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之我幸+番外 by 未有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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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之我幸+番外 by 未有雨(2)
·他用这个号码给简辞拨通了电话··简辞接起来时显然很意外,但大概是还存着他的号码,晏沐还没出声就问:“木木”·“嗯……”晏沐有气无力应了一声,望着酒店天花板,“简辞,那个房子……我买了吧。”
没有什么理由,就是突然很想这么做··大概是突如其来的矫情泄气失落,令他在此时此刻,根本不想去坚持所谓的骨气··几日之后终于开学,晏沐听莫教授和秦林意的意见选了几门课,另外报了一门编曲。
其实他现在也不算是正式的学生,还没参加考试,不过是走了莫教授后门进来的旁听生,去不去上课都没有学分,影响不大,但他还是希望能认真一点,至少在学业这一件事上,不要辜负自己。
其实比起他的母亲,在钢琴上他算不上多有天赋,没有惊才绝艳,偏偏也不够勤来补拙,在外面的时候没有足够的钱租琴房练习,只能晚上打一些工资比较高的夜班,白天趁着早上人少去学校琴房练习。
演奏量不够,自然基础功也算不上扎实,在美国时读大学他便一直辅修编曲,也算是规划另一条出路··原来的房东大约是真的急着走,不到一个礼拜,便约晏沐去办了过户手续。
双方各自交了一笔可观的税金,房子就算交接完成,剩下的就是每个月还给银行的贷款,毕竟通货膨胀严重,钱会越来越不值钱,如今也没有几个人会选择全款买房··简辞作为中间的介绍人当然也到场了,陪晏沐去验收房子,又叫来物业换了新锁,把事情弄完已经是黄昏,晏沐提出请他吃饭,但简辞公司有事不得不走,晏沐便笑了笑,约他改日。
送走简辞,晏沐留下做了一遍打扫,虽然前房东之前已经叫钟点工来请扫过,但还是落了一层薄灰·一边思索着添置哪些家具,一边擦过地板,又把窗户全部抹了一遍,收拾完后已是八点,晏沐这才觉得饿了,准备出门吃饭。
之前没有察觉,打开地图一看,才发现陈老板的店离音大竟然这么近··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态,就像那天他为何要突然打电话给简辞把房子买下一样,他无法克制骨子里蠢蠢欲动的冲动。
有些话当时能够鼓起勇气说,如今却再也拿不出曾经的心境,他以为自己能够和简辞保持距离,也确实保持了六年,可是再见简辞,那些所谓的理智与果断就都被撕成了碎片,半点不剩了。
他想知道简辞更多的事情,也不是为了做什么,就只是想知道罢了·关于简辞,陈老板与李禄星,甚至馄饨铺老板的女儿,显然都知道的比他多··在他错过的这六年里,简辞是什么样的,简辞与徐绵绵又是什么样的,正如陈老板所说,没有人会停在原地,没有谁是一成不变的,不是变好,就是变坏。
他不知道自己是前者还是后者··简辞无疑是前者,他变得越来越优秀,从前他就远远跑在所有人的前头,如今更是让众人望其项背无法追赶··陈老板店里生意不错,但见晏沐来了还是挺高兴,给他安排了最靠里的吧台位,上了一碗鳗鱼饭与一壶清酒,抛过风情万种的一个媚眼,“你赶时间吗”·晏沐笑了,“不赶。”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陈老板说:“行,那你先自己坐会儿,忙完这一阵我就过来·”·说罢就回去帮陈夫人洗菜了··也许是女人都很敏锐,又也许是陈老板太懂人心,她似乎是知道晏沐的来意,上的酒度数不低,晏沐喝完一壶,恰好有些醉意时,陈老板洗了手坐了过来,陈夫人在吧台里,笑着给他们又添了一壶酒。
陈老板对陈夫人眨了眨眼,陈夫人会心一笑,擦过手拿起手机去了后厨,也不知是去做什么了··“我以为你至少还要过几天才会来,怎么样在国内还习惯吗”陈老板支着头问。
晏沐笑了笑道:“国内很好·”·陈老板道:“出去久了,总归哪里都没有家里好·”·晏沐深有感悟,点了点头··陈老板给两人都倒上了酒,“接下来的我请你,随便喝。”
晏沐笑道:“每次都请客人吃饭,店真的不会亏本吗”·陈老板哈哈大笑,“也不是谁都请的,我看你顺眼·”·晏沐酒量一般,但至少比简辞好了太多,与陈老板闲话说了一会,不知不觉喝了三壶。
这才知道,原来简辞与陈老板家中本是旧识,也算是从小就认识,简辞夜里下班后经常会来陈老板这里喝一杯··晏沐不禁想起简辞家中的背景,能与简家是旧识,陈老板家中只怕也不简单。
陈未妩媚一笑,“你是不是在猜,我家里是做什么的”·被说中了,晏沐有些不好意思··陈未摆了摆手并不在意,道:“我爸跟简辞他大伯是同僚。”
简辞大伯……如今已经调回首都了吧晏沐惊讶地看着陈老板,陈老板挑了挑眉,“你是不是又在猜,我这样的人家,怎么会允许我在外面这样”·晏沐:“……你是会读心术吗”·陈老板拍着桌子大笑起来,一把勾住晏沐的肩,对陈夫人喊道:“夫人他真的有点可爱啊”·杨知玥探头看了晏沐一眼,手里电话还没挂断,柔声道:“是很可爱。”
晏沐:“……”·陈老板笑够了,才道:“我可不会读心术,你可以理解为……嗯,女人的第六感比较灵”·晏沐:“……”女人真的可怕。
“一开始当然是不同意的·”陈老板忽然正色,话题转换之快令晏沐愣了片刻,才意识到陈老板是在回答前一个问题··她摸出烟点了一支,烟雾缭绕中,晏沐在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哀伤。
“所以我跟他们已经断了联系了,在我把知玥带回家的那天·”·晏沐:“……他们不同意么”·陈未笑了笑,“怎么可能同意。”
晏沐的目光落到还在吧台里忙碌的杨知玥身上,不知说点什么才好··“但也已经不反对了,”这么沉重的气氛里,陈未却抖掉烟灰,俏皮一眨眼,“如果还反对,我爸有一万种方法让我这店开不下去,也有一万种方法逼我就范,他既然没做,就说明他也在学着接受,我只需要再给他一点时间。”
陈老板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晏沐不禁笑了··“跟简辞比起来,我可算是不错了……”陈未忽然感慨道··晏沐一怔,转头看向她,“简辞”·陈未抽了口烟,说:“当年他跟家里闹翻,离家出走的时候身上一分钱也没有,要不是我和知玥偷偷接济他,大概早就饿死在路上了。”
晏沐:“……为什么会和家里闹翻因为开公司的事情”·简辞曾和他提过一次,但当时也没有说清原因。
陈未意味深长一笑:“开个公司哪能够啊,怎么着也得是出柜这样的大事吧”·“……”简辞出柜怎么可能,他和绵绵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晏沐正要再问,杨知玥在另一头喊道:“未,过来帮个忙”·“诶这就来”陈未立刻按了烟起身,拍拍晏沐的肩膀笑道,“想知道就自己去问简辞,可别说是我说的啊。”
第十八章 ·晏沐还想等陈老板空下来再问一句,没想到不过二十分钟,门铃响起,简辞竟然来了··“……晚上好·”隔着吧台,晏沐尴尬地打了个招呼,“你忙完了”·简辞自然地坐到了他身旁,“嗯,刚开完会,你吃好了吗”·晏沐点头,简辞说:“那陪我再吃一点,不是要请我吃晚饭吗正好我还没吃。”
“……”已经晚上九点半了,简辞竟然还没吃饭··“哟老简”陈未给隔壁的客人上菜,路过时顺便给他倒了杯水。
“谢谢·”简辞冲她笑了笑··陈未在晏沐看不到的角度冲着简辞一眨眼,“别客气,正跟他说到你被家里赶出去的事呢,说曹- cao -曹- cao -就到啊”·简辞握着杯子的手一顿,蹙眉道:“不是说好不提这件事”·陈未一点也不怕他,哈哈大笑,“我可没答应你,反正他早晚会知道的”·简辞:“……”·晏沐压低声音问:“是你上次提过的那件事么”·简辞神色有些复杂,“嗯。”
晏沐见他不愿多谈,便识趣地不再问,简辞曾与他提过一句,但当时也没有说具体的原因··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简辞喝了一口冰水,搁在桌上,抬手温柔揉了揉晏沐的短发,无奈笑道:“我说过的,等我成功以后再告诉你。”
晏沐点了点头,简辞的手仿佛带着细小的电流,摸得他整个人从头皮麻到后背··陈未又送了酒,晏沐记得简辞的酒量,真的不敢让他再喝,怕喝醉了又要照顾酒鬼。
简辞见他捂着酒瓶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禁好笑,“我酒品很差”·晏沐:“……还好·”·简辞:“那为什么不许我喝”·“怕你明天起不来。”
虽然简辞酒品很好也不会乱来,但今天他也喝了不少,再躺在一张床上,真的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简辞却一点也不体谅他这种忧心,从他手里抢过酒壶,给两人都倒上,“没事,明天是周末,股市不开盘,我也不用去公司。”
晏沐:“……”是谁上次周末还在公司加班··简辞的酒量是真差,偏要拉着晏沐一起喝,到最后晏沐也不太清醒了,还是陈未帮忙叫了代驾,也不知陈未是怎么说的,总之晏沐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简辞家中,并且又一次躺在了简辞怀里,这次竟然还是……光着腿的。
简辞更干脆,只穿了内裤,两条腿夹着他的,被子里全是酒精挥发与肌肤之间燥热的味道··“……”怕不是还在做梦··外头传来清脆的两声狗叫,还有奋力刨门板的声音,简辞模模糊糊在晏沐背上蹭了两下,沙哑道:“木木……别叫……”·“……”叫他还是叫狗呢,应该是叫狗吧。
说真的,晏沐也很希望木木别叫,把简辞叫醒了该怎么办·他现在的尴尬真的太明显,简辞一旦醒来,肯定会发现的··但木木显然听不到他的心声,简辞不理他,他叫得更加奋力,最后还是把简辞叫醒了。
“唔,木木”·这次是叫他了,晏沐推开他一点,翻身坐了起来··简辞的胳膊本来挂在他腰上,他这一坐,就往下滑,滑到了……·简辞:“……嗯”·晏沐:“”·幸好简辞也马上坐了起来,装作不经意地收回手臂,问:“几点了”·晏沐僵硬地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过快要没电的手机,“七点半。”
外头木木叫得欢快,简辞不好意思道:“平时这个点我都会去跑步,顺便带木木出门晨散,他生物钟比我还准,把你吵醒了吧,你再睡一会”·晏沐哪里还睡得着,甚至连转身看一眼简辞的勇气都没有,掀了被子下床,找到地上扭成一团的裤子,拎起来一看,已经皱得不成样了。
简辞说:“你去洗个澡我给你找身衣服·”·晏沐叹了一口气,“嗯·”·背后传来各种声音,他从那些声音中就可以猜测到简辞在做什么,简辞掀了被子,简辞光脚踩在地板上,简辞开了衣橱,简辞在翻找衣服,简辞走了过来……简辞没穿衣服。
·晏沐根本不敢回头··“这个你应该能穿·”简辞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晏沐耳根滚烫,飞快接过身后递来的衣服,“浴室在哪”·简辞肌肉纹理分明的手臂一抬,晏沐立刻顺着他指的方向走了。
他只穿着一件衬衫,又皱又短,连内裤都盖不住,感受到身后简辞的目光,真的恨不得就地把自己埋了··简辞一定察觉到了,在他手臂下滑的那一瞬间,他一定察觉到了自己的反应。
再没有比这个更糟糕的了··直到浴室里传来水声,简辞才换上一身衣服,开门把木木放了进来··木木兴奋得窜上了床,左右闻了闻,大概是闻到了晏沐的味道,尾巴甩得异常欢快。
简辞坐在床边,搂住他的头摸了一把,笑着问:“你也很喜欢他,对吗”·木木十分给面子,朝着浴室“汪汪”叫了两声··简辞眼底笑意更深,压低声音道:“再等等,很快都会好的。”
晏沐洗完澡出来,简辞已经准备好了早饭··基础的煎蛋,配两片面包一点生菜,一杯牛奶,健康得一看就很简辞··晏沐坐在椅子上,才发现简辞已经洗过澡了,换了件运动系的套衫,看起来年轻不少,依旧很帅。
简辞给他的鸡蛋上撒了盐,莫名其妙来了一句:“我在客房洗的·”·“……”既然有客房,为什么要拉着他睡一张床·挺想问,但是没问出口,两个直男睡一张床岂不是很正常问了反而此地无银。
结果他不问,简辞却咳嗽了一声,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昨晚我也醉得厉害,没力气搬你,就让你睡主卧了·我睡相不好,影响到你了吧”·“……没有。”
晏沐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入口才发现,无奶无糖,纯黑··简辞说:“吃完一起带木木出去走走,然后我陪你去看看家具”·晏沐:“……好,有奶么”·“嗯”简辞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你要么”他自己从来不加这些,所以家里也没有备。
晏沐一口把咖啡喝光,“没事,没有就不用了·”·木木精力旺盛,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肯回家,恰好时间差不多,简辞便开车带着晏沐去挑家具··房子都买好了,自然是趁早把酒店退了搬进去得好,晏沐并不很挑,买家具也只要样式过得去就好,觉得随便哪套都不错。
但简辞的眼光却很高,两人逛了一早上,也没有达成统一··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早上喝了一杯黑咖啡,又逛了一整个家具城,晏沐的胃隐隐作痛,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道:“简辞,是我住,不是你住,我的要求没有那么高。”
简辞一愣,薄唇微抿,“但我希望你住的舒服一点·”·晏沐:“……谢谢·”·听他的口气,竟然还有点委屈。
适逢中午,王致打了电话来,问晏沐在哪,要带他回H市··晏沐一愣,这才想起今天是周六,与王致说好回去看他父母的··挂了电话,简辞挑了挑眉,“王致”·“嗯……”晏沐想着要怎么和简辞说。
“找你有事”·晏沐叹了一口气,实话实说:“说好跟他一起回一趟H市的,忘了今天是周六了·”·简辞顿一,“回去看你父母”·晏沐点了点头。
简辞犹豫了一下,说:“木木,介意我跟你一起去吗”·“……”晏沐抬起头来看他··简辞这样强势的人,却小心翼翼地问出了这种问题。
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谁也不曾开口提过··晏氏的案子,是简辞大伯办的··但非要说的话,这事与简辞其实没有直接的关系,简大伯也不过是公事公办。
如果说简辞不能去的话,王致岂非更不该去·毕竟公司被拍卖的时候,王家趁火打劫,还分了不少资源走··晏沐笑了笑,“你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去吧。”
简辞松了一口气,镇定如他,还是会在这种时候因为不确定而紧张··第十九章 ·王致开着他的大suv来接,见到晏沐身旁的简辞时,明显一愣··他们两人是认识的,初中时同班过两年,高中王致转走,也会从晏沐那里偶尔听到简辞的事情,再者晏沐回国前将简辞和徐绵绵要结婚的事情告诉了他,以至于他一直想当然地以为,晏沐出国是因为徐绵绵,徐绵绵跟简辞好了;回国也是因为徐绵绵,徐绵绵要和简辞结婚了。
毕竟整个初中加高中,所有的认识晏沐的人都这么认为,晏沐自己也从不否认··为朋友就要两肋插刀,他对简辞不会有什么好脸色··见晏沐拉开了后座门,王致立刻说:“你们两都坐后座啊搞得我跟司机似的。”
晏沐手一顿,让开一步,对简辞说:“你坐后面吧,我陪他坐前面·”·简辞淡淡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王致的后脑勺,点点头坐了进去··王致满意了,“这还差不多,昨天睡晚了,没人陪我说话我得睡着。”
从S市到H市,开车不过一个半小时,加上王致的车技感人,下高速时才一点过半··王致说订好了餐厅,先去吃午饭,说的时候还对着后视镜翻了个白眼,大概是十分嫌弃后座上那个跟来吃白食的。
选的餐厅是晏沐从前经常去的泰国菜馆··要说他回国以后,仿佛所有人都恨不得带他多吃点,而且都爱选他从前常去的店,可能都想陪着他怀怀旧,偏偏晏沐最怕的就是怀旧。
这家店曾经是他爸投资开的,因为他妈非常爱吃泰国菜,而市里一直找不到口味地道的,他爸就干脆给开了一家,专程从泰国请了几位厨子来,很合他妈的心意,以前他们一家三口每个礼拜都要来几趟。
公司破产之后债务缠身,能抵押能拍卖的都卖掉了,自然包括这家店··王致没心没肺地把菜单递给晏沐,“随便点王总请”·晏沐接过大致看了一遍,单子上的东西竟然与六年前没什么变化,这么大一家餐厅,不推陈出新竟然还开了那么多年,而且看起来生意还不错,也是很难得了。
·他这人记- xing -太好,好到根本不需要看就能回忆出他妈惯常爱点的那几个菜,于是合上菜单,随意报了两个菜名··王致啧啧两声:“这么点东西,你喂小鸡啊”·说罢拿过菜谱,又一股脑指了许多,从头到尾没理睬过简辞,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撇开情绪因素,这里的菜还是不错的,与当年比起来竟然没有多少变化,但晏沐也没吃两口,实在是胃疼,虽然勉强不影响行动,但不太吃得下东西··吃完饭,王致招来服务员结账。
过来拿单子的是服务员,把账单送过来的却是餐厅经理,对着王致客客气气道:“先生,您这桌记在股东账上,不需要结账·”·王致一愣,“什么”·经理微笑着解释:“简先生是我们的股东,哪有老板来吃饭还要自己付钱的道理呢”·王致扭头看向简辞,惊讶问:“他什么意思说你是这里的股东……”·简辞拿着餐巾擦了嘴,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王致:“……”·王致又扭头看向晏沐,晏沐也是一脸惊讶,显然并不知情··简辞站了起来,“走吧·”·王致依旧开车,路上经过花店,趁着晏沐去买花束,王致扭头对后排一直沉默的简辞龇牙, “简总,虽说你们做过情敌,但木木到底也没影响到你什么。
你这马上就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他一个人一走六年,异国他乡的多他妈心酸,好不容易现在回来了,你还在他面前显摆,有意思么”·简辞的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眯起眼道:“什么意思”·“啧,”王致烦躁抓了抓头发,“这店以前是他爸给他妈开的,同学之间都知道这事,你一言不合把股份买下来是个什么意思显摆你有钱啊有你这么做朋友的吗”·简辞:“……”他并没有这么想。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王致见他没反应,外头晏沐又已经结了帐往回走,便也不好再说,狂乱挠了把自己的头发转回头去,嘀咕了一句:“早知道不来这儿了,草·”·简辞也没想到,H市成千上万家餐厅,王致好选不选就选了这里。
他本没有打算这么快让晏沐知道这件事,毕竟时机还不合适,眼下看起来,倒确实像是他在炫耀一般··从市区到墓园还有一段距离,晏沐坐在副驾驶上,捧着花束有些出神。
其实他一直都挺想回来看看的,只是一直迈不出第一步,现在被王致拉扯着接二连三迈出了好几步,临门一脚,又觉得有些心虚,这么多年都没回来看过一次,这么不孝顺的儿子,普天之下恐怕也不多了。
他心里有事,便没发现后排的简辞一直通过车镜看着他,连他自以为悄无声息叹的一口气也收进了眼底··晏沐父母的墓地是一块合葬墓,墓园比较高级,每年的维护费不少,因此打理得十分干净。
路过一排排墓碑,许多都放着一些还没腐烂的鲜花和贡品,最差也有个香炉·晏沐本以为自家的墓前会冷冷清清,却不想香炉烛台一样不少,花瓶里还插着一束开得还算绚烂的白菊。
晏沐第一反应是去看王致,“你放的”·王致愣愣的,“啊不是我啊·”·“……”那是谁徐绵绵·“简先生”·突然有人在身后喊,晏沐循声扭头,就见墓地的管理员走了过来,对简辞笑着说:“简先生不是上个礼拜刚来过么,怎么今天又有空来了啊”·晏沐:“……”·王致:“……”·简辞的表情一言难尽。
晏沐愣了好几十秒,直到管理员察觉到他的存在,道:“咦您是晏先生吧”·晏沐惊讶:“是,你认识我”·管理员指着他父母的遗照说:“您和您母亲长得像,我看了这么多年,当然认得出来了您很多年没来过了吧不对,是下葬以后就没来过。
简先生说您出国了,这是回来了啊”·晏沐:“……嗯·”·管理员应该没有恶意,但他听着怪不是滋味的··管理员笑着说:“那您可得好好感谢简先生,简先生逢年过节都来扫墓,陪二老说好久的话呢。”
晏沐:“……”·王致抽了抽嘴角,干巴巴道:“我每年清明也来呢,你怎么不记得我”·管理员瞧了瞧他,说:“是有点印象,不过没跟您说过话,大概是清明的时候人多,我没给记住。”
王致不乐意了,“不是,那他你怎么就给记住了”·管理员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小伙子,挠了挠后脑不好意思道:“简先生都是傍晚的时候一个人来,来的次数也多,正好是我巡逻的时候,每次都待到五点关园,我跟简先生聊过几次天,当然就记住了。”
王致冲着简辞翻了个白眼··这一趟H市之行……真的是一言难尽··晏沐觉得自己应该是有很多话想跟父母说的,但简辞和王致都在,要他煽情他也煽不起来,上了香摆了花,站在墓碑前站盯着遗照看了一会,三个人就一起回了市里。
本以为就这样回S市了,却不想王致另有安排,非要在这里住一晚··住一晚就住一晚,本来也没什么,偏偏定的是个套房,只有两个房间··王致扯着晏沐,对简辞道:“我记得简总市里有房子啊,就别跟我们一起凑合酒店了,回家睡吧”·简辞笑了笑,“家里没有打扫,我也住酒店吧。
也没开车来,明天还得麻烦你带我回去·”·王致皮笑肉不笑,讽刺道:“简总这扫墓常来常往的,家里怎么不请个钟点工呢”·他一直觉得晏沐出国是简辞的错。
晏沐出国后他曾契而不舍地追问过原因,缠了很久才缠到晏沐轻飘飘一条短信,得知简辞和徐绵绵在一起了,当场火冒三丈·本来就是晏沐先认识的徐绵绵,简辞这人不地道,晏沐那种情况下他还跟徐绵绵在一起了,简直是个人渣,不配给晏沐做朋友。
他一点也不隐藏自己对简辞的敌意,最后还是晏沐扯住他,不让他继续胡搅蛮缠,王致这才翻了个白眼,勉强作罢··作者有话要说:·出场的每一个路人甲都是助攻,这恋爱得成吧·第二十章 ·简辞在他们隔壁另开了一间房。
临近傍晚,简辞来敲门,问:“一起吃晚饭”·晏沐开的门,王致正躺在沙发上按手机,闻言立刻高喊道:“我和木木有约了简总您自便吧”·简辞看着晏沐,问:“约了谁”·晏沐也是刚知道他们晚上有约了,便扭头去看王致,王致从沙发上翻身起来,赶苍蝇般挥手,“约了我俩的小学同学,简总可不认识。”
简辞沉默了片刻,没再说什么,只是手上递过来一个袋子,低声对晏沐道:“吃清淡一点,这是胃药,吃了再出门·”·晏沐:“……”简辞怎么知道他胃疼·简辞走后,晏沐在王致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问:“真约了”·王致说:“啧,我还能骗你不成就那谁,关敏玉,关家的大小姐,还记得不”·“……记得。”
他拆开药盒,真的是胃药·他觉得自己今天表现得并不明显,没想到还是被简辞看出来了··王致“嘿嘿”一笑,在沙发上鲤鱼打挺,“就说你肯定忘不了人小姑娘追了你四年半,对你可是一往情深啊这不一听说你回国了,立刻联系我,叫我帮忙组个局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晏沐无奈道:“她从哪里听说我回来了的”·王致:“……”·晏沐盯着王致,答案显然易见。
他回国,同学里只联系了王致和徐绵绵两人··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王致眼神飘忽,“谁知道呢她们女孩子消息可都灵得很……”·晏沐叹了一口气,“她是我们初中同学吧”·王致一咳嗽:“咳还不是简辞那逼老要跟着烦人,我要说他认识,他一准又想跟去本来就没把他计划在内,你这突然多个人去,人女孩子多尴尬啊”·晏沐无语:“王同志,这种事情你答应之前是不是该跟我商量一声”·王致跪坐在沙发上,委屈地对着手指,“这不是怕你不答应么”·“既然知道我不想去,为什么还替我答应”·“我还不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 cao -心啊人关大小姐,长得好家世好,过了这村没这店,我可不得替你抓紧了啊”·“你怎么不替自己把握- cao -心我做什么”·“那还不是因为关小姐心里只有你一个,其他人根本都入不了她的法眼么”·晏沐哭笑不得,王致见他也没真的生气,便凑上前去赔笑道:“你今晚可不能不去啊,我都给你约好了你就去看看,人现在出落得比以前还漂亮了。
你是我亲老铁,要不是条件真的好,我也不可能答应给她搭这线·万一你见了还是不喜欢,就当参加了个老同学聚会,总归没损失,是不是”·晏沐把他的脑袋推开一点,“我回来这事你还告诉了多少人”·王致当即竖起二指,对天发誓:“就她一个,没别人了”·晏沐仰头倒在沙发上,不是很想理他。
王致又凑上前,小心翼翼道:“那什么晏同志,给个准话”·晏沐对天花板翻了个白眼:“你都答应了,我还能不去”·王致立刻笑了:“好好好,咱这就出发”·要说其他人,晏沐不一定还能叫得出名字,但关敏玉,他怎么样还是记得的。
其实也算不上是同学,关敏玉比他们小了一届,是学妹,当年刚入学时也挺轰动的,因为长得漂亮,家世也好,与徐绵绵并称“双花”··如果说徐绵绵是出淤泥而不染世的白莲,关敏玉大概就是艳压枝头的海棠。
比作海棠,是因为关敏玉天生的红唇,与《赌神》中邱淑贞饰演的海棠很有几分神似,在十五岁时就已经有了一点艳色,一在那个年纪的男生中心目中,关敏玉这样的无疑比徐绵绵更受欢迎。
但物极必反,关敏玉的长相,非常招女同学们的厌,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妖艳贱货”··晏沐会认识关敏玉纯粹是个意外··关敏玉的父亲是港商,举家迁来来大陆做生意,刚转学来时她普通话说得不太习惯,- xing -格又比较害羞,和陌生人说话容易结巴,话说着说着还会下意识冒出港腔。
脸长得本就不招女同学喜欢,一开口更是被人骂装腔作势,不到一个月就迅速被班上女生孤立了··偏偏年级里有个女生的男朋友,对她一见钟情,要死要活和女朋友分了手,转头就开始高调追她,每天一下课就去关敏玉班级堵人,被甩的那个女生知道后,添油加醋四处宣传是关敏玉勾引了她前男友。
这下更是雪上加霜,关敏玉课间去个厕所,都会听到隔壁间的女生在骂她,用词难听到你无法想象出自十几岁的年轻女孩之口··关敏玉大病了一场,不愿意再去上学。
关父为了这件事焦头烂额,想给关敏玉转学,关敏玉却哪里都不肯去,每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一个礼拜瘦了整整八斤··那时关家的生意正好有点起色,接了一笔大单,甲方恰好就是晏氏。
关父有心带关敏玉出门走走,便带上老婆和女儿,邀请晏家一家一起吃顿饭·没想到酒席上一见,两家孩子差不多大,再一问,好巧不巧,刚好还是同一个学校··晏妈妈一直想要个女儿,见关敏玉下巴瘦得笔尖,一脸憔悴,全程乖巧坐着,筷子都没动两下,就觉得有些心疼。
再听关母说起女儿在学校里的遭遇,更是唏嘘不已,立马叫来晏沐,拍板道:“我这儿子其他不行,学校里可是一霸,敏玉放心去上学,谁敢欺负你,就让他给你撑腰”·十五岁的晏沐:“……”亲妈。
亲妈说做就做,第二天难得起了个大早,亲自上阵,送晏沐去学校前先绕去关家,将关敏玉一起接上了··关敏玉已经快有一个多星期没去学校,对去上课这件事十分抗拒,但架不住晏妈妈一腔热忱,好说歹说终于鼓起勇气上了车。
晏家在H市本就出名,晏沐每日坐着上学的车更是路人皆知,晏沐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照常下车,但路人一看他身后跟着下来的关敏玉,顿时眼神全变了··晏妈妈也下了车,在学校门口对关敏玉好一顿安抚,一来是鼓励她,二来也算是做给过路的学生看。
这所私立中学里的学生,家境大都不错,不少还与晏家有生意往来,最会看人脸色,得知晏家与关家交好,总会有些忌讳··说了一会,怕二人迟到,晏妈妈终于坐上车走了。
关敏玉面对往来的打量显得十分紧张,红唇都抿白了,手心攥着校服衣角,头也不敢抬··晏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道:“走吧·”·关敏玉跟着他亦步亦趋进了校门。
当时晏沐刚上初二,简辞还没转来,正如晏妈妈所说,他在这学校里的霸主地位还十分稳当,要罩一个关敏玉,真的不成问题··晏沐一路送关敏玉到班级门口,遇到来管早读课的班主任,还打了个招呼。
“晏沐啊”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女老师,三十来岁,对晏沐这位好几栋教学楼的捐助者子女笑得十分合气,“怎么到初一来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晏沐随意笑了笑,一指关敏玉,道:“送我妈新认的干女儿上学。”
“……”班主任的眼镜差点掉了··早读课还未开始,他又说得大声,估计班里不少人听到了,一时都安静了下来,望着他们的目光有些诧异。
晏沐又说:“老师,我妈说她- xing -格害羞,得麻烦您多照顾着点·”·其实他这个人真的没有很凶,大部分时候对谁都挺有礼貌的,不怎么惹事,偶尔还会有些莫名其妙的同情心发作,也不知怎么回事,就莫名被传成了校园一霸,有时候想想还觉得有点委屈。
不过总体来看这样也挺好,至少没人敢来找他的不痛快··一早上四课,晏沐睡了三节半,醒过来时倒还记得他妈的吩咐,去关敏玉班级找她一起吃午饭··初中这种年纪,男男女女之间但凡稍微走近了那么一小步,都容易以讹传讹传出点茶余饭后的话题来,更何况是晏沐这种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不是他自夸,简辞没有来之前,他这个校草的位置坐得与校园霸主一样稳当,跟他告过白的女生圈起来可以绕- cao -场一周··不到一个上午,初一里已经传遍了他和关敏玉的事。
晏沐走到关敏玉班级后门时,恰好就看到关敏玉坐在位置上,被几个女生气势汹汹围着,不知说了什么,死抿着唇,感觉快哭了··不小心赶上的晏沐:“……”所以说,女人真的可怕。
他的出现对关敏玉来说是一道光,这么比喻有些矫情,但后来关敏玉给他的情书里,确确实实是这样写的··关敏玉在情书中仔细描述了那一刹那的心情,晏沐当时没仔细看,现在更是忘得差不多了,反正大致就是说,晏沐如一道撕裂黑夜的光一般出现,对于当时的她来说,简直是人生的救赎。
几个女生见到晏沐,一改方才的咄咄逼人,话都说不出来了,还是其中一个大胆一些的,期期艾艾问晏沐:“晏沐,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啊在交往吗”·晏沐其实是有些烦的,他这人虽然教养还可以,但是耐心不怎么好,最不耐烦和女生打交道。
现在回想起来,他这辈子也就对三位女- xing -比较耐心过,一是他妈,二是徐绵绵,三就是关敏玉··“她是我妹,”晏沐弯腰,直接拿起了关敏玉挂在桌边的书包,“我妈新认的干女儿。”
几个女生显然还不太信,面面相觑一番,那个胆大些的犹豫道:“真的晏沐,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啊,她勾引那谁……”·她还没说完,晏沐就笑了笑,“哦,勾引了谁”·女生咽了一口口水,竟然被晏沐这漫不经心一笑吓到,也被撩到了。
晏沐不再理会她们,对关敏玉扬了扬下巴,说:“走了,去吃饭·”·那女生还不死心,“晏沐你别被她骗了啊”·晏沐头也不回,护着关敏玉出了班级后门。
现在想来,当时的他还真的是挺帅的··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我说错了,本文最大的助攻应该是这位关海棠小姐姐,非常大··另外校园凌霸简直是毒瘤,残害了多少人的成长。
第二十一章 ·“后来他带我去吃了午饭,问我,‘还想回学校吗’”·饭菜已经被收走,二十四岁的关敏玉捧着一杯柠檬水,海棠似的红唇嘴角微微翘着,低声说道。
她比十五岁时更有风情,是那种雄- xing -生物都无法抗拒的女- xing -之美,别说旁边挪不开眼的王致,就连晏沐也必须承认,她真的美,连说起话来时微带港腔的发音亦非常有韵味,更令她如同电影海报走出来的完美女神。
王致听得津津有味,忙不迭追问:“那你回去了吗”·他与晏沐的关系这么好,晏沐却从来没有向他提过,接关敏玉去吃午饭后的那个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
关敏玉弯着唇角浅笑,“没有,我说对他说,‘我再也不想去学校了’·”·王致奇怪道:“但是我记得你后来还是回来上学了啊”·关敏玉偷偷看向对面正望着窗外发呆的晏沐,有些不好意思,“嗯,第二天就回去了。”
王致也发现了他的走神,手肘捅了一把晏沐的腰,“快说说快说说,后来发生了什么啊”·晏沐回过神来,目光掠过关敏玉含着笑的眼睛顿了顿,最后落在王致身上,“带她出门的时候不是拿了她的包么,就顺手带她逃了一次课。”
“啧啧啧,”王致摇头叹气,“还是不是兄弟,竟然不叫我一起”·晏沐无语,王致嫌弃地白他一眼,又问关敏玉:“那你们逃课,他带你去了哪儿啊”·关敏玉便说了接下来的事情。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无外乎吃完饭出门,正好遇到了那个追求关敏玉的男生,质问关敏玉与晏沐是什么关系,说话太难听,以至于晏沐没忍住动了手,把那个男生揍的一个礼拜不敢出门而已。
这么一句话就能概括的事情,却被关敏玉形容了近一个小时,唯一的听众王致也十分配合,该激动的地方激动,该骂人的地方骂人,不该感动的地方,感动得一塌糊涂··晏沐支着下巴又看向了窗外,心不在焉地听,很多细节他早已不记得了,关敏玉却记得一清二楚。
·大抵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对方无心的一句话一个动作,都仿佛用刀刻进了脑海之中一样,想忘都忘不掉··晏沐想他能够体会关敏玉此刻的心情,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也有过一模一样,久别重逢的瞬间。
只是他不得不比关敏玉更加隐忍,无法传达像她此刻,在小心翼翼的眼神中加以试探和倾诉,哪怕得不到回应··他很羡慕关敏玉所拥有的,这样直白的权利··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他在简辞面前伪装出的所有无懈可击的平静表象,说穿了,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吃过饭,王致自告奋勇送关敏玉回家,并不顾晏沐眼神反对,把两人一起塞进了后座··他自以为体贴地放起了柔情的轻音乐,目不斜视地开车,假装自己是一名尽忠职守的司机,对后排老总的感情生活绝无半点窥测的心思。
然而这并不能缓解晏沐哪怕一丁点的尴尬·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 xing -肆意的晏少爷,对着如今的关敏玉,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路程过了一半,还是关敏玉先开的口,“我听说,你在S市的音乐大”·“嗯。”
晏沐心不在焉应了一声··关敏玉又问:“那我可以去S市看你吗”·她应该是害羞的,声音小而柔软··但可惜对牛弹琴,晏沐对女- xing -的抵抗力与生俱来。
晏沐笑了笑,“学校里事情多,你来了我也招待不好你·”·关敏玉眼中划过失落,晏沐的态度其实从今天的见面之初就一直非常明确··但还是不愿就此放弃,已经等了那么多年,就这么放弃,实在不甘心。
“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我没有很贪心,只是最普通的朋友开始也不可以吗”她望着晏沐,身体也靠近了一些··“……抱歉。”
晏沐不动声色地退开了半寸··关敏玉抿了抿红唇,又坐了回去··送至关家别墅外,关敏玉下车,站在车外,有些期待地问:“要进去坐坐吗”·晏沐放下玻璃,“太晚了,再见。”
关敏玉依旧站着,也不说话,只是垂眸望着晏沐,眼角下一颗泪痣更显得楚楚可怜··晏沐对她笑了笑,把车窗关上··驾驶座上的王致似乎叹了一口气,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本以为到此为止,没想到第二日一早,关敏玉竟然来了酒店··晏沐接到电话时还没睡醒,接完电话后一把掀了身旁王致的被子,王致眼都没睁,吧唧着嘴一个翻身,露出又白又嫩的后背。
“……”很想给他一脚··他们住在什么地方,不是王致通风报信,关敏玉怎么会知道·晏沐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睡得有点乱的头发,下床穿衣服。
边穿衣服边往客厅走,开门一看,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简辞··简辞眉心动了动,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关敏玉紧张道:“晏、晏沐……早上好。”
晏沐这才视线下移,看到了比简辞矮了一个头不止的关敏玉··“……早·”·关敏玉见他不修边幅,脸红了一下,小声地问:“是我来太早了吗你们还没起床么”·晏沐:“……没有,不早,刚好起了。”
关敏玉闻言松了口气,把手里拎着的东西向前举了举,“妈妈知道你回来了,就叫李阿姨做了早点,吃一点吗以前你最喜欢了·”·晏沐喜欢吃粤菜,关敏玉一家连带保姆都是地道的香港人,晏沐那段时间经常接关敏玉上学,因此在关家吃了不少顿早饭。
李阿姨是关家的保姆,手艺真的很好,比外头的港式餐厅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他确实很喜欢,后来关敏玉不再需要他接送,他还为失去了早饭的机会失落了三秒··但是……·没但是完,卧室里突然传来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草木木你竟然掀我被子”·随后就听“咚咚咚咚”的脚步声,晏沐下意识挡在了关敏玉身前,果然不到半秒后,王致只穿着一条晃眼的闪电纹内裤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一头米棕色的卷毛还没打理,炸成一团,看起来很像一颗硕大的太妃糖味的棉花球。
见到简辞,他没好气道:“简总起这么早干什么日理万机赶着回去公司啊”关敏玉个子小,被晏沐挡住了,王致没看到,他对简辞本来就有敌意,更何况是大清早被吵醒,低血压最严重的时候。
晏沐:“……是敏玉来了·”·王致:“啊,在哪”·关敏玉举起一只手,红着脸道:“我在这里。”
此刻她的额头距离晏沐肩膀不过两公分,近得好像眨眨眼,睫毛就能碰到··王致短暂愣了一下,“……那什么你们先坐坐,我去穿个衣服。”
然后风一般卷回了卧室··晏沐又在心里叹了口气··自从回国以后,他叹气的频率呈成倍增长,不过两个礼拜,仿佛已经感时伤春了一整年··“先进来吧。”
晏沐侧身让路,放两人进门,顺手拎过关敏玉手中巨大的保温袋··香港人的早茶总是丰盛,晏沐掂量了一下保温袋的重量, “这么沉,怎么不让司机送上来。”
关敏玉连忙摆手,连耳根也红了,小声道:“没、没关系的,我拎得动·”·晏沐对她客气笑了笑,把保温袋放在桌上,道:“你们坐一会,我去洗把脸。”
他想着关敏玉和简辞也不是不认识,不至于无话可说太过尴尬··结果五分钟后他洗漱完和王致一起出来,就见关敏玉僵坐在沙发上,表情拘束,而简辞绷着脸,满脸起床气。
晏沐出来,关敏玉明显松了一口气··桌上饭盒都已经打开,甚至碗筷都摆好了,关敏玉期待地看着他,“李阿姨做了叉烧包,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晏沐说:“……喜欢,谢谢李姨了。”
王致笑嘻嘻地在背后捅了捅晏沐,晏沐回头无语白他一眼,坐在沙发上,对关敏玉说:“也谢谢你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关敏玉弯着嘴角笑,笑容非常动人。
晏沐差点又想叹气,问:“简辞,你吃过了吗”·简辞抬起眼睑,“吃过了·”·语气非常冷漠,晏沐噎了噎,又问:“要不要再吃点”·关敏玉带来的东西非常多,很符合香港人的作派,他和王致两个人吃的话,大概能吃到中午。
简辞漠然的视线扫过关敏玉,“不用·”·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低气压··关敏玉顿时不敢笑了,又开始拘束··晏沐:“……”·王致偷偷翻了个白眼,拿起筷子,笑道:“诶,快吃快吃,饿死我了。”
李姨显然是对这顿早点上了心的,叉烧包、虾饺、千层糕、牛柳春卷、雪酥盒、鸡蛋挞,每样四个,用吸油纸垫着,饭盒塞得满满当当,茶几上几乎就要放不下·甚至还有奶茶,装在保温壶里,晏沐拿出酒店的玻璃杯,想了想,还是倒了四杯,谁也没拉下。
一顿早饭就吃了一小时,实在太多了,他和王致两个人撑破肚皮也不可能吃完,最后还是关敏玉贴心地盖上饭盒,让他们不用勉强,这才终于搁了筷子作罢··王致凸着肚皮瘫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
晏沐进房间里翻出健胃消食片,趁着关敏玉不注意,偷偷塞了两颗在他手里,王致眼含泪光,感激涕零··第二十二章 ·吃过饭,王致提议出去走走··确实应该走走,不然健胃消食片也救不了他们。
正好附近有个商场,出门时晏沐轻声问简辞:“你去吗”·本以为简辞会说一句“不去”,从早上看,晏沐觉得简辞不太喜欢关敏玉,却没想到简辞看了他一眼,说:“去。”
简辞这个人……也是非常难搞了··关敏玉显然是想和晏沐一起走,一直在偷偷看他,也故意跟着晏沐的步调调整速度,但晏沐有意避开她,便走在简辞身旁,关敏玉抿着红唇,看看晏沐又看看简辞,最终还是放弃了,同王致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晏沐,一脸欲言又止。
晏沐松了一口气··大早上的,商场里人不多,冷气开得过了头有些冷,晏沐正在想要如何找个理由送走关敏玉,简辞忽然低声说:“她喜欢你·”·晏沐脚步一顿,抬头看向身旁的简辞。
简辞目不斜视,语气也十分淡然,仿佛这句话平常不过,晏沐又转回头去,“……嗯·”·关敏玉喜欢他这件事不是秘密,半个初中的人都知道。
“昨晚你们是和她一起吃饭”简辞问··晏沐这才想起还有这一出,王致骗简辞说是与简辞不认识的小学同学有约,然而实际上简辞是知道关敏玉的,说不上认识,但至少不是连饭都不能一起吃的关系,所以简辞一大早脸色不好,是因为这个·“是和她,敏玉比较害羞,王致也是怕她紧张,不是故意骗你。”
他斟酌着用词··“嗯·”简辞笑了笑,但这个笑容不达眼底,看起来总有些讽刺··晏沐:“……你生气了”·简辞:“没有。”
“……”分明就是生气了,真的很难搞啊··“你呢”简辞还穿着昨天的休闲装,手插在裤袋里,头发没有打理得很整齐,额前几缕随发,令他看起来放松而年轻,“对她怎么想”·他问得非常随意,晏沐望着关敏玉的背影,竟然有那么一瞬间想,如果他现在承认对关敏玉也有那么一点好感,那样简辞是不是就能放心了,放心他真的对徐绵绵没有非分之想。
但这想法一闪即过,哪怕只是在简辞面前,他也不想把关敏玉牵扯进来,用这样的方式来掩藏自己的心事,实在是有些无耻··“没有,”晏沐摇头,“我妈以前说过要收她做干女儿,我只把她当妹妹。”
简辞垂眸看了他一眼,抿了一早上的嘴角终于松动半分,“嗯,她确实不太适合你·”·“……”·虽然简辞说的是事实,但晏沐还是忍不住想要吐槽一句,适不适合,你怎么知道·商场里没什么好逛的,四楼有电影院,关敏玉指着一部刚上映的美国大片,问晏沐想不想看。
晏沐抱歉拒绝,理由是两个礼拜前他已经在美国看过了··关敏玉显然也不是真粉丝,不知道美国与国内是同时上映,信了晏沐的借口,有些失望,却还不气馁,但放眼电影院海报,其余都是一目了然的烂片,她不好意思邀请晏沐看,只好换了话题,又问晏沐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这一次不用晏沐开口,王致揉着五个月大的肚子惊恐道:“不吃了不吃了真的吃不下了”·关敏玉终于放弃··几人收拾行李退了房,在酒店门口,与关敏玉告别。
关敏玉小心翼翼的目光一直徘徊在地砖与晏沐之间,小声问晏沐什么时候会再来H市,晏沐笑了笑,看向简辞,道:“下个月简辞和绵绵的婚礼吧·”·他说这样的话,也是希望心情不好了一个早上的简辞,想到他即将迎娶的新娘能开心一点,但没想到的是,简辞的脸色更黑了。
关敏玉惊讶道:“啊你们要结婚了吗”·她是认识这两个人的,毕竟这一扎堆全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虽然关系并不那么亲近,甚至没有到需要送请柬的地步。
简辞没有说话··关敏玉便当他默认了,高兴道:“恭喜,祝你们百年好合·”·她的祝福发自真心,因为以前,大家都说晏沐喜欢徐绵绵·她也觉得,晏沐一直拒绝自己,是因为徐绵绵。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在徐绵绵要结婚了,晏沐总该放下了,那她是不是也有机会了呢·她很开心,晏沐看出来了,毕竟她连简辞都不怕了··这样拖下去对关敏玉不是一件好事,他非常清楚,求而不得或许是因为爱,也或许是因为执念,有时候他也会问自己,对简辞到底是那一种,但无论哪一种,都没那么容易放弃就是了。
他自己如此,不希望关敏玉也如此,她理应值得更好的,而不是无望的等待··所以车上了高速之后,晏沐摸出手机,给关敏玉发了一条信息··[抱歉,敏玉,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清楚。
其实我从来没喜欢过绵绵,我喜欢男人,我是同- xing -恋·]·关敏玉很快打了一个电话来,晏沐本来就是静音,干脆点了挂断··她又契而不舍打了几个,都被挂掉后,终于改为了信息。
[你是为了躲我才骗我吗我不会信的·]·晏沐认真地给她回复··[不是骗你,是真的·]·并不是第一次对人出柜,但对国内的朋友,这是实打实的第一次,他蓄积了多少勇气,关敏玉大概不会明白,她沉默了很久很久,直到车下了高速抵达S市,才回了信过来。
[你喜欢的人,是简辞吗]·晏沐手一抖,手机掉进了驾驶座旁边的缝隙里··“手抖肾虚啊”王致分了他一个余光。
“……开你的车·”·晏沐满座位找手机,结果没找到··这时身后简辞把他的手机递了过来,声音平静道:“掉到后座了。”
“谢了·”晏沐接过屏幕已经熄灭的手机,手差点又抖··他设置的自动锁定是30秒,从他手机掉下去到现在,可能都还没过30秒··也就是说,除非手机掉下去时碰到了锁屏键或Home键,否则简辞捡起来时,屏幕上显示的应该就是他和关敏玉的聊天界面。
他用指纹重新开锁,没成功,改用密码打开后,关敏玉那条信息就在最下下面,非常醒目··[你喜欢的人,是简辞吗]·所以……简辞看到了吗·[我没有喜欢他,但我在美国时有过男朋友。
]·直到王致送简辞到家,又把他送到酒店门口,晏沐才把这条信息发出去··他努力用最平静的口吻,非常地客观,非常地冷静,半个语气词都没有,仿佛这样他就可以在字里行间中掩饰自己的慌张。
晏沐关上房门,关敏玉发来信息··[我明白了·]·[你明白就好,敏玉,你值得更好的……]·他打着打着又觉得不好,删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吊灯发了许久的呆,改为:·[谢谢。
]·发送出去,他松了一口气··却在下一秒又紧张起来··有电话打来,是简辞··艰难接起电话··“喂”·“……”·对面的人久久没有出声。
晏沐心跳忽然开始变快,有一种迫在眉睫的紧张感·简辞是看到了吗如果看到了,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恶心·毕竟大部分的男人,都难以接受一个对自己抱着幻想的同- xing -。
“简辞”晏沐轻声叫了一声··“嗯·”对面应了,同样很轻··“……有事吗”·简辞又停顿了片刻,说:“明天有课吗”·晏沐这才想起,明天是周一,他有两堂课。
“有·”他答道··简辞又问:“什么时候下课”·晏沐打开手机备忘录看了一眼,“12点·”·“我来接你,一起去看看家具”·“……”·如果不是房产证上的名字千真万确,晏沐都要怀疑,这是简辞的房子,否则他怎么会比自己这个主人还要上心·“早点弄好可以搬进去,酒店离你学校太远了。”
简辞说的……挺有道理··不仅远,房费还不便宜··“我联系了钟点工,明天早晨会去你家打扫,下午把床买好就可以入住,其他不急。”
“……哦,好·”其实他没有很急,晏沐握着手机,手心有些发热,着急得好像是简辞,但他在急什么·“那就这样,明天早上我去你家给钟点工开门,12点来学校接你,一起去选床。”
非常正经的一句话,但说到最后一个字时,晏沐情不自禁耳根烫了一下,有些话从简辞口中说出来,莫名其妙就有种不可言说的羞耻感··“好,你知道密码吗”他家是密码锁,设密码的时候简辞也在,但是一串数字,他怕简辞没记住。
谁料简辞说:“知道,是你的护照号后六位·”·“……”·记住了也就算了,但简辞怎么知道那是他的护照号·“那就这样,明天见。”
“……嗯,明天见·”·结果等了一会,谁也没有挂电话··“简辞”晏沐试探了一声。
“我在·”·晏沐顿时卡壳,他以为简辞是撂电话时忘记挂断了··“怎么了”简辞又问··晏沐:“……没事,你挂吧,明天见。”
简辞笑了一声,“我在等你先挂·”·“……”·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心跳已经恢复了正常速度,但晏沐觉得他可能需要跳得再快一点,因为现在大脑有点供氧不足,简辞轻微的笑意令他浑身发痒。
“木木,”简辞柔声道,“明天见·”·“……好·”·晏沐终于找到位置,按断了电话··第二十三章 ·第二天的课似乎格外长。
他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以至于老师说了什么,半个字都没有听清,感觉仿佛在教室里坐了一整年那么久,才浑浑噩噩下课,走出教学楼时简辞打了电话进来··接起电话的瞬间,后背被人拍了一下,晏沐下意识回头,秦林意笑着与他打招呼:“早,刚上完课”·“早。”
晏沐举了举手里的电话,退到路边,免得挡了别人的路,秦林意跟了过来··“木木”电话里的简辞似乎已经叫了他好几声。
“我在·”晏沐靠近听筒应了一声··简辞问:“你在哪栋楼”·晏沐还没上过几次课,对教学区不熟,便抬头去找建筑物上的名字,秦林意说:“找什么”·“我们在哪”晏沐问。
秦林意耸了耸肩,“听音C栋·”·晏沐对着电话里转达··简辞说:“你在那里等我,我过来·”·晏沐看了一眼路上拥挤的学生,说:“你开车来的”·简辞说是。
·“这里太挤,我去找你吧,你在哪”·简辞在校门口,没有很远··晏沐挂了电话,秦林意问:“有人来接”·“……嗯。”
“是上次一起吃饭的那位”·“是,”晏沐叹了口气,拉了拉下滑的背包肩带,“我去学校门口……”·“正好,我也去外面吃饭。”
秦林意笑着说,“一起走吧·”·路上学生大多都是本科生,以寝室为单位,成群结队谈笑,非常年轻,也很吵闹··秦林意问:“课怎么样还习惯国内的课程吗”·晏沐焦虑了一个早上,此刻简辞距离他不过五百米距离,他愈发不安起来,没什么心情与秦林意多说,随口应道:“还好。”
秦林意也看出他的心不在焉,“你和他认识了很久”·晏沐先是一顿,才反应过来秦林意在说谁,因为顺着秦林意的目光看过去,他看到了停在校门口的那辆黑色总裁。
音乐大学,豪车并不少见,但上车的,大多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开车的也大多是地中海一脸油的中年大叔·偏偏坐在驾驶座里的简辞英俊年轻,引得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尤其是他也远远看到了晏沐,立刻推门下车,裁剪得体的高定穿在身上,更是引得周围一片女生小声议论。
“是很多年了·”晏沐答道·已经整整十年,简辞的魅力不减而升,而他的对简辞的抵抗力,不增反退··秦林意望着走过来的简辞,语出惊人:“你去美国,是因为他吗”·晏沐一愣,转头对上秦林意颇有深意的目光。
他眼中的诧异太过明显,秦林意了然笑了笑,“还真是·”·“……”·这人真的应该去做侦探,比女人还要可怕··秦林意说:“我还挺喜欢你的,不过看来我是没机会了。”
“……”·晏沐更惊讶了,惊讶于他的直白,他和秦林意这才见过几次·“觉得我太直接”秦林意笑着问。
“不是,”晏沐克制住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只是有些惊讶·”·他以为秦林意应该是比较含蓄的那种人··秦林意说:“大家都是男人,没必要别别扭扭吧”·“……嗯。”
晏沐无奈笑了,“谢谢·”·秦林意当然明白他这句道谢是什么意思,耸了耸肩,“与其道谢,不如考虑考虑我”·晏沐一顿,低声道:“抱歉。”
简辞已经拨开人群,马上就要走到他们跟前,秦林意忽然抽出一只手,在晏沐头顶揉了一把,“喜欢就追,说真的,你这样的在圈子里很受欢迎,自信点·”·他比晏沐高一些,这个动作做得非常顺手,且表情温柔,晏沐听到身边路过的女生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晏沐抬头看他,惊讶于秦林意所说的“自信”二字··他确实对自己不自信,因为简辞显然是已经拥有了全世界的那种人,合该配同样拥有全世界的徐绵绵,凭什么看上他这样的·“他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晏沐笑了笑,“未婚妻我也认识,从小就认识·”·与秦林意说这么两句,竟然让他高悬了十几个小时的心忽然就放了下来··他在想什么他喜欢简辞,不多不少,正好十年,但这又怎么样并不是一往情深就注定能得到回报,简辞都要和徐绵绵结婚了,他做不到默默祝福,至少不该再心存侥幸。
既然注定不可能,他又有什么好忐忑的·秦林意挑了挑眉,“那看来我还有机会”·晏沐笑得很无奈··这会简辞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目光冷漠审视过秦林意,“在说什么什么机会”·秦林意彬彬有礼一笑,“在约他后天晚上一起去音乐会,最近匈牙利的乐团来这边演出,我正好拿到了票。”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简辞蹙眉看向晏沐,“你要去”·晏沐又想叹气,秦林意这人的搞事程度,与王致比起来,真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去,本来就打算去听的·”·这倒不是假话,这个乐团的主提琴手他一直很喜欢,早有打算买票··秦林意低头看着晏沐说:“那我们后天见,我去接你。”
然后与他们道别,笑容里颇有些功成身退的意味··坐上车,晏沐依旧心不在焉,却不再是为了简辞到底有没有看到短信,而是如何拒绝秦林意··他没有那么容易放下简辞,也不想因为与简辞没有可能就接受秦林意或者是其他任何人,后天的音乐会,还是同秦林意说清楚比较好。
“午餐想吃什么”简辞发动车子,挤着放学拥挤的人群开出校门,声音里还是有些冷意··“嗯”晏沐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了一眼简辞的侧脸,又默默挪开视线,“都行,你带路吧。”
“好·”简辞开车,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过话··午餐去了一家颇有情调的创意菜馆,吃完后再次回到家具城··这一次简辞目标非常明确,带着晏沐去了顶层一家,直接指着其中一套问他怎么样,晏沐问了价格,觉得还可以接受,便定了下来。
售货小姐立刻安排送货,当天傍晚就能到家··全程不到一个小时,快到晏沐不禁怀疑,昨天那个龟毛的简辞与今天这个不是同一个人··简辞又载着他去隔壁商场,买了一些电器和生活用品。
“去把酒店退了,晚上住家里吧·”简辞说··晏沐犹豫了一下,“床单要洗一遍才能用,过两天吧·”·全都买了新的,洗衣机都还没送到。
简辞却说:“我先拿一套给你·”·说着就掉了个头,往他的别墅开··晏沐:“……”真的是比他还急··到别墅时已经下午三点,简辞上楼拿东西,晏沐坐在沙发上,揉着木木的狗头叹气。
简辞动作非常快,晏沐以为他是去拿床单,却见简辞拎着个小号旅行箱下楼,又拿出一个大号旅行包,在柜子里拿出木木的几个玩具和一包狗粮装了进去,给木木套上了牵引绳。
·“走吧·”他收拾好东西,牵着木木往车库走··“……去哪”晏沐一脸茫然。
简辞说:“去退酒店·”·好吧,去退酒店··但是退酒店为什么要带木木甚至带上了木木的狗粮·这个问题直到晏沐退了房,把自己的行李箱装上车,被简辞带到一家超市时才得到解答。
简辞在选购食材,晏沐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说:“简辞,厨房的里东西还不全,开不了火·”·简辞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家是还用不了,去我家吃吧。”
“你家”·简辞眼中终于闪过今天的第一抹笑意,“嗯,在你家楼上·”·“……”·晏沐懵在当场。
结了账回车上,木木被关在车里有些憋屈,在后座上不停地打滚,大概是希望有人陪他玩,简辞安抚了他一顿,驱车回公寓··代驾张师傅曾经说简辞有两个家,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市中心。
晏沐怎么也没有想到,市中心那一个,就在他新家的正楼上··坐在简辞家客厅里时,晏沐心中忽然闪过一个非常荒谬的想法·他很想问一问简辞,到底为什么非要自己买这里的房子,就为了和他做邻居·两室一厅,与他楼下的房子一摸一样的格局,其中一间客卧改成了书房,客厅角落里放着一架立式钢琴,盖着防尘布,上头的花瓶里插着鲜花,整个房子收拾的一尘不染,干净整洁活像样板房,一看就知道,简辞几乎没怎么在这里住过。
“早上钟点工去你家时,顺便让他们把这里也收拾了·”简辞解释道,打开了扫地机器人··木木立刻撒欢跑了出去,追着扫地机器人玩得不亦乐乎,简辞拿着超市购物袋进了厨房,从客厅里能够看到他的背影。
他在别墅时就已经换掉了西装,穿着一身休闲服,此刻竟然系上了围裙,还是英伦风的格子花色··晏沐靠在沙发上,再次叹了一口气··说好的要离简辞远一点,结果不仅没能离远一点,反而越来越近,他家在16层,简辞家19层,这点距离,爬楼梯都用不了三分钟。
他对自己的自制力有信心,但他一点也不想这样为难自己··这就像喜欢吃糖的小孩,怕蛀牙忍住不吃,偏偏有人拿着大冰糖葫芦在他面前晃,怎么忍得住··快到下个月吧。
他竟然开始希望简辞快点和徐绵绵结婚了··毕竟这套公寓不过两室一厅,简辞和徐绵绵婚后,总不可能还住在这里··第二十四章 ·简辞的手艺意外的很好。
三菜一汤,装在成套的Wedgwood餐盘里,另外还有一碟水煮鸡胸肉丝,是木木的加餐点心··菜的卖相好,味道也很不错,又刷新了晏沐对于简辞这个人的认识,他印象中的简辞,实在不像是会做饭的那一类。
“一个人住得多,不知不觉也就会做了·”简辞夹了一块牛腩到他碗里,“以后可以经常来我这里,一个人吃总是控制不好菜量,容易剩下·”·晏沐假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怎么不和绵绵一起住”·简辞收回筷子的手顿了顿,“……木木,有件事我还没跟你说。”
”晏沐等着下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简辞却盯着他看了一会,笑了笑,“先吃饭吧,吃完再说·”·“……好。”
吃过晚饭已经七点半,晏沐自觉去洗碗,简辞在他身边切水果,挽起的袖子下的那一截小臂从肌肉线条到手腕骨骼的形状都完美无缺,更不用说握着刀的那只手··晏沐默默收回目光,又想叹气。
酒足饭饱,加上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气氛太和谐,晏沐洗着洗着,注意力就飘远了,突然听到身后简辞说:“家具还没有送来,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他这才想起自己的床竟然还没送来,正好最后一个碗也干净了,便擦了手,拿出手机往阳台走,“我问一问。”
简辞也端着果盘出了厨房,坐在客厅沙发上··木木立刻把两只前爪搭在了他腿上,身后尾巴摇得像电风扇,简辞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看着晏沐在阳台上的侧影,压低声音:“今晚不能陪你,你乖一点。”
木木叫了两声,见简辞不理他,就撤了爪子跑去阳台上,蹲坐正在打电话的晏沐脚边,仰着头一脸求陪玩··电话刚接通,晏沐一边听那头的人说话,一边蹲下来挠了挠他的下巴,木木亲热地伸出舌头舔他手心,被晏沐推开了狗头。
又说了几句,晏沐挂断电话,带着木木回客厅,对简辞无奈一笑:“那边的人说路上堵车,今晚可能来不及送了,要明天才能到·这附近有酒店吗我去酒店再住一晚吧。”
简辞露出意外的神情,说:“附近都是小区,没有特别近的酒店·”·“那我……”打个车去远一点的地方好了··简辞却站了起来,说,“今晚就住我这里吧,明天早上再让他们送过来。”
晏沐愣了愣,下意识拒绝:“太麻烦你了,我出去住吧·”·简辞掀起嘴角,“有什么麻烦前几天我喝醉了,多亏你收留我。
今天也怪我,叫你退房过来·”·“……”·“要去楼下拿行李吗睡衣和洗漱用品我这里都有·”·“……”·没什么行李好拿,不过一套换洗衣服。
晏沐回来时,简辞端着一杯咖啡,正站在客厅那架钢琴面前,防尘布已经被掀开,竟然是一台SU7··简辞抬头对他笑了笑,“前几天刚送到的,过来试试·”·晏沐不懂简辞为什么会买钢琴,走过去,随手按了一个音。
简辞:“喜欢吗送你的乔迁礼物·”·“……”·他震惊地看着简辞,喜欢会有人不喜欢三十万人民币吗·“等你那里家具都送到,再搬到楼下去,”简辞绕到晏沐身后,单手按着他的肩让他坐在了钢琴凳上,“弹一曲试试”·晏沐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
“认识了这么久,还没有听过你弹琴·”简辞端着咖啡杯站到钢琴一旁,随意靠在墙上,一条长腿半屈,低头看过来的目光令晏沐有些紧张··这种被人欣赏,被人期待,被人注视的感觉,本来是不坏的,但那个人是简辞,就让他感受不到一点欣喜,只有心慌。
“随便弹一曲吧,”简辞低声说,“什么都可以·”·晏沐按下了第一个音··他在试音的几秒之内回忆了与简辞认识的十一年,意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没有在简辞面前弹过琴。
不是没有过机会,每年的圣诞晚会,新年晚会,毕业晚会,无数次被老师询问能不能上台,他全部拒绝了·他还清楚记得那时候的心情,在简辞面前弹琴,哪怕不是为了简辞一个人,也会让他有一种自己仿佛一只公孔雀,在心仪对象面前故意展开后羽吸引对方目光的羞耻感。
如今想来,这种想法真的是非常中二了··没有多少技巧,也没有多少感情,晏沐随手弹了一曲,因为回忆到从前的事情有些分心,中间还错了一个音符··一曲终了,简辞的表情看起来没有半点变化,“这首曲子叫什么”·“《Nuvole Bianche》。”
说不失望也不可能,其实他内心还是渴望得到简辞的夸奖,哪怕只是一句礼节- xing -的敷衍,但简辞什么也没说··“Nuvole Bianche,”简辞低声重复了一遍,“白云”·“嗯。”
简辞这样的人本就该完美无缺,听得懂一句意大利语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简辞说:“琴怎么样我不太懂这些,如果不好的话,可以去换一架。”
晏沐抬头看向靠在墙上的他,“简辞,我不能收,太贵重了·”·简辞却笑了笑,“你觉得贵重,但是在我看来,如果不是这样的东西,反而配不上你。”
“……”配不上他应该是他配不上这架钢琴才对··简辞的神情认真无比,声音温柔而缱绻,简直像是在说情话。
晏沐想这天底下大概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抵抗此刻的简辞,不分男女,譬如他,现在的心跳就已经没有出息地直逼一百八十··他想要站起来,想要掩饰自己此刻的失态,简辞却把咖啡杯放在一边,坐在了他的身旁。
“再弹一遍吧,”简辞说,“《Nuvole Bianche》·”·可晏沐却不想再弹这一首··大概是因为回忆起了以前,他突然觉得非常难过,是那种毫无道理可言的,非常矫情的难过。
他没有向往白云与自由,他向往并喜欢了那么多年的,正是身旁的这一个人,与他此刻不过几公分的距离,看似触手可及·他有许多许多,多到数不清的时刻,都怀抱着和简辞再进一步的冲动,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无论如何不能有所行动,所有渴望都压抑在心里,竟然已经十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他弹下另一首曲子··《Refrain》··——克制··爱是克制··正如此刻,他有无数想要传达给简辞的情感,却一个字也开不了口,全部压抑在心中,像壶盖下沸腾的水,如果有人将盖子掀开,一定会为他隐藏在其下疯狂的炙热而震惊。
有人说这首曲子,是隐藏在温暖春日下,盛开花海中的孤独··因爱而温暖,却因克制而孤独··一如他在美国的这么多年··手臂偶尔会碰到身旁的简辞,激发的肾上激素令他紧张,却也更加投入,把所有的感情倾注在这一曲里,是不是能够传达给简辞·只要有一星半点,就已经是他最大限度的直白。
一曲终了··简辞在看他,他能感受到简辞此刻的目光··但晏沐却不敢与他对视··如果此刻目光对上,晏沐想他一定会忍不住,忍不住脱口而出。
他盖上琴盖,站了起来,将防尘布罩拉好,用这一系列动作掩饰心慌··然后转身,想去厨房接一杯水,但还没来得及走开,就被简辞扣住了手腕··“木木。”
简辞站在他身后··晏沐呆滞望着厨房玻璃移门上两人模糊的倒影··“晚饭时我说过,有件事要告诉你·”·简辞的声音很轻,但就在耳边,晏沐下意识想要与他拉开距离,却被简辞向后拉了一把,背脊碰到简辞温热的胸口的瞬间,他瞪大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简辞低着头,额头抵在他的肩上,单手环着他的肩,另一手在他腰上,将他扣在自己怀中,抱得很紧··“木木,我……”简辞哽咽了一下,“我很想你,六年了,一直很想你。”
晏沐脑子里嗡嗡作响,简辞在说什么·“木木,我喜欢你·”·晏沐瞪大了眼睛,简辞刚才说……什么·在他这一刹那的震惊里,简辞绕到他面前,低下头,贴上了他的唇,只是一触即分,但已经足够让晏沐脑子当机。
“我喜欢你·”简辞指腹在他侧脸上轻轻摩挲,望着他的眼里写满了晏沐看不懂的深情··他笑了起来,近距离的英俊晃得人眼花缭乱,“很喜欢,从以前开始,到现在,还有以后,真的很喜欢。”
晏沐终于在这许多个“喜欢”堆砌而成的话中稍微冷静了一点··“……那绵绵呢”他问,“你们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吗”·第二十五章 ·简辞放开了他。
转身,在晏沐的呆滞中先把木木赶进了书房,不到一分钟又出来,关上门,手里拿着一张喜帖··晏沐认得那喜帖,与他在美国收到的那张一模一样··简辞把喜帖在他面前打开,“木木,你看名字。”
晏沐瞳孔一缩,喜帖上男方的名字……竟然不是简辞··“是我们大学时的同学,”简辞低头看着他,“他们在一起已经五年了。”
晏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所以要和徐绵绵结婚的人……不是简辞·可他收到的那张请柬上写的分明是简辞的名字,他确认了无数遍,绝对不可能弄错。
“……为什么骗我”·简辞低声道:“不是故意骗你,只是怕你不肯回来·”·晏沐觉得不可思议,也不敢相信。
“我怕你……还喜欢她·”简辞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迟疑,“如果是她和别人结婚,你还会回来吗”·强硬如简辞,竟然也会有这样小心翼翼的时候,晏沐怔怔看着喜帖上的名字,不知道如何回答。
如果是徐绵绵和其他人结婚,他会回来吗·扪心自问,可能确实是不会的··但理由并非是简辞所以为的,因为他有多喜欢徐绵绵··只是因为回国意味着再次相见,而他不想面对简辞,面对一个还留着微渺希望的简辞。
他之所以能下定决心回来,正是因为简辞要结婚了,他也该死心放下了——·但是现在,简辞竟然告诉他,他不仅没有要和徐绵绵结婚,还喜欢自己·不可思议。
简辞忽然变魔术一般,手中多出了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认得出来吗”简辞问··“……嗯。”
是徐绵绵寄给他的请帖中,那张照片上的戒指··照片上的简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黑色西服,手里拿着这枚戒指,对着镜头笑,笑容足以令任何人晕眩。
也让他在收到请柬的一瞬间,仿佛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冷到他有了足够的勇气回国··简辞心情很好,轻笑着说:“一直想给你,等不及了,就把那张照片一起寄了过去,这是男戒,没看出来吗”·他又开始了低音攻略,略带一点沙哑的男音,真的让人招架不住,“木木,你会被我吓到吗但我等了太久,实在不想再等了。”
简辞竟然说在等他··晏沐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苦笑,如果简辞一直在等他,那他这几年的离开又算什么·他长久的沉默让简辞有些不安,简辞拿出那枚戒指,握住了晏沐的手,“木木,说话好吗答应也好拒绝也好,不要不说话。”
晏沐看着那枚戒指,心里竟然没有半点夙愿达成的欣喜,只有满腔嘲讽··他抬起头来,望着简辞那双写满了深情的铅灰色眼睛,笑了笑,“简辞……你和绵绵,是什么时候分手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简辞的表情变了。
果然……他不知道自己看到了,简辞没有收到他走之前的那条短信,自然也不会知道他在那个晚上去找过他们,恰好看到了那一幕··晏沐偏开头,“简辞,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很像个笑话。”
这六年,不,这十年的一切都仿佛一个笑话··如果简辞真的喜欢他,为什么会答应徐绵绵的表白·如果简辞真的喜欢他,为什么这六年间,从来都没有找过他·“你怎么会知道……”简辞迟疑道。
“知道什么知道你们在一起过吗”晏沐推开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冷静到近乎冷漠··简辞抿紧了薄唇,半晌后,问:“是她告诉你的吗”·“谁绵绵”晏沐笑了笑,“不是她。”
简辞的第一反应,说实话,让他很失望··简辞和绵绵在一起过,以为他不知道,又骗自己他要和绵绵马上要结婚了,用这种方式骗自己回国,是为了什么·而他现在的反应,显然是不想他知道他曾经和绵绵在一起过这件事。
为什么要瞒着他··为什么会接受徐绵绵··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六年不曾联络··无论哪一项,都令“喜欢”这两字变得讽刺无比。
“那天平安夜,绵绵生日,”至今回忆起来还觉得可笑,晏沐说,“我来过S市·”·简辞一怔,立刻明白过来,他握住了晏沐的肩,“木木,你先不要生气,听我解释好吗”·晏沐叹了一口气,直视他,“你说。”
简辞却沉默,拉起他的手走到沙发边上,将他按着坐下,又去倒了一杯水来放在茶几上,自己则半跪在他面前,固执而强硬地握住他的手,“先从哪件事开始说,你想先听什么”·他这样将选择权全部交出的模样,在开口之前,就已经展现出了足够的坦诚,但晏沐还是感到了别扭,因为这个姿势,他高大的身躯窝在沙发与茶几间狭窄的缝隙里,手上还拿着一枚戒指,简直像在求婚。
“你……”晏沐觉得脑子里很乱,他也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大概是应该先弄清楚请柬和婚礼的事情,但鬼使神差,他听到自己说,“为什么这几年都没有联系过我”·说完他和简辞都是一愣,晏沐愣是因为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先问出这个问题,他这么介意的吗比介意简辞曾经和徐绵绵在一起过更介意这件事·简辞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短暂惊讶后笑了起来。
“不是故意不联系你,”他说,“你等一等·”·他站起来,放平竖在墙角的行李箱,从里面找出护照,拿到晏沐面前,翻开,“你看。”
晏沐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那是过境海关时盖章的页面,盖满了大大小小的戳,有从S市离境,也有从H市离境的,但入境地点,无一例外,都是纽约··晏沐惊讶抬起头来,是他以为的那样吗·“除了第一年外,”简辞说,“每一年的除夕,我都在美国。”
“……”晏沐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简辞指着最早的那一枚戳,“这是大二的时候,公司刚刚成立离不开人,我也没来得及打听到你在哪个学校,只在纽约待了一天。”
“……”·“大三那年,公司稍微有了一点起色,我也知道了你在曼哈顿·但是那天下了大雪,飞机晚点,除夕是在飞机上过的,错过了你在曼哈顿华人新年会上的钢琴演奏。”
他修剪整齐,甲盖饱满的指尖指着每一枚入境盖章,继续说··“大四那年,飞机没有晚点,我顺利到曼哈顿,打听到你在哪个班级,住在哪里,过去的时候你不在家。
我在你家楼下等了一夜,第二天只好去附近的酒店里等,但你一个星期都没有回来·”·晏沐回忆起那年,他应该是去奥地利参加了一个比赛,拿了银奖··简辞坐到沙发上,轻轻抱住了呆滞的晏沐,按着晏沐的脑侧,贴在自己肩上,“毕业后第一年,我终于见到了你,你在酒吧打夜工,我不敢靠得太近,在卡座上点了一杯Manhattan,看着你在吧台里熟练地为我调酒。
有人同你搭讪,你的英语好得让我惊讶·我坐了一整晚,既希望你能抬头看我一眼,又不敢被你看到,犹豫到你下班,都没有下定决心要不要出现在你面前·”·“……”·“木木,不要怪我好不好”简辞拉起他的手,干燥温暖的唇在他手背上轻轻一碰。
“……第一年呢”晏沐被这一连串砸懵了,以至于除了这个问题,他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为什么没有来”·简辞的目光一暗,“我说过,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跟家里的关系很差,我被断了所有经济来源,连买一张机票的钱都没有。”
晏沐忽然想起了陈老板的话,手都开始颤抖,能让简辞和家里的关系差到这样的事……·“我和他们出柜了·”简辞说,“在你出国的半年后。”
“……”·“陈未当时在日本,还没毕业,没多少钱可以借给我,李禄星帮了很多,不然第二年我根本拿不到去美国的签证·”简辞握着他的手,轻轻揉捏,又分开他的手指,与自己的穿插在一起,扣紧,“我一直最后悔的,是在酒吧那一次,没有直接到你面前,对你说这些话。”
“那为什么,”晏沐觉得鼻子里有点酸,“现在要说”·简辞唇角微扬了扬,“因为爷爷已经接受了,我用时间向他证明他改变不了我,现在他已经退让,不会因为我为难你,简家的任何人都不会因为我为难你。”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不是这个,”晏沐摇头,说不动容是不可能,简辞这样的家庭,出柜需要付出多少,晏沐难以想象,但他要问的不是这个,“你是不是看到了敏玉那条信息”·难道不是因为看到他说他喜欢男人,所以才会毫不犹豫把一切都说了出来,否则大概还会继续骗他,直到确定他真的不喜欢徐绵绵为止·回想起他回国后的一切,简辞的步步为营让他觉得……不太舒服。
“是,我看到了·”简辞坦诚地说,“但那是我决定在今天晚上说的原因,不是我为什么要在现在骗你回国·”·晏沐吸了一口气,“如果我这次不回来呢”·简辞笑了笑,他忽然起身压了过来,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身上温度高得烫人,晏沐被他逼至沙发一角,最后被轻柔压住,简辞的手臂撑在他肩旁,由上而下俯视下来的眼神令晏沐根本不敢直视。
“那我今年一定会出现在你面前,在十二点的时候把这些话都说一遍,然后不管你答不答应,”简辞突然俯身,在他唇上轻轻一碰,“都会吻你·”·第二十六章 ·卧室的灯是温柔的暖黄色,晏沐洗完澡,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刷了两把新闻,半个字也看不进去,听到外头木木刨门板的声音,索- xing -起床开门,把木木放了进来。
单独与简辞相处,他紧张得心率过速,有木木在能好很多··他盘腿坐在床上,心不在焉地给木木顺毛,直到简辞洗完澡进来,一紧张,手上的动作就停了··木木正趴在晏沐腿上舒服地打着小呼噜,突然没人顺毛,抬起头来委屈地看了一眼晏沐。
简辞绕过来,在木木脑袋上轻拍了一下,“他的窝在客厅里,让他出去睡·”·“……哦·”晏沐只好放开了木木··木木哀怨地嚎了两声,在简辞略带严厉的目光下,耷拉着尾巴,一步三回头出了卧室,背影非常可怜。
简辞从另一边上了床··他穿着黑色的睡袍,微微敞开领子,露出一点锁骨和胸膛,以及底下结实修长的小腿,晏沐强迫自己不去看,脑子里有点发飘··他依旧盘腿坐着,后知后觉地想到,回来还不到一个月,他竟然和简辞睡了……·和简辞在一张床上睡了三次。
前两次不是简辞醉了就是他醉了,这一次两个人都没喝酒,他却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思考不能,简直比上一次还醉的厉害··不到一个小时前,他被简辞告白了。
床垫发出轻微震动,晏沐感到简辞靠了过来,从背后抱住了他··“在想什么”简辞在他耳边问,呼出的热气吹得晏沐想打颤··“……没想什么。”
简辞笑了笑,“想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想怎么拒绝我·”·他的头发还有点- shi -,发梢碰到晏沐的脖子有点凉,晏沐想要避开,却被简辞按住动弹不了。
他望着天花板呆滞,原以为洗个澡大家都能冷静一下,结果是他单方面冷静,把话说完后的简辞简直放飞了自我,那些绅士委婉迂回半点不剩,比木木还要黏人,一点也不像他以前认识的那朵高岭之花。
“你还没有说……为什么会答应绵绵·”·如果他一开始就选择先问这个问题,那么他和简辞之间,无论如何大概都会出现争吵,因为他无法想象任何合理的解释,能够让简辞在喜欢他的前提下,接受徐绵绵的表白。
但偏偏他先问了另一个,而在简辞那么长的一段叙述后,他已经失去了坚定的立场,无论简辞说什么,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这六年里的每一个除夕,简辞一个人在美国是怎么过的,他又为了出柜与家人进行了多少抗争,以至于此刻他连推开简辞的决心都下不了。
简辞的侧脸贴着他,不答反问:“木木,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喜欢同- xing -的”·晏沐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回答就意味着正面承认对简辞的感情,而他们之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说清楚。
简辞见他不答,也不追问,说:“我是在你家出事以后·”他无奈一笑,“你明白那种心情吧突然发现自己不喜欢女人时的心情。”
晏沐当然明白··在初三到高一那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一直为了这件事无比动摇·他喜欢男人,喜欢简辞,对父母的愧疚感,对简辞的罪恶感,非常折磨他,失眠、暴躁、焦虑,那是他整个人生脾气最差的一段时间。
“我不知道你那时候是怎么样,但我其实……很害怕·”简辞的手臂收紧,晏沐被他紧紧梏在怀里,有一瞬间,他想他感受到了简辞的害怕。
“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简辞低声说,“你家里出了事,我看到你的时候,就很想抱你,很想安慰你,很想告诉你没关系,还有我在·”·晏沐不禁又开始胡思乱想,如果那时候简辞这样做了,他们现在会是什么模样,这六年会是什么模样。
也许会比现在的样子要好很多··更可能不会··“但是我……”简辞顿了顿,“那时候我不敢·”·不敢··听起来似乎太过懦弱,但晏沐非常能理解那种心情。
因为他也曾在无数个时刻因为不敢而退缩··错过并不是简辞一个人的错,他也不敢,不敢与简辞表白,不敢与简辞走得太近,甚至在简辞接受徐绵绵的表白时,不敢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个人年轻的时候确实可以在许多事情上无畏,但在这样的事情面前,谁都不敢说自己能敢于抉择··更何况简辞的家庭怎么可能接受他喜欢男人,他迈出那一步,比普通人需要更多的决意和勇气。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假使他们那时候在一起了,简家大约也会和陈老板的父亲一样,有无数种方法来拆散他,而他们没有能力自保,最后也许还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和压力分开。
“所以你答应了绵绵·”晏沐说··“嗯·”简辞放开他,绕到他面前,低头注视他的眼睛,“分手是在我知道你走了以后,两个月零三天,我们只牵过手。”
晏沐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纠正他,“抱过·”·表白成功的时候徐绵绵直接扑进了简辞怀里,他看到了,简辞竟然说只牵过手·简辞惊讶,随即回忆起来,“你看到了对不起,是抱过,但是只有那天的一次,我不太记得了,那时候脑子里很乱。”
晏沐又低下了头,他刚才只是条件反- she -脱口而出,并不是真的想和简辞纠结他和徐绵绵进行到了哪一步的问题··“你愿意问,愿意说出来,我很开心,”简辞的手在他头顶上轻轻揉了揉,“木木,真的很开心。”
“……你开心就好·”晏沐很泄气,反正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简辞轻笑出声,“你为什么这么可爱”·“……”你才可爱。
“分手的时候,”简辞把话题回到正轨,“我告诉她,我喜欢的是你·”·晏沐突然很希望王致在场,因为他需要有个人替他骂简辞一句“渣男”。
“很渣对吗”简辞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这件事是我的错·”·晏沐叹了一口气,“绵绵肯定很生气·”·“嗯,很生气,”简辞拉起晏沐的手,按在自己的额角上,“她的手机砸在这里,缝了五针。”
“……”·简辞真的很会用苦肉计,而他真的很容易中计,晏沐看着隐藏在额发下的那道浅色疤痕,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骂我懦夫,骂我不配,说我活该。”
简辞说,“说你离开是我活该,说我配不上你·”·晏沐的指腹还按在那道伤疤上,怔怔忘了收回来·徐绵绵这样的人也会骂人吗她从小就温柔,晏沐不太能够想象她发起火来是什么样。
“后来我就跟家里出柜了·”简辞忽然侧过脸,在他手腕内侧亲了一下,干燥的唇贴上皮肤的瞬间,晏沐手一抖,想要躲开,被简辞按住了,“我太想你,太后悔,疯了一样地想去找你,也是那时候我才发现自己非你不可,但你已经走了。
我想要去美国找你,但是被扣住了签证,冻住了所有卡·”·“第一年的除夕,第一次一个人过年,”简辞轻笑了笑,带着一点哀伤的苦意,“坐在星巴克里想要给你打电话,但是他们都不肯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家里的关系也用不了,一整个晚上都非常,非常,非常想你。”
“……”他们是指王致和徐绵绵吗王致是知道他的联系方式的,徐绵绵……自然也知道,他的签证就是徐爸爸办的,在美国的电话、住址、学校,徐家都知道。
晏沐克制不住地去想除夕夜,简辞一个人坐在星巴克里对着手机发呆的样子,强烈地感受到了可笑的心疼··但这其实没什么必要,因为到美国的第一年的除夕,他记得非常清楚,他比简辞没有好多少,而当时的他,没有任何人为他感到心疼。
简辞忽然扣着他的手一拉,将他整个人拉至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头顶上,掌心摸到他的肩胛骨时停下,轻声问:“还想知道什么”·晏沐顿了顿,摇头。
知道什么……说真的,什么都不想知道了·知道的越多他越觉得可笑,可笑他和简辞错过了这么久,让彼此都遭遇了这么多··“如果你没有其他要问的,就该我问了。”
简辞说··“……问什么”简辞温热的掌心隔着单薄睡意覆在他后背上,摸的他心烦意乱,浑身的毛孔都在发颤。
简辞又笑了一声,突然向后倒去,带着晏沐一起,晏沐慌乱中手臂撑在了床上,却被简辞扣着腰向下一拉,整个被他拉进怀里抱住,撞在他宽阔平坦的胸膛上,简辞顺势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目光灼灼地俯视着他,“木木,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好吗”·深情而温柔,仍然带着谁都无法拒绝的魅力,非常犯规。
第二十七章 ·晏沐双眼放空地看着他英俊的脸,耳膜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短短一瞬间,他脑子里过了很多事情,有从前他们之间的相处,也有回国之后的无数细节。
如果他能够静下心来做一次整理,大概就能把这些微小的事情串成一张树状图,汇集合流,最终指向两个答案的其中一个··但此时此刻他显然没有那个时间,因此只能靠着潜意识判断个大概,指向肯定的,与指向否定的,哪一个更多。
而他只用了不到一秒时间就意识到,他非常非常地想要选择的那一个,并不是最佳选项··晏沐突然感觉到疲惫,他依旧为简辞的一言一行心跳加速,但长久的漂泊与孤单又让他习惯了黑夜之中的独行,对这突然落到头顶上的光芒感到了无限恐惧与抗拒。
“我……”晏沐抬手挡住了眼睛,挡住了简辞期待的视线,“不……”·他没说完,因为简辞在他说出来之前低头吻上了他,力道很大,先是碾唇,舔开他的齿缝后长驱直入,炙热的舌填满了他的口腔,凶悍地扫过他的舌苔与牙床,晏沐用尽全力推他,却被简辞高大的身躯彻底按住,连手指都动不了。
·双腿被紧紧夹着,简辞睡袍下的腿长而有力,将他牢牢束缚,渐渐晏沐就没力气了,一方面是因为累,更多的是因为这个略显暴力的吻,令他头晕目眩,他并没有感到多少快感,唯有抗拒之中无法忽视的心口悸动,在寂静卧室里的缱绻水声中蠢蠢欲动,并在简辞的手摸进他的衣摆下,落在他腰上时达到了巅峰。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唔……”他再次挣扎起来··简辞却加大力道按住他,掌心顺着他的脊骨一路摸上去,将他的睡衣撩开大半,平坦小腹暴露出来,晏沐几乎不能呼吸,也很怕简辞继续下去,因为他在相接的视线中,看到了简辞眼底无可隐藏的欲望。
他闭上眼,咬了下去··其实没有很用力,咬舌尖很痛,他怕简辞受伤,控制了力度,没有像小说里一口就能咬出血来,甚至不知道简辞到底痛不痛··因为简辞竟然低笑了一声。
晏沐真的很想问一句“你笑什么”,但当然是问不出口,简辞依旧没有放开他,只是嘴唇间的动作轻柔了一些,他的手摸遍了晏沐的后背,忽然探下,拉开晏沐的睡裤摸了进去·“”·晏沐差点弹起来,简辞的舌头正抵在他的舌下,向上顶起他的,在他的舌带上来回摆弄。
他能感到简辞其实没有多少技巧,只是顺着本能在进行侵略,仿佛要在他口腔壁里的所有细胞上都做上属于他的记号,细致又粗暴··有毒··简辞这个人怕是有毒。
像一条老练的毒蛇,分泌的毒素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连反抗都忘了,然后被全部吞进腹中·晏沐渐渐安静下来,简辞已经拉开了他的内裤,略带着茧的手在他身后轻轻一捏。
他们都硬了,在好几分钟或者好几十分钟之前,大概是简辞刚把他翻过来压住的时候,他就感到了简辞的反应,也因为那反应,非常没有自持地硬了··现在简辞的手正在他身后游走,马上就要摸到前面来,晏沐放空脑子,自暴自弃地想,就这样吧,跟简辞睡一觉他也不吃亏,好歹不是别人,是他喜欢了十年的简辞,反正他早在梦里把这人睡了无数次。
他这样想着,简辞忽然放开了他的唇,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掀开他的上衣,含住了他胸前早已发硬的一点··“草……”晏沐被突如其来的快感震得当机,差点直接- she -了,“简辞……你……你放开……”·他在大口喘气中说出来的话,语调中含着的- yín -荡把他自己都愣住了,这他妈是谁在欲拒还迎·简辞又笑了一声。
笑得晏沐真的很想拿个枕头狠狠砸他一顿,是因为法律上没有强迫男- xing -这一条,所以简辞才这么肆无忌惮吗·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精致的吊灯,眼神虚无迷离如同一条濒死的鱼,手和脚都忍不住得想要挣扎,想要勾住身上那个人,把这件要命的事情进行得更加激烈。
简辞放开他胸前那一点,目光深沉看了片刻,又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感到晏沐瞬间的向上微挺,嘴角笑意更深··他重新回到晏沐脸侧,有力的手臂依旧梏着晏沐的肩,咬住那发红的诱人耳垂,轻声道:“为什么要放开你很喜欢,我感受到了。”
“……”晏沐是真的想骂人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骂过谁,此刻却非常想把人生词典上所有贬义词都送给简辞··喜欢·对,他很喜欢,男人会不喜欢这种事吗·如果单纯只说- xing -,那ok,睡一觉你爽我爽谁也不吃亏。
但他和简辞显然没有那么单纯,如果发生关系,他们的关系就绝不可能回到以前,而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迈出这一步··“不会放开的,”简辞在他微微仰着的脖子上狠狠吸了一口,留下一块鲜明痕迹,用深灰色的饱含情欲的眼睛自上而下注视着他,哑声道,“木木,以后都不会再放了,你是我的。”
晏沐闭上眼拒绝与他对视,也把眼眶里的热意压回去··曾经他有一对恩爱开明的父母,有这世上上无数人羡慕的富裕,有温柔大方亲妹妹一样的徐绵绵,有勾肩搭背无话不谈的狐朋狗友王致,也有放在心底遥不可及比星光还美好的简辞。
他曾经和简辞一样拥有着全世界··后来他的世界分崩离析,在不到几个月的时间里变得一无所有,而简辞依旧拥有着全世界··大概对于简辞来说,想要什么,都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包括在那么久,那么莫名其妙的错过之后,拥有他这个人··最后还是没发生什么··不是因为晏沐反抗,而是因为简辞忽然看到了他背后那一个纹身··简辞的下巴抵在他头顶,手指停在肩胛骨下那一寸不平整的皮肤上,问:“是怎么回事”·晏沐眉心动了动,没有睁眼,明明什么也没做,却浑身都跟被车碾过一样,累得动不了,也什么都不想说。
简辞用额头轻轻蹭着晏沐的耳后··晏沐无动于衷,闭眼装睡··简辞在他裸着的肩上亲了亲,下身欲望还顶着晏沐,“不想理我吗”·对,不想理他。
“这个疤……”简辞又摸了一会,皱眉道,“是烟”·晏沐还是没有出声··简辞按住他的肩膀,用了点力,强迫他半趴在床上,晏沐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凝视着那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简辞的声音冷了下来··晏沐想要翻身回来,却被简辞按着,大有一种你不说我就不松手的架势··他只好说:“……没什么,朋友抽烟时不小心烫到的。”
简辞显然不信,追问:“怎么烫到的哪个朋友”·“……”晏沐沉默三秒,“他坐着,我站着,烫到的。”
简辞:“什么时候的事”·晏沐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刚到美国的时候·”·简辞沉默着没有再问,皱着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后他下床,推门去了客厅··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晏沐把头埋在被子里,叹了一口气··那是他在美国最为黑暗的一年··因为英语不好和种族歧视,在纽约一所三流音乐大学的学生宿舍里,被同班的一个白人男生堵住告白,他拒绝后,那人想要强迫他,他动手反抗,打斗中被烟头烫伤了后背。
·虽然最后那人没讨到什么好,但他也因为打架斗殴被退学了,为了留在美国,签证到期前的最后半年里,拿出人生所有的认真和拼命,考上了曼哈顿··简辞去倒了一杯水回来,放在他床头。
然后沉默着从另一侧上床,熄掉顶灯,在黑暗中,再次从背后把他搂进怀里··房间里冷气开得很足,简辞整个人贴着他,非常温暖,也非常安心··两个人都不说话,房间里只有空调轻微的响声,晏沐本就累了,他恍惚中想了很多,又乱糟糟的理不出一个头绪,初中的,高中的,在美国时的许多画面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但无论怎么想,都像隔了一层纱,无论如何都抓不住重点。
最后抵抗不住睡意汹涌,晏沐昏昏欲睡··意识彻底消失前,他感到简辞的手臂收紧,微热的吻贴在他肩胛骨下··“对不起·”简辞轻声说。
有什么可以对不起,晏沐在朦胧中想··这跟简辞有什么关系呢·第二十八章 ·第二天晏沐醒得很早,对着不熟悉的天花板懵了几十秒,才想起来去看身旁的位置。
是空的··不得不说,有点失落,失落到不想赖床··他起来,也不想探究简辞去了哪里,去卫生间洗漱,刷牙时卧室门被打开,简辞穿着一身睡衣走进来,看到他起来了,便走进卫生间,直接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在他脸侧落下一吻,“早上好。”
“……”晏沐差点把牙膏沫咽下去··“刚才去打了个电话,”简辞说,“今天不去公司,陪你等家具·当然,我更希望你直接住在这里,或者我去你那里也可以,你考虑一下”·“…………”考虑什么谁去谁那里·晏沐瞪着镜子里紧密相贴的两人,还没缓过神来,简辞又松开一只手,自然而然拿起他的杯子,为他接上水,放在洗脸池旁,“早饭已经做好了,洗完脸出来吃。”
说罢又在他头顶上亲了一下,往卧室去了··留下晏沐与镜子里目瞪口呆的自己面面相觑··早饭很丰盛··三明治裹着蛋浆炸得金黄,南瓜小米粥炖足了火候,一盘煎饺,一盘小笼包,一盘奶黄包和春卷,还有虾饺和榴莲酥,手工豆浆、果汁、牛奶一字在桌上排开,丰盛程度丝毫不亚于酒店自助早餐,比之关敏玉那一次也有余。
简辞从餐边柜里拿出一对颜色不同的马克杯,问:“要喝哪个昨天买的橙子不错,很甜·”·“……就橙汁吧。”
晏沐拉出凳子坐下··简辞道:“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准备了一点·三明治是我做的,其他都是外卖,尝一尝”·晏沐拿筷子的手一顿,目光扫过一众摆盘精致的早点,最后夹了一块三明治。
简辞这个人……你说他温柔,他确实很温柔,但温柔中又很强势·虽然会抛出选择权给你,但其实他已经在心里给你做好了决定,你很难不顺着他的步调去走。
看他把那一块三明治吃完,简辞唇角满意上扬,夹起一个虾饺放进他碗里,说:“不小心买多了,不用勉强·”·说是这么说,最后还是吃撑了··晏沐很想放纵自己躺在沙发上不动,但瘫了不过十分钟,简辞收拾好了餐桌,拉着他出门遛狗。
“都说不用勉强,怎么还吃这么多”·晏沐不想说话··简辞说:“这家的港点很正宗,不比关敏玉家的差·”·为什么突然提到关敏玉·晏沐偏过头去,就见简辞正看着他,目光中略有深意,晏沐迟疑一秒,道:“你那天没吃吧怎么知道不比她家的差”·简辞把木木的缰绳换到另一边,忽然握住了晏沐放在身侧的手,“嗯,你今天吃得比那天多,应该是今天的比较好吃吧。”
“……”你开心就好··木木对新小区充满了好奇,左跑又跑,路上遇到许多出门散步的住户,晏沐想把手抽回来,简辞却不肯放,任由来往的人打量,嘴角一直扬着,到最后晏沐也放弃了抵抗。
反正抵抗也没有用··九点家具终于送到,晏沐接到电话松了一口气,说:“你陪木木再走一会我去家里开门·”·他想要摆脱简辞,获得一点点独立思考的时间,思考简辞的告白,以及他们的关系,甚至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心情,但简辞却一点机会都不给他,直接拉走意犹未尽的木木,说:“一起去,正好让木木熟悉一下你家。”
“……”熟悉他家做什么常来常往吗·工人们把家具一一搬进来,家电也在中午送到,电钻吭吭吭的声音里,晏沐浑浑噩噩地想,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要买这个房子因为和学校近因为价格非常合适因为设施好·简辞可能是给他下了迷药吧,他竟然完全想不起来买房的初衷,满脑子都只剩下与简辞住在他楼上,住在他楼上,住在他楼上……·噢,简辞不仅住在他楼上,简辞还跟他告白了。
“在同一个楼层就好了,”简辞坐在崭新的沙发上,一手端着外卖叫来的咖啡,一手给木木顺毛,腿上还放着一台笔电,他浏览着助理发来的文件,笑着说,“可惜我那层没有人卖。”
晏沐无言以对,如果早知道简辞也住这里,他绝对不会买这套房子的,楼上楼下已经让他喘不过气,要是对门……·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好吧,楼上楼下也没有比对门好多少。
全部安装完毕已经傍晚,晏沐望着家里的一片狼籍,不禁再次看向了简辞··是谁说的家具搬进来马上就能住·简辞显然心情很不错,“看来今晚还是得在我那里将就了。”
“……”·说真的,去美国以前他的脾气确实算不上好,但去了美国以后,自认为已经没什么事情不能忍,但此刻晏沐,忍无可忍··他躲开简辞,从沙发上拿起钱包身份证就往外走,“不麻烦你,我去住酒店。”
简辞一怔,立刻拉住他的手腕,“木木你生气了”·“没有,”晏沐被他拉得回过身来,面对着简辞,无奈道, “不是生气,我只是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冷静地思考一下他和简辞这到底算什么··他们错过了整整六年,简辞一句喜欢,就能把这六年当作没有发生吗·确实,这不是简辞的错,无论是父母双亡,还是公司破产,或者是被烟头烫,为了生活费在酒吧日夜颠倒打工,他所遭遇的一切都不是简辞的错,但这不妨碍他……不甘心。
他像个傻子一样喜欢简辞十年,因为简辞接受徐绵绵的表白而成为那只被稻草压死的骆驼,逃离祖国,在外面的经历细数起来简直是一部人生苦情剧,现在简辞说喜欢他那他当时是为了什么要出国·就像他被骗回国,被骗买下这套房子一样,简辞布下一个庞大而精致的陷阱,他被蒙在鼓里,别无选择,一步一步顺着简辞的意愿行走,在这条路上走得鲜血淋漓,他本无所求,也不曾抱怨,但他忽然看到陷阱中央简辞站在那里,朝他张开了双手,那一瞬间他心里第一个想法,不是上前拥抱简辞,而是后退。
哪怕他知道这不甘心毫无道理可言,因为简辞为了走到这里,同样付出了很多··说到底,他介意的应该还是简辞曾经答应过徐绵绵这件事··“你睡卧室,我睡沙发,”简辞不肯放手,“我不会进来来打扰你,或者我去酒店,你考虑好了我再回来。”
他的语气强硬,晏沐沉默了几秒,说:“简辞,给我一点时间好吗”·也许只是一个晚上,或者几个小时,他需要独处来消灭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不甘心。
简辞却扣住他的手腕将他往怀里拉,用力抱住,“别走,木木,我会怕·”·“……怕什么”·简辞不肯再说话,只是用力抱着他,晏沐手臂都隐隐作痛。
非常奇妙,他竟然在这个拥抱中,感受到了一点来源于简辞的不安··是他怕会再次一走了之吗·怎么可能··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晏沐,简辞……也不再是从前那个简辞。
他们在未曾见面的六年间各自成长,收获的或多或少,至少已经有了足够面对感情这件事的勇气和能力··“简辞,放开我·”·简辞埋头在他颈边,抱得更紧。
晏沐推不开他,只好妥协,“……我不走,你先放开我·”·“真的不走”·“嗯,不走,你放开。”
简辞终于松手,但晏沐还没来得及揉一揉胳膊,就被抬起下巴,简辞干燥温热的唇覆了上来,很快撬开他的齿贝,晏沐瞪大双眼,简辞却抽出一只手来盖住他的眼睛,将他按在了有些冷的门上,用力而柔情地吻着。
算了,就这样吧··晏沐在不到三秒后放弃抵抗,自暴自弃地想,简辞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作者有话要说:·老简看起来很强势,其实也没什么安全感,我们就不虐他了吧·第二十九章 ·不反抗的结果就是当晚还是在简辞家过的夜,两个人一起睡的床。
幸而简辞非常安分,只是从背后抱着他,手老老实实扣着他的腰,没有乱动··早晨简辞要去公司,晏沐也要去学校上课,虽然走路也就十分钟,但简辞还是坚持要送他到教学楼下,晏沐解安全带时,简辞突然覆身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简辞笑着替他按开安全带,“去上课吧,下课了给我发个信息·”·晏沐梦游一般下了车··走到教学楼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简辞还没走,见他回头便摇下车窗对他笑,又引得旁边一众女生小声抽气。
只有晏沐想要叹气··他和简辞……现在算是什么关系·是在交往吗·总觉得不太对··课上了什么也没听进去,下课也忘了给简辞发信息。
他慢吞吞收拾好东西,跟放学的人潮岔开,想着下午叫个钟点工一起,把家里整理一下,免得晚上还要睡简辞家,结果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了秦林意··“下课都十多分钟了,怎么才出来”秦林意穿了一身西装,头发也打理过。
大概是晏沐眼神太意外,秦林意道:“晚上约好了去音乐会,你不会忘了吧”·“……”真的忘了··被简辞表白,他还能记得今天来上课已经是万幸。
晏沐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还早吧”·音乐会晚上七点开始,他已经在软件平台上联系好了钟点工,还来得及回家做个打扫,换身正式的衣服。
秦林意道:“嗯,还早,打算约你去吃个午饭的,怎么,你下午有事”·“是有点事,”晏沐说,“要回家一趟,晚上在剧院门口见吧。”
“回家”·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嗯,约了钟点工来打扫·”·“介意我一起去吗”秦林意笑着说,“下午我无处可去,收留一下”·“……不介意,走吧。”
其实有点介意,但拒绝不了,早知道昨天就不应该答应他一起去音乐会··在学校门口随便吃了顿午餐,虽然没有多少钱,晏沐还是抢着付了··非常不想欠秦林意,前天不想,经过了昨天,今天更加不想了。
从学校往家走的路上,晏沐说:“音乐会门票的钱我转给你吧”·秦林意挑了挑眉,“有人说如果追求对象退回了你送的礼物,或者执意要给你钱,就是在婉转的拒绝你,所以你是在拒绝我”·“你在追求我”晏沐一时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不,我正打算开始追求你·”秦林意笑着说··“……”·这两天到底是怎么了,他是不是该去看看星座运势,白羊座最近桃花运很好吗·“抱歉,我……”·秦林意比了一个手势打断他,“通常来说刚开始追求时的拒绝都不能作数,你还没有了解我这个人,不要这么着急拒绝我。”
晏沐哭笑不得,“不是我了不了解你这个问题·”·“那是什么,因为昨天来接你的哪个人简辞”·确实是因为简辞,但晏沐该怎么说,说他不过跟秦林意一天没见,已经跟简辞在一起了吗那势必要解释非常非常多的问题,比如他前天告诉秦林意的,简辞的未婚妻。
·而且他根本无法确定他现在和简辞到底是什么关系··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前天的他为什么要跟秦林意说那么多·秦林意说:“既然你们不可能在一起,就不要为了他放弃其他机会,不试试怎么知道其他人不可以”·他真的应该去做个侦探或者律师,敏锐也就算了,说起话来还头头是道,如果不是那个不可能的前提已经变成了现实,晏沐几乎都要被他说服。
一路走到家门口都没想好要怎么解释··他们迟到了两分钟,钟点工阿姨已经等在楼下,晏沐带着人上楼,大体说明了要做的事情,主要是客厅卫生间和厨房,卧室他自己来。
秦林意帮他去卫生间接了一桶水来交给阿姨,夸赞道:“沙发选的不错,很好看·”·是很好看,精致的小美式中略带了一点英式雕刻,大气稳重,非常耐看,简辞的眼光真的没话说。
晏沐把在楼下便利店买的矿泉水递给他,“你穿西装就不要忙了,坐着吧,我去里面·”·把行李箱拖进卧室,打开,衣服全部拿出来,一件一件挂进衣柜里,床单被套昨天用洗衣机洗了,就晒在阳台上,一会可以收下来换上,晚上终于不用再睡简辞家。
秦林意在外面转了一圈,转到卧室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床也不错,眼光很好·”·晏沐笑了笑没有回,毕竟眼光好的不是他,是简辞··一忙就忙到了下午四点。
从里到外全部收拾好,送走钟点工,也顺便清点了缺少的生活用品,音乐会结束还有时间的话,可以去一趟超市··晏沐翻出自己的西装,拿便携熨斗烫平换上,准备请秦林意吃一顿晚饭。
上次就说要请,被简辞和李禄星打了岔,再加上今晚的票,总归还是要还上这份人情··想找王致打听合适的餐厅,这才想起被他遗忘了一下午的手机,按开的瞬间,被满屏幕的未接来电吓了一跳。
全都是简辞,一共十二个,还有三十多条微信信息··最顶上的那一条来自半小时前··[我现在来你家,看到给我回电话·]·他下意识先回了一条微信,这才按开通讯录准备回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开锁的声音,简辞猛地推开门进来,看到站在客厅里的晏沐时先是一愣,又松了一口气,然后鞋也没脱,大步走过来,狠狠把晏沐按进了怀里。
晏沐被他压得退后了一步,“……简辞”·简辞的呼吸很重,一点汗味夹在淡淡的香水味中,晏沐侧脸贴着他的耳后,发现他脖子上全都是细密的汗。
他的手臂颤抖着,嘶哑道:“木木,别走·”·晏沐的胸腔都被他压得发痛,耳边全是简辞过快的心跳声,“简辞……嘶……你先放开。”
“不放,再也不放了,”简辞在他脖子上咬了下去,说,“你别想走,你走不了的·”·说着单手托住晏沐的腰,想把他抱起来,另一只手直接摸进了他的衣服下摆,晏沐惊得大喊了一声:“简辞”·简辞这是要干什么秦林意还在啊·“三年起步啊,需要我帮忙报警吗”·秦林意的声音突然响起,简辞的动作一顿,晏沐赶紧挣脱了出来,往后退了两步与简辞保持安全距离,简直不敢抬头去看秦林意的表情,太尴尬了。
简辞看向沙发旁的秦林意,“你怎么在这里”·声音听起来还是有点喘,但表情非常冷静,看到秦林意穿着正式的西装,又是一顿,“去听音乐会”·秦林意笑道:“是啊。”
简辞点头,对秦林意道:“时间还早,你稍等,我和他有些事要说,晚点我送你们过去·”·“……”真的是很佩服这冷静了,只有他觉得无比尴尬吗·秦林意笑了笑,道:“我听晏沐说你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这样不太好吧”·简辞蹙眉道:“要结婚的不是我。
他还没有告诉你我们正在交往,我现在是他的男朋友·”·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秦林意惊讶挑眉,看向晏沐,那眼神大概是在说:你骗我·晏沐扶着额头,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这要怎么解释他自己到现在也还是一团懵,他和简辞开始交往了吗简辞是他男朋友……·“秦学长可能有些误会,我们是从前天晚上开始交往的。”
简辞很快反应过来,握住了晏沐垂在身边的手,一身深色西装令他看起来气场全开,只是看着晏沐的目光十分柔和,还带着一点笑意,“说起来也要谢谢你,不是你,我不会这么快下定决心表白。”
“……”该说不愧是简辞吗明明不知道情况,却在两句话间把晏沐说不清的事情解释了一遍··简辞站在晏沐身旁,对秦林意继续道:“你邀请他去音乐会这件事发生在我和他交往之前,我不会制止这一次,但下一次还希望学长能避嫌,不要再邀他单独出门。”
他一口一个学长,分明是把自己摆在了晏沐男朋友的立场上,强硬而霸道··秦林意不得不举手投降,苦笑道:“不用这么咄咄逼人,我明白了,今晚的音乐会我看也就别去了吧我对别人的男朋友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简辞也不客套,点头,“谢谢,我会补偿你的损失·”·秦林意摆了摆手,“不用,时间还早,我自己去听就是了·”·“那我们就不留学长了。”
“……行,我先走了·”·秦林意笑得无奈,晏沐无比抱歉,他也没想到会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简辞言语中对秦林意的敌意毫不掩饰,他在学校里受秦林意照顾许多,如今弄成这样,这份人情以后恐怕都还不上了。
他有意再和秦林意解释几句,不为秦林意能原谅,只是想把事情说清楚不要留下误会,便从简辞身后走出来,“我送送学长·”·简辞知道他是有话要说,深深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好,我在家等你。”
沉默着送秦林意下楼··电梯狭小,处在这样的空间里更加尴尬,晏沐自认没有简辞那么好的口才,直到电梯抵达一楼都没有想好要说什么··秦林意率先出门,晏沐跟在后面,直到快要走到小区门口,秦林意突然开口:“说实话,我有点被吓到了。”
·晏沐抬头,被什么吓到了·“你是做了什么”秦林意“啧”了一声,“他刚才进门的表情像要吃人。”
“……早上上课手机静音忘记开回来了,下午没接到他电话·”·“就这样”秦林意笑了,“我倒是有些后悔了,应该坚持带你去音乐会的。”
“为什么”·“能让你死得晚一点·”秦林意道,“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再回去·”·“……”·眼看马上就要走到小区门口,晏沐说:“今天真的不好意思。”
秦林意道:“我没放在心上,你还是好好考虑你自己的事吧,有空再一起吃……”他一顿,又笑了,“不行啊,他怕是要吃醋·”·“……”·“你们一起请我好了,”秦林意温和一笑,一身西装文质彬彬,“开得起总裁的大总裁,可以好好杀一顿,安慰一下我的情伤。”
“……”·秦林意摆了摆手,“好了不逗你,我先走了,学校再见·”·他真是个……有意思的人··表白时干脆直白,抽身时也利落潇洒,若果真的跟谁交往,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送走秦林意,晏沐回家··手指还没有按上指纹录板门就忽然打开了,简辞拉住他的手腕将他一把扯了进去··“简……”·没来得及叫完就被扣住了下巴,全身抵在坚硬的门板上,简辞狂风暴雨般的吻落下来,疯狂而暴虐地推进,两人牙关撞在一起,晏沐尝到了血腥的味道,不知道是简辞的,还是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秦:嘴上笑嘻嘻,心里mmp,差点看了一出活gv:)·第三十章 ·等简辞冷静下来,晏沐的嘴唇已经被咬破了··“抱歉,”简辞去楼上拿了棉签来给他清理,“痛吗”·“……没事。”
其实是挺痛的,不仅嘴唇,舌头上也被咬了,比起他之前咬简辞那过家家一样的一口,简辞咬得真枪实弹,痛得他差点就流了生理泪··但面对简辞眼中心疼和愧疚,他又实在说不出责怪的话来,说起来也是怪他忘了给简辞回信息电话,自作孽,不可活。
“下午对不起,”晏沐主动承认错误,“我手机静音了,没有听到,不是故意不回你·”·简辞把沾了血的棉签和纸巾扔进茶几边的垃圾桶,低声道:“我知道,我只是……太着急了,是我不好。”
晏沐问:“你急什么”·简辞像是有话要说,但停顿了片刻,还是摇头,“没什么·和秦林意说清楚了吗”·“说清楚了。”
晏沐叹了一口气··“那就好,”简辞定定看了他一会,“以后不要不接我电话,我会担心·”·“我尽量,没有接到的话会给你打回去的。”
简辞在他唇角上亲了亲,“信息也要回·”·“……嗯·”·晚饭没有出门,简辞大约是没有心情做菜,难得叫了外卖。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在晏沐家吃完,简辞帮忙收拾了垃圾··晏沐给简辞倒了杯水,坐在他对面,犹豫道:“这里已经收拾好了,今天晚上开始我搬回来住吧。”
简辞喝水的动作一顿,“好·”·晏沐有些意外,简辞竟然答应得这么干脆··“但我有一个要求,”简辞放下水杯,“每天陪我一起吃早饭,在谁家都可以。”
晏沐:“……”·简辞交叠着双手,“每天6点我会带木木一起去晨跑,7点结束到家,你可以7点半过来吃早饭,然后我送你去学校。”
晏沐:“……我只有周一和周三需要8点到学校,不用每天起那么早·”·一个礼拜也就两天需要早起,其余没有课的日子他一般会睡到9点,让他每天7点起床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简辞低声笑了笑,“那就和我一起住,我可以把早饭端到床边喂你·”·晏沐一愣,简辞这是……在说情话·“或者我搬到你这里来。”
“……”·简辞身体前倾了一点,隔着餐桌与他对望,眼中是数不尽的温柔之意,如同漩涡一般要把晏沐整个人都吸进去··晏沐不禁坐直了一点,犹豫着问:“简辞……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他始终不记得自己有接受简辞的表白,虽然他对简辞的喜欢,自问不会输给简辞对他的,但他始终无法迈出第一步。
除了那微妙的不甘心,一方面是因为等了十年的事情突然从天而降令他措手不及,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另一方面,是他始终对那张结婚请柬有所顾虑,不亲眼看到徐绵绵出嫁,总觉得无法安心。
“我以为我们已经在交往了,”简辞看起来有些失望,但语气还算平和,“是我哪里解释的不够还是你有什么顾虑,都告诉我好吗”·晏沐确实有顾虑,但他不知道怎么和简辞说才好。
“是因为我用请柬的事情骗你回国,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吗”简辞站了起来,走到晏沐身边,单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环住晏沐的肩膀,“我为这件事道歉,但我和绵绵真的早就分手了,这几年联系也不多。
我没有更早一点去找你,是因为我家里的问题没有处理完·现在他们都已经接受,我们在一起不会再有其他问题·”·不愧是简辞··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并用他无法抗拒的动作,以及渴望无比的深情编织了一张网,将他完全捕获,别无他法,晏沐只能束手就擒。
“如果你还是觉得太急了,”简辞在他头顶落下轻柔一吻,“我可以等,我已经等了六年,不在乎再等一段时间·”·六年··晏沐何尝不是一样,他的六年,与简辞的六年,又怎知是谁过得更艰难漫长。
·他们从无知无畏的年少到如今,隔着广阔无垠的太平洋,各自成长为了与当年截然不同的模样·人都在变,不是变好,就是变坏,晏沐不知道自己是前者还是后者,这六年他身上唯一不变的,大约只有心底那无法割舍的,对简辞的喜欢,一如当年,甚至因为有了求而不得的执念加成,已经比当年更甚。
简辞为他出柜,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那样的家庭,简辞要付出多少才能让他们接受他一直不联系自己,应该也是为了保护他,如果简家知道简辞喜欢的人是他,即使晏沐身在美国,也有无数方法可以让他不好过。
晏沐叹息,靠在椅背上,仰着头与简辞对视,“等绵绵的婚礼结束以后,可以吗”·“好·”简辞再次干脆答应,“我会不逼你,但你必须和我保持联络,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嗯,知道了·”晏沐松了一口气··“早饭也要陪我吃,”简辞扬起唇角,“实在起不来的话,我来你这里做·”·“不能晚饭吗”晏沐挣扎。
“不行,”反抗无果,简辞道,“你胃不好,必须起来吃早饭,以后也不许再喝咖啡·当然,我很高兴晚饭也能和你一起·”·“……”·送走简辞洗了个澡,晏沐躺在新家的新床上辗转反侧。
从十点翻到十二点,脑子里很乱,想了很多事情,又什么都没想明白,想的最多的还是简辞,却不是他和简辞之间的关系,纯粹就是简辞这个人··纯粹就是……很想简辞。
这才分开不到三个小时,他竟然已经开始想念简辞,并怀念起有简辞在身边的昨晚,晏沐叹了一口气,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简辞家吃早饭。
他闭着眼强迫自己不去乱想,放空脑子安静躺了半小时,然而还是睡意全无,忽然放在床头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简辞的信息··[刚看完公司的文件,你睡了吗]·已经快要一点,简辞竟然还在工作。
其实他应该是很忙的吧,却还抽时间陪自己置办家具,东跑西走,下午一身正装,一看也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晏沐打字回道··[没有·]·[开门。
]·简辞的回复非常快,几乎是在他发出去的一瞬间就回了过来,晏沐刚从床上坐起来,简辞的信息又进来了··[我在你家门口·]·“……”·晏沐赶紧下床去开门,简辞果然就在门外,穿着长袖的黑色家居服,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有点- shi -,手里的手机屏幕还没熄灭。
“怎么不直接进来”晏沐问·简辞知道他家的密码,完全没有必要在门外等着··简辞唇角上扬,“我直接进来,和你起来给我开门,不一样。”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有什么不一样·“这么晚了,有事吗……”·“嗯,没事,”简辞看着他,低声道,“就是有点想你,还想要一个晚安吻。”
晏沐一怔··“还想试试你会不会留宿我,”简辞揉了揉他的头发,目光温柔得简直可以把人溺毙,“不能抱着你,我有点失眠·”·这样的简辞,晏沐有点招架不住。
他一直觉得简辞是比较严肃的人,就算以前关系再好的时候,简辞都不怎么说话,也不太笑,如今简辞却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随时随地都能说出直白热切,让晏沐肾上腺激素剧增的情话来。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睡”简辞不知何时已经进了门,把身后的门关上,“是床睡不习惯吗”·“……不是。”
跟床没有关系,他又不是豌豆公主,导致他失眠的元凶此刻就在面前··“明天要见一个客户,”简辞揉了揉太阳- xue -,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也有血丝,“还有不到六个小时就要起来了。”
“那就早点回去睡吧·”晏沐算是明白了,简辞这个人……切开来看大概是黑的,苦肉计用起来得心应手··简辞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心软。”
确实有点心软了,晏沐叹了一口气,“回去吧,明天见·”·简辞说:“那就给我一点睡前福利吧·”·他靠近过来,晏沐下意识退后一步,但简辞动作更快,手臂搂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扣住晏沐的下巴,低声笑道:“刚才说过的,晚安吻。”
简辞低头,晏沐条件反- she -闭上了眼,本以为会落在唇上,没想到简辞干燥的唇只是在他侧脸上轻轻一碰··“晚安·”简辞说,呼出的热气就在晏沐耳边。
“……晚安·”晏沐的脸在发烫,幸好客厅里只开了一盏不太亮的壁灯,能够掩饰他此时的窘迫与微妙的失落··第三十一章 ·失眠到凌晨,第二天硬着头皮起床,洗漱完才正好七点半,还没来得及出门,门外传来木木的叫声,晏沐赶紧开门,简辞一身西装站在门外,一手牵着木木,另一手提着饭盒,“怕你起不来,给你打包带下来了。”
晏沐赶紧让他们进来,木木一狗当先冲进了客厅,趴在茶几下的羊毛地毯上打起了滚··“吃完再睡一会也可以,我要去公司了,”简辞把饭盒放在桌上,回头问,“今天有课吗”·“没课,”晏沐答道,“你吃过了吗”·“还没,说好一起吃的。”
简辞做了三明治,培根、番茄、生菜码得整整齐齐,面包去边烤至微酥,旁边还配了形状完好的鸡蛋卷,保温杯里装着自磨的芝麻豆浆,“今天有时间带木木去一趟宠物店吗就在附近,给他洗个澡。”
“好·”晏沐当然不会拒绝,他也很喜欢木木··简辞说:“再买几包狗粮吧,他食量大,带过来的吃不了几天·”·“好,要什么牌子的”晏沐去厨房里拿出筷子和马克杯,与简辞面对面坐下。
“店员知道,会准备好的,让他们帮你送上楼,你知道我家密码,或者放在你这里也可以·”·晏沐干脆应下··两个人一起吃了早饭,八点整简辞出门,晏沐送他到门口,简辞换上鞋,问:“晚上的时间留给我。”
晏沐一顿,“有事吗”·“嗯,”简辞道,“不是想去听音乐会吗我拿到票了,晚上和我一起去吧。”
“……”·简辞笑了笑,“还挺难买的,打了好几个电话·”·肯定不会很好买,知名乐团,一共只有三天的演出,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又是周五晚上,去听的人肯定多。
“谢谢·”晏沐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要简辞希望,他真的可以成为这个世界上最贴心的恋人,面面俱到,温柔得人根本没办法拒绝··简辞低声道:“比起道谢,更想要一点奖励。”
他站在玄关,刚好是昨晚那个晚安吻的位置,晏沐心跳猛得一快,奖励……是和昨晚一样的奖励吗·简辞却只是看着他,目光专注幽深,晏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简辞似乎是在看他的……嘴唇。
两人对视几秒后,简辞说:“我走了,晚上见,在家等我·”·“……路上小心·”·困意一扫干净,晏沐无事可做,干脆换上衣服,带木木出门。
临出发前简辞发了信息过来,是宠物店的地址,他把地址复制进导航里,开门时叮咚一声,又收到了一条信息,依旧是简辞··[刚才真的很想吻你,又怕你不高兴,现在很后悔。
]·“……”刚才是说出门前的时候吗他想起简辞当时的目光,所以简辞是真的在……·手机又响了一声,简辞再次来信。
[我到公司了,晚上见·]·晏沐按灭手机,重新坐到了沙发上··他仰头靠在靠背上,用手臂挡住了眼睛··木木不明白为什么都走到门口了突然又不走了,跳上沙发,拱着晏沐的肩膀催促他出门。
晏沐无奈推开他,“知道了,等会就走·”·他需要冷静一会,一会就好··简辞这个人真的是……剧毒··去宠物店,木木显然是常来,熟门熟路,进了店就冲货架上的狗粮开始叫,兴奋地摇着尾巴。
店员也认得木木,笑着与晏沐打招呼,请他去休息区,“简先生早上打电话来说过了,狗粮一会给您送上楼,我先带木木去洗澡,您在这等一会·”·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木木跟着店员上楼了,坐着也无事可做,晏沐在店里随便逛了逛,意外发现了木木的同款狗窝,简辞别墅和这边的房子里都是这款,看来是深得木木喜爱了。
木木体型大,洗澡花了近一个小时,被店员领下楼时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非常清爽,毛发修剪过后蓬松柔软,黑亮顺滑,晏沐揉了两把意犹未尽,领着他去结账··店员笑着说:“简先生在我们这办了卡,木木的花销都是直接扣卡的,不需要您再付了。”
晏沐并不意外,简辞这样细心的人,叫他带木木来,肯定是什么都打点好了·他点了点头,对店员说:“那边那个狗窝给我一个吧,跟狗粮一起送,不要扣卡,我付现金。”
店员推着推车,把几十斤重的狗粮和狗窝一起送上楼··简辞不在家,他不好意思直接去他家,就让店员把东西全部先放在了自己家,打算等简辞回来了再送上去。
客厅还算宽敞,晏沐把新狗窝安置在通风干燥的角落,木木立刻上去滚了一圈,兴奋地叫,尾巴摇得飞快,看起来很开心··晏沐揉他的下巴,“你喜欢就好,以后多来这里玩吧。”
一个下午过得飞快,临近五点,简辞发来信息,说已经从公司出发,晏沐换上西装,又等了二十分钟,下楼在停车场与简辞碰头··简辞依旧开着他的Quattroporte,晏沐坐进副驾驶座,简辞便俯身过来,替他系安全带。
“那天就想这样做了,”简辞与他靠得很近,将安全带的金属片咔嚓按进插孔,他低声道,“在四方堂外看到你时,就很想这样做了·”·真的是有毒。
在把话说开以后,简辞无时不刻不在说着情话,偏偏从他嘴里说出来,再肉麻的话都显得动听深情··晏沐低头看着他按在安全带上的骨节分明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简辞勾起唇角,“早上说的话,还记得吗”·早上说的什么话晏沐抬起眼睛,目光与简辞幽深瞳孔对上的瞬间,简辞已经俯身过来,在他唇上轻轻一碰。
“你穿这身很好看,”简辞低沉的声音如同优雅的大提琴,“木木,想吻你·”·“……”·晏沐看着他,简辞的睫毛很长,眼眶与鼻骨之间的轮廓深邃,在光线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更显得光影交错,英俊无比,令他中毒一般挪不开视线。
简辞宽厚的手掌按住了他的后脑,手指穿插在他发间,被触碰到的头皮开始发麻,发梢都在战栗,简辞的手将他轻轻向前一按,拉近他们的距离,吻了上来··他们隔着不宽的座椅间隔,安静地唇舌相接,简辞的舌尖在他唇上滑过,温柔缱绻,不需要晏沐回应,他主导着一切。
与其说是给予,不如说是奉献,晏沐从这个吻中,感受到了简辞奉献一般的心情··晏沐眼眶一酸,在他父母死后,他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这样的时刻··——感动。
为此时此刻,来自简辞的深情··他喜欢的简辞……竟然真的喜欢他··这是他在简辞表白后第一次清晰无比地意识到简辞是真的喜欢着他,所有一切都不只是说说而已。
正如秦林意所说,他不自信,他不相信简辞会喜欢他·他们错过了那么久,久到他无法置信自己能够轻而易举地得到简辞·简辞的表白来得太过突然,他措手不及,以至于在此刻以前,他都没有半点真实感,所有一切都像在做梦,仿佛踩在没有实体的云端上,随时有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他畏惧,畏惧得到后又失去,始终不敢迈出第一步,简辞却步步紧逼,以不容抗拒的姿态站在他身边,强迫他清醒,强迫他明白,这不是梦,这竟然是真实··“木木”简辞惊讶放开他,“怎么了”·晏沐偏开头,闭上眼,沙哑道:“没事。”
·他不想说话,也不想睁眼,怕多说一句情绪就无法收拢,而他不想在简辞面前表现得那么脆弱··简辞的指腹擦过他的眼角,卷走那一点水渍,晏沐听到他叹息的声音,简辞收回了手,低声道:“抱歉,是我太着急了,先去吃饭”·“嗯。”
晏沐应了一声··简辞坐了回去,车子发动,直到驶出车库,晏沐才敢睁开眼睛··外头天已经半黑,入秋后路边的梧桐叶落了满地,有些萧瑟··晚餐随意吃了一点,晏沐也调节好了情绪。
简辞买的票是音乐厅二楼第一排的中间位置,视野好,音效也好,放在平时也是最难买的位置之一··两人入座后谁也没有说话,直到开场,简辞忽然抓住了晏沐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握在手心里。
晏沐转头,简辞也正看着他,音乐厅金碧辉煌的光照亮他的半张脸,安静的目光专注而深情,轻而易举,就将晏沐好不容易重新筑起的一点壁垒再次击碎··第三十二章 ·音乐会散场已经近九点,简辞一直握着他的手,直到上车才松开。
他依旧给晏沐扣了安全带,问:“想吃宵夜吗去陈未那里,或者馄饨”·晏沐摇头,“回家吧·”·他有点累,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冲动,迫切地需要一个安静的,安全的环境。
“好·”简辞也不多说什么,发动车子,与其他人排着队出了停车场··一路回家,晏沐闭眼假寐,停在某个红灯时,简辞忽然握住了他的手,什么也没有说,几十秒的红灯,只有简辞温暖干燥的手心,与在音乐厅里时一模一样的温度,烫得他心口中有什么东西几乎就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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