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案件调查组Ⅴ by 易容术九(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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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案件调查组Ⅴ by 易容术九(上)(2)
·程锦盯着他写完才,然后把纸张拿出自己面前,“我认为你在网上和U盘等存储设备上都有备份·”·“……”陶家安沉默·很明显,程锦又一次说中了。
在审讯室外旁观了这一幕的小安表示:他不按常理出牌不用自己常用的网盘,而是偷偷摸摸另外弄了个隐蔽账号,我能怎么办呢我也没办法在一片海里找到某一滴水,我也很绝望啊。
程锦在平板上输入了陶家安刚写下来的网址,等链接跳转后,又输入了用户名与密码,然后在资源列表中找到了一个加密文件,输入陶家安提供的另一个密码,解压出一个视频,点击播放,没错,就是陶家安与周智的车祸录像。
杨思觅低头一起看··从司机陶家安的视角来看,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他开着车,拐了个弯后,迎面开过来一辆车,两辆车越来越近,马上要撞上了,他赶紧让自己的车往旁边躲,他的车蹭上了旁边的石壁,但两车还是撞上了。
撞上后,周智的车打着转冲向了路边,陶家安的车歪歪扭扭地撞上了岩石,静止了片刻,陶家安重新发动了汽车,加速往前开,几乎是夺路而逃,这时迎面又来了一辆车,陶家安吓得赶紧再次加速,和那辆车擦肩而过,逃之夭夭。
程锦看着陶家家,“你有没有想过对方为什么没有帮你处理掉你的车这车是撞车的证据·对方有能力给你那么多钱,当然也有能力帮你把你那辆惹过事的车处理掉。”
陶家安愣愣地看着他,“为什么”·“为了保留证据,以在必要的时候证明你就是肇事者·不过,你的确是,所以倒也说不上是陷害你。”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但肯定是在- cao -控你利用你,试图把所有罪都推到你身上··周廉又又又被带回了公安局··他安静地坐在审讯室里,看到程锦向他展示的证据后,他也面不改色。
他讲述的剧情是:周智约他在月桥见面,但他走错了路,错过了月桥,经过了周智出事的地方,但他并没有看到车——猜想可能是周智的车已经落水了·总之,公路上很正常很平静,他就那么开过去了,直到几分钟后发现开错了路,才调整方向返回月桥,然后在那等了周智半个多小时,周智没来,他便走了。
程锦道:“上次你没有说起你曾走错路·”·“我以为这不重要·”·程锦看着周廉,看了一会儿后才道:“在车祸地点你没有看到阎女士”·周廉摇头,“为什么会看到她”·“她当时在周智车上。
她和周智的关系你知道吗”·周廉道:“有所察觉,但没证据·”·程锦有点无奈,这人状似诚恳,似是知无不言,但实际上呢,他的话水分多得很,真假难辨。
阎秀宁在周智车上这事是确定的··她在周智的车落水前就逃下来了,这也是确定的··周廉的车在车祸发生后路过了车祸地点,这同样是确定的··那么,由这三个已知条件可以推导出一个答案:周廉和阎秀宁曾在同一个时间呆在同一个地点。
但他们都说没有看到彼此··不过,阎秀宁说她晕倒了,难道是因为倒在地上后比较不引人注目,所以被周廉忽略了·程锦在心底暗叹一口气。
程锦问周廉:“你的车上有行车记录仪吧”·“有·”·但是,有也没用··行车记录仪的数据是循环存储的,半个多月前的数据早就被新数据覆盖过几遍了。
问小安有没办法修复,小安也只能憋屈地回复:真的办不到··程锦道:“你为什么要收买陶家安”·周廉做思索状,“你是说那个撞了周智的人他上新闻了,我在网上看到了,记得他是叫这个名字。
我为什么要收买他”·这个么,程锦就是诈一下他,其实陶家安自己也证明不了是周廉在收买他··程锦道:“你通过基金会给了陶家安的岳母一大笔钱。”
周廉脸部表情似乎有了些许变化,但转瞬即逝,他沉默了片刻后道:“没这回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嘴这么硬……·程锦还真拿他没办法。
主要是因为周良才不愿意提供那个证据,说不定现在他就已经把那些证据都清理干净了,毕竟那关系着周氏集团的声誉,他肯定不会冒险相信程锦真的不会去查他们··离开审讯室后,杨思觅道:“他还是‘无罪’。”
“……”程锦很无奈··步欢朝叶莱使眼色:杨老师觉得这个事态发展很有趣呢··叶莱回了他一个白眼··程锦看到他们俩在“抛媚眼”,“很闲你们去和李平聊聊。”
“……哦·”·李平倒是没周廉这么难搞··他承认了他那份拆迁款跟周廉有关系——但他认为这就像是认识人买东西能打折一样,是正常的事。
·他也承认了他会把周智的一些事告诉周廉,他认为他没违法··他甚至承认周智和阎秀宁的事就是他发现端倪并透露给周廉的··……·但最后,他表示他真的不知道周智出事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
之后,他们又去见了阎秀宁一面,问她有没有在车祸地点见到周廉··她坚持之前的说法:车祸后她逃下了车,然后晕过去了··……·第14章 继承人14(完)·折腾了一下午,大家都累了,陆续回办公室休息。
步欢坐在椅子上伸懒腰,“唉,我觉得该查的都查了,挖不出什么来了·好像只能是意外车祸了·但我觉得那个陶家安确实不是职业杀手,他不是什么擅长开车的高手,就是一个普通人,他有稳定家庭,以前也没有犯罪记录,我倾向于认为这次车祸真的是意外事故。”
韩彬提出疑问,“周廉为什么给他钱”·“这问题简单”步欢道,“因为周廉对他弟弟见死不救啊,而陶家安的行车记录仪拍到他出现在了车祸地点,同廉不想让周爸爸知道他见死不救的事,所以只好花钱让陶家安闭嘴了。”
叶莱转过椅子看向他们,“阎秀宁呢”·步欢道:“可能是真晕了·也可能是她也见死不救,她怕人知道自己在偷情,不敢叫人来救,到现在只好死撑坚持说自己当时是晕倒了。”
叶莱想了想,“那么,如果能证明阎秀宁当时是清醒的,那是不是可以证明她和周廉串过口供——因为他们都坚持没看到对方·”·“不一定。”
韩彬道,“他们也可能是在各说各的·”·“嗯·”步欢赞同,“阎秀宁说自己晕了,闭上眼睛就什么都看不到嘛·而周廉坚持自己只是路过,他连车祸都没看到,阎秀宁也能被他视做空气。
他们谁都不影响谁·”·“李平呢”·“他可能真的不知情,首先他那天一直在市里,其次,他毕竟是周智的助理,周廉应该不会太信任他,他能背叛一个老板,就会背叛第二个老板,是吧周廉不会把他当心腹,让他办重要的事。”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收买陶家安的人,肯定是周廉的心腹·”·“可惜没留下痕迹,查不到是谁·”·“有个人能查到。”
“谁啊”·“周爸爸啊,我觉得他如果肯去查,肯定能查出他儿子的心腹是谁,毕竟他掌握的信息比我们多得多·”·“……”·程锦一直在旁边听他们聊着,突然眼皮一掀,眼睛似乎亮了点。
杨思觅凑近了去看他的眼睛··“嗯”程锦眨了下眼··杨思觅也缓慢地眨了眨眼,程锦觉得再靠近一点儿他的长睫毛就会刷到自己脸上。
“你要去找周良才帮忙”·“嗯,不过不是让他去帮我们找周廉的心腹·”这个事周良才应该不肯帮忙,毕竟内部矛盾再大,对外也得团结。
程锦道,“我是在想,周廉很镇定,但周良才应该能打破他的镇定·”·“哦·”杨思觅往像没骨头一样,往前一倒,撞到了程锦脸上,还好他们距离近,撞不疼,但这下他的睫毛真的戳到程锦脸上了,唇角贴上了。
程锦笑着揽住他,然后偏开头,让他靠在自己颈侧,亲昵低语:“走,陪我去一趟·”·周良才在会客室里看书,听到敲门声与打招呼声后,他从眼镜后面看向门边的程锦和杨思觅,他放下书,摘下眼镜,“怎么是来告诉我有新进展,还是来通知我可以回家了”他这是在隐隐地抗议程锦安排人看着他,不让他自由活动。
“想找你帮忙·”程锦和杨思觅在周良才旁边的座位上坐下,程锦道,“周廉否认他收买了陶家安,虽然已经被证实了他在车祸后立刻就出现在了车祸现场,但他否认自己看见了周智的车,同时也否认看见阎女士,他说他只是走错了路,不小心路过那里。”
周良才像是听员工汇报工作一样,听完后道:“好,我知道情况了·”他似乎有点意外,但好像也不是太意外··程锦道:“目前,有点陷入僵局。
不过,我认为周先生你可以改变这种局面·所以来找你帮忙·”·周良才狐疑,“哦你说说看”·“我希望你录段录音,对周廉说一些能令他有感触的话。”
周良才沉吟道:“……说什么”·“对他的看法,负面的·”因为主要是用来刺激他的··“他未必在意我的看法。”
“试试才知道·”·周良才想了想,再次问:“说什么”·程锦看向杨思觅,“指导一下”·杨思觅用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程锦,“有偿指导”·周良才有话想说:不是你们找我帮忙吗·不过,在他开口前,程锦就先道:“好,你说了算。”
周良才疑惑:这个“偿”和他这个有钱人无关·周良才演讲功底深厚,很快就把录音录好了··“周廉,没想到你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记得我收养你时,你还很小,也很乖,正因为你懂事,我才决定收养你,我想让你和周智做个伴,让你给他做个好榜样·”·“这些年来,我自问待你不薄,一直尽量对你和周智一视同仁,我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能有人私下挑拨过你,跟你说,你其实是我的私生子·”·“这可能让你心里有了某些不该有的想法·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没那回事,因为周智妈妈在世时,我从来没有出过轨。”
“你可能很嫉妒周智·但没办法,血缘是天生的,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就是我的亲生儿子,而你不是·我的确打算让他继承家业·你以及周诚他们,说实话,只是我给他备的磨刀石。”
“但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毕竟是我教出来的,你还是比较有能力的,虽然你并没有用在正道上·——对此,我感到很痛心很失望·”·“听警方说,你情绪不好不肯配合调查难道是因为担心工作,担心家里”·“你不必担心。
你手上的工作我会安排人接手·”·“家里你更不用担心,我想过了,我决定再去找人代孕生几个孩子,这次我会好好教育,不会再让他们发生你和周智这种情况。”
“好了,就这样,你啊……以后自己多保重吧·”·程锦把周良才录的这段录音拿到周廉面前播放··周廉听得五内俱焚,几欲呕血……·收养我是因为我乖你怎么不养条狗呢·对我和周智一视同仁你倒是自觉感觉相当好啊·磨刀石呵,可惜了,你家的刀不经磨啊。
痛心失望决定再生几个孩子好好教育·呵呵……·“你们去告诉他,他是该痛心失望没错,是我杀了周智,是我亲手把他的车推下了河”·“他活生生淹死在那条河里,尸体还在水里泡了两周,捞上来时已经腐败巨人观了吧周良才该亲眼去看看,保准能让他一周就减下五十斤……”·周廉说他把周智的车推下了河周智的车不是因为车祸掉入河中的·峰回路转,没想到还会有这一出。
审讯室外围观的人听得目瞪口呆,凭良心说,周廉这人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还是很文质彬彬的,没想到失控起来嘴会这么毒··周良才也破例在旁听——这是他答应录音时提的条件——他脸色- yin -暗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程锦趋势追问:“你为什么要推周智下河”·“突然想做就做了·”周廉眼神放空,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你当时看到了阎秀宁吗”·“呵——”周廉冷笑,“看到了,她趴在地上装死·”·“她晕过去了”·“装的,事后,我们达成了协议,就当没见过对方。”
周廉是彻底自暴自弃了,所以毫不犹豫地撕毁了协议··“周智真的有给你递纸条”·周廉似乎觉得好笑,用他那双充血的眼睛瞟着程锦,“当然没有。
你几岁了还传纸条……我就随便写了一张给你·”他这一说,就把李平也拉下水了··既然纸条是假的,但李平的证言就也是假的。
那天的事情是这样的,李平发现了周智和阎秀宁有约,他把这事透露给了周廉··正巧周智最近一直在反对周廉的一个工作计划·周廉急需拿住周智的把柄用以牵制他,所以便决定捅破他和阎秀宁的私情。
李平知道周智和阎秀宁要去哪里,这方便了周廉去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等他们,等到人之后再看情况见机行事··本来一切很顺利,但中途却意外发生了车祸,更意外的是肇事者还跑了……周廉突然觉得这是个绝佳的除去周智的机会,简直是天赐良机。
完事后,周廉开车去了月桥,在那呆了半个多小时·等心情平静下来后,才回到市内··……·和周廉聊完,程锦又去见了阎秀宁,并把周廉招供的事告诉了她。
但阎秀宁仍然坚持说自己晕了,也从未和周廉有过什么协议··——本来也只是口头协议,她坚持说没有,还真无法证明曾经有过··法律上,她可以全身而退,但周爸爸会在家里等着她。
……·这个案子差不多就是这样了,特案组的工作结束了,之后将由钟州警方负责收尾··程锦他们当晚就坐上回京的飞机·他们这次是搭便机,秦越路过钟州,顺便带他们回京。
本来是周良才要替他们安排私人飞机送他们回京,程锦当然一口拒绝··周良才表示,这对他不算什么,举手之劳而已,让程锦不要有心理负担··“……”程锦心情有点复杂,周爸爸这人的行事作风挺居高临下的。
韩彬说:“秦越问我们要不要一起走,他正好要经过钟州·”本来他是要拒绝的,因为秦越肯定不是“恰巧”路过,他是想特地绕过来·何必这么麻烦。
但周良才突然冒出来强行示好,与其接受他的“举手之劳”,那还不如麻烦秦越··程锦自然也是选秦越··杨思觅看向周良才,“秦越,也是做生意的,你认识。”
“……”·周良才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跟他们有关系,大家发展人脉也不至于发展到杀人案调查组去吧谁家会没事就死个人·……·秦越的飞机是架八座的小飞机,刚好满座。
飞机布置得很舒适··飞机上的食物也很不错,大家吃完正餐吃甜心,喝完酒喝饮料,嘴一直没停下··秦越笑道:“你们是很饿吗”·“因为这次很折腾,我们消耗大。”
步欢端着杯红酒慢慢品着,叹道,“凶手非常狡猾,要不是最后我们老大出了个奇招,还搞不定他·真没想到这种一时兴起作下的案子也会这么难查·”·“感觉他不是一时兴起,他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想得多了,最后就一时冲动做了。”
叶莱说·她在喝一杯紫红色的果汁··步欢笑道:“诶,我就是想表达一下他是应激- xing -作案·”·“嗯·没有事先计划完美,全凭一时冲动作案,是激情犯罪。
这种做法很不可取,事后能- cao -作的空间很有限,再怎么补漏洞,也还是很容易漏洞百出·他这次是运气好,才让我们头疼了这几天·”程锦说··他在吃水果,自己每吃一块,就喂杨思觅两块,说话间,喂食不够专心,被杨思觅咬住了水果叉。
韩彬道:“你是在教我们作案”或许是多喝了几杯,他现在姿态放松地斜靠在座椅上·秦越坐在他身边,和他肩碰着肩··步欢大笑,差点喷酒,冲韩彬比了个大拇指。
叶莱不客气地把他横到自己面前的手臂一把推开··“作案呀”小安对这个设想很感兴趣,“首先,我们要准备一个完美计划,至于动手,我们还是别亲自动手了,还是藏在幕后吧,我们可以雇凶。”
·游铎顺着她的思路道:“那雇的人执行能力得强·”·步欢笑道:“估计大部分人都不如我们强·”·“……”秦越默默地微笑。
程锦没空理他们,他正在对付杨思觅,轻捏着他的脸颊,“好了,思觅,松口·”·杨思觅不动··程锦的目光打过桌上的点心,伸手拿了个泡芙放到杨思觅嘴边,杨思觅大概觉得这个交易合算,松口了,程锦总算收回了水果叉。
杨思觅一口咬下半个泡芙,嘴角沾上了白色奶油··程锦笑道:“好吃吗”他就问问,他觉得这东西挺腻的··“想尝尝”杨思觅目光幽幽地看着程锦,伸出截舌头舔掉了嘴边的奶油。
“……”程锦移开了视线··“周廉会怎样”小安边啃着鸡翅边问··他们聊了一圈又绕回了案子上。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叶莱道:“应激杀人不会判死刑·”·“难说啊·”步欢晃着手里的酒杯道,“我想,得看周爸爸打算怎么- cao -作。”
杨思觅道:“他会请律师做无罪辩护·”·“啊”不弄死他,还救他没看出来周爸爸对他有这么父子情深。
杨思觅丢下这句话便继续吃泡芙去了··程锦替他继续:“周良才虽然想知道周智死亡的真相,但却不会希望周家真的搞出一个兄弟相残的大新闻·”·只要周廉不被判刑,那大家的议论就只是谣言,只是娱乐,要是坐实了,那就会变成惊天大丑闻,会给周家造成难以估计的负面影响。
叶莱愣了下,“但无罪辩护难度会很大吧·”·“不一定·周廉会招供是因为受到了精神刺激——律师可以在这上面做文章,周先生应该能请到很有经验的律师。
除了口供,没有直接证人和直接证据能证明周廉杀人,他运气真的很不错·”程锦遗憾地道,“我想,只要律师能说服法官口供并不可靠,那他就无罪了。”
“……”·“所以我们白忙了”·“至少知道了真相·”·“也只能这么自我安慰了。”
“……”·杨思觅又去拿泡芙··程锦拦住他,端起水果碗,“别吃那个了,吃水果吧·”·杨思觅收回手,用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眼神看着程锦,张嘴含住一块水果。
没办法,总要帮他找点事干,这有助于调节心情··巧了,程锦也是这么想的··第15章 冷酷的心1·“你和谢青山熟吗”程锦问杨思觅。
现在他们正在去上班的路上··陆昂说今天会带谢青山去他们办公室逛逛··谢青山的资料程锦看了··资料主要是在叙述谢青山的经历,写得还算详细,但没有说在那些事件中谢青山曾做出过哪些决策。
一个人的- xing -格可以从他的选择中看出来,资料中缺失了这部分信息,使得程锦无法判断谢青山是个怎样的人,只能姑且判定:他至少是把好刀··这把刀在一线奋战了数年,如今伤痕累累。
谢青山和景行止一样,有条腿出了问题·他是右腿换了人工膝关节,为着健康着想,他以后得告别剧烈运动··杨思觅道:“不熟·”·前方红灯,他踩下刹车,伸手去握程锦的手。
程锦笑着握住杨思觅的手,拍了拍·“以前一起执行过任务吗”·“不算·”·那就还是执行过程锦没再多问,他望着前方正在倒计时的红灯,把杨思觅的手放回方向盘上,“绿灯了。”
他们到办公室时,陆昂和谢青山已经到了,其他人,只有叶莱和游铎到了··谢青山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穿着深色条纹衬衫、黑色西裤,像个大公司的职员——对着装有一定要求的那种。
他有种年轻与苍桑并存的气质,不笑时有点忧郁,笑起来却会显露出几分纯真··程锦要是不知道他的背景,或许会以为他“纯良天真”,可惜已经把他的简历翻过两三遍了。
陆昂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程锦,抱怨道:“你怎么才来”·谢青山本来是坐着的,现在站了起来··程锦不理陆昂,冲谢青山笑道:“你坐,别客气。”
他和杨思觅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我们这儿上班时间不固定,忙就加班,不忙时就晚点过来·不过,陆昂是基本不过来的,他自己安排自己的时间,他非常自由,他和你说过吧”·程锦想,大家都是专业的,应该都把对方查过一遍,所以完全可以省下自我介绍,直接进行对话。
“不,他还没说·”谢青山笑看着程锦,“你好,程锦,很高兴认识你·”然后又把目光移到杨思觅身上,冲他微点了下头,“好久不见。”
杨思觅看看他,什么都没说··陆昂在旁边向程锦抗议,“你不会以为我很闲吧我非常忙的……”·程锦敷衍地点头,探身望向办公区,“叶子,问下他们都什么时候到。”
叶莱道:“快到了,一刻钟·”·“嗯·”·不用程锦说,叶莱在谢青山刚来程锦还没到时就开始呼叫其他人了,她从监控中截了一小段视频发到群里,同时附上文字:帅吧·步欢:没兴趣,我是异- xing -恋。
叶莱无语:……滚·小安:这哥哥是谁·步欢:哈哈,你要叫叔,OK·叶莱:谢青山··程锦和他们提过谢青山可能会接替陆昂的职位。
韩彬:头儿来了·叶莱看了下时间:还没,但估计快了··游铎定位了一下杨思觅的车:十分钟后到··韩彬:我在路上··小安:me too·步欢:我这就出门·程锦对谢青山笑道:“既然来了,那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谢青山欣然答应,“好啊·”·“诶……”陆昂摇头,“我说程锦,当初你可没对我这么好过·”·杨思觅道:“为什么要对你好”·陆昂立刻识趣地举手投降求放过,“抱歉,我说错话了。”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程锦笑道:“当初是不想有人来指手画脚·”·“我指手画脚了没有吧·”·“嗯,就当没有吧。”
程锦叹道,“知道你迟早要走,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等等,你先说清楚,我到底哪里指手画脚了”·“唉,都过去了。”
程锦冲谢青山笑道,“当初还真不太喜欢他·”·谢青山笑而不语,人家是朋友间开玩笑,他不好插话,没自来熟到那个程度··“我根本就没指手画脚。”
陆昂指着程锦对谢青山道,“他纯粹是恶意诋毁我·”·谢青山继续笑,好的,他明白了一件事:程锦不喜欢别人指手画脚·以后他要想讨人喜欢,必需吸取陆昂的“前车之鉴”。
……·他们玩笑了一阵后,韩彬到了,他路过时只冲大家点了下头,便去办公区了··再片刻后,步欢骑着辆摩托车载着小安冲进了院子里··“摩托车不错。”
陆昂道,“不过,你们怎么会一起过来”·小安道:“我打车来的,路上堵车,步哥哥就去接我了·”·步欢煞有介事地自嘲,“她也只有这种时候才会叫我哥哥了。”
他冲谢青山挥了下手,“嗨,帅哥,你好啊·”·小安也乖巧道:“谢哥哥好·”·“你们好·”谢青山笑道,“小安你比传闻中更可爱。”
小安今天穿的是水手装,看起来是很可爱··程锦一直觉得自己是雇佣了一个未成年少女··步欢走到自己办公桌旁坐下,冲叶莱低语:“也是个异- xing -恋。”
叶莱无语地斜了他一眼,“神经病·”·既然人来齐了,那就来谈点正事吧··程锦问陆昂,“你带了案子来吗”·特案组这边一直都有待处理的案件,但陆昂有时会插紧急的案子进来。
陆昂摇头,“没有·不过,你最近有没有看到那个新闻:有个家暴的渣男被人打死了·”·“没注意·”程锦拿起平板,“哪天的新闻那男的叫什么名字”·“前天的新闻,叫蔡益飞。”
游铎看过这个新闻··“蔡益飞……”大家都开始搜索,或用手机或用平板或用电脑··蔡益飞是个名人,几年前他打死了自己老婆,这事闹得挺大的,上了新闻,后来他被判了七年有期徒刑。
当时这事争议很大,很多人都很愤怒,这简直是故意杀人罪,居然只判七年,一条人命就七年,这不草菅人命吗……·步欢道:“哟,这人已经放出来了啊。
到七年了”·“减刑了·”游铎道,“去年就出来了·”·蔡益飞出来不久后又结婚了,据说他死- xing -不改,又开始家暴第二任妻子。
前天,他被人发现死在了一个废弃工厂里,据说是被人活活打死的··韩彬道:“是他妻子的亲戚做的”这最合逻辑··叶莱道:“好像并不是。”
程锦看向陆昂,“这事有什么不对劲吗”·“不知道·我就是想起了·”陆昂道,“这事引起了很多人关注。”
“肯定没有周爸爸家的事引起的关注多吧·”小安说··“除了周爸爸家那事,就属这事最受关注·”·“唉,这种渣男,死了就死了吧。”
步欢毫无同情心,“我们别去查这种案子·”·韩彬道:“只死了一个,这案子不会递到我们这里来·”·“不会就好。”
谢青山听得想笑,嘴角已经弯起了,不过还是压下了··小安困惑地道:“我就搞不弄了,为什么这种打死过老婆的渣男还能娶到第二个老婆”·叶莱道:“女方可能不知道他的过去。
他家经济条件还可以,在不知道他会家暴的情况下很多人会觉得他是个好对象·”·“我觉得很多犯罪记录都得公布在网上,让大家都能查得到·像恋童癖,还有这种家暴犯,大家网上一查,这人有过这种历史,大家就都避开他就对了。”
游铎很认真地说··程锦道:“任重而道远·大家可以朝这个方向努力·”他稍微想了下,“但全部公示出来也不行,太绝对了。”
游铎道:“可以分级,分重度罪犯,中度,轻度等等,不同级的罪犯用不同的方法对待,轻度的可以先观察看看·重度的要持续追踪行踪,如果他一直没有再犯——可以定个年限——那就给他降级,然后适当放宽对他的监控。”
程锦点头,“可以的·总要给人悔过自新的机会,人有希望才能变得更好·”·“你俩想得真多·你们这是要改行吗”陆昂笑道。
程锦也笑,“随便想想·”·陆昂道:“我们现在还没到你说的这个阶段,我们还处在打死自己老婆只要落七年牢的阶段,所以还是先把法律完善一下吧。”
他朝游铎笑道,“年轻人,加油·”·游铎道:“判七年是以前的事,现在法律已经完善了一些,有专门的反家暴法了,不过在取证和执行上面还有很大问题。”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陆昂对谢青山道,“怎样,现在你是不是对他们有一定了解了”·谢青山笑道:“他们很好。”
“偏理想化·”·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这样挺好·”谢青山道,“家暴这事,我有个朋友跟我说过他家里的情况,他父亲也家暴,从他小时候起就打妈妈,他就去学武术,到他初中时,他就能打过他爸了,把他爸打进过几次医院,后来他爸就老实了,再不爱打人了,变得爱讲理了。”
“……”虽然不是笑话,但大家都听笑了··步欢笑道:“你朋友因为武艺高强,后来就进安全部了”·“你猜对了。”
“哈哈,其实就是你自己吧‘朋友即我’系列·”·“真不是我·”·“哦……”大家半信半疑。
第16章 冷酷的心2·程锦道:“叶子,问问那边的公安局,看有没有找到凶手·”·“好啊·”叶莱走开了··“还是要管啊”步欢问。
程锦道:“问问情况·”·陆昂转头对谢青山道:“好奇心重·”特案组的又一个特点··谢青山笑了笑··杨思觅大概是听他们聊天听得无聊了,从程锦口袋里摸出他的手机,打开一个游戏开始玩。
程锦偏头看着他玩··陆昂又冲谢青山使了个眼色··谢青山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若是在暗示他程锦和杨思觅的关系,那他早就知道……·蔡益飞是剑屏市人,叶莱打电话去剑屏公安局问了后,对方回复她凶手还没找到。
程锦听了后道:“保持关注·”·步欢又道:“不想查这种案子·”·程锦没理他·本来也没说要查,看下后继发展而已··中午,大家一起去外面吃了个饭。
饭后,陆昂和谢青山撤了,程锦他们回到办公室··大家去二楼打桌球消食··程锦在旁边观战,发现大家的技术都不错,而且都喜欢炫技··程锦微笑不语,一句都没夸他们。
等杨思觅上场时,他很不专心,眼睛看程锦的时候比看球还多,但仍能把球准确打入洞中··程锦终于叫了几声好··步欢同叶莱闲聊,“以前上网,看人家经常‘不经意间低调地炫富’。”
叶莱疑惑,“哈”什么意思·韩彬道:“或许那就是人家的日常生活·”·步欢伸出手指着他,严肃地道:“你已经成功领会这个技能了”·“……”·小安看看游铎,低调的不在这么·杨思觅打完一局下来后,仍是一脸无聊的样子。
程锦笑道:“觉得不好玩太简单了”·杨思觅道:“像开枪杀人一样,不必花太多时间去瞄准,凭感觉就行。”
程锦想了想,“狙击呢还是得花很多时间在瞄准上吧”·“会多一些,也要凭感觉,或者说需要天赋。”
杨思觅道,“很多事都需要天赋·”·程锦纠正道:“要做到‘最好’需要天赋,做到‘好’只需要努力·”·“你是说有天赋也要努力”杨思觅无辜地看着程锦,“是在说我”·能这么坦然地“自夸”有天赋的人大概也只有杨思觅。
程锦失笑,“没有,我是说我自己可以尽量争取做好一点·”·杨思觅突然伸手捏住程锦的下巴,拇指暧昧在程锦唇上摩挲,“过分谦虚……”·这行为不适合眼下这场合,程锦忙把杨思觅的手拿下来握住,只听杨思觅继续道,“是自大自恋的表现。”
程锦无奈笑道:“嗯,你说得对·”·杨思觅嘴角微微翘起·他的手指在程锦手中乱动,似挣扎却并不挣脱·慢慢的,他的目光在变,像静谧的黑夜中有烟雾在弥漫。
程锦心一动,如果是在家里……但这是在办公室··程锦默默地拉着杨思觅下楼·得去写几页报告冷静一下·嗯,要做一个努力工作的人。
“电灯泡终于走了”步欢装模作样地长吐了口气,拎起球杆,“看我来痛快杀一场”·他倒不是说杨思觅,他是说程锦,站旁边像评委一样,还让不让人愉快地玩耍了·“反了吧,你才是电灯泡。”
叶莱挤兑他··“我的亮度哪够啊”·韩彬道:“你低估自己了·”·叶莱、小安他们都笑··步欢“切”了一声,然后自己也笑了。
楼下,程锦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景行止打来的··程锦接了··景行止笑道:“程锦,你不厚道啊·”·程锦不动声色,“怎么”·“说真的,你要选谢青山啧,你这眼光……”·程锦道:“我喜欢多试试。”
景行止低笑,“哦,哦,哦……行,那你就先试试·”他挂了电话··程锦看着自己的手机··杨思觅靠了过来,“不用管他。”
程锦笑笑,“我跟陆昂说一声·”·他打电话给陆昂,把刚刚的事说了··陆昂很无语,“我跟他说是心理评估问题,他还跟我说他能理解,结果现在又来骚扰你……我再跟他聊聊吧。”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算了·”程锦道,“别找他了,随他吧·我只是跟你说一声·”·“真没事”·“没事。”
“嗯,我不找他,但我会注意一下他的动静·”·程锦笑道:“好,辛苦了·”·另一边,景行止也找人“告状”去了。
他打电话给司码,结果没人接·他通过数个通道发出同一条信息:救命·直到半夜,司码估摸着他尸体快凉透了,才给他回电话:“什么事”·景行止笑嘻嘻地道:“四爷,终于有空啰?这个点,是不是正躺在床上?”他眯着眼舔着唇回忆着某人- xing -感的肉体。
司码重复一遍:“什么事”·景行止厚颜无耻地道:“想和你困觉……”·司码再重复一遍:“什么事”·景行止一本正经地道:“想找你借点钱。”
语气要再不正经点,司码肯定要直接挂断,到时,再打过去肯定会打不通··司码沉默,他不相信景行止会没钱,但借钱真的只是小事,帮任何其他忙都比这事大。
既然是小事,他也不多问,直接道:“账号给我·”·“唉,你该问我为什么要借钱·为什么呢因为我最近没工作,坐吃山空啊。
为什么没工作呢因为程锦居然找了谢青山,你能信吗谢青山诶这家伙明明比我差远了……”·司码耐心告罄,把手机丢到一边,睡觉去了。
……·下午,叶莱又去跟踪了一下蔡益飞的案子··剑屏警方告诉她,他们发现了一件事:蔡益飞死的地方,七年前还死过一个人,那人叫洪建德,男的,也是被人打死的。
游铎道:“七年前,蔡益飞刚被判刑时”·“我问问·”叶莱道··过了会儿,她说:“蔡益飞被判刑一个月后。”
韩彬道:“被打死的——到底是怎么打死的”·“被绑起来后,用棍子打死的,全身都是伤,死因是内脏破损,内出血。”
“两人都是”·“是的·”·“卧槽连环案”步欢瞪眼。
韩彬看向程锦··程锦沉吟道:“细节一样吗”·叶莱道:“说是绑人的手法一样·等等,我在让那边发照片给我。”
小安在网上搜了一下,只搜了到个简单的新闻:女子不堪虐待杀丈夫··洪建德的老婆叫王凤霞,结婚十年,一直被洪建德家暴,最后她不堪忍受,杀了她丈夫,然后主动去公安局自首了。
步欢道:“判了多久”·小安看了看网页,“十年·”·叶莱道:“她在牢里表现不错,减刑了,上个月出来了。”
步欢冷笑,“怎么蔡益飞打死老婆就只要七年,这个是老婆不堪虐待杀人就是十年”·小安也愤愤不平,“就是啊,不知道法官怎么想的”·叶莱犹豫着道:“可能是因为她作案更像是有预谋的谋杀,她不像是激情杀人,她是计划好的,先把她老公绑在废弃工厂里,然后乱棍打死了他。
当然,她是因为被虐待才会杀了他老公,也是情有可原·所以法官从轻判了·”·大家都皱眉··最后步欢道:“蔡益飞被判得太轻了,这家伙至少得死缓。”
蔡益飞当年相当猖狂,他老婆被他打得逃回娘家,或者逃到朋友家,他直接冲上门去把人强行带走,然后回家狠狠虐待一番,几次三番后,终于把人打死了·这才真的是谋杀,且并不“情有可原”。
韩彬道:“没缓,他已经死了·”·“哦,对的·”步欢脸上的沉郁之色减淡了一些··“照片收到了·”叶莱给大家都发了一份,然后又特地打印了一份出来,拿给程锦。
程锦把照片铺开放在桌上,对比着看··绑住两个受害人的手法是一样,而且这种绑法有点特殊,是用一条长绳子先在脖子上绕一圈,然后在后背把手臂绑上,再往下,把腿也绑上,腿是折上来的,和手绑得很近,整个人被绑成了一个反弓型。
因为是用一根绳子一路绑下来的,被绑住的受害人在挨打时一挣扎绳子就会收紧,这使得他们脖子上都留下了明显的勒痕··杨思觅道:“捆绑,SM·”·“唔。”
大家都多少有点了解,“好像是的·”·程锦若有所思,“思觅,这手法专业吗”·杨思觅道:“这是简略版的。
SM捆绑会比这复杂很多,很费时间,用在杀人上不实用·”·程锦道:“当地警方没对外透露过这些细节吧”·“没有。”
叶莱道··那就不是模仿作案了,应该是同一个凶手··程锦道:“那边怎么说蔡益飞被杀也是,”他指了下洪建德的照片,“是他老婆做的吗”正巧她上个月出来了,这太巧合了。
叶莱道:“王凤霞有不在场证明·”·“哦”·“剑屏警方还在调查,会不会有变化还不好说·”·杨思觅低头看着桌上的那些血腥照片,“她是个农村妇女”·大家都知道他问的是王凤霞。
“新闻上是这么说·”刚看的新闻,游铎每个字都记得··叶莱也道:“是的·”·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程锦明白了杨思觅的意思,“一个农村妇女会SM捆绑的概率大吗”·“啊”步欢脱口而出,“但她老公也是这么被绑的,她还去自首了。”
叶莱针锋相对:“但蔡益飞也是这么被绑的,而她这次有不场证明·”不过警方还在调查核实中··程锦道:“叶子,你先盯着。
有必要的话……”他们就去一趟剑屏··“好的·”·步欢叹气,“这种人死了就死了啊,不想查这种案子·”·程锦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由不得你。”
“……”·第17章 冷酷的心3·接下来两天,因为还在关注蔡益飞案的后继,特案组暂时没有接新案子,难得的悠闲了起来··步欢闲不住,在群里喊:去打球吧·叶莱:我不去了。
她在帮程锦写报告,顺便和朋友在网上聊聊天··小安:我写论文呢··游铎:我也是··两人都还在读书,所以得做作业··步欢:写什么啊,你们急着毕业一直不毕业也没关系吧。
特别是游铎,读这么学位做甚,程锦又不给加工资··小安和游铎都不理他··步欢只好换人骚扰:韩彬·韩彬没看电脑也没看手机,在看书。
步欢只好出声道:“韩彬,打篮球吗”又道,“杨老师,去吗”·杨思觅本来也在看书,他躺在沙发上看,闻言坐了起来,“走。”
韩彬也放下书,同时解开手上的手表放到办公桌上··“走走走”步欢用腿撞开椅子,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杨思觅走到程锦身后,手覆上他脖子,捏了下,“去吗”·程锦反手握住他的手,犹豫两秒,然后保存了电脑上的文档,“走吧。”
步欢笑道:“那正好,二对二·”·……·一个多小时后,叶莱打电话到二楼,开了外音:“老大,剑屏公安局说王凤霞的不在场证明已经被证实了,他们希望我们能去帮忙调查这个案子。”
电话一响,程锦便停下了动作,认真听完后,他说:“那就去吧·订明天上午的飞机·” 说完他把手里的篮球投进了篮球框,哐当一声,进了。
步欢立刻道:“这个球不算,犯规了·”·程锦笑道:“不打了,晚饭我请·”·说好了输了的请吃饭,不过目前是他和杨思觅领先。
“唉,好吧·”·下楼后,步欢低着头回到座位上··叶莱疑惑,这人不对劲啊,怎么突然这么安静她探询地看向步欢。
步欢低着头,似乎在找东西··叶莱椅子一滑,凑近了去看他·步欢转开头,叶莱道:“别动别动,你眼角怎么青了哦……”她压低了声音,“被杨老师揍了”·步欢只好抬起了头,“没,不小心被球砸了。”
“哦”·“奇怪吗篮球是热血运动”·叶莱了然道:“哦,被杨老师用球砸了。”
“……不,韩彬砸的·”·“哦·”既然是韩彬,那没什么好问的,肯定是不小心了,叶莱脚一蹬,把椅子滑回自己的位置上。
“……”步欢知道叶莱是怎么想的……他深感寂寞··韩彬绝对是故意的因为自己看比分一直落后,热血一上头,就吼了句:“你行不行啊”·韩彬冷漠地回复:“不要问一个男人行不行。”
步欢,“……”·后来就被砸了··叶莱递了瓶药给步欢,“搽一点吧·”她看到韩彬的座位是空着的,“韩彬人呢”·程锦和杨思觅都已经下来了,韩彬却不见人。
“还在洗脸吧,说不定洗澡去了,医生都有洁癖·”步欢打开药瓶闻了一下,呛人,算了,不涂了,要不肯定呛眼睛··十分钟后,韩彬下来了,头发是- shi -的,他说:“晚上秦越想请你们吃饭。”
“行·”程锦笑道,“帮我省了一顿·”·小安两眼放光,“去哪吃去”·韩彬道:“你想去哪”·“我都可以呀我等着吃就好了。”
“他一会要过来,你问他吧·”·“好”·……·秦越过来时,不是空着手的,他带了几大箱零食过来——其中有很多果冻。
“哎呀,你太客气了·”大家都道··秦越笑道:“别和我客气·”·小安很兴奋,“看起来都很好吃”·其实是看起来都很贵。
小安兴致勃勃地翻着箱子,又有点遗憾:“可惜我们明天要出差,只能回来再吃了·”·“没事,我拿的都是不需要保鲜,可以放着·”·“嗯,也可以带一些出差吃”·提到出差,程锦想到件事,他走开了,去打了个电话给陆昂,跟他说要去剑屏查蔡益飞的案子,并问他:“你说有必要带上谢青山吗”·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陆昂道:“你是想和他多相处一下,看合不合得来”·“嗯。”
“我觉得行啊·”·程锦道:“那我就打电话问他一声·”·打电话过去一问,谢青山自然是表示很愿意去的··程锦便跟他约好明早机场见。
为了晚上能早点回家,秦越提议早点出发去吃饭,这正合程锦的意,明天还要出差呢,今天还是不要太晚了··小安终于问了,“我们去哪里呀”·秦越报了一个酒店名,又说:“这次太仓促了,下次带你们去个很有趣的地方。”
有些地方有些厨师要提前几周甚至几个月预订,特案组这些人休息时间不定,很难确定时间,他已经估错过几次了··秦越订的地方在高层大厦内··餐厅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室内,另一部分是露天的。
为了方便大家进出,设了两个出入口··秦越订的位置是露天的,大家乘南面的电梯上去,走南面的通道进入餐厅··落座后,小安拉着游铎和叶莱去拍照,在高层建筑上,拍城市风光挺合适。
步欢去了卫生间·其他人坐着聊天··不久后,步欢回来了,走到程锦身边,弯下腰低声跟他说:“我看到了谢青山·”·程锦很惊讶,看向室内餐厅方向,“这么巧”·“嗯。”
谢青山一个人坐在一张四人桌上,不知道是在等人,还是一个人来吃饭,还是来这里做什么··步欢道:“要盯着他吗”·程锦稍微想了下,“算了,他是我们同事,又不是我们的嫌疑人,现在也是下班时间,他去哪里他的私事,我们管不着。”
杨思觅手肘撑着桌面,偏过头看着程锦笑·程锦有时挺“倔”,不管你是巧合是阳谋还是- yin -谋,他直接无视,就是不上勾,你能怎么办·步欢嘀咕:“我还以为我们没有下班时间。”
他们不是想什么时候管闲事就什么时候管吗·不过他还是走回了座位上··韩彬用疑问的眼神看他,他便把事情跟韩彬说了··韩彬也惊讶,“这么巧”·步欢点头,“但头儿不想管。”
他看了眼程锦,“明明很可疑啊,居然不管·”·韩彬转头看秦越,眼神温柔,“今天为什么想到来这里吃饭你让人订的位置,还是谁向你推荐的”·秦越也听到了步欢说的事,但他不明白这其中是有什么问题,“我订的,我觉得这里环境不错,味道也可以。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韩彬按了下秦越的手,安慰道:“没事,步欢刚看到一个朋友也在这里·”·既然不是秦越这边的问题,那可能是谢青山的问题。
当然,也可能真的是巧合··真是朋友,不是敌人秦越道:“要不要去看监控吗”他认识这里的老板,找个借口看一下监控,不是什么难事。
当着大家的面,韩彬笑回:“不用·”·步欢怂恿他:“还是去看看吧·”·韩彬摇头··但后来,他还是私下去看了·他看到,谢青山在餐厅呆了一晚,一直是一个人,但身边来来往往经过了许多人,很难判断他是一个人来吃饭发呆的,还是过来见谁的。
次日,特案组一行人飞去了剑屏市··下飞机后,他们坐上公安局提供的车去市区··在路上,步欢突然道:“我想到件事,青山,你想和谁住一个房间”·谢青山很好说话,“都行。”
步欢道:“那就和我住吧,他们不会聊天,会把你闷死·”·不会聊天的游铎和韩彬,“……”·谢青山笑道:“我也不会聊天。”
“没事,我很会聊·”·“……”·“老大,我们现在离案发地不远,要不要去看一下”游铎举着平板让程锦看上面的电子地图。
程锦看了一下,确实近,“那就去吧·”·“给我一下·”叶莱要走了游铎的平板,走到司机身旁,跟他说要先去个地方··司机是市公安局的老刑警,去过那个案发地点,不等叶莱多说,他便表示自己知道路。
局里会让他过来接人,也是因为他对案情比较了解,被问起时不会一问三不知··程锦看着窗外,这一带是郊区,路边的房子都是农村的砖房,周围有大片的田地,但有很多都是荒着的,估计是这些田主现在不靠种地为生,有别的生存之道。
杨思觅也在看窗外,看着看着便靠到车窗上,半眯着眼睛打了个呵欠··程锦揽过他,让他靠到自己身上··第18章 冷酷的心4·几分钟后,目的地到了。
案发地是在一片废弃工厂里面·这工厂占地面积很大·周围没有居民房·有围墙,但有几处坍塌,谁都能轻易进去·大门是铁门,锈迹斑斑,上了链条锁,贴了封条。
谢青山张望了一下,问来接他们的司机,“老刘,这工厂废弃多少年了”·围墙里的建筑已经只剩墙壁框架了,窗户上一片玻璃都不剩,门也是半挂在门框上的。
老刘道:“废了差不多15年了,这块地太偏,一直没人买,就变这样了·”·程锦走到铁门边低头看了下上边的锁,是新的,“老刘,是你们换的锁”·老刘走了过去,“是的,原来的锁不见了,不知道是凶手拿走的,还是早就没了。
这厂里也没什么东西,所以墙坏了、锁坏了也没人管·”·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程锦看向四周,“检查过周围吗”·有时凶手会把凶器与证物丢在凶案现场附近。
“找过了,没找到可疑物品·”·他们从围墙的缺口处走进了厂区,墙里的地面是龟裂得很厉害的水泥地,杂草丛生,走路时得小心··步欢在差点被绊一跤后道:“凶手是怎么进来的如果是走路,他扛着一个人不现实吧我估计他是晚上过来的——白天太容易被人看到了——晚上扛着人走这种路,还不摔死他”·小安道:“开车来的”·“厂区里没有新的车轮印。
凶手可能是开车到大门那里后,把车停下了,然后再用某种方式把受害人弄进了厂房·”老刘说··大门内没有什么可疑痕迹··大门外附近是路,很多车会在大门前倒车,留下的痕迹多而杂乱,没法查。
游铎道:“如果凶手是扛着人进来的,那肯定是男的,女- xing -背不动蔡益飞·”·“当年那女的是怎么把她老公弄进来的”谢青山问。
他对案情没有特案组这些人了解得清楚,也没谁特地和他讲解……因为没想让他帮忙查案,就带他来参观一下··叶莱道:“王凤霞家在附近有地,那天她在田里干活,她老公又无缘无故打她,她很气愤,觉得再也忍不了了,后来她就把她老公引到工厂里,然后打晕了他,再把他绑起来,打死了他。
——这是王凤霞的口供·”·“她绑她老公用的绳子是农村人常用的草绳,打他时用的棍子是扁担,这都是她日常会使用的工具·更重要的是她自己来公安局自首了,所以当时我们认为她老公就是她杀的。”
老刘边说边给程锦他们带路,尸体被发现的地方不在前头这两栋楼里,而是在后面比较偏的建筑里··谢青山道:“但是现在你们有新看法了”·老刘苦笑,“没办法,蔡益飞和洪建德两人的死法太像了,有很可能是一个凶手干的……王凤霞坐牢时,也曾经跟别人说过,她其实没杀人。”
“是吗她要翻供”·“没有,我们问她时,她说自己当时肯定是脑子糊涂了,乱说的·”老刘道,“后来我们就想办法试了一下她,真的试出了问题。
我们让她重复一次她当年那种绑人的手法,但她根本绑不来,最后她说她当时只是随便绑的,现在想不起来了·”·杨思觅道:“那种捆绑方式很规律,并且具有一定美感,不是随便就能绑出来的。”
美感……老刘多看了杨思觅几眼··其他人倒是没人在意杨思觅的用词··叶莱叹气,“她怎么想的”·“不知道。
我们给她做了很多思想工作,但她不配合·我们也没办法,总不能关着她是吧·”·步欢笑道:“你们还挺认真的,有些地方的警察,能省事就省事……”·叶莱用手肘拐了步欢一下,当人家的面议论他的同行,你心也太大了。
老刘脸色挺平静,“我们肯定是站在正义这边的,如果她没犯罪,那我们肯定要帮她·”·其实,一般来说,没人去翻旧案——就算有可疑之处——因为这关系着众多人的饭碗。
剑屏公安局也不是很想再去查王凤霞杀夫这个老案子··但这次程锦让叶莱一直盯着蔡益飞的案子,这使得剑屏公安局很紧张,他们看到上头的人这么关注这事,就赶紧查呗,结果就发现了王凤霞当年杀夫这案似乎有疑点……·发现就发现了,掩耳盗铃也不是不行。
毕竟王凤霞是自首的,警方这边没逼供也没犯什么严重的程序错误··但剑屏警方很犹豫,下不了决心把这事糊弄过去·因为特案组现在名声在外,据传这个调查组背景深厚,只要是他们盯上的案子,你绝对不能去妨碍,否则……下场会不太好。
既然不敢糊弄,那就只能认真调查,然后照实汇报,力求将功补过了··老刘听他们刑警队队长说,他们局长特地去向很多同行取了经,最后总结出一个正确对待上级调查组的方法:不巴结不讨好,但同时又要有求必应。
大家刚听到这么个“行为准则”时,都很无语,这不是“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吗不过多想一下,又觉得其实还是可以做到的。
老刘又道:“我们考虑过她是不是替人顶罪,但经过调查,没发现她周围的人有谁可疑·”·“你是说她没有婚外情”游铎问。
“对,她是个本分女人,没有相好·她娘家的人不支持她离婚,他们没有杀他老公的动机·她的孩子当时还小,还在读初中,他们父亲的死和他们无关。”
步欢道:“那她究竟为了谁还真是奇怪·”·“是啊,不知是为了谁·到了,就这里·”老刘指着前面一个仓库样的低矮建筑说。
“里面”·“嗯·”老刘带他们进去,然后示意他们看前方用警戒带围起来的地方··仓库里霉味很重,而且还有一种很难形容的臭味。
小安皱了下鼻子,“口罩忘在包里了·”而包在车上··韩彬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口罩递给她,“新的·”·小安笑眯眯地接过去,“谢啦。”
大家站在警戒带外往里看,地上没什么血迹,但脚印很多——因为灰尘太厚··程锦蹲下身,看着地面,“凶手杀蔡益飞时没有留下脚印”·杨思觅也跟着蹲下,衣角落到了地上。
程锦拉他起来,替他拍干净··老刘道:“没有留下可供辨别的明显脚印·我们当时过来时,这里最明显的脚印是一群半大孩子的留下的,这些孩子喜欢到处乱跑,觉得这是冒险游戏,是他们发现的尸体。”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谢青山道:“他们没有嫌疑”·“没有·”·谢青山想了想,又问:“这里是第一现场吗”·“是的。
这里留下了很多痕迹,被害人衣服上也沾满这里的灰尘,地上的血迹没问题·法医检查尸体后,根据尸斑等情况也认为这里是第一现场·”·谢青山笑道:“知道了,多谢解答。”
程锦道:“王凤霞老公被杀时,现场也没有留下凶手的脚印”·“当时现场被破坏了,不好判断·最先发现尸体的人是一个村民,后来他叫了很多人来看,有人认出了那是王凤霞老公,就也把她叫过去了,她看过她老公尸体后,就去派出所自首了。”
“尸体被发现后才自首的啊·”谢青山说··韩彬道:“被受人体内有镇定剂吗”·“王凤霞老公应该没有。”
“但蔡益飞体内有·”在来时的飞机上,韩彬看了蔡益飞的尸检报告··“……是的·”老刘不确定王凤霞老公体内是真没镇定剂,还是当时的法医没检验出来,或者是没认真检——毕竟王凤霞已经自首了。
韩彬不再说什么··“两个被害人都是死在这里的”杨思觅问··大刘道:“是的·”·杨思觅环顾着这个破败的仓库,“这个地方对凶手有特殊意义。”
他转身面前程锦,似不屑,似无聊,也似抱怨,“他品味真差,伤眼睛·”·程锦没看杨思觅,他微皱着眉,道:“还有个奇怪的地方:他为什么要在时隔七年后,才杀第二个人”·杨思觅往前一步,抱住程锦的腰倚到他身上,在他耳边用一种怪异的腔调低语:“不止两人啊。”
“……”程锦没急着说什么,只是也揽住了杨思觅,然后顺着脖子往下,一下一下抚摸他的背脊··老刘默默地瞪着他们……这什么情况·谢青山看看他们又看看其他人,然后选择像其他人一样只当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过了好一会儿,程锦道:“你说得对,这种人杀人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而已,一旦开始杀第一个人,他就不可能让自己闲下来七年·”·杨思觅枕在程锦肩上,替他补充道:“如果他身体健康、行动自由、人生没有发生大变故的话。”
“嗯·”程锦笑了笑··杨思觅道:“这两人是特殊的,他想让人们看到他们的尸体·——这是他的破绽·”·他说的是死在这个仓库里的洪建德和蔡益飞。
“所以还得从他们俩人身上开始查·”程锦又摸了摸杨思觅的背,“还看么不看了我们就出去·”·杨思觅站直了,扫视了一遍这个仓库,然后道:“走。”
“嗯·”程锦牵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外走··第19章 冷酷的心5·从仓库出来,大家在厂区内稍微走了走,然后便出去了··站在公路边,叶莱指着远处一片有树林有房子的地方说:“王凤霞家是不是在那边”·老刘道:“对。
那里叫小河村·”·“王凤霞在家吗”·“不好说,局里有她的手机号,我让同事打个电话问一下”·程锦道:“不用,我们去村子里看看。”
小河村的路修得不错,水泥路铺到了每家每户的门口··王凤霞家的房子挺老了,和村里的其它房子排在一块,显得很格格不入··老刘直接把车开到王凤霞家门前,门是关着的,他喊了两声,没人应。
·他回头对程锦道:“看来不在家·”·程锦点头··“你们闻到没有,”步欢吸了吸鼻子,“辣椒炒肉·”·此时,正是午饭时间,村子里有些人家里正在炒菜,闻着挺香的。
谢青山被辣味呛得打了个喷嚏,笑道:“还挺辣·”·小安把手放到肚子上,“饿了·”·叶莱道:“老大,要不要在这里吃饭我去问一下人家能不能帮忙做”·程锦看看大家,好像没人要发表什么意见,便道:“好,去吧。”
叶莱走向王凤霞的邻居家,步欢和小安挺高兴地跟过去了··“……”·老刘万万没想这些人是这个作风,突然就决定要在这吃饭……虽然的确是到吃饭时间了。
叶莱和邻居谈好了价钱,然后回来叫程锦他们··邻居姓官,家里现在只有两个五十来岁的中老年人留守,孩子们都在外打工,得过年才会回来··官大妈在厨房做饭,官大叔挺热情地把椅子凳子搬到屋里,招呼大家坐下,然后又招待大家抽烟喝水。
“谢谢·你别忙了,我自己来·”程锦拒了烟,但接了一杯水··“客气啥·”官大叔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问,“你们是来找凤霞的”·叶莱笑道:“是的,但她现在不在家。”
“应该是赶集去了,差不多快回来了,一般会赶回来吃午饭·你们找她什么事啊”官大叔打量程锦他们,“你们难道是她亲戚”·“不是,我们是来做家庭暴力调查的。”
程锦说··“哦·”官大叔点头,但看他的神色,他明显没听懂程锦在说什么··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老刘在旁边用方言解释(忽悠)道:“就是帮政府做宣传,打老婆不对,教育大家不要打老婆。”
这次官大叔真的听懂了,他连连点头,“对对,打老婆是不对,是得好好教育……”·叶莱道:“大叔,王凤霞以前是不是经常挨打”·“可不是么,打得那个狠啊……这哪里是自己老婆,这就是仇人。
我们也没法管,你一劝,他打得更凶·唉,真是没办法,都是命啊·”官大叔重重地叹气,命有好坏,人呐,不得不认命··“后来出了那事,我们还联名去请愿希望能判轻点,后来不是只判了十年吗”官大叔觉得他们的请愿还是有效果。
不都说杀人要偿命王凤霞最后只被判了十年应该算不错的··叶莱又问:“你们觉得是她杀了他老公吗”·“这事怎么说呢……”官大叔皱着眉头抽了口烟,灰白色烟雾从他口鼻中缓缓冒出,逐渐散开变淡。
“是有人说不是她杀的·她一个女人,哪里打得过她男人但她自己认了,我猜啊,应该是她杀的,她是打不过她男人,但她不是用了扁担吗我们农村的女人力气还是有的,她肯定拿扁担打了她男人的头,把他打晕了,后来就一不做二不休……”·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人杀人呗。
“她要没打死她老公,那等他醒来,肯定会被他杀了·” 官大叔无奈地叹气,“要是这样,那就要换她男人去做牢了·”·小安道:“为什么他们不离婚呢”·“离婚啊……”官大叔有点尴尬,“我们乡下人,特别有一定年纪了的,离婚的少。”
“那是以前吧现在应该还好吧”·“嗯……现在的年轻人离婚的是多了·”官大叔不赞同地摇头。
“她那时要离了,也会不会有后面杀人的事了·”·“倒也是·不过就算凤霞想离,洪建德也不肯离的·”官大叔叼着烟道,“都是命啊。”
部分农村妇女生活很艰苦,被家暴的尤其苦,越是贫穷落后的地方越是如此··周围的人都觉得嫁鸡随鸡,看你被男人打,会同情你,但又觉得这是你家的家务事,所以不会多管。
不过,你要是想离婚,那他们就要来劝你忍耐了,因为在他们看来离婚是件丢人的事,在那种环境下,你自己也会这么认为··而且,会家暴老婆的男人控制欲都很强,他根本不会同意离婚。
限于见识有限,很多农村妇女都不知道要怎么去起诉离婚··还有就是经济问题,太穷了,如果离了婚,一个人很难生存,这让她们进退两难··另外,娘家也不支持你离婚,他们觉得很丢脸,也有“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的观念,对他们来说女儿不是自家人,不愿意你离婚后回娘家给他们添麻烦。
在夫家没有立足之地,又没法获得娘家的帮助,这些女人只能走上绝路··吃饭时,程锦他们又和官大妈聊了下··官大妈也很同情王凤霞,她说:“凤霞绝对是被打得受不了了才会杀人,她本身是个- xing -子很软的人,跟人吵架都吵不来的那种。”
她很感慨地说,“老实人被惹急了真的很不得了·”·程锦看看窗外,从他坐的地方可以看到王凤霞家的房子,“她现在一个人在家里住”·“她小女儿回来了,和她一起住。”
官大妈道··步欢道:“她有两个女儿是吧”·“嗯,大女儿前段时间也回来过,不过现在又出去了,她在外面打工。
小女儿现在没去工作,在家陪她·她这两个女儿很懂事,都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是这样没错·”·叶莱试探着问:“她女儿们不怪她”·“不怪。
洪建德当时不止打凤霞,也会打他家两个姑娘·他一直嫌弃凤霞只给他生了两个女儿·一直逼凤霞给他生儿子,凤霞也怀过孕,不过都流产·老天也是有眼的,洪建德这种人就活该没儿子。”
“……”叶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们快吃完饭时,从窗户看到外面有两个女人经过,其中一个看起来大概四五十岁,另一个很年轻,应该在二十左右。
官大妈笑道:“是凤霞和她小女儿回来了·”她想叫住她们,但看看程锦等人,犹豫了一下,然后便错过了··王凤霞和她女儿两人手上都提着一些塑料袋,应该是在集市上买的东西。
两人看到自家门前停着辆车,还好奇地停下来打量··程锦当下就放下了筷子,正想起来,看到杨思觅在看他,一看,杨思觅还在吃呢,碗里还有小半碗饭·他便又重新拿起了筷子,他自己碗里也还有饭没吃完。
叶莱善解人意地道:“我先过去”·程锦点头,“去吧·”·老刘道:“我跟你一起去·”·他是本地人,会这里的方言,他在场能起到一些作用,例如让人不那么紧张,或者让沟通更顺畅。
小安也站了起来,她吃得不多,所以已经吃完了··步欢匆匆扒完碗里饭,把凳子拉开,站起来道:“我也去·”·谢青山笑道:“我也一起。”
几人出了门,一起往隔壁去了··程锦和杨思觅是最后从邻居老官家出来的··杨思觅不慌不忙地揽住程锦的肩膀,“急吗”·“……”·程锦笑道:“他们在也一样。”
“我也这么认为·”杨思觅是真不急,所以把程锦的步伐拖得很慢··“……”·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王凤霞跟叶莱他们说了一遍当年的事,主要是在说洪建德怎么往死里打她,那些场景她记忆犹新。
至于她杀洪建德的事,她倒是说得不太清楚,她说时间太久了,她记得不是很清楚了··程锦到时,看到王凤霞和叶莱他们正在她家的大堂里说话,他听到叶莱在问:“你知道蔡益飞这个人吗”他没走近,站在门边听他们说。
王凤霞说本来不知道,但后来警察找过她,跟她说过这个人·“我不认识他·”还特别申明,“牢房是男女分开的,所以在牢里也没见过他。
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杀了他·”·她说话时,她女儿一直握着她的手,专注地看着她,像是在给予她支持··程锦若有所思,低声道:“思觅,你说让她女儿去劝她说出真相,有用吗”·“有用。
她女儿是她的寄托,在精神上她很依赖她女儿·”·“嗯·那我们就试试·”·过了会儿,程锦找机会把叶莱叫到一边,和她说了下这事。
后来,叶莱便把王凤霞的女儿带到一边,试着和她聊蔡益飞的案子,然后又聊连环杀手有怎样的特- xing -,他很可能已经杀了很多人等等··女儿神色不愉,“你们是怀疑我妈是连环杀手不可能。”
“不,我们怀疑你妈是被那个连环杀手骗了或者陷害了,你妈可能是替人顶罪的·”·“你是说,我妈没杀……他”她叫不出“爸爸”,所以用“他”代替。
第20章 冷酷的心6·女儿知道自己妈妈可能没杀人,情绪立刻激动了起来,她把她妈从堂屋拉进了卧室里,两人去私聊了··二十来分钟后,两个人出来了·大家都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们。
王凤霞被看得很紧张,目光躲闪着看向女儿··她女儿稍作迟疑,道:“是这样,当时我妈打过一个救助电话,和接电话的人说过家里的事……”·长年累月的家暴使得王凤霞非常痛苦,但她没法向人倾诉,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还能怎么说·村里的人都知道她家的情况,看向她的目光都是充满怜悯的。
但可怜她归可怜,却没人帮得了她··她并不喜欢大家用看热闹的目光打量她,更不喜欢他们在背后甚至是当面议论她,所以她变得愈发沉默··只是身为一个活人,有时候还是会希望自己能有个可以说话的人。
后来某天,她碰巧在一张旧报纸上看到一个免费救助热线电话,一时意动,就记下来了·但她也没去打,只是把它当成根稻草拽在手心里··直到有一天,她觉得这日子实在太难熬了,绝望让她变得大胆了,她终于拨了这个电话。
有人接了,是个男人,他温和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在对方的引导下,王凤霞说出了自己的事,边说边痛哭不止··对方一直听她说着,半点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王凤霞说完哭完后,感觉好了很多·她很感激这个电话··后来她又打过几次这个号码··电话另一头的人也曾建议她离婚··王凤霞不敢离,因为她丈夫用两个女儿威胁过她,她走了,她两个女儿就得受罪了。
打第四次时,电话那头的人很直接地说:其实是你自己不愿意改变,这样谁也救不了你··王凤霞急忙分辩:我想改变,但我没办法,我能怎么办呢其实我好几次都拿起了刀,想趁他睡着杀了他,但就是不敢下手,我也恨我自己·对方道:为了改变你现在的生活,你希望他去死·王凤霞毫不犹豫地道:我天天都在诅咒他早死。
对方又道:你承担得起他死了之后的后果吗·王凤霞道:不会比现在更惨,我恨不得和他同归于尽,就是一拿着刀我发抖,我真是没用……·她颤抖着喘息着,像是哮喘发作,光是想到要杀人她就紧张得快死了,她是真的不敢杀人。
我可以帮你·对方说:但你记住,千万别后悔··什么王凤霞恍惚了,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后来,洪建德真的死了。
谢青山道:“你只和他通过电话,没有见过他”·“没有·”王凤霞道··“听声音,他是什么年纪的人”·“很年轻,可能二十多岁……他叫过我阿姨。”
“他有提到他自己的情况吗例如他是哪里人,是做什么的,等等·”·“没有·他话很少,都是我在说·”王凤霞那时太想找人倾诉了。
“他有口音吗,听得出他是哪里人吗”步欢问··王凤霞摇头,“他说普通话,说得很好,我觉得没口音·”但她自己的普通说得并不好,所以她的标准不一定对。
“你觉得他是剑屏人吗”·王凤霞犹豫,“我说不好·”·叶莱道:“你还记得那个号码吗有保存下来吗”·“没有,早就丢了。”
“是本市的号码吗”·“不是,我不知道是哪里的号·”·游铎道:“区号和剑屏的区号是完全不同,还是有几位是相同的”·王凤霞回忆了一下,“好像前三位是相同的。”
游铎对其他人道:“是本省的·”然后他又顺,“你说是在报纸上看到的,你还记得是什么报纸吗”·王凤霞摇头,“就是一张旧报纸。
买东西时带回来的——用来包东西的·”··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你记得那报纸上有写了什么内容吗”·王凤霞努力想了一会,“好像是说很多人心理不健康,差不多是这样,我看不太懂……”她初中没读完就辍学了,之后也很少看书。
“一个心理健康方面的专题”游铎推测··或许吧,现在也没法确认··“阿姨·”小安道,“你们这里的人一般看什么报纸”·王凤霞茫然,“好像没人看报纸吧”·哦,好的吧。
韩彬也有问题,“杀死洪建德的工具——绑他的绳索还有扁担——是你家的”·“不是,村里人的,农忙时,这些工具经常就放在田边,没人会偷这个。”
洪建德死了后,王凤霞去自首了,丢了草绳和扁担的人也就和村里人唠叨了几句,没特地去跟查案的刑警说这种小事··“凶手没有使用自己的工具,而是就地取材,这合理吗”·“不像精心预谋过,像激情作案,是吧”·“连环杀手的‘激情作案’与平常人完全不一样,平常人也就冲上去砍一刀,他多能忍耐。”
“所以并不是激情作案·”·“他肯定还是有个大概计划的,但没有精确到细节——我是说细节上他自由发挥了一把·”·“……”·谢青山看叶莱他们当场就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了起来,他想,这些人一直都是这么查案的是不是太随- xing -了一点·程锦看着王凤霞道:“为什么你选择了去自首,而不是报警把这一切告诉警察”·他一开口,其他人都自觉地安静了。
“我是真的想杀了他,只是我不敢,我怎么就不敢呢”王凤霞紧皱着眉,似乎很理解自己·“他不顾我的死活,我却不敢跟他拼命,他就是看出了这点,才敢把我往死里打。
我是真的想杀了他,是我说要杀了他的,是我要他死”·王凤霞的女儿拉住她的手,着急地道:“妈……好了,别说了·”·王凤霞却是挣开她女儿的手,她低下头,伸手扒拉开自己的头发,露出头上一块铜钱大小的疤,“这是他拿壶砸的,我满头的血,他还不肯带我去看医生,后来好了就不长头发了。”
接着她又反手撩起身后的头发,让大家看她的后颈,上面有道蜈蚣一样的长疤,十多厘米长,斜劈在她脖子上,没入了衣领内·“这是他拿镰刀砍的,他真下得了手啊,他就是想要我的命。”
她又捋起袖子,让大家看她的胳膊,上面疤痕累累,表面凹凸不平,颜色有深有浅,这么多年了,尽然没消褪淡化··这些是方便看的地方,在她没让大家看的地方,伤痕还有更多。
“妈……”她女儿抱住她大哭··王凤霞道:“哭什么,别哭了……”但她眼中也流下了泪··从王凤霞家出来,程锦他们去找当年第一个发现洪建德尸体的人聊了一下。
那是个农民老伯,他说他那天在田里干活时,听到工厂里有狗叫,一时好奇就进去看了下,结果就看到了洪建德的尸体··步欢笑道:“你只要听到狗叫就都会去查看情况”·老伯很尴尬,他坐立不安地道:“……我以为是谁家的狗抓住兔子了,村里有几条狗会抓兔子。”
他就是想白捡一只兔子,哪知道会发现个死人··程锦道:“洪建德死之前,有人在工厂附近看到生人或者陌生的汽车吗”·“好像没听说过。”
不过老伯也不确定,毕竟是七年前的事了··他想了想又道:“那边靠大路,有人有车经过是平常事·”也就是说,大家习以为常,不会去特别注意。
之后,程锦他们便乘车回市里·一路上,大家仍在讨论案子··“突然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杀人,我觉得他心很大·”步欢说··开车的老刘瞪眼,这何止是心大,一般人会管这种疯狂行为叫神经病。
他觉得这个调查组的人心真的是大··程锦道:“我觉得这可能是他第一次作案,难免不够周密·”·“为什么这么说”大家都问。
杨思觅也很感兴趣地看着程锦··程锦道:“他犯了个很严重的错误:暴露了自己·在当时,警方是可以通过王凤霞手里的那个号码顺藤摸瓜找到他的。”
虽然现在看,似乎没破绽,但当初这绝对是个天大的漏洞··“哦哦,对的·”·“不小心忘了这个了·”·“嗯,他差一点就得伏法了,王凤霞救了他一命啊。”
“是啊,我们好像有点高估他了·”·程锦道:“别小瞧任何人·”他轻推了一下杨思觅,“思觅,你说他当时处于什么状态,为什么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杨思觅抓过程锦的手,捏着他的手指玩。
“不稳定的状态,受了什么刺激,所以失控了·他不怕死,所以不怕被抓到,甚至他就是想被抓住·”·可惜- yin -差阳错,他逃出升天了··叶莱道:“想被抓住吗”·“心理变态不完全是先天的。”
杨思觅弯起了嘴角,“当时,他的良心应该还是会痛的·”·“……”·谢青山回头看他,“现在不痛了”·杨思觅和他对视,缓慢地眨了下眼。
·谢青山感觉自己的“良心”动了一下·他默默地转回头·有高颜值与高智商加成的危险生物真是魅力惊人·他平静地翻出数段冷酷回忆,把它们当成冰水,当头浇下。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第21章 冷酷的心7·下午,程锦他们回到了公安局里··照例先和领导们客套了一番,然后组织大家开会,先讨论了一下调查进度,接着开始分配新的调查任务。
目前的调查方向,有这几个:·一、试着找到王凤霞当年打的那个求助热线号码··二、和蔡益飞的家人——特别是第二任妻子——好好聊聊,看是否能挖掘出新线索。
三、查废弃工厂有什么背景,看能否找到凶手选择在那里作案的原因··四、查近七年内本省的失踪人口,看是否有“有严重家暴前科”的男- xing -失踪。
找热线号码的事被分配给了游铎和小安·这事可以从两方面入手,一是找到当年那份报纸,二是找到那个免费心理咨询机构··报纸的话,虽然全国总共有两千来种报纸,但会登记本省免费心理咨询热线的,应该是本省的报纸,要么是在全省范围内发行的,或是只在剑屏市发行。
这么算下来,数量倒也不算太恐怖··至于心理咨询方面的机构,省内的相关机构应该不多,逐一查下去即可··游铎先去省图书馆的电子数据库里搜索了一遍电子报纸存档,但没找到他要的内容。
他便打电话去各个报纸的编辑部,询问他们的报纸在七年前有没有策划过心理危机之类的专题··而小安则是去联系省内的各个心理危机干预中心以及相关公益组织,询问他们在七年前有没有把免费热线放到某份报纸上。
因为都是陈年旧事,就算有记录,也需要时间去查,所以得耐心等待了··调查蔡益飞的亲属这事倒是更容易一些,毕竟之前给他们做过笔录,一回生二回熟,沟通起来应该不困难。
蔡益飞的第二任老婆叫方苏,是个二十三岁的姑娘·叶莱打电话给她说想见一面时,她很配合地同意了,但希望能在外面见面··叶莱便和她约了在她家的公园里见面。
她过来时,叶莱悄悄地对步欢说:“真人比照片更显小,这都还没长大呢,怎么就急着结婚了”·步欢忍俊不禁,“是啊,还是个宝宝呢。”
“……”叶莱白了他一眼··“看地方吧,有些乡下十八九岁就结婚了·”步欢道,“或者你是想说她现在太年轻了,还不够明白自己要什么,所以不适合结婚唉,有些人,活到老都还是稀里糊涂的。
而且,我觉得趁年轻吃点亏是好事,吃一堑,长一智么,是吧”他笑嘻嘻地瞅着叶莱··叶莱不理他,迎向方苏,笑道:“你好,你是方苏吗”·方苏迟疑地看着她和步欢,“是我。
你们是警察”·“是的·”叶莱把证件拿给她看··步欢笑道:“我们不像警察”·方苏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和她之前见过的那些警察是完全不像。
方苏看起来有些内向,但一旦聊开了,她还挺愿意说的··她说她会希望在外面见面,是因为她父母怕和警察打交道·她父母不住在剑屏,是蔡益飞出事后才过来陪她的。
这个叶莱挺能理解的,很多人都不愿意警察去自己家里··方苏原本不是剑屏人,是个小县城出来的姑娘,是经人介绍,和蔡益飞认识的,相处了几个月后,就结婚了。
会这么快结婚,是因为蔡益飞家里比较急·方苏是觉得不管是蔡益飞还是他父母都对她很好,所以就嫁了··但婚后不久,蔡益飞的本- xing -暴露了·第一次打她时是因为一件很小的事,但打完后又向她道歉,还买了礼物讨好她,向她保证不会再犯了。
她被感动了,原谅了对方··但有了第一次,很快就又来了第二次,第三次……·方苏就就向公公婆婆告状,两老倒是帮她骂蔡益飞了,但完全不足于改变蔡益飞的行为。
后来,方苏就跑回娘家了,蔡益飞去她家接她,百般哀求,她父母她劝她跟蔡益飞回剑屏,她就又回来了··回来后,还是会被打··她报过警,可是警察根本不管。
但她并没有因此就放弃斗争,她干脆豁出去了,决定去上电视台的情感调解节目·她打电话联系电视台,电视台那边很重视她这个事,那个情感调解节目主持人还亲自和她见了一面。
——蔡益飞也算是个“名人”,绝对会带来高收视率,电视台当然很积极··蔡益飞家暴第二任妻子的消息就是从电视台传出来的··蔡益飞知道这事后,又打了方苏,这次把她打得进了医院。
接着,蔡益飞又开始忏悔了,这次还带了他父母,他们跪在方苏面前求她原谅……·最终,方苏还是选择了原谅,也取消了去上节目的计划··但是,不久后,蔡益飞被人杀了。
方苏怔怔地望着空中某个虚无的点,“本来都苦尽甘来了,没想到却会变成这样·”·“……”叶莱愕然·她万万没想到,方苏会这么说。
这姑娘难道真相信一只狼能变成乖兔子·步欢清了清嗓子,“方苏,除了参加感情纠纷调解节目,你有打过心理咨询类的热线电话吗”·方苏回神,“什么”·“就是提供救援的免费热线电话,专门为你这样的情况提供帮助的。”
“有这样的电话吗我不知道·”·“那你和朋友们说过家暴的事吗”·“说过·”·“他们有想办法帮你吗”·“去上那个节目的办法就是他们帮我想的。”
结婚前方苏一直在剑屏工作,她工作得早,几年下来,在这里有几个关系还比较好的朋友··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没帮你打蔡益飞”·方苏摇头,“我朋友都是女孩子,打不过他啊。”
“那你想想,有没谁特别关心你,但很讨厌蔡益飞,而且打得过他的”·方苏听懂了,“你是说有人为了我杀了……他没有这样的人,我没有前男友。”
·蔡益飞是方苏的第一个男朋友·方苏虽然长得还算漂亮,但比较闷也比较保守,男孩子单独约她出去玩,她从来不去··蔡益飞父母会看中她做儿媳妇,就是觉得她人很老实,他们认为只要她乖乖的,他们儿子就没理由打她。
——他们觉得蔡益飞的前妻,就是长得太妖了,- xing -格也太作了,蔡益飞也有点小脾气,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当然没法安稳··“有关系好的男- xing -朋友吗”叶莱收拾好了心情,重新投入工作中。
方苏皱眉,“没有,我不是那种乱来的女人·”·叶莱心想,怎么就乱来了不过也没说,只继续问:“有人建议过你和蔡益飞离婚吗”·杀蔡益飞的凶手或许会像鼓动王凤霞反抗她丈夫一样鼓动方苏。
方苏点头··“都有谁呢”·很多人·方苏的闺蜜,她报警时上门来的警察,电视台调解节目的主持人,医院的护士和医生,等等。
好吧,得慢慢查··“你自己想过离婚吗”叶莱忍不住问··“有时候也会想·”方苏道,“但我还是相信他能改好。”
“……你知道他前妻的事吗”·“知道,那只是个意外·”·叶莱无话可说··见完方苏后,叶莱他们又去见了蔡益飞的父母。
这两位家长不愿意主动说话,虽然也规规矩矩地回答了问题,但和之前的笔录相比,并没有提供什么新的线索··之后,他们又去蔡益飞家所在片区的派出所,找那的警察问了一下蔡益飞家的事。
派出所的民警一听是问这家的事,表情马上变得惨不忍睹,“他家啊,他老婆报过几次警·但我们要拘留蔡益飞,她又不肯·有一次我们也火了,就硬把人拘留了。
你知道后来怎么着她和她公公婆婆都跑来我们这里闹,疯了一样,后来还打电话给市政府投诉我们·搞得我们全部被批评了·你说碰上这样一家人,我们能怎么办”·叶莱也无语,方苏是跟他们说警察不愿意管,原来只是她的一面之词。
步欢对民警们笑道:“你们辛苦了·像他们家这种情况多吗”·“多唉,什么奇葩事都能遇上·”·步欢笑叹道:“为人民服务啊。”
“可不是么·”·回公安局后,他们把这事跟大家一说,大家也都是叹为观止··“这个方苏什么人啊,她比人家王凤霞阿姨差远了。”
小安一脸无语··谢青山道:“就像那句话:脚上的泡都是自己磨的,有些人的命运就活该比别人坎坷·”·杨思觅看看他,又看看程锦。
程锦果然有话要说:“你信仰丛林法则觉得弱者都活该她是缺乏判断力,缺乏看清自己处境的能力,但这不是她活该被人虐待的理由。
而且,强弱是相对的,哪有真正的强者在你是弱者时,你也不会希望自己被人谴责活该吧·”·谢青山抱着手臂,一声不响地看着程锦。
步欢哈哈一笑,“知道为什么他是我们头儿了吧因为他觉悟高·”·“其实……”谢青山露齿一笑,“有道理。”
也不知道他是说程锦之前的话有道理,还是说步欢说得对··叶莱他们暗中庆幸,还好刚才他们还没来及抱怨·他们向谢青山投去了安慰的眼神··杨思觅看着程锦,目光专注得让人发毛。
程锦敛去声音中的锐气,温和地问:“怎么了”·杨思觅道:“喜欢你·”然后又说,“要我说,都活该·”·小安在心里帮他翻译: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你们人类都是辣鸡——当然了,我喜欢的人除外。
程锦笑了起来,仿若从- yin -影中走到阳光下一般·他看向谢青山,笑道:“抱歉,刚才我态度不好·”·刚才直接那么说有点下人面子,他倒不是针对谁,就是习惯了“训人”。
谢青山笑得更灿烂,“不,你的态度没问题·”·这是接受道歉,还是不接受·程锦没深究,一笑而过··杨思觅不高兴,明明是他把人哄开心的,怎么程锦却对着别人笑去了·第22章 冷酷的心8·程锦稍做思索,又道:“关于人看不清自己的处境、判断失误、做出错误决定,这类事其实很普遍。
看新闻能看到很多,像是:非法传销的受害者,他们中的某些人坚信这是条光明大道,把这当成事业来做,最终害己害人·”·“老年人被骗的新闻也很多,比如买各种神奇的保健品,参与非法集资,且通常不是上一次当就算,而是会一直上当下去。
他们虽然老,但并没得阿尔茨海默病,本该社会经验很丰富,不容易被骗才对吧”·“年轻人也一样会被骗,裸贷,网络博彩,盲目信任庸医,电话诈骗……各种各样的都有,我甚至觉得游戏充值也算……”·小安忍不住问:“老大,你还打游戏”·“……”·这是重点吗·程锦无奈道:“你们杨老师打。”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游戏充值不是被骗·”步欢提出不同意见,“你是觉得打游戏浪费时间浪费钱,所以你认为这是一种欺诈不啊我们玩游戏玩得可开心了,花钱买到了精神享受,这绝对是物有所值的”·“……我只是随口一说。”
程锦道,“我承认不同的人有不同需求·”·大家都是根据自己的需求做出了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最佳选择,结局视能力强弱与运气好坏而定··唉。
话一被打断,再插科打诨几句,谈话气氛就变了,先前那种一气呵成的说话情绪也消失了··程锦有点哭笑不得,干脆直接简单地总结:“总之,我是想说,人都有弱点,弱不是罪,”他停了一会儿,突然的安静让大家的注意力更加集中,他继续说,“利用他人弱点肆意践踏别人的人才有罪。”
杨思觅用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程锦,“要充值·”·室内的沉寂被打破了··程锦默念一句自己刚刚说的话:人都有弱点。
他肯定地点头:“充·”·大家都想笑··叶莱笑道:“老大,我们知道的·不管怎样,我们总是站在正义这边的·”·——这是老刘之前说过的话,她当时听得有点尴尬,因为感觉像是在喊口号,但这话给她的印象却挻深。·程锦微点了下头,不再多说,“好,休息时间结束,该干活了。”
步欢摸摸鼻子,“能先吃饭么”·不早了,可以吃晚饭了··“……”程锦挥手,“去·”一个字也不想多说。
“老大你呢”·唉·程锦道:“我等会儿·”·“哦,那我们在食堂等你·”大家陆续散了。
谢青山也跟着走了··出了办公室门,稍走远了些后,步欢开始向谢青山编排程锦,“体会到我们的辛苦了吧他天天挥着鞭子催我们干活,难得休息一会儿呢,他还要给上思想教育课,而且都是差不多的内容,唉,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
但也没办法,谁让他是老大呢,不忍耐不行啊”·叶莱无语,“你乱说什么啊……”她看向谢青山,“别信他,他胡说八道的。”
步欢耸耸肩,一脸无奈,“好吧,不说就不说·”他冲谢青山使了个眼色,“你知道的,家丑不能那啥……嘛·”·家丑不能外扬呗。
他这招以退为进还挺高明··“……”叶莱手有点痒,不过她忍住了,看韩彬在旁边,她便把他拉来做证人,“韩彬,步欢是乱说的,对吧”·“嗯”韩彬根本没听他们在说什么,不过既然叶莱问他,他就顺水推舟地道,“对。”
很敷衍,完全感受不到诚意··叶莱,“……”·小安凑了过来,“怎么啦,你们在说什么好玩的”她身后跟着游铎。
“没,步欢又在说老大坏话·”·步欢挑眉,“诶别乱说哦,我怎么说‘坏话’了”·小安疑惑,“不都自己人吗,说什么坏话”没必要,且不好玩。
原来是在说这个·韩彬终于搞清楚他们在聊什么,他表示同意,“是不能在熟人面前说,容易露馅·”·游铎道:“嗯,不严谨,一不小心就全暴露了。”
他提醒同事们暴露的后果,“老大会认为我们智商又下降了·”·反之,在不算熟的人面前倒是可以随便说,反正也传不到程锦耳朵里去,就算传过去了,程锦也不会无聊到去找人对质。
“我最不能原谅他的一点就是他说我们智商低”步欢抓狂般地捶墙··“……”大家继续往前走,假装和他不熟。
叶莱对谢青山道:“让你见笑了·”·谢青山微笑,“这没什么·”·小安道:“青山哥哥,别跟我们老大说啊·”·步欢耳朵挺尖,追了上来,“肯定不会啊,他是我们这边的。”
韩彬道:“没远见·”·小安也恨铁不成钢,“就是啊,得考虑以后如果青山哥哥能留下,那他肯定是跟老大一伙啊。”
一时口快,用词有点不够完美,她赶紧补救,“青山哥哥肯定能留下的反正我是支持青山哥哥的·”·步欢又在哈哈哈地笑,“我也支持,我举双手支持。”
谢青山很想说:那真是要谢谢你们了哦……·虽然无语,但谢青山觉得这热闹看得还挺欢乐的·关于特案组的传言他听过不少,但从没听他们很搞笑啊——这也算是第一手资料了。
他的另外一个感受是:程锦要带这一帮人,还真挺不容易的,所以严厉一点、唠叨一点、甚至是变态一点都是情有可原的··程锦完全不知道他在传言中的形象将变得越来越扭曲。
他正在和杨思觅默默地对视着·发呆有助于调节心情··好一会儿后,程锦伸手拨了拨杨思觅的睫毛··杨思觅被他摸得痒了,垂下了眼睛··再摸,杨思觅便不耐烦地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过来,啃上了他的嘴唇。
两人正亲着呢,叶莱打电话来催了,“老大,你们过来了吗”·“……就来·”·饭后,有人给程锦送来了谋杀案发生地点即那个废弃工厂的资料。
那工厂没倒闭前曾光鲜过一段时间,当时是属于一个叫王前进的人,此人有一子一女,后来把工厂交给了儿子王赞继承··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公安局这边联系过王赞,他人不在剑屏,工厂倒闭后,他就去了别的地方发展,后来全家都在那边定居了,很少回来。
工厂以前的员工,绝大多数都已经无法确定了,只收集到了小部分名单··程锦本来是想,凶手会选择那个地方作案,或许是因为他对工厂及那附近的环境比较熟悉。
但查下来便发现,这个方向很难查·那地方已经废弃了十五年,当年的工人们已经不知去向,主人也早就远走高飞了·完全不知是谁这么留念这个地方——如果这个地方真的对谁有特殊意义的话。
而且王凤霞说凶手在七年前是个年轻人——且在心理危机干预中心一类的地方工作,以此推断,那十五年前才他就只是个少年人,不太可能会是工厂员工··也许,凶手对工厂也并不熟,他只是先花了一些时间去踩点,摸清楚了那地方一般没人去,所以就把它充做了他的刑房。
想到这,程锦出声道:“韩彬,失踪人口的调查进展怎样”·“查到了一些可能符合条件的,还在核实中·”韩彬道,“目前只查了剑屏市管辖范围内的。”
“嗯·”·韩彬又道:“如果有更多被害人,那尸体在哪有没有可能是埋在了工厂里·”·步欢道:“我觉得很有可能。
要去挖挖看吗就是那范围太大了,有得挖了·”·游铎看向他,同时想起了之前说过的“智商”问题·他提醒道:“可以雇挖机去挖,效率应该还可以。”
·“好办法,就是很容易一铲下去把尸体挖成两截·”·“……”·韩彬道:“不管断成几截,也要先挖出来再说。
挖吗”他问程锦··程锦想了想,“等把失踪人口大概确定了之后再说吧·”·第二天,步欢和叶莱去见方苏的闺蜜们。
程锦和杨思觅去了电视台见方苏曾经想参加的那档感情调解节目的主持人··主持人有两位,一男一女,男的叫徐贺,女的叫朱晓林··当时,和方苏见面的是朱晓林,因为同- xing -之间比较方便讨论家庭和感情问题。
程锦他们今天主要要见的也是朱晓林——虽然凶手应该是男的,但先聊聊看吧,或许会有发现呢··当然,他们也想和徐贺聊聊··他们到电视台时,两位主持人正在录制节目,程锦和杨思觅旁观了一下,发现是在说婆媳矛盾,还挺逼真的。
程锦问杨思觅:“你说这是演的还是真的”·杨思觅道:“三分真的七分演的·”·“哦,看起来还挺真情留露的。”
旁边的人听到了,皱眉,问他们:“你们哪个部门的,有什么事”·程锦转头看过去,对方是个中年男人,应该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我们和朱女士有约·”·那人作思索状,“你们是哪个节目的”怎么没印象·旁边一人道:“难道你们是公安局的”·“对的。”
“哦,你们好你们好·”中年男人立刻热情起来,并叫了人过来,“小吴,小陶,你们招待一下公安同志·”·程锦和杨思觅被带去了休息室。
正好程锦对婆媳剧的兴趣也不大··小吴、小陶都是节目策划··“节目策划是负责编剧情的吗”程锦问··“也不算编吧。”
小陶笑道,“但节目确实需要制造一些冲突,太平淡了没人看·”·小吴道:“嘉宾的故事都很狗血,不缺剧情,我们要负责的是稍微调控一下。”
聊了下节目制作的事后,程锦问起了方苏,“你们见过她吗”·“见过·我们的流程是,先听一下那些有意向来参加我们节目的人的故事,然后再决定要不要请他们来上我们的节目。
方苏的故事其实没什么好讲的,不过,她老公是蔡益飞——他在网上很红的,所以他们家的事很有爆点·不过,方苏后来反悔了,那期节目就没做成,否则收视率肯定很高。”
小陶一脸遗憾··“你们见过蔡益飞吗”·“见是见过,就一面之缘,没和他说过话·”·“哦他也来过电视台”·“不是,方苏不是被他打得住院嘛,我们就想再争取一下她,去医院时看到了蔡益飞。”
小陶叹道,“这男人看起来挺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私下却是个打老婆的男人·”·小吴无声地笑了下,“衣冠禽兽很多的·”·“是的啊。”
程锦道:“你们这儿涉及家暴的节目多吗”·小吴道:“不多·”·小陶补充,“来找我们的多,但能上节目的少。
这种事得报警,得离婚,跑来上节目有什么用我们这儿虽然能调解感情矛盾,但治不好精神病啊我真觉得家暴男都是些偏执狂精神病。”
小吴反问:“警察同志,你们那儿涉及家暴的多吗”·“多·”程锦很随和地道,“一样的,找警察也没法从根本解决问题,得离婚。”
“就是啊·”小陶拍了下沙发扶手,“这些被家暴了还不知道跑的女人真是傻透了……”·“或许吧,但有时候是身在其中不自知。”
一个柔婉中带着英气的声音传入了大家耳中·两位主持人过来了,说话的是朱晓林··小陶拍了下小吴,然后两人都站了起来,“徐哥,晓林姐,那你们聊,我们先出去了。”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大家互相打过招呼后,朱晓林很直接地道:“我前夫也对我家暴过,他第一次对我动手时,我整个人是懵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婚前他对我非常好,完全没有暴力倾向的痕迹——或许也是有的,他有点霸道总裁范儿,当时我还挺吃这一套。”
“第一次动手后,我们谈了一次话,互相反省一下,他说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就原谅了他·这个时候我不知道他会一错再错·”·“他控制欲很强,疑心病也重,嫉妒心更重,不喜欢我见外人——不管是异- xing -还是同- xing -甚至我的家人,有时会因为我和别人说笑对我动手,他说是因为他嫉妒,因为他太爱我了,我相信了他,因为当时我觉得我能理解他的这种想法。”
“那个时候,我是真觉得他非常爱我,离不开我,会打我也是因为他太不安了太焦虑了,就像个控制能力不足的孩子——有时候他们使用暴力只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
“我根本没意识他这是在虐待我·我没觉得我是受害人·实际上,我觉得相对于他,我才是强大的那个,他是脆弱、自卑、控制不了自己情绪的弱者。
我觉得我陪着他是在帮他,我是在拯救这个饱受困扰的男人,而且这件事只有我才做得到·”·她的搭档徐贺道:“女人总以为自己能让男人‘浪子回头’。”
朱晓林自嘲道:“或许吧·”·她是个漂亮干练的女- xing -,给人感觉很强势,如果不是她亲口说出这事,没人会相信有人能家暴她··杨思觅道:“怎么想通的”·“慢慢就起疑了,他特么天天打你,这怎么能是深爱这是变态啊。”
朱晓林从手包里翻出一盒烟,问在场的几位男士,“能抽么”·几人都道:“抽吧·”·回忆这种不愉快的往事,难免有压力,抽根烟可以稍微缓解一下。
杨思觅道:“然后你就离开他了”·朱晓林点头,把烟凑着嘴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我本来就不是那种能被一直养在家里的金丝雀,发现不对,我当然得撤。
不过,我那婚离得可非常不容易,他花样百出,求我、威胁我、找我朋友闹、去我家里闹,什么都干出来了,让人简直无法相信他是个高学历高智商的成功人士·”·朱晓林耸了下肩,“但不管他怎样折腾,反正我不会回头。”
徐贺笑道:“我最佩服你的一点就是:有迫力,说干就干,绝不含糊·就算命运让你走入歧路,你也照样走得出来·”·朱晓林摆手,“行啦,老徐,别夸我了,咱们这又不是在开记者招待会。”
她对程锦和杨思觅笑了笑,“让你们看笑话了·”·程锦笑道:“你是很厉害,很多人运气好则一生平顺,一旦误入歧途,那就完了,因为他没能力走出来。”
朱晓林淡然道:“做事要有成本,会有代价·我是折腾得起·”·因为自己经历过,所以她更能理解处于家暴境遇中的人··“那些没有离婚的女人或男人——也有男人被家暴,都各有各有原因,除了受虐狂,没人会喜欢挨打。”
程锦顺势道:“但难免让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他想看看这两位主持人是会选择哀还是怒··徐贺叹道:“命运最悲哀的地方,就在于有时你没得选,你目光所见之处都是汪洋都是沼泽,就是没船。”
“所以岸上的人得帮他们造船·”朱晓林说··“‘怒其不争’,风凉话说起来很容易啊,但俗话说,针不扎你身上,你是想象不出那个疼的。”
“你要真‘哀其不幸’,要么你选择帮他,要么你口头同情一下然后转身走人——毕竟帮人需要成本,我们都很吝啬,这也是我们的自由。
但恶语伤人就算了,除了让自己戾气十足外,难道还能因此得到什么好处”·程锦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但有时候你帮不了他,他也不肯接受帮助。
——最让人‘怒’的大概就是这点了·”例如方苏··这次朱晓林给出的反应是:看向了徐贺,“我觉得这可以类比‘借钱给朋友’的例子。”
徐贺笑道:“如果你打算借钱给朋友,那么就做好他不会还你钱的心理准备·”·朱晓林点头,“帮别人也一样,别指望你一定得到什么——不管是物质上的回报,还是精神上的感恩。”
程锦笑了笑,这个说法挺有意思··朱晓林倒没笑,“关于帮助,我认为关键是:你得给人提供‘有效帮助’·因为经济问题不敢离婚的家暴者,要提供给他们经济援助——这方面,我们政府做不到;因为被威胁而不敢离婚的,其实不管离不离婚,都应该给每个人提供安全保障——我们也做不到;因为被洗脑不离婚的,那就应该把他洗回正常状态——当然,我们还是做不到。”
“……”程锦有点尴尬,毕竟他也是公务员,是政府的一份子··看到他的神色,朱晓林倒是笑了,“不过家暴也不是我们国家独有的,发达国家一样有,当然,他们在反家暴方面做得比我们好。”
程锦叹道:“我们还是发展中啊,路漫漫其修远兮……”·他只是一时感慨,很快他便转回了案子上,他问:“从根源解决问题,算不算是‘有效帮助’”·例如,有人帮方苏解决掉了蔡益飞这个根源。
“嗯”朱晓林没听懂暗示··程锦明示:“就像蔡益飞,他就是造成他人不幸的根源·”·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朱晓林点头,直言不讳:“他这种人死了,除了他的亲朋好友,大概没人会觉得可惜。”
“但就像这位警察同志说的那样‘有些人是靠运气过活的’,这个蔡益飞是死了,方苏以后要是再嫁给另一个‘蔡益飞’,你们觉得她能幸福吗”徐贺问道。
这谁知道呢没人回答他这个问题··聊啊聊,聊了小半天后,徐贺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他主动询问:“警察同志,你们找我们是为了蔡益飞的案子我们能帮上你们什么吗”·程锦道:“你们这儿有谁和方苏关系很好吗”·徐贺道:“我没见过她。”
朱晓林也道:“没谁和她关系好,见她也是因为工作·”·“谁和她接触最多”·“编辑策划组吧,他们在方苏反悔不参加节目后,去找过她,想看看她会不会改主意,不过没成功。”
“嗯·”这事之前的那两策划说过··然后程锦开始考虑下一个问题要怎么问,不能太直白,以免引起别人的反感··看他沉默,杨思觅直接道:“你们这有谁比较激进吗”·“……”·徐贺和朱晓林互相看了看,这是怀疑是他们节目的人杀了蔡益飞怎么查到他们这来了,要查也该去查蔡益飞周围的人吧·徐贺很快道:“我们是感情类节目,就算偶有激进,也是为了节目效果。
实际上我们都是平和并且讲道理的人·”·真是冤枉死了,他们不就是在蔡益飞死前和方苏接触过几次吗·他们是想搞蔡益飞,但也只是为了收视率啊,实际上他们和蔡益飞没仇也没怨。
朱晓林道:“蔡益飞的前妻那边,还有方苏的娘家,你们都查过了”·对,都查过了·不过程锦只道:“在查·”·朱晓林狐疑地看着他。
程锦想了想,道:“蔡益飞这案子有点特殊·”·到底哪儿特殊朱晓林和徐贺面面相觑··“你们存下我的电话,如果有什么发现,就联系我。”
“好的·”·和两个主持人聊完,程锦和杨思觅又去这个节目组的编辑策划部“观察”了一下,和那些编辑策划们聊了会儿··这些人说话很有趣,但关于蔡益飞和方苏,他们知道得很限。
这之后,程锦和杨思觅离开节目组办公室,坐电梯去地下停车场··程锦笑道:“这些做电视节目的人说话都挺有意思·”·“你和几个节目组的人说过话”·程锦失笑,“好吧,样本是不够。”
电视台这楼的电梯速度很快,没几秒就到了··出电梯后,杨思觅突然道:“和他们说话,确实有启发·”·“嗯”·杨思觅道:“那主持人提醒了我,该克制时要克制。”
要是太过分了,万一某天程锦也觉悟了呢·“……”程锦愕然·难道你还想试试家暴·程锦其实也有感悟,那就是他觉得自己似乎也有点“拯救”情结。
唉,这毛病也得克制··第23章 冷酷的心9·另一边,叶莱和步欢见到了方苏的闺蜜们,她们都是她到剑屏工作后认识的,以前是同事,因为下班后也经常一起玩,后来关系就越来越亲密了。
闺蜜们很能理解方苏为什么不想离婚,因为蔡益飞除了会打人之外,其他方面的条件都挺好,可以说是方苏高攀了··方苏来自于一个小县城,家境并不好,学历也不高,工作能力也一般,婚前一直在小公司做文员,婚后没有去工作,因为蔡益飞家里有钱,不缺她那点工资。
除了经济方面的原因,还有个面子问题·方苏没法接受自己刚结婚半年就离婚,她父母也接受不了,家乡的邻居们都以为她嫁得很好,都羡慕她呢·她要是这么快就离婚了,会被人笑话死,她和她家人都会颜面扫地。
综合各方面考虑,方苏不打算离婚,她甚至还想,是不是生了孩子后,她的处境就会变好··叶莱问:“她就不怕会像蔡益飞的前妻那样”·“怎么说呢……怕还是怕的。
实在不行,那肯定还是得离婚·”一个闺蜜道,“不过啊,幸好坚持到现在,终于等到了一个好结果·”·蔡益飞死了,方苏可以继承他的一部分财产,既有钱了,又呆以不挨打了。
另一个闺蜜掐了她朋友一把:别乱说话啊·其实,她们想错了,方苏分不到什么钱,因为蔡益飞的钱都是他父母的,他自己去年刚出狱,哪有钱他们夫妻住的那套房子倒是在他名下,但那是婚前财产,跟方苏没关系。
步欢笑道:“方苏有男- xing -好友吗”·“没有·”·步欢不笑了,“那她跟你们说起过某个男- xing -吗你们好好想想,这是很重要的事。”
几位女士看他突然变得这么严肃,有点紧张,都沉默了··“真没有,我没听说过·”·“嗯,我也没·”·“以前是有几个男的追过她,但看她没这个意思,人家也就不追了。
这年头,没人会那么执着,非你不可·”·步欢笑道:“那是因为没有遇上对的人·”·几位女士都笑,“你还信这个”·“还是可以信一下的,万一就遇上了呢”·叶莱看他们说笑,有点无奈,出声道:“蔡益飞出事前,她跟你们聊过什么吗”·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我想想,当时主要是在聊那个电视台节目的事,她说用这个办法很管用,能克制蔡益飞。”
“她说,他要再敢打她,她就去电视台曝光他,让他身败名裂·蔡益怕了,向她保证以后不会再对她动手·”·叶莱道:“她不是已经拒绝了电视台那边吗”·“可以再联系啊,她说电视台那些人都挺愿意帮她的。”
“哦·那关于蔡益飞的死,她和你们说过什么吗”·“她很害怕,她觉得那个杀人犯肯定是跟蔡益飞有仇,杀了蔡益飞后可能会来找她,毕竟她是蔡益飞老婆嘛。”
“也很难过,因为蔡益飞不是答应了她要改嘛,她觉得以后应该能有好日子过·没想到却出事了·”·“其实我觉得蔡益飞的承诺就是放屁,以前不也认过很多回错还不是没用。”
“……“·叶莱和步欢暗中用目光交流了一下:看来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两人默契地收尾,和方苏这几个朋友告别了··之后,他们去了医院,找到当初和方苏接触过的医生和护士,同他们都聊了一下。
医生护士们有些冷漠,因为职业关系,被家暴的人与实施家暴的人他们都见得多了,也同情受害人,但这事他们管不了,勉强管了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因为家暴男就是疯狗,逮谁咬谁。
步欢问他们,医院里有没有谁和蔡益飞起过冲突··他们都否认了,因为蔡益飞是名人,七年前就打死过人,谁敢惹他·又问他们,有没有看到过有什么人和蔡益飞或方苏之间有不对劲。
一个护士道:“电视台的人过来时,蔡益飞很生气,不过他没动手,主动躲开了,大概是怕被拍吧·”·“然后呢”·“电视台那些人只在方苏病房里呆了一小会儿后便走了,因为方苏不愿意和他们多谈,可能是怕蔡益飞生气。
不过后来蔡益飞没有对她怎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医院人多不方便动手·就这事了·其它时候,他们俩看起来像是一对关系还不错的夫妻,唉,这些家暴男总是这么会装,女人呢,也总是会上当。”
医院这边的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回公安局的路上,步欢道:“最近我们运气不好啊,总找不到线索·”·“嗯,希望我们没有漏掉什么。”
叶莱说··他们这边进展不顺利,小安和游铎那边倒是有收获了,他们找到了王凤霞当年打电话过去倾诉的那个机构,是个公益组织,叫暖光心理服务中心。
不过,这组织不在剑屏,而是在省会城市·太远了,没法过去,只能用电话联系··这个公益组织的负责人说,他们那里负责接听免费热线的人都是义工。
任何人都可以申请去做义工,当然,申请时需要提供真实姓名、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等真实- xing -息,一般是填一张个人信息表··公益组织那边收走这些表格后,会保存起来。
但因为义工流动率很高,这些表格越积越多,放着没用,却占地方,所以每过一段时间便会销毁一次··七年前的个人信息表,现在肯定是找不到了。
小安问负责人,“你没有存过他们的联系方式吗”一般来说,一起工作的同事,都会互相交换联系方式··现代社会,电子设备发达,只要把信息存储在了电子设备上,那应该就能保留下来。
“我不一定会记他们的手机号,因为人太多了·而且我的手机换过几次,七年前的手机通讯录早没有了·”·“那电子邮箱呢或者社交账号——这个肯定交换过吧。”
“社交账号倒是有可能加了·嗯,一般我都会加他们好友,但我不知道你们要找到的人是谁啊,我怎么给你他的号呢”负责人说。
“你们的社交账号上有什么机密信息吗没有的话,就请你把账号和密码借我们用一下,我们来找出那个人·”·负责人很迟疑,因为那是他们组织的公共账号,机密信息倒是没有,但隐私- xing -的东西还是有一点的。
“这个人杀了人,而且是- xing -质很严重的那种杀人案,一定要尽快找到他,希望你能帮助我们·”·负责人虽然犹豫,但也知道当然还是得配合公安局工作的,否则……- xing -质也会很严重。
很快,小安和游铎拿到了账号··登录上去一看,发现里有四百多个好友,还有几十个群··而且负责人还表示,这其实只是他们的账号之一,以前多用这个账号,现在更多的是在使用新账号。
只要是网络上的数据库,数据再庞大,小安和游铎也是不怕的,反正不用自己一个一个手动去找,有电脑程序代劳··小安先让暖光那个负责人把他知道身份的账号挑出来,然后便请社交软件公司那边配合他们,把剩下的那些不明身份的账号的使用情况告诉他们。
只要账号使用者在上线时没有特地防范过,那就可以像动了一张网一样,牵一丝而动全身,可以把他在网上的信息来个大起底,而有些网站是实名制的,这就直接查到真实身份了。
如果还没查到真实身份也不要紧,因为可以追踪到他在现实中的地理位置,直接过去打他便行——很多人就是这么被跨省的··程锦在小安和游铎身后看了一下,发现他们每人面前有五六个显示屏,这些显示屏呈扇形半包围着他们,上面的数据飞快地闪着,有点科幻片。
完全看不懂……程锦默默地走开了··下午四点多时,韩彬送了个文件夹过来给程锦··“这六个人可能是被害人,核实过了,他们都家暴过妻子孩子,也都是在这七年间失踪的。”
程锦拿起这些的资料,对比着他们的户籍信息,都是本市人,年龄方面,最年轻的25岁,年纪最大的55岁,从事职业都不一样,个人经历也不同,失踪最早的那个是在五年前,最晚一个是去年年底。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程锦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关联家暴的人肯定不止他们几个,到底是什么让凶手选中了他们”·杨思觅道:“因为他们主动出现在了他面前。”
“嗯·”但这个出现不止是眼睛看见了这么简单·凶手还很了解他们,知道他们一直在对家人做什么·谁能方便地知道这些信息呢·韩彬伸手从程锦手中抽出两个人的资料,放到桌上,“这两个人之间有点联系。”
这两人一个叫李恒贵,一个叫郭宇,他们的妻子是同事,都在同一个商场做售货员,她们俩的关系还可以··程锦点头,但他的心思不在这上面,他提高声音道:“小安,那个公益组织在剑屏有分部吗”·如果这些受害人的交集是这个公益组织,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不,把方苏给忘了,所以还是说不通……·这时,小安说:“没有”·好吧,彻底落空了··程锦继续看韩彬给他的资料,他沉思着,过了会儿,他说:“我有个想法。”
韩彬低头看他,“什么想法”·程锦没回答,只问:“你们核实时这些人的信息时联系过他们的家人是吧他们都在剑屏吗把他们都叫过来协助调查。”
“都在剑屏,我去让人通知·”韩彬也不追问,说完便走了··杨思觅把桌上的资料拿起来看了看,“我也有想法·”·“嗯”程锦揽住他,趁着周围没人,快速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杨思觅有点意外,其实他没想怎样……他定定地看着程锦··程锦对上他的视线,笑着在他眼角也亲了下··杨思觅有点茫然,这是什么情况他做什么了吗他什么都没做。
就算程锦是想听他的想法,也不至于这样·他垂下眼睫,挡住眼中的疑惑··“有几种可能·如果他们家人都报过警,那家暴记录会在公安局留档;如果他们家人都被打得住进医院,那在医院会有医疗记录;还有,如果他们都曾联系过电视台那个节目组,那就又有了一个交集。
就这样·”·“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程锦握着他的手,笑容温柔,“饿吗”·嗯·程锦又道:“困吗”·嗯。
杨思觅明白了,不只他有需求,程锦也有··第24章 冷酷的心10·联系上那些失踪男人的家人后,他们中的一部分说今天可以过来,另一部分说在忙,要明天才有空。
程锦看时间也不早了,便让通知都明天上午过来,并且让把王凤霞和方苏也叫上··“工厂还挖吗”韩彬问··“不急,我们先查别的线索。”
那工厂面积太大,要检查是否埋有尸体,需要耗费一大波人力·现在局里正忙,分不出这么多人手·反正工厂就在那里,不会跑掉,要不要挖,怎么挖,都晚点再看情况吧。
第二天上午,家属们陆续过来了··王凤霞是她小女儿陪着一起过来的,而方苏是自己过来的··叶莱把她们三人带到办公室里,“你们先在这坐会儿吧。”
她倒了水给她们··方苏边喝水,边偷看王凤霞和她女儿,不明白这个中年女人和她女儿为什么会和自己一起被叫到公安局来,是跟蔡益飞的案子有关吗·王凤霞的女儿比较敏锐,她问:“外面那些人是什么人和我们一样吗”·程锦走了过来,“不一样,他们的家人是失踪了。”
王凤霞道:“就是说不知道到底是死了还是跑了”这办公室里的人她都见过,所以她不算太紧张,敢说话··“是的。”
“作孽……那不是得天天担惊受怕”失踪了是好,但万一哪天他又跑出来,那不是要命·方苏理解错了她的意思,以为他们是说会为家人担心,便道:“至少那样他还有可能活着。”
王凤霞和她女儿都诧异地看着她·不过她们也没好开口问,或许人家的情况和自己家不同呢·程锦道:“一会人来齐了,会安排你们所有人去会议室,到时,希望你们三人能和他们多聊聊,看看大家经历的事是否是相似的。
等下我会让我们的一个小姑娘跟你们一起·”·王凤霞女儿迟疑地道:“他们家的人是不是……也被杀了”说是说失踪,其实是死了吧·方苏瞪大了眼睛。
这母女俩的家人是被杀了和自己一样,和蔡益飞一样·“这就是我们想查清楚的事·在查清楚之前,希望你们能保密。”
王凤霞立刻道:“我和小云不会去外面乱说的·”·方苏连忙道:“我也不会乱说·”·半小时后,叶莱过来说家属们已经来齐了。
程锦便道:“小安”·“来了来了”小安从电脑后面站起来,跑了过来··程锦看到她脸色苍白,眼睛里满是血丝,嘴唇也起了皮,她这是昨晚没睡,在电脑后面盯了一宿数据。
“你怎样行吗”·小安原地蹦了两下,“行啊我很好·”·程锦笑了笑,对王凤霞她们道:“她跟你们一起去。”
家属们被聚集到会议室中··叶莱拿着一个本子走到最前面,给大家讲述现在的情况··“我们查到在座的人都有家人失踪了,他是你们的丈夫或父亲。
据我所知,他们都是突然失踪的,在此之前没有任何要离家出走的预兆·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喜欢对老婆孩子动手·我们认为他们的失踪很可能是因为某个相同的原因,我们想找出这个原因,希望大家能配合我们的调查。”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说完后,她离开了会议室··会议室里的家属们看没有警察在场,便互相打量并攀谈了起来了,“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小安说:“刚才那个姐姐说要查他们去哪里了。”
有人嘀咕,“他们一伙大男人能一起去哪里难道是一起被拐卖了”·王凤霞道:“可能是出事了·我家那…那死鬼要是没出事,肯定会回家的,他没那么好心放过我。”
她女儿小云也道:“我爸喜欢打我们,他还喜欢喝酒,醉了之后就往死里打我们·我巴不得他再也别回来·”·“……”一时间会议室里安静了许多。
然后有人道:“我家也一样……”·一个18、9岁的大男孩也说:“我也不希望他回来·”·他母亲在旁边拉了他一把,低声道:“小锐”·但这个叫小锐的男孩很执拗,“妈,要他回来做什么,我们不是过得好好的”·他母亲嗫嚅着道:“但公安不是要找吗”·小安道:“公安是想破案,这是他们的工作。
我觉得我爸应该已经死了·”·她想,她爸如果还活着,应该不会计较她这么说吧毕竟在法律上,失踪4年就可以宣告死亡了··“……”·小锐也道:“我也这么想。”
其他人都沉默··叶莱推开门,回到了会议室里··她说:“现在我们来统计一下大家的情况,希望大家如实回答·”·小安道:“姐姐,你是要问什么呀”·“就一些日常的事。”
叶莱道,“在你的家人失踪前一段时间,你们中因为家暴而报警的人有哪些”·小安道:“姐姐,这个在你们公安局有记录的吧”·“嗯。
你如实回答就好·”·小安便举起手·还有几个人也举了手··有人道:“在他失踪前没有,但在以前有报过警,这算吗”·“多久以前,半年吧。”
“不算·一个月吧·”·然后又有一个举起了手··叶莱记下了他们的名字··“在他失踪前,你们中有人因为被打而去过医院吗”·小安又道:“姐姐,医院的医疗记录你们可以查到的吧”·叶莱无奈道:“别问了,按我说的做。”
小安便又举起了手·有两人跟着他一起举手了,其中包括方苏··有人问:“只去过诊所,算吗”·“算。”
又有两人举起了手··“在他失踪前,你们中有哪些人打过救助电话”·小安又有问题:“姐姐,是怎样的救助电话广播的,还是电视的还是报纸上的”·叶莱道:“都算。”
小安道:“我打过电视台的,就是周六晚上那个‘好好说话’节目·”·方苏配合地道:“我也和他们联系过·”·“我也是。”
“他们找过我·”·陆陆续续的大家都说和这个节目约过——只除了一个人·叶莱对了下名单,这个人是郭宇的妻子··她说:“我没联系过他们,他们也没有找过我。”
旁边一个妇女道:“是的,她没去,我去的时候差点想叫她一起·”这位是李恒贵的妻子··叶莱道:“你们是朋友”·两人都说是。
小安探身往她们这边看,问李恒贵的妻子,“大姐,你是不是和节目组的人说起过这位大姐家的事啊”·这个问题其实私下再问会更好,但小安已经问了,叶莱只好道:“有说过吗请如实告诉我,这对我们很重要。”
·李恒贵的老婆有些尴尬,“……我就说了一句我朋友家和我家的情况很像·”·叶莱道:“谢谢你的配合·”·隔壁办公室里,有一群人聚在一起看电脑上的监控,上面的画片显示的是会议室里的情景。
他们边看边议论,“看来嫌疑人就是藏身在这个节目组里了·”·程锦道:“这个人是男- xing -,年纪大概在25到35之间,大约5、6年就开始在那个节目组工作了。”
他看向杨思觅,“要补充吗”·杨思觅道:“他是那种会铤而走险的类型·”·程锦想了想,道:“大家先查吧,小心点,别惊动节目组那边。”
下午三点,程锦突然接到了朱晓林的电话··朱晓林道:“我发现我们节目组是有个人比较激进,但我也不肯定……我是说他平时还挺好的,只是……”·程锦道:“没事,我们会调查核实的,不会冤枉好人。”
朱晓林松了口气,“那就好·”·“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嗯,今天上午我们约见了几个有意向参加我们节目的人,其中有一家人有家暴问题……”·因为昨天程锦和杨思觅去他们节目组询问方苏的事时,和他们聊过家暴的话题。
所以今天朱晓林看到又有家暴的受害者,便和他们多聊了一会儿··对方是一对母女,母亲40来岁,女儿15、6岁·女儿非常痛恨她父亲,母亲倒是还想寻求妥善的解决办法。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大家聊天时,有个策划观点很激进,他跟那小姑娘说:“未满14岁的未成年人杀人不用负刑事责任·可惜早两年你没动手,现在晚了。”
朱晓林听得毛骨耸然,午休时,她找这个策划聊了一下,问他为什么要那么说··对方说,因为看那小姑娘一直哭哭啼啼的,很心烦,没忍住就那么说了。
朱晓林接受了他这个说法·但下午,这人却没来上班,车开走了,电话也打不通·这很可疑·所以她决定打电话给程锦··程锦道:“那个策划叫什么名字”·“吴蒙。”
“小吴我昨天见过的那个”·朱晓林想了下,“对,是他·”·程锦记得这个小吴,这是个年轻人,话不多,人有点冷。
“好,我知道了·”·挂了电话,程锦看了下办公室里,除了他和杨思觅还有小安、游铎,其他人都不在,他打了个电话给叶莱,“叶子,优先查一下吴蒙。”
“他有问题”·“很可能·”·“好·”·然后他又道:“游铎,定位一下吴蒙的手机。”
“好·”游铎打电话给叶莱,问清楚吴蒙的电话号码后,输入了电脑中,但是,定位不到·“老大,他拔掉了电话卡·”·他在逃。
程锦快速地思索着,得立即追捕吴蒙,不知道他是否还在剑屏……·第25章 冷酷的心11(完)·剑屏动员了全城警力追捕吴蒙··警察先去了他家,但他家没人。
然后便尝试通过交通监控追踪他,并在出城的交通要道上设立了路障,同时也在废弃工厂周边布置了警力——以防他会跑那去··公安局外大概是这样。
公安局内,之前在做的那些调查并没有中止,仍在按原计划进行··除了原有的调查计划,也有新计划加入——程锦让人去查最近有哪些家暴受害者试图寻求电视台感情调解节目组的帮助。
最后查到了三个家庭··程锦让人打电话提醒他们注意安全——是让这些家庭中的施暴者注意安全,因为他们是潜在受害人·谁也不知道一个连环杀手在罪行即将暴露时,会做出什么事来。
总之,越小心越好··“这个吴蒙很警觉,我们刚开始调查他们那节目组,他就发觉了·”谢青山说··他没被安排去干活,所以有空在这说“闲话”。
“嗯”程锦看向他··杨思觅掀起眼皮,“他怀疑有人给吴蒙通风报信·”·程锦朝杨思觅笑了一下··谢青山道:“我怀疑他从某个渠道得知我们快找到他了,所以他就逃了。”
程锦想了想,“就算有,现在也不好查·”只能事后再清算了·“他反应确实快,以他这种反应速度,在我们封锁全城之前就可以逃出去。”
“那为什么还要全城搜捕他”·“顺水推舟·他希望我们追捕他,那就追捕他·”程锦道,“他如果真的要逃,那应该早就无声无息地逃掉了。
他是在拖延时间,这正合我意——我们缺的就是时间·”·还有一些事要查清楚·程锦回头看了下小安和游铎,两人还在电脑前和那些数据奋斗。
再看门外,走廊上大家行色匆匆,不时大声喊话,像一副副绷紧了弦的弓箭··程锦道:“他得意不了多久·”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谢青山笑了下,“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明知危险他还不逃,那他真的是个自大狂。”
“你是说他蠢还好,他可能比你想象的聪明一点·但他喜欢铤而走险,是不是”程锦笑看着杨思觅。
他觉得杨思觅有点过于安静了,所以会想去逗逗他··杨思觅道:“只是逃跑太没意思了,他喜欢复杂一点的表演,这样他能享受到更多乐趣·”·程锦接着他和话道:“例如之前他故意在工厂杀蔡益飞,把他的行为展示给我们看。”
谢青山面无表情地摇头,“太变态了,他疯了·”·“你以前没见过这种人”程锦觉得奇怪·安全部的员工不应该都“见多识广”吗。
“我见过的人做事都有明确目的·他这是为了什么完全是疯子行径·”·杨思觅道:“他是为了自己高兴·”·“但是……”·杨思觅歪了下头,“有什么问题”·“好吧。”
没什么可说得了·很明显,杨思觅也是以自己高兴为准则的人·但程锦肯定不是·这两人却能凑到一起,真不知道是怎么- cao -作的··过了会儿,叶莱过来了,递了一些纸张给程锦,“吴蒙一个人在剑屏工作,他老家是候星市,一个小城市,我们联系上他家人了,但他们现在也联系不上他。
他在剑屏最好的朋友叫陶时遇·这个陶时遇不但是他现在的同事,还是他大学同学,而且他们是在殷水读的大学·”·殷水市是省会,暖光心理服务中心就是在那里。
程锦看了下陶时遇的照片,跟杨思觅道:“是他·”是他们去电视台时见过的那个小陶··当时他就觉得这两个年轻人关系很好,原来是老同学。
叶莱继续道:“两人大学毕业后,都进了这里的电视台,吴蒙比陶时遇早入职两个月·他们俩的经历挺像的·”·“联系过陶时遇了吗”·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联系了,他也不知道吴蒙去哪了。”
就是说联系上了程锦拧起眉头,低声道:“奇怪……”·“怎么了老大·”·程锦摇头,翻出陶时遇的资料,他也不是剑屏人,他出生在盛原,但读书是在剑屏读的,大学才去了殷水,毕业后回到剑屏工作。
他母亲已经去世了,父亲健在··程锦道:“查一下陶时遇·”·“好·要不要把他叫过来”·“不。”
程锦提高声音,“游铎,定位一下陶时遇的手机·”·“稍等·”·过了会儿,游铎道:“在电视台·”·应该是在工作,没有外出。
“嗯·”程锦出神似地靠在座椅上··叶莱说:“老大,那我走了·”·程锦不语,还是杨思觅无声地道:去吧··叶莱笑着走了。
过了一阵,程锦突然道:“小安,游铎,你们查那个心理服务中心的义工时,有试着把电视台节目组的员工‘对号入座’吗”·“有啊,但没成功。”
“那你们有没有试试把他们的家人‘对号入座’”·“没有·”你没说过要啊··程锦道:“试下吧。”
“老大,难道你是不是怀疑凶手不是吴蒙,而是他亲戚”·“没有·先查吧·”·“哦·”·半小时后,小安道:“老大,找到一个人”·“谁”程锦立刻站起来,快步走到她身旁。
谢青山也跟了过去··杨思觅倒是还坐在原地,他在翻程锦外套的口袋,然后找到一个小铁盒,一看铁盒上的花体字——清凉薄荷糖·他凶狠地瞪着糖盒,但最后还是倒出两粒,丢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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