他掏出钥匙,不太想让秦渝看到连着大门的客厅里的狼藉,就推着秦渝的车头让他走:“这里乱的很,还没灯,你快回去吧。”
秦渝出了汗,刘海都被打- shi -了,被他一只手撸上去,露出了额头·柯庭云这才发现,秦渝的额头上也长了个痘痘,不大,在眉毛上面,也不显眼·他伸手摸了摸,有点幸灾乐祸地说:“让你多吃蔬菜吧,你不听。”
秦渝皱着眉把柯庭云的手拽下来,好像想说什么·柯庭云的手被他捏在胸前,感受到了秦渝的心跳,他听到了对方的呼吸有点乱,也很急促·两个人离的近,秦渝的呼吸打在他额头,柯庭云闻到了秦渝身上的味道,还有梅子糖的香气。
他又背着我吃糖了柯庭云想,得警告他,不然他吃多了又不吃饭··可是月色太好温度正好,柯庭云不想动·懒洋洋的,好像浑身泡在温水里,心头被烘的暖暖的,比冬天钻进被窝碰到暖水袋的那一刻还舒服。
两个人保持这姿势大概有一分钟,秦渝才松开他:“进去吧·”·第二天课间的时候柯庭云看到秦渝站在他教室外面··班里的姑娘们看到隔壁班的帅哥,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陈先锋和他们出去玩过几次,对秦渝很有好感,觉得对方贵气又不装逼,但此刻见到柯庭云倦鸟回巢一般地扑向对方,还是心生哀怨,觉得自己这朋友很是重色轻友·柯庭云一回来陈先锋摆着八卦脸凑上去:“怎么了怎么了,他找你什么事啊”·柯庭云没来得及理他。
他还在想秦渝说的话:“我叔叔和你家说过了,让你到药店来打工,食宿全包,工钱和仓库的一样·正好我还能监督你学习·现在你爸妈都同意了,你的意见呢。”
柯庭云只犹豫了两秒钟,他先觉得自己应该拒绝,因为他认为自己和秦渝能处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起码不是个劳工的关系·可两秒过后他就把这个想法抛在脑后了,能天天和秦渝在一起,不用回家,这诱惑实在太大了,什么自尊平等都他妈的见鬼去吧,这时候谁拒绝谁就是傻子。
·陈先锋看着好友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后嘴角一咧,居然乐了·顿时迷茫,觉得对方和秦渝他们混久了,越来越难以捉摸了···第12章 谈心·等待明天:“我觉得你最近很开心耶。”
映日照浮云:“”·等待明天:“最近你打字的字数都变多了·”·柯庭云确实很开心,他有了光明正大的不在家的理由,药店的工作又轻松的难以想象,唯一的难题就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习题和试卷。
可这也不算什么,还有秦渝·秦渝严厉,但从不严苛,自己也是放养似的教学法,不鼓励学海战术·柯庭云开玩笑似的建议他去读教育:“你别考计算机了,去考教育吧,一定会是最受欢迎的老师,就是那字得练练,不然学生都看不懂你写的什么。”
他还身体力行,给秦渝买了本字帖·秦渝勉强答应练字,前提条件是柯庭云得早起半个小时背单词·二楼几乎成了柯庭云的房间,秦渝有时候住家里,有时候住药店,后者的时候居多。
秦勉也乐于看到两人在一起,他觉得秦渝一直淡淡的,没什么好朋友,现在有了柯庭云不仅人活泛了,学习也更努力,因此老怀宽慰··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第一次测验下来,柯庭云成功地摆脱了倒数的- yin -影,飞速前进。
陈老师激动的双手直颤,把柯庭云的试卷单独拎出来表扬了三分钟,第一名都没有的好待遇·中午陈先锋喊他出去吃饭,柯庭云头也不抬地说:“我得把这个卷子做完,你帮我打一份回来吧。”
陈先锋哀嚎一声:“兄弟你是受什么刺激了,这么拼命”·柯庭云想和秦渝上同一所大学··秦渝的目标早就定下来了,H市的一所高校。
秦勉也说过,等秦渝考上大学,就一起搬过去住·可学习这东西也是讲究天分的,柯庭云有了目标,也就有了压力,做题做着做着就会一阵气闷头晕,有时候是失眠,整夜想着如果自己落榜了柯父就会把他送到工厂里,或者自己考上了大学却不和秦渝在一个学校诸如此类。
 ·秦渝看不下去他自虐似的学习方法,劝他说:“尽你所能就好·再不济咱俩也能考在一个市,还是能天天见面啊·”·最近秦渝觉得,柯庭云有点太黏他了。
明明在外人面前冷静淡漠,在自己面前就跟软骨头虫一样·两个人坐的近,柯庭云经常学累了就侧身一倒,砸在秦渝怀里,秦渝都被他砸出了- yin -影,一看到他就下意识地收腹并腿。
这样也就算了,偏偏夏天穿的又薄,秦渝在药店经常一身短袖短裤,这么一闹免不了磨磨蹭蹭,擦枪走火,他顾虑到柯庭云的- xing -向不好直说,只能一手护裆一手托着柯庭云的头免得他受伤,感觉自己比做了十套数学题还累。
柯庭云看他频频跑厕所,还故意问他:“尿频吗”气的秦渝一小时都没理他,谢鑫一来的时候俩人还正在因为这事冷战··谢鑫一带了一兜冰棍,把多余的放在冰箱,拿了根绿茶的和秦渝、柯庭云坐在药店门口,一脸凝重。
柯庭云知道他俩有事要谈,找借口去做作业溜了·但其实也没有作业,他就在二楼开了电脑聊QQ·等待明天也在,也不知道她怎么那么多时间天天流连在网上。
等待明天:“你今天不做卷子啦”·映日照浮云:“嗯,他来了·”·柯庭云和她说过这些事,虽然抹去了人名地名这些重要的信息,但七七八八的基本上都和她说过。
也许是因为隔了根网线的缘故,方安静又格外的善解人意,从不主动打听他的消息,是一个十足完美的倾听者,不由自主地让人放下心防·柯庭云跟她聊了这么长时间,知道她饱受学校的暴力侵害,曾经有过自杀的念头,加入了自杀群后却醒悟过来,从此后就开始卧底在各个自杀群里,这个过程漫长且孤独,好不容易碰上柯庭云愿意搭理她,就特别愿意和柯庭云聊天。
等待明天:“这样啊,那你不去和他聊天吗”·柯庭云洗了个苹果,一边啃一边打字:“不用了,他俩估计有重要事再谈·”·而且很可能是关于步淼淼的。
柯庭云没忘记陈先锋说过,秦渝追过步淼淼的事·他从没信过,也就没问过秦渝·但现在见了谢鑫一,就冷不丁地想起来了··十二点的时候秦渝在楼下喊柯庭云下来吃饭,柯庭云下了楼,看见谢鑫一站在店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根已经吃完了的冰棍,他扔给秦渝一个“没谈拢”的眼神,秦渝没理他,看来还在气愤柯庭云嘲笑自己尿频的事。
一边的谢鑫一却恍然醒悟一样,觉得自己冷落了柯庭云:“不好意思,刚都没来得及和你说话,我听秦渝说,你最近成绩提高了好多·”·柯庭云:“都是秦渝教的好。”
他拍完马屁就去看秦渝,对方只给他一个后脑勺··谢鑫一叹了口气:“是啊,他什么都做的很好,成绩好人也好,也难怪步淼淼喜欢他·”·这最后一句信息量就太大了,柯庭云尴尬地立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谢鑫一:“你别多想,我和步淼淼已经分手了,她喜欢谁都是自由的·”这话说完,他就像是得到了老大宽慰一样,原地伸了个懒腰,把冰棍扔进垃圾箱:“走了,下午还有课,你俩可别迟到。”
整个下午柯庭云都坐立难安·他想从陈先锋这里得到点消息,可陈先锋向来擅长把三分的八卦描述成十分,在他扯到“秦渝小巷里英雄救美,勇夺步淼淼芳心”的时候,柯庭云终于发现不能从他嘴里得到一点有用的消息,还不如直接问秦渝。
柯庭云好不容易盼到放学,柯舒朗却来找他了·她早搬到了学校宿舍的一楼,前几天下暴雨,雨水全积在了宿舍院子里,一楼的几个女寝就都遭了殃,现在天晴了,潮味久散不去,学校就临时给她们调了宿舍。
其他的女生东西少,自己拎着就走了,柯舒朗把自己的新衣服和化妆品整理了两大箱,才发现自己拎不动,只要来找柯庭云··柯庭云和秦渝到了宿舍楼下,才发现大分也在。
他不知道从哪听到的消息说女寝变动,就担心柯舒朗自己一个人搬不动,颠颠的就跑来了··柯庭云脸红了一下,暗想这可比自己这个亲哥哥称职多了·一下来了三个人,人手反而多了,大分抢了个最重的箱子就往楼上搬,柯庭云拦都拦不住。
秦渝说大分是因为家里有三个男孩,他是最小的,最受宠,对瘦弱的女生天然有哥哥般的保护欲·大分也确实比柯庭云还尽责,惦着一身胖肉跑上跑下,大汗淋漓··搬完行李四个人在校门口的馄饨馆里吃饭。
因为天热,柯舒朗把领口的扣子解开,露出了一小段锁骨·大分坐在她对面,抬眼见一不小心就看见锁骨上的淤青·伤痕很淡,看得出来是之前受的伤,但因为柯舒朗白,所以还是十分显眼。
大分如同噎了一般,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接着就是心头火起·谁知这时旁边的秦渝轻轻碰了碰他,大分斜眼望过去,秦渝小幅度的摇了摇头··秦渝也不知道大分意会了没有,不过他看见大分埋头扒了一会饭,就开始往柯舒朗的碗里夹菜。
柯家兄妹在家里一向各吃各的,从没遇见过这样的热情,顿时打了柯舒朗措手不及·她- xing -格内心,比自己哥哥还惧生,因此也不好意思拒绝,当天吃了个大肚圆,结果回去就拉了肚子,还是柯庭云和秦渝半夜起来去给她买的药,柯庭云怕大分听了内疚,就没告诉他。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给柯舒朗送完药都是半夜,秦渝没骑车,两个人一边打哈欠一边沿着西库往回走,秦渝看着月亮:“你抬头看看,月亮可真圆,还那么亮,像不像个……”·柯庭云深知秦渝破坏气氛的本事,连忙打断他:“你可别说像昨天晚上吃的那个馍啊。”
秦渝噗嗤一声,笑的瘫在栏杆上·柯庭云怕他掉下去,拽着他短袖的下摆·秦渝笑了一会,保持趴着的姿势:“我看别回去了,睡不到一会就得起来上早自习。”
他探头朝下望了一眼,黑黢黢的一片,就起了吓唬柯庭云的心思,猛的伸出右胳膊把他拦腰往下一扔,柯庭云正在想事情,被他一推顿时吓清醒了,可失重的那一秒还没过去,就被秦渝的左胳膊拉了回来,牢牢地按在了秦渝的怀里。
他比秦渝矮,头正好靠在秦渝的胸口,能听到他蓬勃的心跳声·柯庭云就迷迷瞪瞪地想,真好,真希望能一直这么下去··这个念头一出来,柯庭云倒没有吃惊,好像这个想法很久之前就有了,只是根植在他的内心深处,牢牢地埋在重重心思之下,没有见天日的机会而已。
秦渝看柯庭云不说话,就呼噜着他的头毛:“不怕不怕,哥在呢,不会把你扔下去的·”·柯庭云嗯了一声··他难得这么乖巧,让秦渝占一会口头便宜,秦渝就觉得心里不踏实,收紧了双臂,把他困在自己怀里:“一晚上都耷着脸,有心思就说,憋在心里会内伤的。”
柯庭云犹豫了三秒,觉得自己不太想得内伤:“你和步淼淼在一起了”·秦渝把头搁在柯庭云头顶,无聊地用自己下巴骨头磨着他:“一天24小时,我20个小时都跟你在一起,剩下4个小时上厕所,你说呢”·“扯淡,还有上课时间呢。”
秦渝很忧郁:“孩子大了,越来越不服管了·”他把柯庭云伸出来掐自己腰间肉的手拿开:“我没和她在一起,也没追过她·”·秦渝:“说来话长啊。”
秦渝说,步淼淼喜欢追星,一直以来的愿望也是当个明星·她从高一开始把自己的艺术照寄往杂志社,也登过几本不出名小杂志的内页,本来高中生课程就紧没时间看杂志,步淼淼的杂志照还画着浓妆,因此也一直没人发现。
结果上个月谢鑫一知道了,和步淼淼大吵了一架,觉得步淼淼这样做既耽误学习又毫无价值,完全没有考虑两个人的未来·本来情侣吵架也没到分手的地步,结果谢鑫一在杂志上看见了步淼淼和秦渝的合影。
“这不就误会了么·”秦渝也很无奈:“我那是高二的时候拍校刊被人拉去的,结果拍照的时候碰见了步淼淼,给她拍照的人觉得我和她上镜效果好,就拉着我也拍了一张,拍完我就忘了,谁知道还惹出这事来。”
柯庭云:“你还拍过杂志呢”·秦渝:“丑死了·拍完人寄我一份我都没敢要·今天鑫一来找我,说他问步淼淼了,步淼淼承认她暗恋我。
要不怎么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呢,这明显是步淼淼气急了乱说的,他也信·我跟步淼淼加起来说的话还没有我跟楼下卖煎饼的大妈说的话多呢,他怎么没说卖煎饼的阿姨暗恋我”·“也没准,明天下去问问,说不定阿姨多给你加俩鸡蛋。”
秦渝拍拍柯庭云:“你还笑,就因为这学校里没少编排我和步淼淼的绯闻吧·弄的我都不知怎么跟鑫一解释·”·柯庭云:“我看他今天走的时候潇洒的,应该是放下了。”
秦渝看着远处,怀里的人沉甸甸热乎乎的,让他觉得很踏实,破天荒地多说了句:“难说·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还是不要用自己的想法来揣度别人的好,会吃亏的。”
柯庭云想到谢鑫一和秦渝的关系那么好,如果真的因为这件事有了芥蒂,秦渝岂不是很难过,想安慰两句,可开口话就变了:“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咱俩有一天也因为什么事有了分歧或者吵了一架,要绝交了,你会难过吗”·秦渝笑笑,大概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傻:“也许会。
不过也很正常,你看人的一生,不就是分分合合,聚聚散散的嘛,有来的就有走的,伤心也没用·”·柯庭云出了一会神·秦渝看他不说话,觉得自己是不是说的太过直白,伤到人了:“不过咱俩还要一起高考,一起上大学,一起找工作,在一起的时间长着呢,你想的有点多。”
柯庭云听着这话,自我催眠跟情话差不多,耳朵不知觉地开始发烧·再想到秦渝说的种种,顿时觉得未来满是希望和憧憬,这描述的大概就真的是天堂般的生活了。
他舔舔发干的上唇:“那我争取,绝不和你吵架,不惹你生气·”·秦渝心想上午你还笑我尿频呢,面上却笑笑:“好啊,我一般也不生气·除非……”他看见柯庭云紧张地直起身子:“除非你真的让我失望了吧。”
·第13章 告白·周六下午的时候柯庭云看见了柯父··他站在药店门口,正在给秦勉递烟·秦勉拒绝了,说自己年轻时不珍惜身体,落下一身的毛病,早就把烟酒都戒了。
柯父作为一个戒酒失败无数次的人,并不相信他的说辞,就转移了话题:“国外多好啊,空气也好,我们想出去的都出不去,你还跑回来·”·秦勉笑笑:“这不小渝也在国内嘛,回来也互相有个照应。”
柯父很不以为然,心想又不是自己亲生的,再怎么上心将来也不跟你是一家人·他没这么说,但秦勉也知道他的意思,两个人站了一会,都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柯父嚼着烟蒂,正好看见了远远走来的柯庭云和秦渝。
·柯庭云看着柯父走过来拉住自己,几天不见,他脸色好看许多,不再泛着因酒精摄入过多造成的紫红,衣着也很整洁:“明天放假,我来接你回家·”·秦渝仔细打量着这个他一直如鲠在怀的男人,不着痕迹地往前走了一步,把正往回抽手的柯庭云挡在自己身后。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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