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他们要分开 by 而今不多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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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猜他们要分开 by 而今不多情(2)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柯父:“这就是秦渝吧,长的真高,还帅,像他叔叔·”他好像没看见秦渝略带暗示的动作,问他身后的柯庭云:“你妹妹要去她姑姑那了,你不回家看看”·柯庭云看见柯父的表情,低眉压眼,显然已经在发火的边缘。
现在在外面,柯庭云并不害怕柯父会动手,柯父一向是最好面子的,不会在外人面前翻脸·柯庭云拍拍秦渝,他没有说话,以两人间独有的默契来安慰了秦渝··秦渝:“那我送送你。”
他去店里放下刚路上买的水果,柯父就在外面喊柯庭云的名字:“把你衣服收拾收拾一块带走,自己家不回整天在别人家里多不好·”·秦渝重重地喘了口气,觉得心头火烧一般的难受。
秦勉跟进来,正看见他的表情·秦渝隐约知道柯庭云身上伤痕的来历,也很心疼柯庭云,但这说白了,是别人家的事情,他们作为外人,除了在不触及别人家隐私和底线的基础上帮把手,能做的实在不多。
他拍拍秦渝:“去吧,让小柯回去住两天也好·”·柯父似乎对药店很有兴趣的样子,一路上都在问秦渝·秦渝偶尔应两句,多数是沉默的·柯庭云跟在他后面,看着秦渝用身体隔开柯父和他的距离,从没有过的安心。
他伸出手,在秦渝垂下来的右手上轻轻握了一下··恰好他们经过的是一家玩具店,柯父从店外的反光玻璃上瞥见了这一幕·换做别的男孩子,这种肢体接触也是正常,但柯父可太了解柯庭云了,他看似乖巧,实际上倔强冷淡又怕生,不爱和人肢体接触。
柯父回忆了下,哪怕是他认知中的,柯庭云最好的朋友陈先锋,也从来没见柯庭云这么主动过··到家的时候柯父很认真地打量了秦渝一眼,从上到下·秦渝毫无压力地回视过去。
这的确是一个很优秀的少年·柯父心里猛跳了一下·他好像抓住了什么念头,可这念头灵光一现,不到一秒的功夫又消散了··秦渝:“我有两句话想和柯叔叔说。”
他顿了一下:“可以吗”·柯庭云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可此刻柯母已经从阳台上看见了他们,大声呼喊着要柯庭云进屋,柯庭云望了秦渝一眼,对方点点头,示意他进去。
柯舒朗果然是要走了,屋里多了两大行李箱·柯庭云记得柯萍来的时候行李都是直接放在酒店的,这显然都是柯舒朗的了··柯母正在厨房给柯舒朗装鸡蛋,听见柯庭云问她:“你们,是要把舒朗给她吗”·鸡蛋掉了一个,柯母连忙捡起来,不在意地吹吹上面的灰尘,扔进给柯舒朗的食品袋里:“小孩子别听风就是雨的,你妹妹就是放假过去玩两天。”
柯庭云还想再问,柯母已经不耐烦地打发他出去:“去问问她东西收拾好了没,别让她姑姑等她·”·柯舒朗显然已经收拾完了,趴在自己的小床上玩手机,看见柯庭云进来了,懒懒地招呼了他一声。
她在自己的空间了更新了自己要出去玩的状态,才发现周围很安静,柯庭云靠在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柯舒朗想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他:“哥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柯庭云摇摇头:“快考试了,我走不开。”
柯舒朗舒了一口气,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下次我们再一起去·”说完两个人又沉默了下来·柯庭云抿抿嘴,觉得嗓子有点干,他准备出去倒杯水,想问问柯舒朗需要不需要,但柯舒朗一直侧对着他,全神贯注地看着手机,眼睛里都是活泼的快乐的光芒。
柯庭云就一个人走了出去··行李搬的很快,柯萍和柯舒朗准备上长途车的时候柯父才回来,他好像抽了不少烟,身上都是呛人的烟臭味,柯萍不知觉地就离他远了些。
柯母拉着柯舒朗的手要她乖乖的,不要给姑姑添麻烦·柯舒朗握着母亲粗糙的手,有那么一刹那有点想哭,但这点不舍很快就消失了·汽车发动的一刹那她朝柯庭云的方向挥了挥手,毫不留恋地拉下了玻璃窗的窗帘。
柯父冷笑一声:“都是没良心的·”·柯庭云在家呆了一天,他不知道秦渝和柯父说了什么,但柯父对他的态度有所好转,虽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总比之前动不动就一脚踹来要好。
柯庭云用手机打开QQ,不一会方安静也上线了,问他:“你吃饭了没”·“没有·”柯庭云回复她,想了想又回复:“我回家了。”
柯父在看新闻,柯母出门去了,也不知是去了麻将馆还是超市,但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的·柯庭云不想和柯父说话,屋里只有新闻里机械的播报声,让他觉得很压抑,他对方安静说:“我有点想他。”
这个他不言而喻了··方安静沉默了一会,发过来一个抱抱的图片··方安静:“明天你可以回药店啊,你就可以见到他了·”·柯庭云:“嗯,我很想他。”
文字就像是一个出口,猛然碰到了柯庭云心底的那根神经,说不清道不明的思念就这么铺天盖地的淹没了他·明明才见过面,却已经开始准备分离·柯庭云不明白,他只觉得胸口发痛,又酸又涩的痛。
柯父神色不明地调换着频道,最后停在了一个娱乐节目上·主持人声情并茂地介绍着接下来出场的嘉宾,场景不停地变换着,五颜六色的光反- she -在柯父的脸上。
“你以后不要去药店了·”·柯庭云正在打字的手停了下来,不小心把只打了一半的字发了出去··柯庭云没问为什么,柯父也不会解释,在家里,他就是天,需要的只有服从,或者是暴力后的被迫服从。
柯父没有听到柯庭云的回答,抬眼把视线从电视转移到了柯庭云身上·后者深吸了一口气,回答:“我和秦叔说好了,要在他那帮忙一个学期·”·柯父冷笑了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盯着柯庭云的脸,想从对方的脸上找出惊慌失措来:“你不许去,以后也不准再和那个小子见面。”
就该这样·柯父心里想,即便两个人什么都没有,也不能再让他和那个叫秦渝的再混在一起·看看,现在就已经不听话了,再和那个没礼貌不尊重长辈的小子呆下去,他这个做父亲的还有什么威严·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可他没有听到柯庭云的回答,他看见柯庭云紧紧地捏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答应”·柯庭云看着柯父站起来,健壮的体格和海拔自然就是一种压迫感·柯舒朗和柯母都不在,柯庭云本能地觉得危险,而且是从没有过的危险。
“我先回屋睡觉了·”柯庭云回答·但柯父听出了这只是拖延,他一脚踹开了横在两人中间的凳子,觉得心里压抑了一整天的、不可说的那根神经开始蠢蠢欲动:“你还想去找他”·柯庭云不答,他知道现在应该尽快顺着柯父的话说,不能给柯父趁机发作的机会。
可他说不出口,似乎只要说出了,就真的不能再去见秦渝似的,这样的背叛感·犹豫的这两秒,柯父的巴掌已经扇了过来,柯庭云躲闪不及,头重重地被打向了另一边,一时间脑袋里都是嗡嗡的声音。
手机也拿不住了,在地上滚落了两圈·柯父捡起来,正好瞧见了屏幕上“我很想他”,最下面是方安静发的:“怎么了怎么话只说了一半”·柯庭云捂住脸,被打的一边已经肿起来了,火辣辣的疼。
柯父记得柯庭云小时候自己打他,他从来不哭,疼的狠了就咬住衣服·他有一次柯父喝多了,进家门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出门扔垃圾的柯庭云,柯父正好一腔怨气无处发,疯了似的把他摔在墙上,动静大的墙上的灰都震落了一层,柯舒朗吓的哭都哭不出来。
柯庭云也只是从地上爬起来,疼的站不住,就跪在那,也没哭·柯父记得当时自己很愤怒,这愤怒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兴奋,他抽出皮带,这一下子抽下去,打在柯庭云脖子动脉上,柯庭云一下子就疼晕了过去,可始作俑者仍不满足,柯父拽起了柯庭云,摇醒他,粗糙的大手掐在他细弱的脖子上:“你怎么不哭呢,嗯”·柯父觉得如果柯庭云示个弱,也许自己会手软一下——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以后还要他来传宗接代的——可柯庭云一直是这个样子,沉默的、冷淡的、半死不活的。
现在还是这样·柯父看见他乌黑的眸子就生气,他觉得自己在里面看到了鄙夷和恶心,瞧瞧,这还有个做儿子的样子吗柯父摇摇手上的手机:“你想秦渝”他把柯庭云捞过来,扣在自己身前:“你想他哈哈哈,你想一个男人”·柯庭云被他压在怀里,一瞬间以为他要闷死自己,立刻剧烈地挣扎起来。
可很快他就发现不是,柯父在脱他的裤子:“真他妈的恶心我要瞧瞧,我是不是生了一个带把的,居然说他想一个男人”·他用力之大,让柯庭云觉得自己的腿骨都要被捏断。
他猛地向上一顶,正撞在柯父的下巴上,疼痛让柯父不得不放手·柯庭云立刻推开他,百忙之中还不忘把自己的手机夺过来··手机叮铃铃响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还没等柯庭云反应过来是谁打的电话,柯父就已经扑了过来,利用巨大的体型优势抓住了他。
他会杀了我吗·柯庭云瞬间反应过来,凭借着从没有过的爆发力从柯父的手中挣脱开,转身就往门那边跑·柯父怒吼一声,就要来追他,可是客厅实在狭小,柯庭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反抗,打了柯父一个措手不及,他连续被杂乱的酒瓶纸箱和板凳绊了好几脚,柯庭云已经忙不迭地逃了。
因为临近考试,秦渝把自己的作息调整到了晚十早六,可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他还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来来回回就是柯庭云抱着衣服走进家门的那一幕·越是看不见想象越是肆虐,秦渝叹了口气,认命地坐起来,走下了一楼准备倒杯冰水。
也就是这时,手机忽然响了·秦渝好像是预感了什么,因为放在二楼所以微弱的手机铃声此刻听来分外清晰,在黑夜里简直像午夜凶铃一样让秦渝毛骨悚然··他来不及开灯就往二楼冲,撞到了早上整理的药盒,各色药片稀里哗啦地散落了一地。
可秦渝没得及管,他匆匆扫视了一眼新进来的短信,整个心砰砰跳个不停,在看到内容后的一瞬间冲到了嗓子眼,又重重地落了地,简直比第一次坐过山车还刺激··他骑车到了水库,坝上的栏杆上坐了一个人。
因为瘦弱,被风吹的四处摇摆,好像随时都要掉下去一样··秦渝一把扔了车子过去扶住他:“危险”·柯庭云转过头,在温暖美满的月光下给了秦渝一个虚弱的微笑。
一路狂奔和身体的疲惫让他支撑不住,在看到秦渝的一瞬间好像被抽干了所有的精力,软软地倒在了他怀里··秦渝心惊肉跳地接住他,四处摸索他有没有受伤··“我想和你一起考大学。”
柯庭云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的告白的时候,可他控制不住,灵魂好似飘荡在空中一样,整个人都止不住地发抖:“我想和你一起,上同一所学校,毕业再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一起变老,一起死去。”
柯庭云说:“就咱们俩,行吗”·我除了你,一无所有,一无所求,行吗·第14章 试探·柯庭云还是留在了药店。
柯父来找过他一次,被秦勉的一句:“起码等孩子考试结束吧,之前答应我要在我这边帮忙的”给劝了回来·柯父是不甘心的,可也不愿意让别人看了笑话,就把柯庭云的衣服书本收拾了送了过来:“那让你费心了。”
秦勉就觉得柯父还是很关心自己儿子的·他不太愿意掺和到别人的家事里,就在一个早晨吃早饭的时候大概提了提,问柯庭云有时间的话是不是回去看看父母。
柯庭云还没反应,秦渝却已经在一边打断他:“快点,赶不上早自习了·”·秦勉就默默地叹了口气,不明白秦渝这莫名的保护欲··柯庭云跟在秦渝的身后,保持着两个身位的距离。
他的自行车车闸坏了送修,所以今天两人是步行去的学校,路过西库的时候,秦渝的步伐明显快了,他腿又长,一步顶别人两步,柯庭云就喊他:“你走慢点,等等我。”
秦渝回过头来看他,阳光正烈,打在他的头顶,柯庭云被晒的眯着眼,都看不起秦渝的五官和表情·柯庭云存了满肚子的话顿时就全说不出来了··谢鑫一课间来找秦渝的时候,发现秦渝罕见地没有趴在桌上补觉,也没有下去打篮球,而是靠在窗边朝下望,他凑过去,只看见一群男生成群结队地路过,谢鑫一眼尖,一眼就看见了瘦瘦小小走路乱晃的陈先锋:“是柯庭云他们班吗他们下节好像是体育课。”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秦渝就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谢鑫一把手里的一沓纸给他看:“再不久要模拟考了,昨天班主任还把我叫过去,说咱班后面的板报得改一下,换个气氛紧张点,鼓舞志气的。
我想着柯庭云字写的漂亮,板书应该也不错,想让他帮忙写写,就这些内容,你看怎么样”·秦渝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交叠着两条长腿,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鑫一为难地皱眉,大分最近失魂落魄的,秦渝也一反常态,经常掉线一样魂游天外,两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不如他一个刚刚失恋的人靠谱,简直命苦··柯庭云很爽快地答应了,还帮着改了板书的文稿。
在这个上个厕所都得掐着时间争分夺秒的节点,谢鑫一对于耽误了柯庭云几个小时的学习时间很过意不去,执意要请他喝杯汽水·庭云也没推辞,他看着谢鑫一走进汽水店,看着店里几个女孩看见谢鑫一时顿时降低的音量窃窃私语,自己也觉得有些惊奇,近乎荒谬的想,如果真有平行时空,不知道几个月前的自己看见这一幕会什么感想。
想想有些好笑··买完准备出门的时候迎面进来一群人,当中有一个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柯庭云扫了一眼没注意,谢鑫一的脸色却有些变了·两伙人交错而过的时候,边上的一个人身子一斜,撞在了谢鑫一身上,谢鑫一早就堤防着,轻轻后退了一步让开,结果没留意后面还有人推了一把,他一个踉跄,手里的汽水都洒在了柯庭云身上。
撞他的那个人“啊”了一声:“哥们没事吧·”·尾音上扬,摆明是故意的··柯庭云望过去,不认识·他转向谢鑫一,谢鑫一的脸已经色有点难看了:“咱们之间的事,就别牵扯到我朋友了。”
撞人的没说话,穿着校服的那个却开口了:“这话怎么说的,咱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啊,没有的事·”余下的人都嘻嘻哈哈应着··校服:“不好意思啊,全洒你身上了,我再请你喝一杯。”
店里的女生似乎看出了气氛不对,缩着身子从他们那伙人身边撤走了·柯庭云眼看着校服买了一杯汽水,递给谢鑫一的时候手腕一歪,又洒在了谢鑫一的胳膊和裤子上。
这就是纯心找事了·柯庭云伸出手,眼疾手快地摁住谢鑫一握紧的拳头:“算了,改天再喝吧,先回学校把衣服换了,我这衣服- shi -了穿的难受·”一边说一边在谢鑫一的手指上轻轻捏了一下,这是想告诉他,对方人多,不要轻举妄动。
校服也不想在学校附近开打,所以没有出声阻拦·两个人走到门口了,先前撞了谢鑫一的那人忽然问:“你女朋友呢就是特漂亮的那个校花,怎么没瞧见”·他“吁”了一声:“听说你俩分了啊,太可惜了,这么漂亮,身材还那么好,前凸后撅的,我看了都……”·谢鑫一一个回身,一拳揍了上去。
柯庭云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地体会了一把秦渝说的“去拳击馆的次数跟你去上晚自习的次数差不多”是什么意思了··那人被打懵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就如同小豹子一样扑了上来。
汽水店的老板也吓了一跳,大声劝了两句见没有效果,立刻就要打电话报警··柯庭云拖住一个往谢鑫一背后踹的,还忙里抽闲地跟老板喊话:“先别报警,别报警。”
毕竟是谢鑫一先动的手,他们又是学生,警察真来了说都说不清楚··校服也听到了,也跟着拉架:“别打啊,别他妈在这动手啊·”但他带来的那些朋友都是小混混,或者是别的学校的,热血上头什么也顾不得了,根本不听他的。
混乱中柯庭云挨了好几下,有一拳正捣在他之前被柯父踹中的伤口上,顿时脸色煞白,差点跪倒在地·校服被他吓了一跳,生怕闹出什么事来,气沉丹田大喊了一声:“都他妈别打了。”
谢鑫一顿了一秒,终于发现了汗如雨下的柯庭云,跟着蹲下来扶他:“是不是伤到哪里了”这一静下来,店老板的声音就格外清晰:“对对,就是明辉路这边,打起来了,有个学生受重伤了,流血了”·柯庭云:“......”他拉起谢鑫一就跑,留下茫茫然的一众。
校服愣了两秒,大声骂了一句:“- cao -”·谢鑫一很内疚,他看柯庭云满脸痛苦,也不知道他伤了哪里,蹲下来要背他去医院·柯庭云捂住肚子,摇摇手:“不是,跟你没关系。”
这说来话长,柯庭云一吸气肚子就一阵抽动,所以都懒得解释··谢鑫一:“你上次受伤就是因为我,这次还是因为我,我真的……”·两次还真不是因为你。
柯庭云尴尬地咧咧嘴:“没事,我回去休息一晚上就好·”谢鑫一掏出柯庭云的手机,啪啪啪地把自己的号码输入进去,设置成固定拨号:“这是我号码,你要是不舒服了就立刻叫我。”
柯庭云接过来:“那群人和你什么关系啊”·谢鑫一:“就是互相看不惯,以前和小鱼儿一起跟他们打过一架,不过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谁知道他一直记到现在。”
他不提秦渝还好,一提,这千丝万缕的事就都跑到了柯庭云脑子里··实在是惆怅··秦渝一个下午没看见柯庭云,回了药店也没找到人·他楼上楼下的转了两圈,最后在秦勉诧异和询问的目光中若无其事地上了楼,可摊开书本一页都瞧不进去,数学卷子只填了个名字,下面的一堆堆的符号都具象化,歪七扭八地倒映在眼睛里。
秦渝忍不住翻出手机,找到柯庭云的号码,编了一条短信:“在哪”·想想又觉得语气太过生硬:“你在哪里呢”·还是太刻意,还是再改改:“你没回药店”要点击发送时却又犹豫了,一字字地删除,点开通讯录发呆。
直到楼下响起了柯庭云和秦勉打招呼的声音,他才恍然大悟似的把手机扔到一边,匆匆在草纸上写了一个数学公式··柯庭云上楼,看见秦渝刻苦学习的背影,想打招呼又怕影响到他,干脆直接拐进了洗手间。
他出来时,秦渝已经不在了,桌面乱糟糟的,和秦渝平时干净整洁到近乎强迫症的习惯不符··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电脑倒还开着,柯庭云登了QQ,给等待明天发了个震动。
方安静立刻回应:“你没事吧,我都好担心你爸又来找你·”·柯庭云心里泛起一阵暖流,他现在对于陌生人的好意已经开始学会去接受:“谢谢你,我没事。”
方安静唰唰唰发来一串号码:“我的电话号码,你记一下,下次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你可以震我一下,我帮你报警·”·柯庭云心想有这功夫我直接报警不是更好,再说这家事报警也不一定有用,但他不想拒绝这热心姑娘的好意,把号码加到了通讯录里。
他怕方安静不信,特意开了摄像头,把它转到另外一边对准了窗户:“我在药店呢,你看到窗沿上摆的药盒了吗”又转到窗户附近:“你看墙上贴的,都是我们最近写的英语卡。”
方安静作为一个惧怕去学校的学渣,表示很羡慕:“真好,我都没有朋友可以……哇哇哇哇哇·”这一连串的哇惊到了柯庭云,他一抬头,原来是秦渝正好从窗户前经过。
方安静:“刚才路过的就是小鱼儿吧,好帅啊”·柯庭云:“......”·方安静:“也好高哦,他是不是超过一米八了”·柯庭云:“......”·方安静:“鼻子也好挺啊,侧脸真好看。”
柯庭云关闭了摄像头··屏幕上一串叹息··秦渝听见他噼里啪啦敲字的声音,回过头来望他·柯庭云和他视线一对上,好像许久不见,心跳都没出息地漏了一拍。
“在聊天”·“嗯·”秦渝沉默了,深深觉得自己这个话题简直太蠢,以至于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晚上还有作业别忘了做。”
说完嗓子不自然地动了一下·秦渝回过身,在柯庭云看不见的地方,面部表情都因为这没话找话的对话抽搐了一下··那边方安静还在继续夸赞:“真的很帅唉,难怪你这么喜欢他。”
柯庭云欲盖弥彰:“没有·”·方安静:“怎么没有,你第一次跟我形容他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喜欢他了·你说他又高大又温暖,还说他虽然嘴巴毒但是人超级好,还挑食爱打球,生气的时候像小孩子一样。”
柯庭云完全不记得自己说了这么多:“我这么说过”·方安静:“嗯,我最近在自学心理学,你这种表现,就是恋爱的征兆。”
柯庭云看向秦渝,他正戴着眼镜,保持这自己一贯的端正的坐姿,对这边的讨论毫不知情··柯庭云有些泄气:“他知道我喜欢他·可他没有给我回应。”
没有答应,没有拒绝,也没有疏离,没有亲近·柯庭云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但这不一样的后面到底是好是坏,他也不知道··方安静:“那你想不想试试,试试看他喜欢不喜欢你”·周一的时候谢鑫一到柯庭云他们班上来找他。
彼时陈先锋正在桌底下偷偷摸摸地看新买的小说,被谢鑫一的突然造访吓了一大跳,谢鑫一也哭笑不得:“这不已经下课了么,你怎么还跟做贼似的·”·陈先锋:“别提了,现在我们能看的书只有两种,教科书和内容是教科书的书。
我现在都被吓出毛病了,在家看书都偷偷摸摸的,更别提在学校了·”·谢鑫一笑笑,他这种视学习为乐趣的学霸不能理解陈先锋的悲哀·他越过陈先锋,找到了埋头做题的柯庭云,把买的牛奶和麦片递给他:“多吃点这个,补充体力。”
柯庭云的思维还停留在上一道英语题里,愣愣地把东西接过来··陈先锋的视线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来回转换,似乎不能明白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谢鑫一瞥见柯庭云的草稿,很自然地拿过来:“这道题不是这么解的,我昨天才做了一遍,你看你的这个语法……”·一直到上课铃响的前两分钟谢鑫一才停下笔,柯庭云本来就聪明,他存了想和秦渝考上同一所大学的心思,学习就更加的努力,只是基础不好,难免就绕了点弯路,现在听谢鑫一这么一说,顿时恍然大悟,把谢鑫一写的答案仔细看了两遍,很真情实意地冲对方露出一个微笑:“谢谢你。”
谢鑫一愣了一下·他和柯庭云虽然早就认识,但关系一直淡淡的,柯庭云给他的感觉也是偏向于内心文静,不言不语的,整个人都是一副素描一样,虽然标致但没什么色彩。
他以前也没怎么注意到柯庭云,现在突然看见他笑了,就仿佛这幅画被上了色,瞬间活色生香起来··很是赏心悦目···第15章 吃醋·秦渝等到下课,第一时间转向了他身后的谢鑫一,问他:“送去了”谢鑫一“嗯”了一声,疑惑地看着趴在桌上半死不活的大分:“他最近怎么了,每天都无精打采的”·秦渝:“失恋了。”
说完觉得自己嘴太快,这么说不妥,又立刻转移话题:“怎么想到给人送早餐了·”谢鑫一大概说了那天去买汽水遇到的事:“怎么,他没跟你说吗我看他那天伤到了,一直很担心。
本来想带他去医院,结果他也不肯·”·秦渝双手交叠,心里真是五味杂陈,还有点又气又酸,反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冷冷地笑了一声··柯庭云回药店的时候没看见秦渝,店里只有秦勉。
秦勉新买了条鱼,正在厨房收拾着准备做水煮鱼,柯庭云站在厨房门口,看他左手拿刀,姿势也不标准,每划下一刀都斜斜地从手边擦过去,看的柯庭云心惊胆战:“秦叔,我来帮你吧。”
秦勉满头大汗,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粗糙地擦了一把:“不用,我就是不太会用刀·”他把鱼翻了个面:“你去喊小渝来吃饭吧·这孩子,打电话回来说他回家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你俩怎么没一块走啊·”·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柯庭云默不作声,他不好说今天放学谢鑫一拉着他去做板报,秦渝就先走了·只好去药店后面推了秦渝的自行车,准备去找秦渝。
柯庭云一路上想了很多说辞,可敲开门见到秦渝的一刹那就短路了·秦渝洗了澡,只松松的穿了一条休闲裤,赤着脚,露出了漂亮的腹肌和线条·柯庭云呆呆地望着这活色生香的一幕,觉得一股小火苗自心底升腾而起,痒痒的冲到鼻腔里,喉咙也开始发干,止不住地想咽口水。
秦渝侧身让他进来,背对着柯庭云的那一刻忍不住嘴角上翘,他怕被看出来,把手握成拳状抵在嘴角咳嗽一声:“有事”·“秦叔喊你吃饭。”
“我不去了,晚上有事·”·柯庭云沉默了一下,紧追不舍:“什么事”秦渝把空调关掉,开始套上衬衫,本来想换下裤子,考虑到后面灼灼的目光,又放弃了:“重要的事。”
柯庭云亦步亦趋地跟着他,默默地坐上了后座··秦渝迟疑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经过西库的时候,柯庭云幽幽地开口:“你记得那天晚上我说了什么对吧。”
秦渝感到后背一沉,似乎是柯庭云的脑袋磕在他背上了,他心想,何止记得,现在回忆起来还能记得当时自己手脚发麻,呼吸不匀的蠢样子··柯庭云感觉到了脑袋下肌肉的僵硬,他觉得酸楚,真正意义上的明白了得不到自己喜欢的人的回应是一件多么让人心灰意冷的事情。
“如果你觉得尴尬,不想再见到我的话,”柯庭云说:“你可以直接和我说·”而不是要这样找借口避开我,这样只会让我更加的不堪和难过。
柯庭云想,果然方安静说的那些试探都不适合我·他在等秦渝的回答,可秦渝的沉默让他的心落到谷底·两个人沐浴在月光下,静止成了一副定格的画面。
柯庭云咽下一口口水,连带着把忍不住从眼角泌出的泪水也咽了回去,他想说,自己是不会放弃的,哪怕秦渝不喜欢自己,他也会努力,一直陪伴在秦渝的身边,他想问,自己这样是不是很令人讨厌,他也想放弃,然而做不到,哪怕是说,也说不出口,想一想都是窒息般绝望,所以:·“要么爱,要么死。”
柯庭云说··秦渝终于动了,他一捏手闸,自行车飞一般地从坝上冲了下去·强烈的失重感扑面而来,柯庭云顿时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风里裹着水边特有的腥吹拂过来,鸡皮疙瘩也一粒粒冒出来,就那么一两秒之后,失重感略缓,那种不需要去思考的感觉实在太爽,让人身心无比畅快。
可眼看要冲到河里,秦渝也没有要刹车的打算,柯庭云挺起后背,扣住了秦渝的腰,挺直腰背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地喊:“你干嘛”秦渝权当没听到一样。
柯庭云放弃自我的想,万幸两人都会游泳,冲下去就下去吧,就当洗澡了··可是秦渝自行车技术过硬,堪堪在到了河底的时候停下了·柯庭云顺着惯- xing -往前一撞,咚的一声敲到秦渝背上。
秦渝把他拉下来,跟柯庭云说:“我不喜欢你这么说·”·他叹口气,扒拉了一下还- shi -着的头发,觉得这么迎风一吹之后整个脑袋都有点发涨:“我没有故意躲你,我只是……”他有些不情愿地:“今天的日子比较特殊,七年前我爸妈就是这一天离婚的。”
这是第一次秦渝主动提起自己家里的事,柯庭云瞪大了眼望向他··“我一直很讨厌这一天,每一年的今天都能让我想起他们头也不回抛弃这个家的样子。
你说多可笑,再多的山盟海誓甜言蜜语都抵不过时间的消磨,最后两个人相看生厌,不断的争吵和互相折磨,就连分开了也不能解脱·”秦渝说:“因为还有我,是他们在这个世上爱过恨过,互相背弃过的证明,很恶心,对吧。”
柯庭云这几个月和秦渝一起吃一起睡,一起游戏一起做饭,但一直有一个从未触碰的禁区——对方的家庭·现在秦渝主动说了,等于是袒露了自己内心藏的最深的那一部分,让他既窝心又愧疚。
思考了会,柯庭云说:“你应该知道一点我家里的事的·”·秦渝转过头来看他·他看人一向是漫不经心的,这会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眼珠格外的黑,显得特别的专注。
“我爸他......抽烟酗酒,老毛病了·以前是因为做生意不得不应酬,后来自己也上瘾了·不过以前还好,有别的事情分心,他虽然也不怎么管我和舒朗,但好歹不动手。”
他看了眼秦渝,确认对方并没有别的不好的表情后再继续说:“现在就跟你看到的一样,家常便饭了·有时候是皮带,有时候是烟灰缸,反正什么顺手拿什么。
我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反抗他,不过他当过兵,又壮,我也打不过他,那次直接被揍进了医院去,躺了一个多星期·后来,我发现,他格外讨厌我·”·柯庭云轻笑了笑,好像觉得是一个多么可笑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因为我- xing -格长相都不像他吧。
反正只要我不在家,他心情就能好点,我妈和舒朗就能少遭点罪·我之前老躲在陈先锋家里就是因为这个·老家伙要面子,只对自己人凶,在外人面前都是老好人。”
秦渝沉默不语·他看出柯庭云不爱提自己的事,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就说了出来,觉得自己成为逼迫他去回忆往事的刽子手,于是想打断他··柯庭云却不在意:“其实说出来舒服多了。
我不希望你同情我,觉得我很可怜·你知道吗我上高一的时候,曾经偷偷跑出来过,对,就是离家出走·本来想带着舒朗的,可是她发烧了走不动,我就趁天黑一个人跑出来在外面流浪了三四天。”
他问秦渝:“你知道我住哪吗,就是西库的那个我们躲过雨的小仓库里·白天去捡垃圾,晚上就回去睡觉·虽然每天都很饿,但是不用挨打了,所以我还挺开心的。
后来我遇见一个捡垃圾的婆婆,九十多岁了,背都直不起来,背着比她身子还大的垃圾袋在翻垃圾·她看我很饿,还送了我两个馒头,跟我说我还年轻没什么苦是熬不下去的。”
柯庭云笑笑:“我当时就想,人家老人家那么大岁数了反过来鼓励我一个20不到的小伙,我是真挺羞愧的·所以,我得珍惜我自己·”·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柯庭云舒了一口气:“无论什么苦,没有熬不过去的。
你以前不是担心我会自杀吗其实不会,我比谁都想活下去·”·秦渝看着他,好像第一次看见这么鲜活的年轻的怒放的生命一般,他发现自己确实多虑了,对方实在比他想象的要坚强的多。
柯庭云踌躇满志地说了这番话,心里像卸下了一块大石头·他满以为秦渝要安慰他,等了半晌,却见秦渝扭过头去,顿时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他凑到秦渝面前,半晌才继续:“所以我说我要和你考同一所大学,这是我重生的希望。”
秦渝飞速的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他的成绩,觉得在最后的一个月再努力一把是很有可能的·他妥协了,拍拍柯庭云:“好·”柯庭云目光烁烁。
·秦渝不能直视他这表情,仿佛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那么的专注,认真的让人无法承受:“你说的事,再让我点时间·”秦渝硬着头皮说了这句话,其实如果换做是和他从小玩到大的大分,一眼就能看出秦渝话里的意思,无非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给他的认知找了个缓冲的时间。
可惜秦渝的对面是柯庭云,他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的掰碎了揉清了去分析,反而不能明白这一听就明白的意思·可这也就够了··柯庭云一天都沉浸在这喜悦中,他无人可分享,只能去找方安静。
方安静今天上线的晚,听柯庭云说了,发来了一连串喜悦的表情··方安静:“真好·我就说他也喜欢你,还好你没放弃·”·柯庭云:“我答应他了,这个月好好看书,争取名次再往上提一提,所以可能没太多时间上网了。”
方安静:“哦·”柯庭云看她好像很失落的样子·果然她又打来一行字:“那你周六日会上线吗”·柯庭云:“如果有事也可以给我发短信。
我号码之前告诉你了·”发送后那边却没了回信·柯庭云看到状态栏里显示正在输入,过一会又停了,然后又是正在输入,这么反复几次,她才又发来:“我最近心情不太好,不想上学。”
这时楼下传来秦勉的声音,秦渝还在洗手间,柯庭云匆忙应了,一边迅速地打了几句话安慰方安静·等他下了楼,原来是新买的柜子到了,秦勉让他帮忙把柜子挪动了一下,搁在了沙发旁边。
柯庭云看沙发和柜子的间隙太小,怕来回走动不方便,就建议再往后放放·秦勉看了几眼:“没事,上楼时候小心点就行·”·柯庭云上了楼,电脑上方安静发来了一长串,大概说了她在学校成绩不好,没有好朋友,老师也不愿意搭理她等等。
柯庭云正准备回复,那边她又发来:“不好意思啊,给你说了这么多,我现在心情好多了·你先忙吧,等你考试完了来我们这玩吧·”柯庭云刚想回复她却下线了,秦渝洗完澡出来,看见柯庭云呆呆地盯着电脑,视线不由自主地从柯庭云的脸上转到床上,咳嗽了一声:“还没睡”·柯庭云也有点尴尬了。
从他告白之后,两个人就没有在同一张床上睡过·秦渝有时候回家睡,有时候是在一楼的沙发上,柯庭云有心说自己睡一楼,可秦勉还在楼下,而且看样子可能要在店里呆一晚,两个人眼神都有点飘忽,刚一对上就又闪开。
秦渝走过去坐在床上:“那我还是睡外边吧·”这一下把柯庭云准备打地铺的想法也堵死了·他梦游样地爬上床,侧过身笔挺挺地对着墙壁·秦渝哭笑不得:“墙上有蚊子,你别贴这么近。”
柯庭云弓了弓身子,往后挪了一厘米··其实柯庭云没想那么多,他觉得,能这样和秦渝在一起,每天一起吃饭一起上课,再一起放学一起睡觉,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他从小听老人说,人这一辈子的运气是已经算好的,他现在就已如此幸运,几乎是拿前十七年的不幸才能换来的,因此实在不敢再多求什么了··迷迷糊糊到了半夜,柯庭云感觉到床铺嘎吱响了一声,是秦渝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过了几分钟,他才裹着水汽躺了回来,长臂一伸,把柯庭云往外面拉了拉,柯庭云不敢睁眼,乖乖地缩在秦渝怀里。
他没睁眼,但感觉到秦渝应该是在看他,因此连眼球也不敢转动,呼吸也不由放轻·可时间越久,心跳的越快,脸上也热热的·柯庭云知道,自己肯定是脸红了,不知道黑暗中秦渝看到没有。
他仰着脸,感觉到脸颊上落下了一个- shi -润的、温暖人心的吻···第16章 死亡·谢鑫一和秦渝坐在桌子的左边,柯庭云坐在他俩对面,谢鑫一得了热感冒,因此秦渝也没开空调,只搬出了老旧的电风扇,让它嘎吱嘎吱地慢悠悠转着。
不一会秦渝就满头大汗,把数学卷子一推,决定去二楼冲个凉··等他下楼的时候就看见谢鑫一站在柯庭云后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两人离的有点近,谢鑫一左手还撑在桌面上,远远地看起来就是一个把柯庭云揽在怀里的姿势。
秦渝放重脚步,谢鑫一扭头看见他下来,就喊他过来:“你来看,庭云这字写的多好看”秦渝看过,确实是行云流水,一看就是下苦功练过的:“是很好,老姚看了一定特喜欢你。”
老姚是秦渝他们班语文老师··柯庭云听过许多人的夸赞,但每一次秦渝夸他都让他特别开心,今天因为有谢鑫一在,他不好喜形于色,就特别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
谢鑫一抖落着旁边秦渝的作业本:“还有你的衬托啊·你看看你这字,每个字都往上吊着,看着跟吊死鬼一样·”·柯庭云:“我觉得还可以哎,主要是他写字太快了容易连笔。
我之前给他买了字帖,现在已经在练了·”·秦渝微微一笑··谢鑫一来回看了他俩,莫名觉得这两人之间有自己不明的暗流涌动··中午秦勉执意留谢鑫一吃饭,谢鑫一不吃海鲜,厨房又只剩下昨天买的鱼和虾,于是秦勉就和秦渝一起去买菜,店里一时间只剩下了谢鑫一和柯庭云两个人。
谢鑫一从上次柯庭云受伤后就一直很照顾他,此时他作业写完了,干脆挪到了柯庭云旁边,帮他改写好的文综卷··天气热,两个人都穿的短袖又坐的近,此刻正是肉贴着肉。
柯庭云就不住地往旁边挪动,谢鑫一发现了,以为他嫌热,就去把空调打开··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柯庭云连忙阻止:“你不还感冒着呢嘛。”
谢鑫一:“已经吃过药了,就是还有点头晕,昨晚上都没睡好·”柯庭云看他眼睛下有点青色,确实是睡眠不足的样子,就把沙发收拾了一下,让谢鑫一躺下休息,怕空调吹到他,还找了秦渝常穿的外套给他披上。
谢鑫一本来只是躺着刷手机,结果看着看着还就真犯困了,他睡姿不好,整个后脑勺朝外,脸都蒙在外套里,看着让人透不过气来··柯庭云心想,幸好他还没到一米八,换了秦渝长手长脚的,每次都是在沙发上窝成一团,看着都让人心疼。
这时门口传来了风铃声·秦渝他们才出门不久,没那么快回来·现在又将近中午,外面太阳正毒,一般都没人来药店·柯庭云就有些好奇地望过去,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脸色剧变。
居然是柯父··柯父看见秦勉出了门才特意进来的,一进门先看到沙发上躺着的人,还以为是秦渝,下意识地停了一步,柯庭云也紧张地站起来··柯父用脚踢踢客厅里的纸箱子,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因为误以为是秦渝在睡觉,所以柯父也降低了音量,声音被嗡嗡的空调声和窗外的蝉叫声盖住了大半,但柯庭云仍听得清清楚楚。
柯庭云:“考试后·”·柯父冷笑了一声,心想你以为考上大学就摆脱了我是么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好时候,他掏出口袋里的烟,又因为店里贴的“请勿在店里吸烟”的标志而烦躁地骂了一句,把烟夹在两指间捏来捏去:“这小子还不知道你喜欢他吧。”
这话总算说了出来,柯父憋了这一周的愤懑可算是找到了出口,他向前跨了一大步,拽紧了柯庭云的胳膊,以一种不知情的外人看来会很亲密的姿态搂住他··因为营养跟上了,柯庭云开始抽条似的长高,现在已经将近180了,不亚于柯父的身高和与柯父极其不相像的清秀的外貌给柯父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这种感觉瞬间就把柯父那摇摇欲坠的愧疚——因为那天晚上过于没有底线的暴力行为而造成的——给冲散了。
他凑近自己儿子的耳朵:“看来他是不知道,不然,怎么还会这么安心地躺沙发上睡大觉呢·不过你记住,我时时刻刻盯着你呢,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妄能想和他在一块。”
这么热的天,柯庭云居然出了冷汗,一小半是柯父常年威压下的惧怕,一大半却是恶心·好像被看不见的塑料膜慢慢从脚缠到头,挣不开逃不脱的窒息感。
柯父走了柯庭云还呆坐着,直到秦渝进来才发现坐太久腿都有点发麻了·吃过饭洗完碗,等秦勉和谢鑫一都走了,秦渝问他:“今天怎么了,吃个饭掉了两次筷子。”
柯庭云正在擦头发,闻言顿了一下,似笑非笑:“这么注意我啊,这样我很有压力哦·”·秦渝无奈,接过柯庭云手里的毛巾把他的头毛好一顿揉,觉得柯庭云跟自己初见时候那个文静冷淡的青年越差越远了:“别撒娇,到底怎么了”·柯庭云被他揉的很舒服,整个脑袋都轻轻地随着他的节奏晃来晃去:“我爸下午来了。”
他把柯父来的事情大概一说:“他知道……我喜欢你·”·秦渝在柯庭云背后皱了皱眉:“知道就知道呗,反正迟早也要告诉他的。”
柯庭云:“可我还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我·”·秦渝的动作停止了,把毛巾往前一抻,盖住了柯庭云的双眼:“傻瓜·”·半夜柯庭云感觉秦渝起夜,和上次一样,裹着一身- shi -气回来,在自己的脸颊上映了一个吻。
这次柯庭云没有装睡着,他猝不及防地侧过脸,在秦渝要离开的时候贴了上去··黑夜里柯庭云感觉到了秦渝的僵硬,揽着柯庭云腰的手也在用力·嘴唇下是秦渝干净光滑还带着水汽的脸,再往下挪几厘米就是秦渝的唇。
隔得太近,柯庭云感觉秦渝的呼吸都能拂到自己的毛孔里,烫··秦渝终于动了,他抽出手,把夏凉被往上拉了拉,盖住了柯庭云露出来的小肚子:“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早上的时候秦勉看见两个人都神色萎靡,秦渝还打了个哈欠,很是关心地问:“是不是看书看太晚了”秦渝摇摇头,他一晚上辗转反侧,不仅没睡好,连带着早上也没胃口,就吃了个小面包。
秦勉就站起来给他盛了碗小米粥:“再喝点,今天早上现煮的·”·柯庭云埋着头吃菜,心里模糊地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秦勉·对方对自己那么好,不仅收留了他,还对他和秦渝一视同仁。
可自己却要抢走他最珍惜的亲人,简直是狼心狗肺了··秦渝看着柯庭云越吃头越低,整张小脸都要被碗盖住看不见了,在桌子下轻轻地踢了他一脚·上学路上柯庭云问他:“秦叔没结婚哪”·秦渝:“有过女朋友,要结婚的时候女方出了车祸走了,从那之后他就没再找过。”
柯庭云:“他很疼你·”·秦渝:“要不是我一个人在国内,他应该也不会回来·”秦渝猛蹬了两下车轮,觉得车后座的人比之前要胖一些了,很欣慰:“你都知道他很疼我了,所以只要我幸福,他不会干涉到我的生活的。”
柯庭云的那点心思被戳破,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他一只手臂抱着秦渝的腰,另一只手提着他的书包,经过校门的时候看见了大分家的车··大分正开着后座的车窗四处张望,看见柯庭云了,连忙挥动着手臂喊他:“小鱼儿,庭云”眼看秦渝飞一般的骑过去,又急忙喊:“庭云你妹妹是不是快回来啦”·柯庭云看着离大分越来越远,远远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大分看见没:“下周二。”
第一节是数学课,陈先锋看着自己试卷上大写的七十,再看看同桌柯庭云试卷上刺眼的一百零三,痛苦地捂住脸:“你能不能让你家小鱼儿也给我补一补,我妈说我成绩再提不上去她就要把我的武侠小说都扔给卖破烂的了。”
柯庭云听到“你家小鱼儿”这几个字很是荡漾了一会,把这五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的咀嚼了一遍··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陈先锋:“不然你跟他说说,考前帮我画个重点呗,他们学霸不是都特擅长猜题嘛。”
柯庭云:“......”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他这个手机号只有秦渝谢鑫一等几个人知道,下意识地就以为是秦渝发短信问他中午吃什么··陈先锋趴在桌面上,看见柯庭云“一脸□□”地掏出手机,脸上开心雀跃的表情还没散去,五官就已经凝固成了一个僵硬的形状,以至于开心和惊诧都混合在一张脸上,显得有点诡异。
柯庭云猛地站起来,用力过猛膝盖“嘭”地一声磕到了桌腿上,他却没有停下,越过要伸手拦他的陈先锋,穿过走廊,直接到了秦渝他们班门口··当先碰到的是谢鑫一,他抱着一沓试卷,似乎没有料到会撞见柯庭云,微微迟疑地住了脚:“你……找我”眼神躲避着,在试卷上游离,并没有和往常一样直视柯庭云。
但柯庭云没有心思去注意这些,他越过谢鑫一,一眼就看到了教室里的秦渝·两个人一对上视线,秦渝就立刻快步走出教室,用高大宽厚的后背遮住谢鑫一,把柯庭云带到了走廊的另一边。
谢鑫一神色复杂地看着两个人走远,直到他们经过拐角看不见才低下头,有些懊恼和放松地叹了口气··柯庭云并不知道谢鑫一的这些动作,他神色慌张,两腿一阵阵发软,好像经过了一场恶战一样。
现在半靠在秦渝怀里,闻到熟悉的气息,才觉得稍微能呼吸了:“方安静......死了·”·柯庭云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这个女孩和他素昧平生,但经历相似,真诚善良。
柯庭云有时候觉得自己对秦渝都难以言明的事情却可以和她说,也许正是因为两人从未见过面,所以格外地可以敞开心胸,什么好的坏的,暧昧的清楚的,都有那么一个人,会默默地倾听、安慰。
也是人生的一件幸事··可现在人却没了·柯庭云的手机上躺着一条短信,是方安静的号码发来的,落款是方母,只寥寥的几句——一看就是群发的——宣告了这个花样年华的结束。
秦渝默不作声地搂住柯庭云,他没有安慰“不要难过”,他只问:“你想去看看她吗”柯庭云紧搂住秦渝的脖子的手说明了答案。
秦渝找到班主任给自己和柯庭云请了假,高三的假很难请的下来,班主任执意要家长的书面同意,秦渝没有办法,动用了自己过硬的专业成绩给班主任再三下了保证书不会耽误学习时间,才拿到了假条。
柯庭云那边就简单的多,秦渝拿到“通行证”,连回家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两个人出了校门就坐上了开往临市的大巴··方安静在QQ上给柯庭云发过自己家的地址,柯庭云翻着聊天记录,觉得喉头一阵阵泛呕,好像晕车一样。
秦渝把他拉过来躺自己腿上,书包立起来挡住了正对着阳光的那扇玻璃窗·隔壁座的是一对夫妻,打量了秦渝几眼,笑着问他:“学生哪怎么这个点不在学校上课”不等秦渝回答,另一个人就指着柯庭云说:“晕车了吧,哎呦上车前怎么不买点晕车药啊。”
秦渝:“他今天不舒服·”一边说一边轻轻拍了拍柯庭云的背··先前搭话的女人就笑笑:“你俩是同学还是兄弟啊感情真好。”
秦渝把头转向车外,车开的很快,路上的行人、建筑很快就模糊了,仔细听,还能听见日光照在柏油路上滋啦作响的声音,好像小时候秦母在家里炒菜,油刚刚下锅的那一瞬间,听的人心里发颤。
快下雨吧,秦渝想···第17章 愤怒·方安静的家在闹市旁边的一个胡同里·两个人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直接从车站打了出租,领路的司机- cao -着当地的方言跟两人唠嗑,换做平时的柯庭云,伸手不打笑脸人,怎样都会跟着聊几句。
但他今天全没这个心情,全程趴在秦渝的腿上装睡··下午近三点的时候两个人找到了方家·开门的是方母,身材有点胖,看起来很和气,听到柯庭云的自我介绍,微微睁大了眼睛:“你就是安静说的那个朋友哦”·她把两个人让进屋,屋里很空旷也很干净,电视在开着,不过声音极小,只能听到空调呼呼作响的声音。
沙发上还放着一沓刚刚叠好的衣服,怎么看都是岁月美好的样子··这时里面的卧室咔哒一声从里面拧开了,跑出来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男孩,胖乎乎的,剪了个齐刘海,看见家里来人了,也不认生,但也没打招呼,直接绕到方母的身后去够电视机上的铁皮盒子。
方母就一边把他往后拽一边招呼着两人:“坐吧坐吧·”她说:“安静她身体一直不太好,上个月就说自己头疼睡不着,整盒整盒的吃安眠药,我白天上班,下午还得接孩子,也没看住她,结果上周就出事了……”·柯庭云已经从短信上知道方安静是安眠药自杀,他不相信网络上那么乐观向上的女孩子会选择轻生,现在对方母这个镇定淡然态度也有点怀疑:“我能去她的卧室看一看吗”·方母似乎有点诧异,犹豫了几秒才有些不愿意地点了点头。
方安静的房间还小,只有一张桌子和床,二者之间的空隙如果来的是大分,估计就都挤不进去·桌上干干净净的只一张黑白照片·柯庭云知道那就是方安静了。
秦渝看到床上放了一堆男孩的衣服和书本,心想,人才去世没几天,这房间就挪作别的用途了,看来真是人情淡凉薄如纸了··柯庭云看着照片里微笑的女孩,两个人聊天的那些片段,一幕幕从他的眼前闪过,走马灯一样。
柯庭云迷迷茫茫地想,那个时候,方安静在想什么呢·她说:“我最近心情不太好,不想上学·”·对方明明是告诉过自己的,可自己却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柯庭云从没这么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吝啬,吝啬于一句安慰的关心的话,吝啬于去回报给过自己温暖的人··真是太恶心了··不一会方安静的养父——一个身材高大神色萎靡的中年人——回来了,动静很响。
他看见柯庭云和秦渝,只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秦渝问他能不能去方安静下葬的地方看一看,中年男人并不理,只是掏出打火机开始抽烟。
方母皱了皱眉:“别在屋里吸烟,小虎在呢·”又和秦渝说:“太晚了,明天再去看吧·”秦渝察觉了方母不冷不热的态度,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方母已经转身准备去厨房了,这是一个赶客的信号,秦渝:“那我们先回去。
不过不知道她生前有没有什么东西方便留给我们做个纪念,可以吗”·方母似乎有点不耐烦的无奈:“哦,可以可以·她屋里有个日记本,粉色的,你们去找吧。”
秦渝在床边看到了方安静的遗物,很少,只有几本书一个相机,最上面的是一个设了密码的日记本·方母抱着男孩在门口盯着他的动作:“她留下的,本来她爸爸说要给烧了的,但我觉得这孩子也狠心,走了也不给我们留了话,就把它给留下了。”
她叹口气:“我们也不知道密码,就这么放着了,可现在看到它也难受·”·她怀里的男孩挣扎着要下地,被方母搂住了,才不情愿地消停下来,问:“姐姐去哪了”·这似乎戳中了方母的伤心处,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近似于“悲伤”的表情,背过身子搂着男孩去客厅了。
秦渝按照方母说的试了方安静的生日和学号,都不对·想了想问柯庭云:“她有喜欢的明星或者数字吗”·柯庭云回忆了下:“有的。”
是个叫盛显的十八线小明星·秦渝用手机查了下他的生日,一输,果然对了·秦渝扯了扯嘴角:“这么明显的密码都猜不出来,看来你对她的了解比她家里人多多了。”
他要翻开日记本,又犹豫了一下,看了柯庭云一眼:“要不,回去再看”·柯庭云知道秦渝是担心自己看到了日记本里的内容伤心,他摇摇头,从秦渝的手里把日记本抽出来。
秦渝无声地叹了口气,夕阳西下,把窗外染得一片红·一点点的微光落在窗沿上,在破旧的书桌上映- she -出了一块光点·他出神地看着窗外,心想:如果方安静还活着,是不是每天都这么看着夕阳呢·他看柯庭云一页页翻着日记本,他和方安静并不熟悉,不愿看别人隐私,就轻轻关了门走了出去。
那中年男人等在门外,看见他出来连忙迎了上来·秦渝看他欲语还休,耐着- xing -子问他:“叔叔有事”·中年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卧室门哐当一声,柯庭云出来了。
秦渝看见他双目赤红,嘴唇都泛着惨白,心里就先咯噔一声·柯庭云太阳- xue -突突直跳,眼睛又酸又涩,转眼看见那男人,顿时觉得肮脏恶心,仿佛有人在自己胃里打了一拳,嘴里都泛出了一股子酸味。
秦渝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了,就见柯庭云一跃而起,如同小豹子一样扑到了那人身上,抬起拳头就揍·秦渝不是第一次看见他打架,知道他下手稳准狠,打起来就是丝毫不留情的。
他身形没那中年人高大,但来势突然又煞气满满,瞬间把中年人压制住··方母愣了一瞬后回过神来,立刻尖叫着扑上去,秦渝一手拦住她,一手拖着柯庭云的腰往后拽,他看柯庭云这架势,是要把人打死啊。
屋里闹哄哄的,秦渝自己的额角也挨了一拳,那小男孩在一边,拼命尖叫,声音之尖细让秦渝的耳朵一瞬间就嗡了一声·秦渝仗着力气大,死命摁住不住扑腾的方母和柯庭云,喝道:“冷静点”·他知道柯庭云一向是内向稳重的,必然是看了日记本知道了什么才怒气大发,他也从方母和养父的神态里猜测出来他们是对方安静做了什么,自己和柯庭云的到访才遇到了这既心虚又厌烦的对待,所以这声喝几乎就是冲着方母的。
方母也看出了他的偏袒,又尖叫着扑向了电话机,要报警··那中年人被压在地上,余光看见了这些,立刻生出一股蛮力,把柯庭云掀翻了出去,大叫:“别报警。”
这三个字如同魔咒,几个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秦渝扶起柯庭云,发现对方手腕红肿一片,立刻握住他,不让他再动弹以免伤了骨头·方母眼泪决堤地冲过来,开口说了一长串方言。
秦渝他们听不懂,猜测是说人不能被白打,要让警察来抓人·那中年人脸上红肿一片,头垂着,看不清神色,开口说:“让他们走·是我对不起孩子,她都不在了,是我对不起她。”
这句却是普通话··方母脸上似乎被扇了一巴掌,红彤彤的脸上翻过来一对白眼,愤恨地看了秦渝他们一眼,嘟囔了一句··柯庭云说:“是你强迫她的,你还敢报警吗你敢对警察说你害的她怀孕,害她不敢去学校吗”他扑腾起来力气极大,秦渝几乎都箍不住他:“你敢说你对她在学校的遭遇一无所知吗你敢说你不知道她被虐待吗你敢说你不知道她自杀过吗”最后一句柯庭云是哑着声音吼出来的,都能感觉声带撕裂般的痛。
方母被他的样子吓的瑟缩了一下,用方言嘀咕了几句,那小男孩就凑过来,恨恨地盯着柯庭云·方母蹲下来抱住他,开始默默地哭泣··秦渝眼看柯庭云又要暴起,连忙摁住他:“不是要报警吗正好,警察来了我们就把这证据交上去”秦渝知道这日记本并不能当做证据,方母和方安静的养父也没有被这句话威胁到,中年男人半跪在地上,缩着脖子,一副任打任罚的样子。
柯庭云双手都在抖,他觉得很冷,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似的直泛恶心,一张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两个人连夜回了家里·日记本也被方母和养父强硬留下,柯庭云没有反对,他一上车就靠在了秦渝肩膀沉沉睡去。
路上颠簸,车里开着空调,柯庭云就披着秦渝的校服外套,裹着脑袋靠在秦渝的肩上·秦渝揽着他的腰,假装没有听见他的抽噎,轻轻地摸着他的背:“睡吧,到家了我叫你。”
柯庭云嗯了一声,声音沉闷闷的:“我也对不起她·”·“我只知道跟她说自己的烦恼,却从来没有听她说话·”·“她一定很辛苦吧,还要开解我。”
“可我什么都没能为她做,连帮她讨公道都没办法·”·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秦渝从上到下一遍遍地顺着他的脊梁骨:“不是的,你帮她打了那混蛋,你把她当做好朋友,而且你会永远的记住她。
这些对她来说,应该也是很珍贵的·”·柯庭云吸了下鼻子,把鼻涕眼泪都蹭在了秦渝的肩膀上·秦渝有些明白了,对柯庭云来说,方安静不仅仅是一个朋友,她是面对生活和家庭的压力时不屈服保持乐观的勇气,是柯庭云笼罩在家庭的- yin -霾下的一缕阳光。
可这阳光被乌云遮住,再也不能重现世间,对柯庭云的打击是巨大的··这认知让秦渝觉得自己心里柔软的地方被捏了一下,很酸很软也很疼·他不着痕迹地搂紧了柯庭云,轻轻说:“别怕,还有我呢。”
大分是第一个发现柯庭云的变化的人·他觉得柯庭云更加的敏感多疑,而且很黏着秦渝·秦渝去打饭,柯庭云的目光就胶水一样地黏在秦渝的身上,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来。
另外就是比以前要主动开朗,开始和他、谢鑫一主动约一起学习·而且更加用功,大分有一次在食堂碰见他,他手里居然还拿着英语书在背单词·然后谢鑫一也发现了,他面对大分的询问迟疑了一下,圆珠笔的笔尖立刻在试卷上戳出了一个洞。
谢鑫一就放下笔,心烦地抓了把头发,决定要直视这几天来一直盘绕在他心里的一件事,他第一个去问秦渝,问他柯庭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是不是学习上的事,是否需要他的帮忙。
秦渝看了这个品貌皆优,热心善良的好友一眼·这个从上到下,充满了审视和对比的眼神让谢鑫一有点毛骨悚然,也有点心虚:“好汉你要干嘛”·秦渝脑补了一番,最后得出了一个“自己绝对不输于对方”的结论,心满意足的把他打发走了。
柯庭云当然是没事的,他简直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清醒,如此明朗地要为自己争取一个未来·模拟成绩也给了他信心,再争取一把,和秦渝考上同一所大学可能- xing -非常之高。
他们班主任对于他的进步也很惊喜,特意从自己家端了锅砂锅鱼头,说是给柯庭云补一补··晚上柯庭云和秦渝围在砂锅前,筷子勺子打成一团·为了让他俩安心学习,秦勉最近特意搬了出去,夜晚一到,这店里就彻彻底底地成了两个人的世界。
·不过今晚还有大分,他明显不是为了蹭饭的,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透出坐立不安四个字来·柯庭云感觉他有话想对自己说,不过屡屡被秦渝打断。
几次下来柯庭云觉得有点不安,他不喜欢秦渝有事情瞒着他,就停了筷子看向两人··“没什么事,等考完试再说·尤其是你,”秦渝看向柯庭云:“状态很不稳定,太容易被别的事分心了。
所以为你着想,等考试后再说·”·秦渝看着就不好说话,实际也是个执拗无比的主,他当面发话了,大分也就闭了嘴,过了一会魂不守舍地走了··晚上柯庭云好奇心发作,缠着秦渝问什么事。
秦渝在厕所前被他拦住,无奈伸手捏住他嘴角往两边扯:“不告诉你,大嘴巴·”·柯庭云和他凑的近,嗅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顿时脸涨的通红·夏天穿的少,两人又挨得近,对方的反应真是一清二楚。
秦渝没躲避,笑着把下巴搁在柯庭云头顶:“想什么呢,好下流哦·”·柯庭云重重地喘了口气,锲而不舍:“那他找你到底什么事”·秦渝:“你这劲头要是放学习上,我保证你数学成绩能再提升二十分。”
他知道柯庭云心思重,不说出来肯定会胡思乱想:“他还能想什么事,就是男女之间的事呗·”·柯庭云那一瞬间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今天英语课上陈先锋跟自己说的:“最新消息,步淼淼要追秦渝了,俩人私下都见过好几面,还被人碰到她给秦渝写情书。
就是于尚宗帮忙递给秦渝的·”·于尚宗就是大分的大名···第18章 相爱·柯庭云没有问秦渝··他知道秦渝一定会说是胡说·而且他几乎时刻都和秦渝在一起,对方根本没有时间和步淼淼见面。
可柯庭云忍不住又想,总有他们俩不在一起的时候,昨天、前天,还有上周,秦渝都没有和自己一起回家,他说什么来着对,是说和大分一起被老师留下来补习单词了。
他有疑惑,可是不敢问·这种虽然明知结果但还是忍不住去怀疑和揣测的毛病,柯庭云想,这是病·他不愿让秦渝知道自己有病,不愿听秦渝说:“你不相信我”正如他不愿意秦渝不相信自己。
晚上挑灯夜读的时候,秦渝催他去睡觉:“明天再写吧,黑眼袋都有三斤重了·”他已经洗过澡,带着柯庭云熟悉的沐浴乳的香气,柯庭云抵御着身后美色的诱惑,继续头也不抬地继续做他的笔记。
秦渝站在他身边,看他先前行云流水一般的字越写越歪,越写越乱,最后抖的像个小墨点,故意问他:“抖什么很冷吗” 柯庭云不好意思地推了他一把,胳膊肘无意间碰到了秦渝的臀部。
秦渝没有像以前一样迟疑一下,而是迎合着抓住了他:“大胆刁民,敢这么吃朕的豆腐·”·刁民嘿嘿一笑,他天生敏感,从秦渝今晚格外明朗的言谈举止中察觉到了对方的松动和多情,立刻意识到此时是个绝佳的表白机会。
“我喜欢你·”·表白可能就这一秒,可在柯庭云的脑海里却转了无数个念头·先是喜悦,再是忐忑,最后就是愧疚·因为他以前觉得自己的人生可能也就这样了,忍耐这样的人生,享受暗恋的感觉,再找一个差不多的人结婚或者不结婚,一辈子就停留在这样的- yin -影下。
即使是遇见谢鑫一,他也从没想过要和对方坦白·可这一次,想要说出口的愿望如此强烈,仿佛冥冥之中有人在告诉自己,快说啊,如果不说你大概就再也碰不到这样的人了。
他这么的好,以至于柯庭云如此自私,想要把他也拖进这看不见前景的一滩苦水中,宁愿两个人一起挣扎也好过一个人孤独前行··那一刻柯庭云觉得有些自惭形秽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有分寸,对外人是疏离而感激的·可现在才发现,所谓的不能承受,只是因为自己太贪心,想要的太多而别人可以给的却太少··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秦渝微微松开了他,看见柯庭云两只眼睛。
瞳仁很大很黑,极其专注的时候泛着浅蓝·那一刻他肉眼可见对方紧张的心情,也许是因为等的时间长,柯庭云胸膛开始起伏,放在秦渝身后的手也开始不自觉地用力地。
“如果我不答应,你要掐死我吗”秦渝拍拍他的手:“放松点,你要把哥勒死了·”·柯庭云皱起眉,秦渝知道他是第二次告白,怕他受不了刺激钻牛角尖了,连忙干咳一声:“那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我喜欢你,和谢鑫一没有任何关系·他很好,可是我之前对待他从来没有这样的心情·我想要……”·想要和你在一起,哪怕去地狱,哪怕去天堂,死也要拖着你。
秦渝摆摆手:“我不是问这个,”他一脸不可思议:“我这么好,你更喜欢我也很正常啊·我是想问你,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未来会有很多阻力很多困难,家里的学校的社会的,也可能有朋友的,你能答应我,决不放弃吗”·柯庭云连忙点头。
“能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坦诚相待,不会抛下对方吗”·“我能·”·秦渝感到一阵掺杂着甜意的疲惫,对方答应的太快反而让他有种突如其来的压力,可是……他叹了口气,实在是舍不得。
他们从隔壁市回来的路上他就知道了,舍不得啊·舍不得看他一个孤身前行了那么久,舍不得他和自己一样的年纪却一个人背负着爱恋苦苦挣扎··“哥也喜欢你。”
柯庭云像是饿了很久终于找到食物的小猫咪一样,呜咽了一声,撞进了秦渝的怀里·秦渝亲亲他的头顶,然后要把他的头从自己怀里□□,可柯庭云死死搂着他的腰,秦渝拉不过他,又舍不得用蛮力,直到感觉怀里半- shi -了,才威胁似的说:“不许把鼻涕蹭我身上,衣服是新的,蹭上我打死你啊。”
柯庭云的回应是更加用力地搂住他,力道几乎把他对折过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柯庭云懵懵懂懂:这就在一起了·秦渝倒是很镇定,在柯庭云一夜缱绻后蹭过来抱他的时候一掌推开他:“我刷牙呢,别挡我照镜子。”
和之前态度一模一样··什么早安吻都他妈是骗人的··秦渝不理会他的怨气,悠然自得地背单词买油条·柯庭云坐在他对面,一抬眼就看到顶着满脸倦意一头鸡窝喝豆浆的男朋友,就像戴上了千度滤镜,仍然觉得对方貌若潘安,目光中都充满了爱意。
秦渝在他的注视下吃完早餐,扔下一句:“今天轮到你收拾,别迟到”,就自己去换衣服了··这周是秦渝值日,他要提前去班里查早自习,所以就比柯庭云早一步走,柯庭云还在吃饭,秦渝就背着包匆匆走过,刚到门口,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凑过来在柯庭云脸上啪叽一下:“我走了,我的男朋友。”
剩下柯庭云红着大脸拿着油条呆在当地··下晚自习的时候秦渝看见了在他们班门口等着的柯庭云·他现在开朗许多,和大分他们也熟悉了,进进出出的人都会打个招呼。
秦渝和谢鑫一一起出来,看见柯庭云满面放光的迎上来,本来打算立刻踏出去的步子就略微收了下,等对方奔过来了,才显摆似的搂住了,对着谢鑫一说:“那我们先走了啊。”
柯庭云立刻明白他的用意,不好意思地看了谢鑫一一眼,对上了对方迷茫的有些刻意回避的眼神··两个人去了烧烤摊,路上看见有人摆了个小摊在现场作画,柯庭云就好奇地凑上去看。
他记得秦渝也会作画,尤其喜欢画简笔·两个人立在一旁看了一会,晚上回去秦渝就顺手画了一幅,一个下垂眼瘦高个的是柯庭云,另一个狂炫酷拽大背头的是他自己。
柯庭云乐不可支,拿笔在秦渝的小人旁边添了个歪歪扭扭的胖头鱼·这外号是秦渝死- xue -,他立刻龇牙咧嘴的扑上来扣杀,柯庭云被他压在床板上,鲤鱼打挺一样弹了一下不动了:“投降投降,我投降。”
秦渝满意了,两人就着这别扭的姿势对视了一会,亲了个嘴··第二天柯舒朗回来了·柯母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叫上了柯庭云一起去火车站接人。
短短的两个星期不见,柯舒朗时髦了许多,穿着短裤吊带,外面披着一件薄而透明的外套·柯萍没有跟着一起来,但路上给柯舒朗打了电话,询问她有没有安全到家。
柯庭云跟在柯舒朗后面,看着柯舒朗的右手背在身后,指甲上的寇红已经扣掉大半,拇指不自觉地摸索着小指的指甲盖,柯庭云知道,那是柯舒朗恐惧和不安的时候常做的动作。
在柯萍姑姑那过的不好吗为什么接她的电话会这么害怕·柯母没有注意到柯舒朗接了电话后明显低落的心情,她絮絮叨叨的说:“你爸前几天跟着他朋友的员工去进货,路上把别人的车给擦了,明明是那个人的错吧,你爸还死要面子,自己给担下来,我说你也没有钱赔给人,你总得理论两句吧,他也不去,还冲我发火。
我是伺候不起他了,一天到晚的冲我发火,外面装孙子回家是大爷,活该人瞧不起他·”·柯母越说越气,她内心还是偏爱柯舒朗多一些,觉得柯舒朗既然招柯萍的喜欢,就该好好把握这个机会,给自己的将来铺路:“你姑姑觉得你是个有出息的,想培养你,你可别像你爸一样,空长个正经样,办不出一点正经事。
这家啊,迟早得毁了·”·柯庭云帮着把行李搬回家,在门口就看见了柯父经常骑的那辆摩托车·他转身就想走,柯母拦住他:“老是不回家算怎么回事,你妹妹都回来了你还不回来让人看了笑话。”
柯庭云不说话·柯舒朗在后面扯着他的衣袖,她也怕柯父,觉得柯庭云在的话能壮壮胆·柯父在厨房抽烟,看起来心情不错·柯庭云看着柯父问柯舒朗的近况,嗅到劣质烟草的味道,触目可及的都是油光水渍的桌面和沙发上摊着的、永远都洗不完似的脏衣服。
他想走·柯父余光一直注意着他,看见他抬腿,浓眉立刻皱起来··柯母:“你爸给你俩买了个水晶闹钟,你俩去看看·”··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两个人对这小玩意都没兴趣,但能有个借口不和柯父同处一室也是好的。
兄妹俩进了屋,果然两人床头各摆了一个··柯舒朗:“你别去药店了,就回家住呗·”柯庭云摇摇头,并不想谈这个话题,问她:“在姑姑那住的怎么样”·柯舒朗叹了口气。
稚嫩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愁苦的、不该属于她这个年龄的表情·柯舒朗说:“刚开始挺好的,她家房子特别大,还是两层·我有自己的卧室,每天就是逛街吃饭看电影,可是……”·可是柯萍的控制欲很强,她几乎是要求柯舒朗随时汇报自己的行踪,控制着柯舒朗的社交、饮食和生活作息。
“连我每天看几个小时的书,几点睡觉,几点起来喝牛奶都要按她说的做·如果我不这样,她就很生气,”柯舒朗咬了咬嘴唇,像是回忆到了什么:“把我关在地下室里。
那里又黑又脏,还有老鼠·哥,我不敢回去了·”·柯庭云:“你和妈说了吗”·“说了·”柯舒朗脸上浮现出一个近似于冷笑的表情:“可她不管,她只知道要我听姑姑的话,要我乖乖的,别惹姑姑生气。”
柯舒朗问他:“姑姑……她说她过几天还会过来,把我彻底接过去,还要给我转学,我该怎么办啊”·柯庭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知道以柯父柯母现在的态度,如果真的要把柯舒朗送过去,两个人多半是不会反对的·他摩挲着手机,遏制住了想打电话问问秦渝的心思:“那我再和爸说说吧。”
怎么说,柯庭云没想好·甚至于说出口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可柯庭云不得不去做,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柯舒朗掉入另一个深渊里··当天晚上柯庭云没回药店,他给秦渝发了个短信,秦渝回的很快,问他:“你确定没事”·柯庭云:“嗯,舒朗和我妈都在,没事的。”
他这么说,心里还是忐忑不安··等柯父吃过饭,开始他惯有的看新闻的时间时,柯舒朗和柯母已经准备去洗澡睡觉了·柯庭云离柯父远远的,目测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和柯父说了关于柯舒朗的事。
柯父漫不经心的,实际上他觉得自己饭后的闲暇时光已经被这谈话毁了,但他今天并不想和柯庭云撕破脸,就含糊地答了几句,越过柯庭云去冰箱那拿冰好的啤酒了·柯庭云看他拿酒,知道今天这话题不可能再继续,很失望。
柯父经过他的时候,故意撞了他一下,柯庭云脑袋里还在想柯舒朗的事,没有注意,不自觉朝后退了几步,耳边传来一阵柯父的嗤笑:“躲什么,那兔崽子没这么碰过你”柯庭云顿时不想再和他说话,他默默回了自己屋,柯舒朗还在洗澡,柯庭云仰躺在自己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忽然窗户上一阵哔哔啵啵·柯庭云一跃而起,他好像有心灵感应,推开窗户的那一刹那心就开始狂跳,打开一看,窗外的果然是秦渝··柯家周围都是杂草和废木料,秦渝摸黑过来,一路很是小心,即便如此球鞋也不小心踩到了一滩软软的东西,脏了一片。
秦渝都不敢仔细看那脏东西是什么,怕自己留下心理- yin -影·他用手肘的力量撑住窗台,不切实际地觉得自己有点像话剧里的罗密欧,残酷的浪漫···第19章 离家·柯庭云看他胳膊肘都蹭红了,顿时心疼,要去给他拿毛巾。
秦渝哭笑不得地拽住他:“哪那么娇气了·”柯庭云拉着他的手,知道他怕热,这一路过来肯定大汗淋漓的,果然掌心都潮- shi -的一片汗··秦渝的视线往柯庭云身后看去,通往客厅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你没挨打吧”问出口的那一刻心都在吊着,秦渝算是体验了什么叫感同身受,要是柯庭云点头了,他估计自己都能心疼的从窗户里跳进去帮他揍回去。
柯庭云摇头·他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户,把秦渝汗- shi -的刘海撸上去,抵着他光洁的额头,两个人的手掌贴在一起,差不多的温度和大小让柯庭云觉得从未有过的踏实和温暖。
秦渝在他鼻子上亲了一下,小声说:“你跳出来,我接你回去·”·柯庭云还没说话,就听到身后通往客厅的门碰的一声打开·他不用回头就知道必定是柯父,柯舒朗是不会弄出这个大动静的。
柯父有些困了,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去睡觉,而是打开了柯庭云卧室的门,脑子里还有些混沌和酒精作用下的兴奋感·可柯父看见窗户边浓情蜜意的那一对后,这点不清醒就立刻烟消云散,他像一头被别的动物闯入领地的雄狮,危机感和躁郁感急剧而升,他狂怒地咆哮了一声。
柯庭云身上的肌肉都在肉眼可见地绷紧了,他当机立断地从窗口一跃而下,仗着身材瘦削和灵活跳到了秦渝怀里··也许是因为秦渝的怀抱给了柯庭云安全感,那一刻他居然从狂奔而来却卡在窗户那的柯父身上看到了滑稽和可笑,原来柯父并不是如自己想象的一般巨大和不可战胜,他就是一个中年的失意的、也会衰老和无力的一个普通人。
他已如落日,而自己才是朝阳··柯庭云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有点嘲讽的笑容,然后这点笑容就越扩越大,最后他趴在秦渝身上,笑的几乎直不起腰··他从没觉得这么自由,可以不惧柯父的震慑,可以嘲笑对方的无可奈何。
柯庭云跳下来的时候光着脚,他牵着秦渝,在夏日未散的暑气中,赤着脚踩在碎石和粗糙的地面上,脚底板生疼,可是心里却无比的快活··柯父简直要气疯,等他追出了门,只能看到柯庭云的背影了。
他远远的喊:“你们给我等着”此时洗完澡要出门的柯舒朗被他这一嗓子吓倒,立刻钻回了自己房间·柯父没有理会她,只是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把自己摔在了沙发里。
他知道这两个人可能会去秦家的药店,也可能不去,不过这没有关系·他并不打算现在就追过去,他不想当着围观的人撕扯,不想把自己的面子折进去,平白让人看笑话。
柯父想,无法无天了,当着自己的面两个人就敢这个样子,真是无法无天了·他目光- yin -郁地扫视着家里,似乎是想从这一陈不变中寻找生机,最后他模模糊糊地想:得先去找秦勉,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这俩兔崽子得逞·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秦渝把柯庭云背回了自己家。
进屋的时候他也没有换鞋,一口气把柯庭云放在了沙发上,然后去洗手间找了条毛巾给他擦脚·柯庭云俯视着秦渝的头顶,对方发色很黑,发质又极好,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出了一圈暖色的光晕。
柯庭云手痒地把左手放在他头顶上,很轻很轻地揉了揉·然后他就感觉秦渝的动作顿了一下,在自己的脚心惩罚似的捏了一把··很痒,但柯庭云没有缩回来,反而把脚往秦渝怀里伸了伸,几乎要怼到他的鼻子下面。
而且很异常嚣张地左右摆动着,不给秦渝避开的机会··秦渝无奈,只好扣住他:“别动·”·柯庭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擦脚。”
秦渝:“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给人擦脚·”·柯庭云:“那我以后给你擦·”柯庭云想说,以后自己不仅会给秦渝擦脚,还会好好照顾他,给他做饭,帮他整理衣服,参与他人生中每一件大大小小的事情。
可是这对未来的展望终于提醒了他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和将来要面对的现实·他的心,在这一刻重重的落到了谷底,几乎能听见那“砰”地一声摔的四分五裂的声音。
柯庭云说:“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可能会去找秦叔,跟他说咱俩的事·”·秦渝直起身子,给柯庭云找了双拖鞋:“我知道·”柯庭云察言观色,他知道对于秦渝来说,秦勉无疑是他最重要也可能是现如今唯一的亲人,而秦勉对自己和秦渝在一起会是什么态度,柯庭云不知道,但他猜测,十之八九也是反对的。
他不怕秦勉反对,也不怕秦渝会反悔,但他怕秦渝难过,怕他被迫要在离经叛道的爱情和骨肉至亲的亲情中做一个选择·他怕秦渝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经崩塌,死于对选择的恐惧和不信任之中。
秦渝:“如果他知道了,我会好好和他说的·”秦渝这么说,多少也在安慰柯庭云柯父未必会把这件事告诉秦勉,何况高考迫在眉睫,他还是希望秦勉不要知道这件事,这样也不会让柯庭云分心。
可柯庭云听了却想,他果然还是不想让秦叔失望的··这个话题让两个人都有些沉默·尽管还未成年,还未真正的踏入社会,但两个人都可以预见到未来的艰辛和困难。
还未相逢,我却已经在计算着别离了··那一年的高考季分外闷热·每个挣扎在高三这个临界点的学生都忍受着天气和心理的双重煎熬,每一天的空气都是一触即发的紧绷。
谢鑫一肩负着尖子班尖子生的双重压力,三天两头被班主任拎去训话,因为有些偏科,不得不在班主任的施压下每天晚自习后,多留堂半个小时来和秦渝“互相鞭策,共同进步”。
他这边脸色不好看,秦渝也是一样·他自己的成绩稳定,但柯庭云和谢鑫一有点类似,偏科严重,英语总是在及格线徘徊,他担心柯庭云,所以每天眉头紧锁,讲题的时候脸色浓的像化不开的墨。
大分偷偷吐槽说他是死了老婆似的脸··柯庭云来找秦渝的时候,他正在和谢鑫一讲题,大分趴在他俩对面,脸上全是“你们学霸之间的交锋我看不懂”的茫然。
因为走的晚,整个走廊都静悄悄的,教室里也只剩下他们几个人··柯庭云把买来的包子、零食和冰粥给他们放到桌上,大分一眼瞧见了一杯包的严严实实,分量满满的粥:“这份这么多,你可太偏心了啊。”
谢鑫一正伸出手要去拿粥,闻言立刻僵了一下,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拐了个弯,伸到零食那边了··秦渝扔开笔,伸了个懒腰:“我去洗把脸,困了。”
谢鑫一犹豫了一下:“我也去,等等我·”他不管身后大分“你俩是女生啊,还结伴撒尿”的吐槽,跟上了秦渝··秦渝真是有点困了,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脸色都有点不健康的泛青。
厕所里弥漫着一股臭味和烟味交杂的味道,秦渝厌烦地皱着眉,在脸上泼了把冷水,一抬头看见对面镜子里现出了谢鑫一的脸,顿时像是闯入了夜半凶兆的现场,当即吓的骂了一声- cao -。
谢鑫一神色复杂地看着秦渝,不理会对方被吓得铁青的脸色,问他:“你知道柯庭云喜欢男的吧”·他俩久不回来,柯庭云看大分等的无聊,就劝他:“要不你先回去”反正你在这也不做题。
大分立刻挺直脊背,摆出一副我在努力学习的模样:“没啊,我这卷子还没看完呢·”柯庭云不忍心戳穿他十道题错了八道的残忍事实:“也行·你怎么突然这么努力了。”
他只是随口一问,大分却扭捏了一下,他似乎在等柯庭云继续问下去,可柯庭云并没有追问的欲望,甚至连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愿也没有·大分磨蹭了一会,按捺不住地问他:“你妹……”柯庭云抬头望他,大分:“……你没有把这个数算进去。”
柯庭云“哦”了一声,把原来的答案擦掉,继续挣扎在学海里··大分叹了口气·柯庭云:“你要是想说什么就说吧,老是这么叹气折磨的我什么也看不进去了。”
大分舔舔嘴唇:“秦渝不让我说·”·秦渝这个名字一下子戳中了柯庭云的神经,他上下打量着大分,从对方脸上紧张的神色确定他没有撒谎,那么:“秦渝……他有事瞒着我”·“也不是。”
大分咔擦咔擦掰着手指:“其实吧,我挺想和你说的,不过我怕说了对你影响又不好·”·柯庭云皱眉,他的脑海里第二次想起了陈先锋和自己说的话,除此之外几乎想不出秦渝瞒着自己的理由:“是和一个女生有关”·大分胖胖的脸上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你知道了”·厕所里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秦渝确定自己的表情并没有变化,但谢鑫一和他朋友多年,已从他不正常的自然的表现里推论出了自己的结论:“你果然知道·”·他微低着头,垂下长长的睫毛,这个角度显得他小脸尖尖,格外秀气,是他平常最不喜欢的一个姿势,不过他现在已经顾忌不到这些了:“我都听见了,就是那天我去你家的店里的时候,我听见他爸和他说话,也听见了他……他喜欢我。”
谢鑫一露出一个有点迷茫的表情:“我以前从来不知道的,刚开始真的有点儿不知所措……”·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秦渝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迅速的回忆起了那天发生的事,隐约记得柯庭云是提起过他爸来药店的事情,可是……秦渝说:“你弄错了吧”·谢鑫一摇头:“我确定。
当时他们都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睡眠很浅,一点动静就醒了,你知道的·”他没有看见秦渝猛然握起的右手,自顾自地说:“所以上周我都一直躲着他,可后来想想,这么一直避开也不是办法。
他是你的朋友,也应该是我的朋友·而且……”谢鑫一咳嗽了一声,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地问:“而且我对他也挺有好感的,我觉得他笑起来特好看,冰雪乍融的那种感觉。
要是没见到他吧也有点想他,可是见了他吧我又浑身难受·我也说不太清楚,你说,我这样,是不是我也有问题啊”·睡眠不足的恶果也开始显现,秦渝觉得双腿都有点发颤,整个人头重脚轻,明明每一句话都能听懂,却好像每一句话都那么轻飘飘地,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只有“他喜欢我”这几个字。
他想起自己最开始遇见柯庭云的时候,对方就在暗恋谢鑫一,两个人在一起后,他从未问过柯庭云“你对谢鑫一还有没有感觉”这样的话,秦渝觉得不问,是给对方信任,可这份信任,对方能否又给自己呢秦渝不知道了。
而教室里的柯庭云也同样脸色发白,他在心里被自己的想象凌虐了好几遍,才克制住立刻冲出门去大喊的欲望··大分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用圆珠笔戳着桌子,想起了自己那天跟秦渝说的:“我想追柯舒朗。”
秦渝当时是什么反应来着对了,他并没相信·可大分的热情肉眼可见,往柯舒朗她们班跑的次数堪比去食堂旁边的小卖部买零食,这么热的天,他满身胖肉浑身大汗,去楼下一次上来都要喘半堂课。
大分自觉自己用行动说服了秦渝,想要走捷径地通过柯庭云近水楼台先得月一把,被拒绝了:“先别和柯庭云说·”秦渝那时才和柯庭云从方安静的家回来不久,很郑重地嘱咐他:“他现在是学习的关键时刻,不能再为别的事情分心了。”
末了还不忘安慰他:“你要真喜欢人家,想告白也等考完试了再说·你自己也努力一把,给人小姑娘做个榜样·”··第20章 巨变·大分这边思绪万千,差点没听到柯庭云的问话:“是步淼淼吗”大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什么”等柯庭云重复了一遍,大分才做出一个拒绝的表情:“人可是校花,前男友还是谢鑫一这样的大帅哥,能看上一般人么我觉得她跟秦渝挺般配的。”
他这话是揣测,孰不知这风牛马不相及的两件事听在柯庭云耳里,恰恰就是同一件事了·这习题是做不下去了,柯庭云身体比意识先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站了起来。
大分:“你干哈”他有些紧张,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说漏嘴,为什么柯庭云的脸色这么难看是猜到了自己想追他妹妹么·柯庭云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去问秦渝吗如果是假的,秦渝会觉得自己不信任他,如果是真的,那以秦渝的- xing -格,应该不会再瞒下去,他会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分手吧。”
然后自己就会躲在后面,重现变成一个畏畏缩缩的、不能见人的偷窥者,在后面看着他们两个人郎才女貌,自己除了死缠烂打获得一点同情的可怜的感情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如此吗·大分瞪着门口:“你俩可算回来了,去那么久,掉坑里啦”·秦渝和谢鑫一的表情都算不上好,两个人回到座位上,一时间除了大分咔嚓咔嚓吃薯片的声音外,寂静无声。
柯庭云之前是坐在秦渝旁边,秦渝和谢鑫一去了厕所后,柯庭云就挪到了秦渝对面·现在秦渝回来了,他也没有坐过去的意思·柯庭云自己也说不好,就好像是种心理意识,希望能通过这反常又别扭的一点小插曲来引起对方的注意一样。
可秦渝一切如常·他右手拿笔,左手撑在额头上,一直没有抬起头,仿佛是拒绝和对面的人有任何视线和情绪上的交流一般··离开学校的时候已经快11点。
学校大门已经锁住了,值班室老师也不知去向·大分带路,四个人轻车熟路地拐到了偏门那,谁知偏门也锁了,好在围墙不高,大分就提议说翻过去:“就是得注意,上面有几个钩子,小心别勾着肉了。”
谢鑫一第一个翻过去,秦渝跟在他后面·两个人都是身形灵巧,一跃而下·柯庭云退了几步,双腿用力一蹬就蹿了上去·谢鑫一下来的时候踩在了一块石头上,差点摔了个跟头,此刻就多叮嘱了一句:“小心啊,这边有碎石头,你往这边跳。”
边说边挪了一步·他看柯庭云蹲在墙头,以为他不敢跳下来:“你跳吧,我接你·”·柯庭云摇头:“不用·”他向秦渝的方向看去,可夜色太黑,偏门这边又没有路灯,他看不清秦渝的表情。
谢鑫一等他跳下来,下意识地过去扶了一把,因为是下意识,也就没怎么注意到柯庭云立刻避开了他的手·最关键的是,本该最后一个跳下来的大分并没有如他所料的安全着落,而是被围墙上的钩子绊了一下,以一种看起来很危险的姿势摔了下来。
秦渝好险在下面托了他一把,摸到了大夏天那一身脂肪下的热汗··秦渝把大分的裤管撸起来,果然小腿那一道巴掌大的血痕·大分也是反应迟钝,看见伤口了才后知后觉的嚎了一声。
其实痛倒是不痛的,就是天太晚了之后的疲倦感和用脑过后的懒散让大分觉得不想动弹和委屈:“我妈要知道了,又得说我·”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骨头没事:“她就老说我笨手笨脚的,走路都能平地摔,一想到她唠叨我就心烦。
这么晚了我不想去医院,小鱼儿我去你家睡一晚行不正好你给我消个毒·”·谢鑫一:“天太晚了,就别折腾了,要不我们都去吧,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
柯庭云沉默·谢鑫一和大分并不知道他和秦渝已经住在一起,也不知道他今晚有好多的话想要和秦渝说·柯庭云知道如果自己找个理由拒绝,也不会有人怀疑,可是……·“好。”
柯庭云听见自己这么说·他明白自己还是太过怯懦,既想知道秦渝的答案,又怕知道秦渝的答案,所以干脆选择了逃避·这一点,和柯父一模一样·柯庭云悲哀的发现自己最讨厌柯父,却又不得不屈服于基因和血缘的力量,继承了柯父令人讨厌的这一点。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说什么信任,都是自己在自欺欺人罢了·他只是一个- yin -暗的敏感的可怜虫,远不配去信任别人··谢鑫一给自己和大分家打了电话,报备了行踪,一回头就看见柯庭云在橱柜上翻找药箱,他和柯庭云差不多高,看柯庭云仰头去拿药箱很费力的样子,就问他:“要不喊小鱼儿过来帮忙”他喊了秦渝,可秦渝正在给大分换药,偏偏消毒水还没了,正准备骑车去药店拿。
柯庭云想到秦渝没戴眼镜,路又黑,连忙拦住他:“我去吧·”秦渝没有回绝,他看着柯庭云走到门口,穿上鞋子,看着他弯着腰,肩胛骨都因为用力而凸显出一个锋利的形状。
今晚在学校种种的不愉快和猜测都抵不过这一刻突如其来的缱绻,秦渝走上前,因为有别人在没有像以往那样抱上去:“路上小心·”·柯庭云回给了他一个微笑。
他出门的那一刻和秦渝心电感应似的,察觉到了对方微妙又相似的心情,毕竟还有未来,所以现在的都会过去,该来的还是要来··这个时候柯庭云还没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也不知道老天为什么要和他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他骑着单车,穿过那天走过无数遍的小巷,在快到药店门口的时候看见了在门外徘徊的柯父··柯庭云立刻停车躲到了一边·因为离的远,他无法判断柯父为什么大半夜的来找他,只能凭本能躲着他,希望柯父赶紧发现药店没人的事实然后离开。
可是柯父敲了药店的门之后不久,门就开了·柯庭云大脑空白了一瞬,后知后觉秦勉今晚留在药店过夜·那柯父会把自己和秦渝的关系告诉秦勉吗柯庭云咬住嘴唇,从裤兜里掏出了捂的温热的手机,准备打电话给秦渝。
可是要拨出的那一刻他犹豫了,他看着药店,那里并没有亮灯,因为翻修的关系,周围没有别的商铺和住户,都是一片漆黑··药店的玻璃门在这片漆黑中透着一点闪烁的光,像一只怪兽的眼睛。
柯庭云也不记得自己犹豫了多久,就听到“砰”的一声,药店里响起了细碎的一阵声音,紧接着药店的门就被撞开,柯父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柯庭云立刻紧张起来,但柯父并没有走多远,他像一个肢体不协调的病人一样,双手在身上摸索了一阵,就重重地倒了下去。
柯庭云吓了一跳,他观望了一会,屋内的秦勉没有任何动静,他才从墙角走过去,犹豫着低下头去看呈大字型躺在门口的柯父··对方还是自己熟悉的、厌恶的脸。
就是有一点的消瘦,柯庭云的目光从他的脸往下巡视到他的胸膛、手臂,然后停在了他的腰侧··那里正在流血·已经染红了他深色的长裤,开始丑陋地攀爬到了地面上。
柯庭云“蹬蹬蹬”地后退,因为惊吓过度而重重地撞到了身的门上·他回过头,看见了如同鬼魅一样惨白着脸,左手握着刀的秦勉··而此刻的秦渝已经觉得到了极限,他眼皮开始在打架,眼部周围的肌肉都酸痛的厉害。
秦渝强撑着看了眼时钟,判断着柯庭云应该回来的时间:“到两点了你们喊我一声·”·大分看着他趴在桌上沉沉睡去,朝也在困得打哈欠的谢鑫一撇撇嘴:“我看他都快把柯庭云当儿子养了,费心费力的。”
谢鑫一:“我也困了,昨晚做了两套测试题,夜里做梦都在涂答题卡·你往旁边挪挪,我躺这歇会儿·”·柯庭云哆嗦着手要给秦渝打电话,秦勉死气沉沉地注视着他的动作,忽然说:“你好好照顾秦渝。”
柯庭云如同被按了暂停键,傻愣愣地望着他··秦勉:“我杀了人,要去坐牢的·”·柯庭云觉得脑袋一阵阵的发晕,他软着手脚想捂住柯父还在流血的伤口:“他没死,你看看,他没死。”
秦勉笑了一下,月色透过玻璃门照在他脸上,显得分外恐怖:“我知道·可我捅了他,我把刀扎到了他身上,我就是犯人·”他喃喃自语:“我听到他说你和秦渝是一对,他还说要把你带回去关起来,要去学校里告秦渝,让他不能去考试,要毁了他这辈子。”
秦勉没有理会柯庭云因惊恐而毫无血色的脸:“我就想拦住他,可他力气太大了,一直要往楼上冲·我就拿刀吓唬他,我真的是吓唬他,”秦渝看着自己手上的刀:“可怎么就扎到他身上了呢”他重复了一遍,忽然醒悟似的把刀丢在了一边,刀身和地板相撞,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噪音。
秦勉痛苦地捂住头:“我怎么就扎到他身上了呢·”柯庭云闻到了柯父身上越来越浓的血腥味,这股令人反胃的味道反倒让他滚烫的、乱成一团的脑袋清醒了下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去找绷带止血··秦勉:“报警吧·”·柯庭云回过头,他嘴唇已经被咬成了紫红色,眼眸却异常地明亮和坚持:“不·不能报警。”
柯庭云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茫然地飘荡在半空中,含着怜悯俯视着自己的肉体·他看见自己说服了秦勉,两个人合力把他抬到了后院运货的车上,然后再一路把他送到了医院。
他还看到了陌生的自己,看到自己站在医院的走廊上,冷静地看着手术室,看着来来往往的医生和护士·每个人都神色匆匆,目不斜视地穿过立在正中间的自己··有人大声呵斥:“不要挡路”·柯庭云让开了一下,看见了不知从哪推进来了一个大腹便便,脑袋冒血的中年人。
众生皆苦··众生太苦··秦渝这一觉睡的不安稳,梦里模模糊糊地有个人在跟着自己,他很恼怒,可回过头又什么都没有·秦渝梦见自己站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中央,问那个似乎在又似乎不在的人:“你是谁”·没人回答。
可秦渝迈开步子要走了,那个感觉又如影随形地来了,并且在离他很近很近的地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一下就把秦渝烦醒了·看一眼闹钟,才五点不到。
胃里空荡荡的,因为起的过早而泛着酸涩·他去倒了杯冰水,然后敏锐地发现柯庭云不在··秦渝皱着眉,从沙发底下掏出自己的手机,里面显示一个小时前柯庭云发来了一条短信,里面只有几句话:“家里有事,我回去一趟,不用担心。”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秦渝噼里啪啦地给他回了过去,然后准备出门·这动静惊醒了谢鑫一,对方被大分压住了手臂,此刻浑身都酸麻的厉害:“怎么,你要去哪”·“药店。”
因为没有车,秦渝是走路过去的·这一路太阳也渐渐地露了头,热气开始慢慢蒸腾,也许是因为没吃早饭,低血压的毛病犯了,秦渝就觉得眼前先是忽明忽暗,再是一阵急促的、打鼓似的心跳——仿佛要出什么事了一般。
他从不迷信,可这不安来的强烈且邪门,让秦渝不自觉的很是烦躁··离药店几百米秦渝就看见了药店的门关着,门口停着常拉货的车,车门开着,秦勉蹲在那,像是在洗车的样子。
秦渝走过去,发现秦勉脸色很不好,像是一夜没睡:“叔,昨晚柯庭云来了没”·秦勉含含糊糊地咳嗽了一声,秦渝才发现他浑身都是烟味,衣服也是皱皱巴巴的像没晒好的咸菜干:“来了。
拿了消毒水·”他把后座的垫子拆下来:“然后他接了电话,说家里有事要回去看一趟·”·秦渝转身要走,刚迈开步子就听到秦勉喊他·秦渝扭过头,看见秦勉望着他,不再年轻的脸上满是疲惫,好像一夜之间就老了许多。
秦勉像是要说什么,可最终只是默默地吐了口气:“天热,早点回来·”··第21章 分别·秦渝的额头都泌出了细细碎碎的汗珠,因为精神恍惚,过马路的时候差点被一辆自行车撞到。
骑车的是个中年人,看秦渝嘴唇苍白,眼睛下都是一片青色,很是心有余悸:“小伙子你没事吧”·秦渝摆摆手,他有“预感”,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觉得很慌张,好似心里有团火,烧的他五脏六腑都蜷缩成一团那样的难受。
他不知道柯庭云为什么突然回家,更怕他是被柯父抓走的,因此这一路上真是心急如焚,不良的睡眠加上长跑让秦渝的心肺因为缺氧而剧烈疼痛,停下来的时候忍不住就眼前一黑。
可他想象的都没发生··柯舒朗站在门口,正在和一个背对着他的女人说话·秦渝走过去,在柯舒朗的脚下看见了不大不小的两个行李箱··柯舒朗:“鱼儿哥你来啦”·秦渝:“......”。
那个女人果然就是柯萍·秦渝想,难道是因为柯舒朗又要去柯萍那里,所以柯庭云回来帮忙收拾行李吗·柯萍也看见了秦渝,她对年轻的、帅气的男孩没什么好感,更何况柯舒朗还对这男孩十分热情,柯萍就更加不满,因此只是很冷淡地瞥了一眼,问柯舒朗:“你哥呢”像是要应和这句话一样,柯庭云正好拎着一个双肩包就出来了。
秦渝把他从上到下细细地扫视一遍,正在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没有挨打的时候,就听见柯萍说:“收拾好了就走吧·”·秦渝愣了两秒·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柯萍,从对方毫不动摇的眼神和语气中确认了她问的是柯庭云,然后他听见柯庭云说:“好。”
秦渝猛地抓住柯庭云的手臂:“你去哪”·柯庭云没有转过来,他仍旧是面对着柯萍,秦渝看不见他的正脸,自然也就看不见他毫无焦距的眼神,秦渝又问了一遍:“你去哪”他自己觉得这一句比上一句语气和缓,给了柯庭云一个缓冲和解释的机会。
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就要离开·柯萍有点不耐烦地用脚打着拍子:“你没和你同学说啊”她皱着眉,对柯庭云带来的麻烦和耽误的时间有点困扰,隐隐地有些后悔同意柯父让柯庭云来代替柯舒朗的要求了——看看,果然还是女孩子好,温柔听话又好摆弄——“庭云要搬去和我住了,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柯萍说:“男孩子嘛,就要出去多见见世面·我看他也是太内向了,不爱说话不爱动的,养的像个女孩子一样,以后出了社会怎么赚钱养家·”·柯庭云感觉到了手臂上越收越紧的力量,他听见秦渝说:“那我有话要跟他说。”
那股力量突然变大,是秦渝把他连拖带拽地拉到了后院,这里离大门的距离并不算远,可秦渝已经不能去顾忌这些了,他没等柯庭云站稳,就问他:“你要干什么”·这简直是咬牙切齿的质问了。
秦渝说:“我不明白·”不明白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离开,为什么不再回来,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要丢下我··太多的为什么都堆在秦渝的心里,挤得他一阵烦躁,他把柯庭云拉过来,勉强管理好自己的表情,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多狰狞:“为什么突然回家是不是你爸强迫你的”他仔细地看着柯庭云的微表情:“是不是他强迫你要你去你姑姑那他知道了我们的事,所以想通过这种方法拆散我们是不是”·“你和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他看着柯庭云的头顶,良久,他看见那头顶左右摇了摇··秦渝深吸口气,摆明不肯相信:“那你为什么突然要离开这里”他仗着自己个高挡住了柯萍他们的视线,把柯庭云的手包裹在自己手里,这才发现盛夏的天气,柯庭云的手冰凉的可怕:“你不能什么都不说就走。”
他摇着柯庭云的手:“即便不是为了我,难道你不参加高考了吗”秦渝坚信柯庭云是被柯父逼迫的,因此循循善诱地想要柯庭云说出来,可柯庭云的手指痉挛似地在他的掌心里抽搐了一下,并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今天第一次地正视了秦渝··日光洒在柯庭云的脸上,照的他的五官一片模糊,秦渝微眯着眼,只能看见他清秀的轮廓,又熟悉又陌生··柯庭云说:“没人逼我。
是我自己想去的·”·秦渝一下子就听见了自己血液因为愤怒而生的涓涓流淌的声音,那细碎恼人的声音从他的脚底直达脑门,他的双眼因为愤怒和不解而迅速冲红:“柯庭云”·秦渝的手蓦地缩紧,他似乎听见了骨头缝细微的摩擦声。
有那么一刻,秦渝想把眼前的这个人捏碎了,捏紧了,扯下他的面具,撕开他的皮肤,把他的心脏抓在手里,然后问他:疼吗你疼吗那你知道我有多疼吗·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可秦渝什么都做不了,他连握着柯庭云的手,都怕弄疼了他。
他是如此的心疼这个人,为了两个人的将来而谋划着努力着,可现在这个人却说这些他都不要了,这简直像是一巴掌忽然扇到秦渝脸上,扇掉了他的努力和自尊,憧憬和希望,把他扇懵了。
秦渝:“你连自己的前程都不要了是吗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是吗”那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和挣扎算什么,那些不眠不休的时间和奋斗算什么·秦渝说:“你记不记得,你曾经问过我,和你在一起我怕不怕。
当时我没回答你,现在我告诉你,我怕·我怕你反悔怕你失望,更怕的是你瞒着我,不信任我·”秦渝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翻腾的想要咆哮的肆虐的欲望压下去:“我从来不要你一个人承担什么,我要的是两个人在一起,共同面对。
我答应你我能做到,你呢”·大概有五秒,或者十秒,他都等不到柯庭云的回答··秦渝冷笑了下:“所以,你是要分手”·依然是没有回答。
可柯庭云明显被“分手”这两个字震到了,从秦渝的角度,轻而易举地能看见柯庭云的手都在颤抖··“所以你要怎么样,”秦渝后退了两步:“你不肯告诉我你离开的原因,也不愿和我分手,”他觉得荒谬地笑了下:“是要吊着我么我算什么你呼之即来的寂寞的替代品吗可惜我并不是这样的人。”
柯庭云很小幅度地摇了摇头,秦渝一直在观察着他,当然没有错过这一细节,可惜秦渝的耐心售罄,已经不愿意再这样琼瑶地继续一场“说与不说”的戏码了:“我以为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的。
看来是我错了·如果你要分手,那就直说,我不会拖着你不放,所以你不用匆匆忙忙地躲出去·如果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被迫的,”秦渝盯着他:“那我告诉你,我不需要,我不需要这样自以为是地为我好,我要的不是妥协,是信任。”
柯庭云发出了一声呜咽,声音细微又痛苦,就像是一个小动物频临死亡前最后的挣扎·不忍心,可不得不··秦渝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在劝解自己:不要再问了,留下他吧,只要他留下,就行了,·可还有一个不甘心的自己在心里上蹿下跳着:你愿意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和他过一辈子,哪怕他不乐意,哪怕他不快乐哪怕他爱的其实是别人·秦渝想起了谢鑫一和自己说的,就好像心头被根细小的刺扎了一下,他眼神闪烁,带着不知是求证还是解脱的复杂滋味问:“是因为谢鑫一吗你还喜欢他,对吗”他觉得如果柯庭云斩钉截铁的拒绝,或者是愤怒地反驳,自己都能够理解。
可是柯庭云面无表情,似乎从秦渝说出“分手”两个字后就魂游天外了,此刻也是目光涣散·他似笑非笑,先是对这个质问不解,再然后就是恍然:“你呢”柯庭云反问他:“你对步淼淼呢你难道没有瞒着我吗”·就像是一场论战,而此刻柯庭云找到了反驳点:“你信任我吗”·输了。
秦渝听到了心里什么东西轰然倒塌的声音··那些爱啊喜欢啊,承诺啊约定啊,都想这阳光下的雾气·看着多美啊,风一吹,光一晒,都没了··秦渝模模糊糊地想,所以就不该这么去说爱,来的太容易,失去的也太容易。
柯萍看见那个高个少年离开,立刻长舒一口气:“去叫叫你哥,下午的车,别晚点了·”·柯舒朗这才小心翼翼地凑近,她蹲下来,和柯庭云视线齐平,她看见柯庭云的右手紧紧抓着双肩包的背带,因为太过用力,手背蹦出了条条青筋。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柯庭云要晕过去了,肩胛骨都因掌握不了平衡而费力地凸起·可最终他还是站了起来阻止了柯舒朗要去喊人的动作:“我没事·”·柯舒朗帮着把他的行李搬去后备箱,犹豫着开口问柯庭云:“你......你真的决定要留在那再也不回来了吗”·柯萍也听见了,看似爱抚实则斥责地拍了下她的脑袋:“留在这里能有什么出息。
我看庭云模样好手脚利落才愿意带着他,留在这么个小地方有什么好的·再说你爸现在也受伤了,家里就他一个劳力,怎么还能跟小姑娘似的天天窝在家里不还是要出去给自己拼个活路”她打开车门:“走吧,你妈在医院照顾你爸也没法过来,你坐车上,送送你哥。”
·柯舒朗有些怕柯萍,被她这么一说顿时就不言语了··她跟在柯庭云身后默默上了车,因为柯庭云的脸色不好,连带着她的心情也暗暗低落了下来。
柯萍倒是比之前开心了些,她信奉读书无用论,这次回来就是劝说柯舒朗跟她在一起生活,本来是没报什么希望的——柯舒朗肉眼可见的不太亲近她了,也越来越怕她——她本以为要和柯父再争论一番,可谁料柯父却忽然主动要求把柯庭云交给她,而柯庭云也罕见地答应了,她店里现在缺少人手,就差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可靠的小伙子来撑撑场面,所以对这个决定也没有什么异议,只是还是不能掩饰对柯舒朗的偏爱:“舒朗啊,车要开好久呢,要不要买点吃的啊”·柯舒朗摇头。
她在车载音乐的吵杂声里向柯庭云看去·柯庭云已经好了一些,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掏出了一本书,柯庭云瞥了一眼,叫《云不语》·这一看就不是柯庭云的爱好,可柯庭云缩在后排,帽兜兜住头脸,把自己缩成一个拒绝交谈的模样,看的十分仔细。
柯萍在后视镜里看见,不理解地撇撇嘴,觉得这兄妹俩怕生的- xing -子真是不太好··可柯舒朗坐在柯庭云身边,却知道自己哥哥只是在哭·极其忍耐地,浑身颤动地在哭。
这悲伤里有几分是因为他自己的,柯舒朗不知道·但她直觉觉得与秦渝有关·她印象中的哥哥一向是忍耐的、坚强的,即便是被柯父抽的那么狠流了那么多的血也没那么失态和委屈过,所以柯舒朗有点不知所措。
因为柯萍在前面,她不好出声安慰,却因为柯庭云这极力的忍耐略微心酸了一下·那本书就大咧咧地摊开在柯庭云的膝盖上,柯舒朗略略的撇了一眼,她看过,是一篇小说里外国男主角对女主角的告白。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我爱你,不是因为你的外貌与家庭;·不是因为你的行为和言语;·是因为你金子般坚韧和不屈的灵魂··我希望你能看到我。
在这黑暗里,在这白日里··看到我和你一起郁郁前行··我希望你能看到我··在这欢愉里,在这热闹里··看到我为你的寂寞而哭泣。”
外国人就是这么浪漫的不切实际·柯舒朗想··车子越来越快,街边的路景全然都成了背影,柯舒朗转过头,看着窗外飞一样逝去的高高低低的建筑,忽然就觉得莫名的悲伤,好像是被柯庭云压印的哭声感染了一样,轻轻地叹了口气。
·第22章 重逢·2017年夏··这一年的娱乐圈和往年一样浮躁··晴美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终于捧出了个鲜肉似的小明星,自然全公司资源全砸他身上,上下几十人都把他财神爷一样供着。
柯庭云一边给他收拾满屋子的垃圾一边听这位财神爷在自己背后唠叨,恨不得把手里的庆生蛋糕糊他脸上:“我本来就不是你助理,嫌我收拾的不好就让你老板给你请个去。
反正他把你当亲爹一样供着·”·陆然生是个又嚣张又怕怂的矛盾- xing -子,属于你远他近你近他跑的人格,看见柯庭云好脾气都发火了,立刻闭嘴显出一副又纯良又无辜的表情来。
柯庭云说:“欠骂·”·两个人收拾好去了片场,今天是要给代言的一款眼镜拍宣传片,厂家指定了个小网红和陆然生搭档,陆然生觉得自己名气比对方大,被人蹭了风头,一路都拉着个长脸。
等到那个网红主动迎上来和他打招呼,他也一脸别扭,不情不愿地握了握手,力图从每个毛孔里透出我是大牌这四个字来··倒是柯庭云热情洋溢地迎上去:“你好。”
陆然生很少见柯庭云这么主动,诧异地望过去··柯庭云:“你不记得我了我和你高中一个学校一个年级,我叫柯庭云·”·网红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恍然大悟:“啊,是你”她上下打量柯庭云:“差点认不出来了,现在可真帅”然后又转向陆然生:“陆哥好,我叫步淼淼,是庭云的高中同学。”
陆然生听出她刻意强调的关系,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步淼淼作为一个从大学毕业就开始专职经营的平面模特和网红,已经小有名气,但毕竟和已经正式踏入影视圈且风头正盛的陆然生没法比。
她看出陆然生对她刻意避让,也知道自己这次蹭镜头的行为很惹人厌,就知趣地不去陆然生身边凑热闹·在陆然生拍单人镜头的时候躲在柯庭云身边,跟他一起看镜头里的陆然生搔首弄姿。
柯庭云早等着她来,自然拿出了自己生平最不擅长的热情和她寒暄··步淼淼说:“哎,我听说你高中毕业就去了南方,连高考都没参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就最近。”
“挺好,那边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哪有老家亲切·不过那儿风景好机会多,挺适合出去闯荡的·对了,你进这公司有几年了吧,我看陆哥跟你关系挺好,要不是之前见过胡姐,我还以为你就是他经纪人呢。”
柯庭云知道对方有意问自己的职位:“不是,我和他经纪人胡姐是一个部门的·他身边现在缺人,我又正在假期,就过来搭把手帮个忙·”·步淼淼“哦”了一声,掏出贴满水钻和卡通的毛绒绒的手机:“那咱留个电话呗,都老同学好久不见的,有机会出来聊聊天。”
她手机不是时下流行款,开屏时正好在自拍界面上,步淼淼微窘,连忙摁掉,结果不小心划到哪,正蹦出来一张最新的照片··照片是她和另一个男人的合照,俩人离的不近不远,看得出比她高出近一个头,短发明眸,黑色的大衣和眼镜,眉眼艳丽且凌冽。
步淼淼立刻划过去,看了一眼柯庭云的脸色,不好意思地“嘘”了一声:“别告诉别人,我们公司管的可严了,都不让随便和异- xing -拍照的·”·柯庭云心里已是滔天巨浪,好在这些年的修炼已经能勉强维持住脸上波澜不惊:“自己人怕什么,都不是外人。
这是秦渝吧”·步淼淼:“对啊我记得你高中时和秦渝关系超级好,成天形影不离的·他大学毕业就留在北京了,今年年初才回来,说是公司派遣回来接这边的业务的。”
柯庭云:“照的挺好,猛一看还以为是一对呢·”·步淼淼微笑··柯庭云看她没反驳的意思,一时间转了无数个念头,每个念头都暗含着他七拐八弯又明目张胆的心思。
可这时单人拍摄已经结束,轮到步淼淼和陆然生两个人的镜头了,柯庭云看步淼淼熟练地整理妆发,陆然生搂着她的腰,两个人比肩而立,美的好像自带柔光,柯庭云就一时间不知道在想什么,愣在那里。
·这一天拍摄下来柯庭云都魂不守舍的,备受忽视的陆然生很是不爽,一路都没有正眼瞧过他·他经纪人在用笔记本看拷来的成片,说陆然生的手臂和女生摆的近了些,视觉效果不好,这下可让陆然生找到了借题发挥的借口,把跟着经纪人的小助理训的抬不起头:“什么近了些是说我占她便宜笑话,我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我用得着去占她便宜我还怕她沾我光咧。”
他一路唠唠叨叨,胡姐一个头两个大的把他扔给了柯庭云溜之大吉,柯庭云送他回家,临关门了他还冒出来一句:“我看上你都不会看上她好不好,正好你也喜欢男人……”·柯庭云脸色一变,好在整层楼只有他们两个人,立刻捂着嘴把他推进去:“你再大声点,把整栋楼的人都吵醒拉倒。”
陆然生知道这句话戳中了柯庭云死- xue -,立马怂下来不吱声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广告很快在各大没提投放,柯庭云就趁这时候回了趟家,他从今年回来就在外租房子住,这还是第一次回来。
柯家冷冷清清,门外落叶三尺厚,厨房灶台都积了灰,显然柯舒朗也不经常在这住,柯庭云屋里屋外的转了一圈,觉得冷·想烧点水,发现家里停电了··他呆了一下午才等到柯舒朗回来。
兄妹俩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多年重逢,两人都愣了一下·柯舒朗客客气气地喊了一声:“哥”,她长大了,除了眉眼间还有点以前的影子,整个人都脱胎换骨般,裹着门外的重重冷风,夹杂着冷香和肃穆飘到屋里。
“就你一个人回来了爸妈呢”·柯庭云:“老样子,妈还在医院照顾他·”·柯舒朗嗯了一声,这问话也不像是真的关心,反倒是完成任务一样漫不经心的,她甩脱了细高跟的鞋子,只一双丝袜踩在地板上。
柯庭云一个人立在客厅里,有心想关心她两句,可这句话梗在喉头,怎么都觉得说出来是矫情··前面是情浅,后面是缘薄·真是家不似家人不似人,好没意思。
柯庭云想回去的时候,却在门口碰见了大分——柯庭云顿时想起来高中时他就格外照顾柯舒朗来着——现在显然更加壮硕了,不到三十却隐隐已见啤酒肚的趋势,走路时两边脸颊的肉都要抖上一抖。
他猛然见到柯庭云,更是惊讶地睁大了一双小眼睛,不相信似的越过他两三步的距离上下打量,这倒也不能怪他,柯庭云比少年时要强壮许多,虽然还是瘦,但再也不见以前的苍白了。
大分迷惑地喊了柯庭云一声,等对方应了,他才确认面前这个高个瘦条的漂亮青年是自己的旧友,激动地熊抱上来,甚至没顾及到手里拎的满满的一袋子东西砰地撞到柯庭云的腿上了。
柯庭云笑笑··大□□上陌生的气息让他有点抗拒,身体上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可他心里是很高兴的·他已经不像多年前那样对别人的好意感到惶恐,大概是因为明白了这世上不吝啬于善意的人太少,如果遇到了还拒绝对自己实在是件很残忍的事情。
大分狠狠地吸了一口气,问他当初为什么不打声招呼就走:“就算你不告诉我们,也不该就拍拍屁股就跑了啊,你都不知道你走了秦渝有多伤心,他考完试喝醉了跟我们说过好多回呢。”
这就纯属扯淡了·就柯庭云对秦渝的了解,他向来是个闷骚的- xing -子,逞强的功夫是一流的,十分伤心能让别人看见三分就不错了,酒后诉情不是他的风格,除旧换新还差不多。
大分:“你这就太绝情了,一声不吭就跑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要不是舒朗说你去你姑姑家,我他妈都要以为你人间蒸发了·”·柯庭云苦笑·这倒也差不多,他进了柯萍家门的第一天起,柯萍就没收了他所有的东西,包括手机,别说接电话,他刚去的前半年,除了工厂和家里两点一线,连家门口的公厕都没去过。
这些他也不想和大分说,只抱歉地和他约了下次请他吃饭好好聊天,大分狐疑地递过来一张名片:“你可别蒙我啊·”·大分开了家古玩店,他- xing -子阔气有人脉有路子,加上本身经济基础不错,没什么后顾之忧,小店开的风生水起的,现在有时间有闲钱,就缺个知冷知热的伴儿了。
因此一听说柯舒朗从学校回来,就立刻收拾了买好了吃的用的,兴冲冲地来了··柯庭云知道他是来找柯舒朗的,侧身让他进去,大分:“你不去坐坐”·这话柯庭云听的有点别扭,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客人还是主人了:“不了,我回公司有点事,以后有的是时间。”
他要走,大分趁着这空荡给他发了秦渝的手机号:“你还没和他联系吧,你怕他怪你啊,放心,小鱼儿没那么小气·”·柯庭云就这么对着那个号码发了一天的呆。
傍晚的时候他终于拨了出去,可惜并没有人接·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柯庭云叹了口气,仿佛积累了数年的勇气这一分钟就耗完了·他费尽心思地打听到秦渝的行踪,又费尽心思地回来这里,才发现这几年的心结远不是一通电话可以解释清楚的。
这种事他年少时一无所有尚不敢做,更别提现在了··可他和步淼淼见面就更加频繁了·这姑娘为了宣传在微博上放了一张和陆然生的拍摄图——还正好是胳膊挨的近的那张,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被陆然生的粉丝骂了个狗血喷头。
步淼淼也是真委屈,可她没有签公司,自己也不好澄清,一腔委屈没人诉,只能巴巴地拉柯庭云出来诉苦··柯庭云劝她:“想在娱乐圈混,都得有颗金刚心。
这事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吧·”·步淼淼- xing -格洒脱,咬着涂得粉嫩诱人的下唇委屈一场就想开了:“嗯,现在才知道当明星真不容易·”·柯庭云笑笑,觉得她和印象中总挑着一张脸冷若冰霜的样子有点儿差距:“拿着高片酬享受聚光灯,受点苦也是应该的。”
不然你也可以像陆然生一样开小号默默的骂回去··步淼淼:“谢谢你·我耽误你时间了吧·”·“不会,我本来就不忙·”·步淼淼和柯庭云高中时就没什么交集,对他也没什么印象,现在因为这一场风波反而觉得对方亲切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了,其实我还约了个朋友,你也认识的。
大家都好久不见了,一起聚聚·”·柯庭云眨眨眼·步淼淼这时支起上半身,朝他后面挥手:“这就来了·这里~”·柯庭云回过头去,就看见了秦渝。
他虽然知道这次回来必然会看见秦渝,但绝没有料想到会是在这么一个场景下·柯庭云大脑空白了一瞬,慌张地站了起来·力道可能有点大,膝盖撞上了桌角,把整个桌子都撞的颤了一下。
柯庭云的心就如同这桌子一样,慌张地大跳··秦渝也看见了他,两个人对视了两秒·也许更长柯庭云也不知道,但秦渝的目光并没有在他身上久留,只这么一滑,就移到了步淼淼的身上,轻轻地点点头。
然后再转过来:“回来了”·柯庭云就有种错觉,好像他和秦渝昨天才刚刚分开,两个人从未有过争吵有过别离,秦渝还是那个喜欢穿衬衫喜欢叉着手臂昂首看人的少年,自己还是那个赖在药店抓狂地复习课本的自己。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然后柯庭云就清醒了·秦渝已经不是那个少年了,他穿着厚呢子大衣,里面是笔挺的西装,鼻梁上架着黑色的眼镜,从上到下都是一派精致得体的精英模样。
倒是因为长大后的五官过于精致凌厉,在这厚重的装扮下,就透着股冷淡的、不耐烦的气质,这点却和高中时一样···第23章 约会·步淼淼亲昵地走过去,挽住了秦渝的胳膊,说了句悄悄话。
秦渝比她高,此刻微微矮了身子听她说话,柯庭云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 she -来的艳羡的目光,真的是郎才女貌无比般配的一对··柯庭云就忽然说不出话了。
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停留在过去的时光里,走不出来·他一个人怀缅,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对方的感受·当初是他一个人说走,现在又是他一个人说想留·可秦渝也许已经走出来了,柯庭云想,现在放不下的只有我而已。
步淼淼拉着秦渝坐下,她本以为两个人是高中挚友,又是多年不见,现在见面了一定很熟络,没想到现在两个人都淡淡的,就调解气氛似的说:“没想到吧,毕业这么多年了咱们还能再见面。
尤其是庭云,我还以为你走了就不会回来了·”·她用手肘撞了撞秦渝:“当初你走了秦渝可伤心了·”·秦渝拿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他密而长的睫毛下面,黑色的眼眸在光滑的桌面上一转,从眼角扫视了对面的柯庭云一眼,这一眼很快,柯庭云还没来得及和他目光接触上,秦渝就转开了:“对。
要是阿一也在,就更齐整了·”步淼淼似乎因为他这话噎了一下,精致的小脸上有些烦恼和尴尬,不过这情绪消失的也很快,她瞬间就调整过来轻轻地拍打着秦渝的肩膀:“你来的太晚啦,我都和庭云都把事儿说完了。”
柯庭云一言不发,他倒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敢说话·他感觉到自己时刻处在秦渝的目光之下,即便穿的那么厚,也如赤条条一般的没安全感·有内疚有悔恨有醋意,最后是深深的厌弃。
这么多年的历练并没有把他变得不动声色和坚韧强大,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自信又多疑,死脑筋又倔强,在秦渝面前,他还是那个自己都讨厌的柯庭云··秦渝戴了眼镜,此刻目光分外敏锐,他看见柯庭云握着杯子的手在抖——秦渝当然不觉得这是因为冷——指甲都因为用力而泛着青色,倒是比高中时白皙许多。
于是这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等咽下了口里的咖啡,秦渝才醒悟过来,自己是从来不喝这东西的··“刚回来应该挺忙”·秦渝问他,这句话像是不经意的寒暄。
可柯庭云觉得,更像是逐客令了——若是忙,还不快点去忙你的去他抬起头,和秦渝对视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胆怯暴露无遗,似乎要拔腿就逃了,可是:“不。
我有事想和你说·”·旁边的步淼淼咬着吸管,从稀薄的空气刘海下瞥着他俩·女孩子总是细腻而敏感的,尽管不知道往事,她也从这凝固的气氛中感觉到了她触摸不到的隔阂和凝滞。
可柯庭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先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说实话,这铃声响的突然又刺耳,好像一记重锤,一把击破了这欲语还休的氛围··柯庭云接起电话,居然是大分。
对方好像在很嘈杂的环境里:“我……在医院,对,舒朗病倒了,我把她送来的……你来吗”·这变故让柯庭云不得不起身告辞,秦渝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只起身问他需不需要帮忙,十分礼貌中透露着七分的疏离。
柯庭云有些泄气和失望,但也明白其实现在不是一个坦白和回忆过去的好时机··等他离开了,步淼淼双手交叠撑着下巴和秦渝说:“我觉得你好像心情挺好耶。”
“哦”·“为什么啊你最近不是为公司的事忙的焦头烂额吗之前怎么约你都不出来,怎么今天就忽然转- xing -了”·秦渝笑笑,开始漫不经心地翻着冷落在一边的菜单:“就是忽然心情好。
来,请你吃东西·”·柯庭云赶到医院,柯舒朗已经抽血化验好了,此刻坐在医院长廊里等结果·她披着大分的外套,因为衣服过大,整张小脸都埋在衣领里,只露出个额头和紧皱的眉,很是虚弱的样子:“没什么大事,就是贫血,去学校的路上晕倒了而已。”
柯庭云知道,柯舒朗即将研究生毕业,最近一直在忙着写论文和留校的事情·她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好,加上作息不规律,身子格外的羸弱··大分刚给她买了一堆补血补气的营养品,此刻局促地拎着站在一边。
柯庭云看他的表情,胖乎乎的脸色透着些外人越矩的不安,心里很过意不去: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当的还不如一个外人··柯舒朗干呕了两声,就有个小护士凑过来,扶着她去了洗手间。
她不在,柯庭云就干咳了两声:“最近都是你在照顾她,真的太感谢了·你自己也忙,不用每天都往她那跑,我以后会多照顾她的·”·柯庭云不傻,相反,他从小就是个机灵会看人眼色的,可这次他觉得自己实在迟钝过了头,居然才看出来大分对柯舒朗的感情来。
大分支吾了两声,他大衣脱给了柯舒朗,只穿了一件棕色的毛衣,此刻站在光秃秃的大堂过道里,居然也不冷,反而有种热血沸腾的燥热,忙不迭的表衷心似的说:“不,不,我也不太忙。”
柯庭云就点了点头··话说到这里,也就没必要再说下去了··柯舒朗回来的时候,柯庭云就格外留心她和大分之间的互动·但令人失望的是,对比大分热火朝天的行为,柯舒朗显然是不冷不热的。
送柯舒朗回去的时候,大分执意要把那一大兜营养品留下,柯舒朗怎么也不肯收,最后烦了,直接把营养品一并塞到大分怀里关上门·连同着被关在门外的柯庭云都觉得有些不忍心。
·可大分习惯了似的,转而把营养品递给柯庭云,老妈子似的嘱咐他:“回头你给她放屋里吧,她不爱吃早饭,对身体特别不好·你就跟她说,每天早上冲一袋这个果粉,又营养又暖和,我还特意买的草莓味的,她爱甜。”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柯庭云有些尴尬的应了·他作为一个和柯舒朗并不亲近、近年来也不怎么联系的哥哥,在柯舒朗面前的待遇只怕和大分也差不多——都只比陌生人强一点儿——所以就有些担心大分会拜托自己帮忙。
不过柯庭云显然多心了,大分并没有让柯庭云插手自己追爱之路的想法,甚至在柯庭云面前提起柯舒朗的次数都不太多··这下柯庭云倒有心问问他俩的进展如何了,但陆然生那边的宣传期一过,就开始夺命连环call,死皮赖脸的要柯庭云来参加自己的演唱会。
柯庭云觉得简直是奇谈了,这么一个破锣嗓子KTV水平的卖脸小生居然要开演唱会·可陆然生不管,他任- xing -惯了,丝毫不给柯庭云拒绝的机会,还大方地赠了一堆票:“让你朋友都来,我给你撑场子,免费VIP专属座位”·柯庭云辗转反侧了一晚,给秦渝打了电话,可秦渝那边似乎在忙,仍然是无人接听。
柯庭云只好发了短信,问他周五晚上是否有空,来回默读了几遍,自觉措辞语气都没什么问题了,才小心翼翼点了发送··凌晨三点的时候秦渝才回了短信,非常简洁的两个字:“有空”。
柯庭云才如获大赦一般,重重地把自己砸回到了床上··演唱会当天柯庭云打扮了一番,刻意把刘海放了下来——这样显得年轻面嫩——又不怕冷地穿了件极薄的内衫,以便露出自己结实的手臂线条和肌肉。
因为要照顾柯舒朗,所以这几天他都是在柯家睡的,以至于这天早上柯舒朗起来看见自己哥哥在镜子前搔首弄姿,张着嘴巴按摩脸部肌肉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你……要去相亲”·柯庭云出门的早,等到晚上快7点的时候才在体育馆门口看见秦渝。
对方穿着黑长外套板直的休闲裤,看见在寒风中一袭长风衣的柯庭云,脸上有些讶异··其实柯庭云也觉得自己有些傻气,尤其在站在一堆莺莺燕燕,拿着荧光棒和应援牌的小姑娘当中,显得特别的格格不入。
好在两个人走的是VIP通道,直接从后台进去·路上还碰见了去洗手间的陆然生,他画着妆,顶着做到一半的发型,看见外貌身高都格外突出的秦渝时有些呆滞,然后就很摆出他很拿手的做作姿态,在柯庭云的介绍中一丝不苟地扫视了秦渝好几遍:“哦,你就是秦渝啊,我听庭云提起过你。”
柯庭云深知他没脑子二百五的攀比个- xing -,生怕他一吐噜说出点什么意料不到的话来,抢在秦渝回答之前说:“你快点吧,胡姐又要催你了·”然后就半推半引着秦渝往VIP座位走。
秦渝被他推了几步,等到两人并肩时又稍微后退,落在他后面··柯庭云知道是为什么·后台的通道是半敞篷的,又没什么人,此刻风从门外的缝隙里钻进来,格外的冷。
他认为秦渝是在帮他挡风··可也就这样了·再亲密的动作,兄弟可以做,路人可以做,唯独他们两个心怀叵测的人不能做··“你现在在晴美工作”·“之前工作过一段时间,年初辞职了。”
柯庭云说:“现在人手不够,回来帮个忙·”·这是一个聊天的好时机,但却不是一个好话题·柯庭云想··秦渝也把头转向了舞台那边,有工作人员在那里调整灯光,下面陆陆续续的都是粉丝进场的声音。
柯庭云带着秦渝找座位,一看,和舞台离的极近,音箱里的试音震耳欲聋··秦渝十分不习惯这种喧嚣的环境,但也没说什么·他顺手接了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人员递来的灯光牌,两手交叠地握在一起,在粉丝热烈的欢呼和尖叫中坐成了一道格格不入的风景线。
率先出来的是一众穿着短裙画着浓烈舞台妆的舞者,因为距离过近,视觉效果就有点惊悚·秦渝觉得一天工作下来的脑袋都在这听觉和视觉的双重刺激下,有点隐隐作痛。
他微微扭脸,正好发现后排的一个白衣粉帽的女生举着手机对着自己,那女生估计是在偷拍他,却没料到秦渝忽然转头,吓的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好在秦渝的注意力被随着舞者的登场一并上台的陆然生吸引了,并没有计较。
陆然生这货是典型的人来疯,一首歌正经唱的部分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都在挤眉弄眼的逗粉丝和飞吻·可粉丝们都吃这一套,尖叫声连绵不断··秦渝转过头,看见柯庭云也正对着他,两人座位离得近,各自都能在对方眼里看见星光闪闪。
秦渝嘴巴微张,但幅度略小,柯庭云也看不出他说的什么:“啊你说什么”·秦渝摇摇头··那一刻柯庭云不知怎么,就忽地热血上涌,一把抓住秦渝的手腕,要把他带离座位。
可这时舞台上的陆然生一曲唱毕,示意大家噤声说:“我还有几句话要说·”·熟知他不按套路出牌的柯庭云立刻僵了一下··陆然生似乎是嗨了,蹦到乐队的身边,嬉笑着把话筒塞到他嘴边:“来,介绍一下自己。”
台下一片哄笑··陆然生说:“这次举办粉丝演唱会是我一直以来的一个心愿……我感谢你们愿意听我的声音,感谢你们在这么冷的天气赶过来看我……让我知道我一直以来的付出都是有回报的……”·秦渝听到了自己身后响起一阵很大的抽噎声。
“……也要谢谢我的公司,谢谢我的经纪人胡姐……这些天你辛苦了·”灯光照到舞台下,胡姐泪眼婆娑地站起来挥了挥手。
“还有我的乐队朋友们,我的助理……我的好朋友柯庭云,和他的挚友·”·聚光灯刷地从上面打下来,照在柯庭云的身上,秦渝因为和他离的近,半边身子也笼罩在了灯里。
周围坐着的人立刻发出一片或羡慕或惊奇的叹息声··柯庭云脸上铁青一片,说不清是被陆然生打断了自己的勇气可恨,还是他不顾自己意愿把自己曝光在灯光下更可恶。
总之,就是想把陆然生扯下舞台狠狠揍他一顿··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第24章 兄妹·陆然生扯着大白嗓子嚎了两个小时,这场类似于粉丝见面会的演唱会终于结束了。
因为人多,柯庭云特意在结束前十分钟就拉着秦渝退场,秦渝乖乖任他拉着,中途柯庭云回头看了他一眼,觉得此情景简直是这些年来的美梦成真版,一时间喜欢开心和不可置信都要从脸上每个毛孔溢出来。
尽管天黑,他也怕被秦渝看见了自己失控的表情,因此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回头··可等出了门,馆里的嘈杂的音乐声降了下去才发现,外面大雨瓢泼,他们这地势低洼,门口已经积了不少水。
雨势来的突然,加上天气寒冷,有不少行人都躲在这里避雨·有着急的开始张望着拦辆出租车,可这里离市区还远,除了定点的公交半天连车的影子都看不见··秦渝抬头望天,有细碎的雨珠就随风飘到他脸上,冰凉凉的。
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微微一笑·柯庭云心思都在他身上,立刻问:“怎么”·秦渝摇摇头,很自然地把外套脱下来:“你先披上。”
柯庭云立刻拒绝:“不用,我不冷,你穿的也单薄的很·”·秦渝:“我身体好,不像你容易感冒·”·这话一出,立刻就显出了几分难以对人言说的亲昵。
两个人就都停顿了一秒·秦渝想,这大概就是之前太过熟悉的缘故·即便是好久不见,即便是吵过闹过分别过,身体却都已经习惯了对方,嘴巴会骗人,心却不会。
两个人等了一会,雨不见小,旁边的人却越来越多,演唱会结束了,大批的粉丝聚集在了体育馆门口·另一边有工作人员在派发一次- xing -雨衣,但天黑雨大女孩子又多,于是即便是领到了雨衣,冒着大雨立刻走的也是少数。
人越多越乱,有胆子小的,已经开始和同伴抱怨着,柯庭云甚至听到有人在小声哭泣——头顶是暴雨闪电,脚下是积水深洼,寒风裹着雨水,一个劈头盖脸的打下来,身子就- shi -了半边。
这么等了约半小时,有几个汉子先不耐烦了,推着前面的人大声喊道:“走啊走啊,不走在这等着有什么用啊·”后面人在推,前面的人反而不住后退:“没看见下面都是台阶啊,就这么下去,崴着了怎么办,你愿意你先走啊。”
恶劣的天气和不耐的情绪双生双成,整个拥挤的队伍像被泼了油的水,立刻沸腾起来,闹哄哄的乱成一团··柯庭云出来的早,和秦渝一并夹在人群中间。
此刻感觉前后夹击,全身都裹在一阵- shi -腻腻的腥气里被推来搡去·天又暗,混乱中被踩了好几脚··又有一个女生尖叫:“别挤了”不过立刻淹没在了叫嚣声咒骂声和工作人员愤怒的喊声里。
柯庭云在人群中奋力挣扎,跳芭蕾一样提防着四面八方的高跟鞋,还要留意着不要和秦渝分开,简直分身乏术··秦渝的高个子终于体现了会当凌绝顶的优点,当机立断地揽住柯庭云的肩膀,把他扣在自己怀里——也多亏了这一下,柯庭云才没有被后面的人扑倒在地。
可柯庭云就难受了,他仿佛被分成了两截·上半身是温暖的怀抱,下半身还陷在热闹的人群里·尤其是前面不知谁摔了一跤,连带着陆续倒下了五六个人,柯庭云就感觉有人摁在自己的肋骨那里想要借力起来,这力气之大,让他有种活生生要被人折断的错觉,疼的他瞬间不能呼吸,眼睛都挣红了。
秦渝也感觉到了柯庭云的身子不断地往下滑,他拉住柯庭云的胳膊,感觉到对方松开了抱着自己腰的手——大概是不想把秦渝也拖下来——于是出离愤怒了。
“滚开你再推一下试试”·紧接着柯庭云就感觉到了一股大力把自己拽起来,然后他整个人都被困在了秦渝的怀抱里。
他和秦渝离的如此之近,近到能听见秦渝的心跳声,急促的,浑厚的,生动的··就如同现在的秦渝一样,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不是梦里的··这是爱情的声音。
柯庭云很是不要脸的想:他是爱我的·你看,这爱意是如此明显,以至于时间也瞒不住,终有一天会破土而出的··最后还是警察来疏导了人群··柯庭云作为公司一员,被迫在大半夜的和一群人一起在后台窝着听了警察的训话。
这一夜真是疲惫不堪·好在秦渝看起来不介意,柯庭云把他送出来时,还听到他说:“没出事就好,别太介意,回去好好休息吧·”·柯庭云自觉自己和秦渝的关系有些缓和,却一直停留在一个尴尬的水平线上,不近也不远。
他叫秦渝出来,秦渝多半是会答应的·可如果他不主动,秦渝也并不会联系他·看起来就像是正常的社交朋友那样··柯庭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不是这些。
但他拿不准秦渝目前的感情状况,比如和步淼淼的关系——于是就有些却步,生怕自己的解释和告白还没说出口,就已经尸沉大海,连这朋友的遮羞布都要被□□裸地扒下来,摊平了晾在他做过的错事前。
演唱会之后,秦渝明显地忙了起来,连大分都几次抱怨说总约不出来他:“我就说吧,进什么公司啊,一周五天,四天半都在加班,还得跟人勾心斗角的累不累,跟我一起干多好。”
说这话时,他正缩在柯庭云家的沙发上,柯舒朗住校不怎么回来,柯庭云刚刚搬过来没几天,因此屋里的暖气还没装上,只能凑合着用刚买的暖炉取暖··大分被这干燥的暖风烤的喉咙又甘又涩,连着灌了好几杯水:“我在西华街那盘了个店面,不大,打算给舒朗。
她不是毕业了在找工作么,正好开个店,自负盈亏的,挺好·”·他仿佛没看见柯庭云递过来的眼神:“咖啡店·我记得她特喜欢喝咖啡,这玩意也好研究,她琢磨琢磨准能上手。”
柯庭云瞪了他几秒,确定他不是开玩笑的:“你这是什么意思送个店面”他一瞬间想脱口而出:你这是帮忙还是包养好在他犹豫了一下,知道大分对柯舒朗这么多年都是敬爱有加,才把这话咽了下去。
大分愁眉苦脸:“现在女孩子找工作多难啊,舒朗念的又是文学系,竞争太大了,我看她学校家里两头忙,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我心疼·”他说:“我知道你想什么,但我敢说,我把这店给她,什么也不求,我就希望她好好的,不用受委屈,不用看别人脸色。”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柯庭云:“舒朗知道吗”·大分:“我还没跟她说·”他自己也有些忐忑,觉得拿捏不准柯舒朗的不冷不热的- xing -子:“下周开业,你们都来,我当面跟她说。”
·柯庭云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等晚上柯舒朗回来,就看见柯庭云靠在沙发上,她看见自己哥哥穿着白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深色的毛衣,头发柔柔顺顺地垂在额头上,五官浸在暖光里,就仿佛看见了数年前那个护着自己、瘦弱又倔强的少年。
一点没变··柯庭云就是要等她··他把做好又凉了的饭菜热了,又给柯舒朗拆了一盒补血的营养品,两个人相对无言默默地吃了这顿饭··也许是灯□□氛都有些温馨,柯舒朗难得的感受到了一丝家庭的感觉,她喝了口汤,觉得四肢都从疲惫僵硬的状态里恢复了:“他俩……还好吧”·他俩指的自然就是柯父和柯母。
柯舒朗都记不得自己上一次想起他们是什么时候了,好像就是柯萍联系了医院,派了车来接柯父的时候·那也是她考上研究生之后的事了·她记得自己站在家门口,看着柯母拎着大包小包的钻进了车里。
柯父从大病一场失去了劳动力之后,柯母就憔悴了许多,背也有些佝偻了·她显然对此行很是舒了一口气的感觉,大概是觉得有柯庭云和柯萍在,自己也能卸下了担子,因此十分- cao -心里八分轻松,也就没有很在意车外的柯舒朗,等车要开动了,司机师傅回头问她:“不跟你女儿告个别”·柯母领会了,有些不耐地招手让柯舒朗过来。
柯舒朗和她面面相对,听她例行公事一般地念叨了一遍要家人不在要照顾好自己云云·柯舒朗只能茫然点头,那一刻柯母忽而就心软了一下,那点子被时光和争吵消磨的差不多的骨肉亲情就涌了上来,就有些不舍地摸了摸柯舒朗的脸:“以后,找个好男人。”
柯母说:“别找你爸那样的·”·柯庭云没瞧见柯舒朗的神色,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听到有人问起柯父,还是犹如心头梗了刺一样,说不出的膈应和难受:“还好,医生说好好休养,按时调理,就没什么大问题。”
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明明已经长大,明明那个人已经老去,可他给予的- yin -影却挥之不去,多么可怕··柯舒朗:“这么多年,你……辛苦了。”
柯庭云愕然了一下,大概是没想过柯舒朗会说出这么有亲情味的话来·他想,如果是换了别的兄妹,大概会一吐苦水,把自己的委屈和烦恼向家人说一说,然后两个人就一起,或叹息,或感慨,总之是一副很和和气气温温暖暖的样子。
可柯庭云做不到··他习惯了·他宁可把这些见不得人的都藏在自己心里,也不要扒开了血淋淋地给别人看,然后换来一句不痛不痒的“你辛苦了”。
那样就太可笑了··临睡觉的时候,柯庭云打开了手机通讯录,看着秦渝的名字和电话,拇指在冷硬的界面上轻轻抚摸着·他倒不是想给秦渝打个电话,他只是觉得有点冷——可能是因为暖气还没装好的缘故——所以整个心都有点凉津津的泛冷,好像只有看着秦渝想着秦渝的时候才稍微温暖些。
然后柯庭云就听见客厅传来细碎的声音·他穿了外套出去一看,居然是柯舒朗在看电视·还是个悬疑惊悚片,因此尽管声音调小了,也偶尔会有尖锐的制造气氛的声音,刺耳又闹心。
柯舒朗在屏幕上看见了他的倒影:“打扰到你了”她把声音又调小了一点:“我最近找工作有点累,晚上失眠,要看点电影才能睡着。”
柯庭云舔舔嘴唇,终于把盘旋在心头一下午的问题问出口:“大分他……盘下了一家店,在西华街那边,他想……”他这边还在思考措辞,柯舒朗却冷冷地打断了他:“我不喜欢他。”
柯舒朗说:“你是想问这个吧,我不喜欢他·”·柯庭云看着她乌黑的头发,有些晃神地想,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黄毛小丫头居然已经长成了一个漂亮大姑娘了呢:“你有喜欢的人了吗”·柯舒朗摇摇头。
电视里一个反派长相的演员拧过头来,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龇牙咧嘴的笑··柯舒朗说:“我不可能喜欢人的·”·“婚姻是坟墓,家庭是累赘。”
她说:“多可怕·你能想象和一个人生活在一起,每一天都是争吵和谩骂,睁开眼就是数不尽的家务活和脏衣服,永远能闻到烟酒味和臭味,一不小心就被打,你想摆脱也摆脱不了的那种感觉吗”·柯舒朗“哦”了一声,很是讽刺的说:“你当然知道。
咱俩都是这么长大的·”她抱着毛绒绒的毯子,怕冷似的把脚缩在里面:“我过够了·”·柯庭云不自觉地咬了下舌尖,那里不知什么时候长了个水泡,一碰就生疼。
柯舒朗说:“我以前也以为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其实我都没忘·每一次我都没忘·”她反手摸着自己的肩胛骨:“这儿被烧了一个疤,你还记得吧。
就是因为我不小心碰了他的酒瓶子,然后他就用烟烫我,呵呵,要不是你拦着他,这块疤肯定会更大吧·”·柯舒朗有些出神:“我甚至想过,他要是死了多好。
要是从没生下我多好·你不知道,我在学校里有个好朋友,我每次听她说她家里的事,听她说她爸妈又给她买了什么,带她去哪玩,我都在想,这世上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和睦的一家人,怎么会有不吵架不打人的家长我真的都不敢相信。”
柯庭云咳嗽了声,觉得嗓子有点干巴巴··柯舒朗:“可我觉得我没那么好的运气·我不要拿我的下半辈子来打赌我会遇上这么一个好人,也不要打赌我不会变成一个跟他一样的人。
我以为他走了我就解脱了,其实没有·”她扭过头看着柯庭云:“真可笑,他从没尽过为人父的责任,唯一留给我们的还是跟他一样的垃圾秉- xing -,自私冷漠不敢去相信人——现在看来,他已经成功了,起码我不敢。”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她关掉电视机,裹着自己的小毯子越过柯庭云:“我太害怕了·”··第25章 解脱·咖啡店开业的时候,柯庭云也去了。
因为门口就是小吃街不好停车,他不得不选择地铁出行,地铁里暖气开的足,把一身大衣的他热的够呛·出来的时候刘海都是- shi -的,软软地盖在额头上··柯庭云一眼就瞧见了咖啡店,还挺热闹,他老远看见大分游刃有余地招呼人,余光瞥见他身边站着的一个人。
·很熟悉··恰好那个人也扭过头来,看见柯庭云愣了一秒,然后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好久不见·”·柯庭云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裂感,觉得时间对每个人还真不一定是公平的,好比在这个人身上,怎么还是如在学校里一样的年轻瘦削,还有种懵懂又奔放的少年感。
大分也在感慨:“老天真是对你太好了,鑫一·”·谢鑫一这样的话听多了,也就不觉得是个夸赞,不以为然地笑笑:“庭云也没怎么变嘛·”·大分的熟人多,一时间又有人来打招呼,他不得不分身乏术地和谢鑫一说:“这儿人多,你俩去二楼谈吧。”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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