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番外 by 池袋最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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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场作戏+番外 by 池袋最强(2)
·雍少将给他开了车门,周君还没进去,脸上的笑容便是一滞·雍晋手里把玩的是一把小刀,这刀他惯来藏在腰带内侧,也不知是刚刚何时被雍晋摸走··周君扶着车门,他及其自然地钻进了车厢,从容道:“什么时候从我身上摸走的,我都不知道。”
他反手关上门,闷闷的一声响·他屁股刚落座便掏出了烟盒,叼着一根斜眼觑向雍晋手里头的刀·刀很利,泛着冷光,雍晋的手指很长,指节轻敲刀面,嗡嗡作响。
周君将烟点着了,便交代刀的来路·上次他才在大街上遇袭,丢了把枪,还未备新的·只好拿把刀防身,他又不是那种不知死活的少爷,才被人拿着刀棍追堵一次,怎么可能不拿件武器就轻易出门。
雍晋点点头,认同了他的做法,却没把刀还他,而是从自己腰间摸出一把枪·周君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还是笑着:“雍爷想送我枪”他不过是开个玩笑,军人的枪都是登记在册的,哪会轻易送人。
不然这枪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凭添许多麻烦··可雍晋却没开玩笑,真将枪递给他:“嗯,拿去防身·”周君将枪收了下来,有点不经心道:“其实也没必要给我,你不是一直派人跟着我吗。”
雍晋没有否认:“你怎么知道我有派人跟你·”周君好笑道:“不管白天黑夜,他们都一身军装,难道还不够显眼”·雍晋赞同道:“好,下次让他们换衣服。”
周君皱眉:“不能让他们别跟着我吗”雍晋将视线定在刀上,没有理他,这是不同意的意思了·很难说得清楚他们现在的关系,但雍晋已经非常自然地表现出对周君的特殊待遇。
将自己的枪赠给周君,承认派人跟着他,好似不管周君问他什么,他都会说一样·周君将嘴里剩了一半的烟塞进雍晋嘴里,上面残余着他嘴里的温度·男人却很自然地叼着,眯着眼吁一口白色的雾,帅极了。
周君将枪塞到自己后腰里,将刀从雍晋手中抽开,随手抛掷一边·他第一次如此主动地靠近雍晋,迈开一双长腿,他骑到了雍晋身上:“那女人是谁和你跳舞那位。”
雍晋仰头看他,将嘴里的烟拿下,反问一句:“你想认识”·像是觉得他不解风情,周君似笑非笑,却不说话·雍晋只轻轻哼了一声:“你没必要认识。”
周君也不追问了,他小声问雍晋把枪给自己了,平时遇到事怎么办·雍晋的手一直抚在他背脊上,缓慢游走着:“还有别的·”周君问:“什么别的”·雍晋张开双臂:“你自己来找找看,全部找出来,漏掉一个的话……”周君率先打断了他的话:“全部找出来了有什么彩头。”
雍晋笑道:“你想要什么彩头·”周君垂下眼皮子,眼神似手,把雍晋全身上下摸了个遍,他胆大包天,提出了个荒唐的要求:“你来我家,唱戏给我听。”
不待雍晋找托词说自己不会,周君道:“当红旦角木离清都是你朋友,你让他教你两句,唱给我听·”雍晋沉默一会,才道:“好·”·不等周君得意,就听雍晋说:“如果你输了,就穿女人的旗袍给我看。”
周少爷无所谓地点头:“一言为定·”像是约定盖章,他低下头,吻住了雍晋的唇·他们嘴里都是同样的味道,舌头- shi -润地翻搅着。
雍晋搂紧了他的腰,将他抵在前方靠背上··副官识趣地下了车,留下要脱衣服找武器的周少爷,和纵容着被拧开扣子的雍少将··第24章 ·说是搜身,更似调情。
周少爷使在女人身上的法子变了变,用在了雍少将身上·他捧着雍上将的手,手指从掌心一路钻到袖口里,他摸到了手表,触感微凉·周君笑着说:“瑞士表,款式不错。”
说着他便将表从少将手上脱了下来,拿到自己耳旁听··听那滴答滴答的指针声,周君把表扔到一边,雍晋眼神微暗:“怎么,觉得表里有什么”周君摇摇头,他的手钻进了雍晋的衣服里,一寸寸摸索着那紧绷温热的皮肤。
雍少将上身被搜遍了,皮带被抽出,又丢掷一边··这回少将没再问了,像是觉得有趣似地,瞧着周君:“君君是将我扒光了,这可不公平·”周君从少将靴子里抽出两把小刀,刀落在那堆东西里,发出金属撞击声。
周君竖起一根手指轻摆:“少将,开弓没有回头箭·同理,打赌前是你没说好条件,怪不得我·”·借着搜身的功夫,他摸过雍晋的胸膛,摸过那坚硬的腹部,结实的大腿,修长的手臂。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他不断地从雍少将身上取下东西,手套、钢笔,直到看着该取下来的玩意都取了,这才得意道:“搜完了·”··雍晋靠在椅背上,听到他这话便道:“你输了。”
周君不信,他扫了一眼那堆东西,不觉得自己有错过什么·直到雍晋抬起手,那血红宝石的戒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才惊道:“这也是”·确实是,戒指可转出细长的针,轻轻朝人身上一拍,针就入体,针上的神经- xing -毒药能让人片刻后毒发身亡。
但这些雍晋没有说,只展示了针,就不管气恼的周少爷,将一旁的物件归位·不管是手表,钢笔,还是别在领口的胸针,都是有设计的··他不确定周少爷究竟是知不知道这些东西的致命- xing -,误打误撞也好,巧合也罢,都很值得怀疑。
雍晋忽然觉得有趣,他现在想,说不定周少爷还真的是故意输给他的·为什么,为了去他家穿旗袍或者说,只是为了纯粹去他家·周君没管雍晋若有所思的神情,他像是气恼自己犯下的低级错误,又不情愿真的穿旗袍了。
只看着车窗外不说话,直到车外景色越发熟悉·雍晋竟然将他送回他公寓楼下,周君有些迷茫地回过脸:“你同我开玩笑吗”·不用穿旗袍了想到这周君眉眼浮现喜色,他甚至抬手去碰雍晋的脸,像是逗弄一样挠了挠其下巴:“晚安。”
刚想出去就被雍晋从后面捉住了,雍晋从后方搂着他的腰,手也学着他刚刚的动作,摸索着他的下巴:“不用去我家,我记得你家就有,不是吗”·周君微微睁着眼,像是傻了。
只到雍晋的手揉在了他嘴唇上,他听见男人在他耳边低语:“那次去你家,你不是涂了口红,穿了丝袜欢迎我吗·”·周少爷不安分地在他怀里踢着腿,看着那血红的戒指不断在他脸色磨来磨去。
不知道这东西的凶残还好,知道了只觉得脸色的汗毛都要随着那片冰凉立起来了·周君惜命想躲,他推开雍晋的手:“这东西你戴着我害怕,取了吧·”·雍晋笑得胸膛微颤,连带着震着周君的背脊。
他眼见着雍晋的一双手垂了下来,搁在他腹部上·雍晋将食指的戒指取了下来,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竟然刚刚好,犹如定制··周君似心跳都停了,他傻了痴了,直勾勾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人像开玩笑般将戒指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哪怕花花公子如他,也从来没送过女人戒指,更不可能是套在无名指的那种·可这戒指又不是一般的戒指,杀伤力比枪都大。
枪打到了,还能拖一段救命时间·这毒入体了,可就死了·周君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却不是开心的·他觉得雍少将这玩笑开大了,过火了·这男人该是冷静自持的,不应该做出这像热恋中人,被冲昏了脑子的事情,这可就不够聪明了。
可该与不该,从来都没有答案··他回眸看雍晋,看这人的脸,这人的眼,像是把人的脸看穿了,就能得来答案一样·雍晋嘴唇特别好看,中间还有颗小唇珠,下唇较厚,色泽浅浅。
这时候倒是像勾着他去吻一样,嘴角上翘·这人的眼睛颜色很深,是纯粹的黑,满是令人溺毙的柔软··周少爷手不自觉地轻颤着,等回过神,他推开了雍晋,下了车。
夜风灌进袍子里,周君往黑洞洞的楼道口跑·他什么也想不到了,像是逃离不该触碰的东西·逢场作戏,他总觉得自己只是戏中人,可身在局中,又怎么知道哪一天就引火烧身了。
他放弃了电梯,只迈开腿往楼道上跑·周君是少爷,体力却好极了·他几乎没有停留的往上走,一层又一层的灯亮了起来,直到奔到自己居住那层楼,他气喘吁吁抬眼一看,才知道自己犯了傻。
那人乘着电梯上来了,正是悠闲叼着烟,在楼道灯下等着他··周君僵在那处,隔着五步的距离,他听到雍晋说他不乖,说话不作数·周君将手背到身后,脱下手上的戒指。
谁也不知道他此时是什么心情,他只垂下眼,将戒指递了过去:“我不要·”雍晋却没有管他手上的戒指,只让他过去开门··见周少爷满脸不甘愿,雍晋有些无耻笑道:“我替你开门也行。”
他前几次来周君这个公寓,也是开门进的·周君不意外他有自己家的钥匙,只是看着雍晋都开门进去了,他作为主人没有立在门外傻等的道理··雍晋像在自己家一样,给自己倒了杯红酒,闲适地坐在沙发上,朝周君微抬下巴,示意他可以去换衣服了。
周君哪有女式旗袍,他有的不过是女人的小物件罢了·见雍晋不肯收回戒指,他只好重新戴回手上·他走到柜子前,拉开第一层··本只是意思意思地翻一下,却没想到里面原本有的东西都不见了。
那些女人的小物件被洗掠一空,有新的东西添置进去·一件深红旗袍、薄丝袜、深红蕾丝吊带袜、口红、胭脂眉笔、香水等等一整套女士用品··周君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再看旗袍吊带袜。
都是男人,那潜在的占有欲心思,哪里还不懂·周君扬眉质问雍晋:“原来里面的东西呢”雍晋靠在沙发上,好似回忆了一下,才无辜地笑道:“也许是小陈丢了吧。”
他听到这话,差点翻白眼·倒也没多话,粗暴地扯开脖子上的领带,将外套脱掉,他看了眼那些同色系的东西,再莫名其妙联想到雪梨陈·初见时那女人也是周身深红,浓烈张扬。
说不定这都是因为雍晋的喜好,想到这里,心情有些恶劣,看里头的东西也不顺眼起来··周君想着,也就说了:“为什么都是这个颜色,你喜欢这种颜色”雍晋手臂靠在沙发上,食指微拂下唇。
不是没看到周少爷脸上的不高兴,却还是看着周君道:“嗯,很喜欢·”·第25章 ·见周君神情- yin -晴不定,雍晋起身走来,他竟要替他脱衣换服。
周君今天穿的是西装,肩头还被眼尖的雍晋捻出一根棕色长发·雍晋松手任由头发飘落,他拉开了周君的领结:“其实我上次确实只是偶遇·”周君不太明白他说什么,便听雍晋道:“不过偶遇的时间不在你遇袭后,而是你从那位姨太车上下来前。”
周君肩膀微微一颤,雍晋有些粗暴地拽下他的马甲,撕开他的衬衣·纽扣飞散,有颗击在了周君的下巴上,些许疼·他的上身赤裸了,笼在不算明亮的落地灯下。
他看向雍晋,雍晋没看他·或者说只把目光在他胸膛处稍停,就往下走·雍晋的手拉开了他的皮带,裤链滑下,露出里面绸裤·像是才想起来似地,雍晋微叹:“差些把这给忘了。”
·他的手钻进周君的裤袋,抽出了那叠成几叠的帕子·轻轻一抖,灰烬四散·在空气中摇晃着,一点点往下沉·那些脏污的黑落在了他和雍晋的鞋上,地旁。
他们的鞋都是黑的,只有地毯是棕色的·周君的背脊被搂住了,雍晋用右手碰着他,从耳垂一直滑到肩膀,最后搂着他的腰··西装裤失了腰带,没了拉链纽扣,就去了形抽了骨,松松垮垮地萎顿在地,沾了灰。
雍晋蹲下身子,一点也不在意姿势上的示弱·他让他抬脚将裤子彻底脱下·周君嘴唇一点点抿了起来,倒也配合,眼见着雍晋要伸手拉开他的皮鞋带,他胡乱地蹬开了鞋,抽掉足袜。
如破釜沉舟似的,他将身上唯一的绸裤都脱下了·周君彻底地赤裸着,那是具男人的身体,柔韧修长,暗含劲力·雍晋的手从小腿摸了上来,他从柜子里拿出丝袜,让周君双手搭在他肩上,他替他穿。
手上的戒指,刚刚在车里雍晋就教过他用·这屋里没别的人,只有他们俩·周君身上出了层薄汗,关节处全是粉的·许是觉得站着姿势不方便,雍晋直接托着他的腰,将他压在旁边的矮柜上。
周君眸里逐渐染上浓烈的情绪,那情绪让他配合抬腿,丝袜缓缓上拉··吊带袜,旗袍都是合身的·雍晋替他系上最后一个盘扣,这才满意端详着周君,像看满意的作品,始终是愉悦的。
周君的指尖很冷,戒指比他手的温度更低·他扶着雍晋的肩,偶尔指腹徘徊着雍晋温热的颈侧··可雍晋却避也不避,专心地替他穿衣,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要害处徘徊。
周君坐在矮柜上,他突然开口:“原来你是说真的,你真是个疯子·”雍晋拿下他抚摸在自己颈项的手,吻在那指尖上:“你要什么,直接和我要,能给你的,我会给。”
周君忽然笑了,笑得停不下来·他伸手搂住雍晋的腰,贴着这人的唇轻叹:“你觉得我要什么”雍晋微往前凑,想要吻住他时,周君却偏开脸,就像之前雍晋对他做的一样。
他想要,他不肯给·周君加重了揽在雍晋腰上的力道:“我不要你的东西,我只想你离我和周家远点,你愿意吗”·他感受到此话一出,雍晋瞬间绷紧的身体。
却没在意,只淡淡道:“雍晋,你究竟想做戏给谁看·”他是从来不相信,雍晋对他有什么心思·从那天他从雍公馆离开,他在周阎车上下来前,他就明白,雍晋接近他,从头到尾目的都不纯。
所以什么情根深种,他一点都不想配合去演··雍晋好像被他的话伤了心,又或者说还在演给他看·他看见雍晋嘴唇微颤,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将话咬碎了,一点点往里咽。
而雍晋的眼珠子里那沉甸甸的内容重得像把锁,牢牢卡在他心头··他知道他被怀疑了,他捡了那堆灰,他识破了雍晋身上的东西·这些都不该是一位纨绔知道的,可他偏偏就是知道了。
雍晋在怀疑什么,雍晋没说·他也是知道的,不过是怀疑他究竟是什么身份,是地下,是重庆还是延安·其实他什么都不是,可他不说·每个人都有秘密,谁也不会轻易剖开自己去展示给别人。
雍晋多好呀,他把枪给他,戒指给他,作出一副只要他想,分分钟把命都能给他的假相·还情深似海地吻着他的手指,说只要他想要,都能给他·天知道这是不是又一场骗局,他能在周阎面前装模作样,也能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
哄得他一颗心以后,就极好用了··与雍晋作对的周家,周家二公子是裤下臣·此后不管大哥要怎么同雍晋作对,他都是极好的一颗牵制周家的棋子·他说枪给他,天知道枪里有没子弹,他说戒指有毒,万一戒指里无毒呢。
可万一他真拿这两样来威胁雍晋,怕是真正小命没的是他·周君是情场浪子,当然知道男人嘴里的鬼话能上天入地,也能哄得女人团团转··一向是他去哄别人,自己就是那种人,哪里就这么容易被雍晋打动了。
可偏偏就是动了心,不争气极了·一次又一次,在戒指套进手里时,几乎都猪油蒙了心·周君皱眉,脸上讽色未退·他一把将雍晋推开,手上戒指丢在了雍晋身上。
周君道:“雍少将,你有这个功夫来勾引我,不如多干些正事,走正道·”话里话外,尽是践踏·雍晋脸色愈发沉,眉宇间风雨欲来·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地对峙着,雍晋怒极了,他不懂为什么先前周君还在他怀里说着喜欢,如今却撕破脸,拿刀往他心窝里戳。
正是一触即发时,电话铃却突兀响起,周君收回视线,其实他那颗心也有点慌,也是怕的·因此他转身去接电话,见雍晋没有追上来的举动,他稍稍松了口气·来电是文小姐,电话里气势汹汹地问他什么意思。
周君背脊上还被雍晋的视线刮着,再听着话筒里头的女音·想到文小姐的家世,也只能耐下- xing -子,软声安慰·顾及着后头的人,他换了德语,甜言蜜语一通灌,好不容易哄好了,异变横生。
他身旁的电话机被一枪打坏了,碎片炸开··周君被这个意外吓得坐在旁边沙发上,连腿都软了·脸上火辣辣的疼,手一抹全是血·电话碎片刮破了他的手脚,连脸都见了血。
周君不可置信地看向开枪的人,那人周身怒意,目光犹如利剑扎在周君身上,明明眼神特别可怕,嘴上竟然还带着笑··雍晋手里持枪,步伐缓慢朝他逼近,声音温和道:“君君,我们之间的事还没解决,你怎么能先去接电话呢。”
周君被他这个样子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这时倒后悔把戒指扔了·手无寸铁,身上除了这件该死的旗袍,什么都没有··第26章 ·周君蜷缩在沙发上,像只惊弓鸟,背脊细细密密出了一层汗,沁透了旗袍料子。
雍晋手里有枪,他不敢动·盛怒的男人不能被刺激,不然疯起来,天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周君看着手上的血,第一次觉得是那么触目惊心··惊心之下又有股子酸涩,这雍少将,这翻脸速度比他还快。
万一枪法不准,子弹是不是就钻进他身体里了·他的眼睫都被汗- shi -了,画面蒙了层雾一般,他努力地眨了眨眼,再睁开时,雍晋已经压在他身上了··那有火药味的手指头抬起他的下巴,雍晋凑过来舔他脸上的血。
周君脸部皮肤抽搐着,鼻子细细地抽着气·雍晋咂着嘴里的腥味,看周少爷那眼皮子、鼻头和下巴,都浮出淡淡的粉色·左颊开了个小口,血已经稍稍止住了。
还是有血,被雍晋用指腹揩了下来,抹在周少爷的唇上,好比女人唇上脂红···周君已经完全不敢动了,他还是有点身手的,却不够好·雍晋掐着他的腰将他翻了过去,他膝盖陷入柔软的皮革里,旗袍被人往上推。
下面是真空的,只有及腿的长筒丝袜和吊带袜上的细扣·那臀上不知沾了哪的血,零星几点,好似红痣··血珠子点了一颗在尾椎骨,剩下的全滑进了软腻的缝隙里。
白软的肉簇拥出沟壑,吊带袜被撕开了,堆在了腰上,像团烂透的花,盘在那白生生的背上·旗袍被从后方撕开,他的整个背都露出来,中间的凹陷,两处腰窝··周君手扶着沙发,他听见皮带解开的声音。
终于是没忍住,又抽了两声,酸涩上了眼,也不知道是不是汗沁进去了,疼得厉害·粗糙的手往他臀眼里揉了几回,把那嫩乎处的肉揉得微颤·力道很重,也有些不管不顾,就生生插入一根手指。
娇气的周少爷更加痛了,他手往后推,要捉着在他身体里作怪的那手·他眼泪还是落下来了,一惊一吓还被羞辱怀疑,泥人还有三分气- xing -·周君眼里狠色一闪,回身就是一脚。
许是没想到他会发难,雍晋一个不及,真被周少爷给踢开了·力道不轻,踢得皮肉一声闷响··周君不管自己一身狼狈往上扑,拼了命也要雍晋见了血,他也想尝尝雍晋的血究竟是个什么味。
屋里叮叮当当一阵响,打碎了不少东西·雍晋最后烦了,随手拿了个什么东西往他手上一捆,把人扛进了卧室··倒是没再粗暴地用手往他屁股里捅,胡乱在他桌上找了瓶面霜,弄了一大坨往他体内塞。
周君不再忍着- xing -子,嘴巴就没停过骂,将雍晋从里到外都骂个遍·他右腿被压着,左腿被掐着,下边滑腻腻的闷着疼·这滋味绝对说不上好,骂到声音哑了就开始哭,说自己哪里都疼不想做。
雍晋抽出- shi -透的手指,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只除了上衣,那黑色的裤子拉了链,一根硕大的物件就挺了出来·周君瞧了眼那物件哭得更惨了,要说之前还有几分装模作样,这回是真的怕了。
也不知是不是被他哭消了气,雍晋倒也不像之前活阎王的模样了··甚至好心让周君吸了口鼻烟,趁着周君还在烟瘾的晕头转向时,顶着他的- xue -一举攻进了周少爷的身体里。
周君本还有几分恍惚,这下都给疼醒了,他蹬蹬腿,却什么话也不说了,只白着一张脸,眼看着像快晕过去一般,疼惨了··周君小口喘着气,这种熟悉的疼痛把一些藏得很深的回忆从脑海里揪了出来。
那是很破碎的画面,和那些春梦交叠在一起·这下还有什么想不明白,就是雍晋这混账玩意早在先前就睡过他一回·只是他什么都给忘了,这下又被- cao -了,才想起来。
雍晋隐忍地覆在他身上,没有动,好半天才沉沉一叹:“太紧了·”周君咬牙,他偷眼往下看,两个人交接的地方隐在暗处,雍晋连裤子都没脱,就进来了。
耻骨压着他的臀肉,很重很沉,那东西在他肚子里像团火,时刻不安分地烧着··想到这里,周君一口叼住雍晋离自己最近的肩膀肉,咬得嘴里都是血才松开:“你他娘,润滑那几下就进来,你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雍晋听他这话,微蹙双眉,却也没说什么,只伸手往他们纠缠在一块的下体摸了把,一手滑腻,却不见红。
周君发现自己没受伤,有些不可置信,那么疼,他险些以为自己被插坏了·雍晋那东西太大了,龟- tou -稍微上翘,插进来的时候一路刮着- xue -肉,那滋味又难耐又腿软。
那些滑腻腻的液体,说不清是面霜溶了还是他体内生出的,不管是哪个,都让周君不想去看··他想缓缓,说不定雍晋会和梦里的一样,见他太难受了,就抽出去·想到这里,周少爷又开始掉眼泪,可惜演得干巴巴的,好在之前哭过一回,眼皮红红,眼框里还是- shi -的。
可雍晋却没放过他,手上用力将旗袍彻底撕开,丝袜吊带袜通通从他身上扯开了··动作间牵扯到- jiao -合处,周君清晰地感受到身体里的东西,在里面的每一分动静。
他立刻抱着肚子,恨不得蜷起来将雍晋那话儿挤出去·然而没有用,那东西插得他牢牢的,出去一些就被人用劲顶进来些·跟跳舞似的,进进退退,弄出好些黏糊的动静。
周君一身汗地,像松了劲一般,软软地卧回了枕头上·他被人剥光了,同块白玉一样,陷在深色的床褥里,头发散乱着,那双灰眸子又起了层雾·雍晋抓着他的腿慢慢的亲,下边缓缓地动。
他亲在他伤口处,沿着边缘留下温度··床摇摇晃晃,床身很重,却禁不住力道,晃着晃着边上的床帐就震落了·薄薄的一层纱,遮不住什么,包括男人起伏的背脊,那寸寸用劲的肌肉,块块隆起分明。
汗陷进里头,又被下一次用力挥了出来·结实大腿下是白乎的臀,少爷生活娇养出来的白,如今无力地被人压在下头,连绵不断地- cao -弄着·也不是没试过挣开,却抵不过当兵的力道。
那粗壮的东西一下下没入,贲张的欲望和承受它的软地,捣得快了,不止下面的- xue -全是水乎乎的,主人还要闹脾气,又咬又抓,还紧闭着嘴,只闷声哼哼,不承认自己也爽了。
可紧紧搂住的手臂,通红的脸颊与耳垂,忍不住张合呻吟的嘴,无一不透露着欢愉··周君痛后尝到甜头,心里却还是别扭着,想着自己如今被人走了后门,今后哪还有颜面去抚慰那些娇花。
雍晋将脸埋在他左胸,那惯来会激怒他的嘴嘬着他一边- ru -头,润得那- ru -头大了几分,像被雨打一样,凉丝丝的·被那人的鼻息一吹,从里头钻出一丝痒,痒得胯间欲火更盛。
察觉到周君晃神,雍晋不满地去亲他的嘴,舌头胡乱地搅得在他口腔里,下面更是来了劲一般猛插一通,颠得周君浑身都在颤,腿根卡在雍晋的腰上夹紧了,后头又- shi -又响,全是撞出来的汁水。
第27章 ·好不容易推开那令他窒息的亲吻,唇舌磨出- shi -粘的分离声·雍晋用手捻开贴他的眼皮上的一缕发,忽地在他睫毛上亲了一下·底下的劲倒没那么大了,技巧十足地在他身子里搅着,囊袋顶在那被撞得红透的- xue -外,不紧不慢的磨。
那丛黝黑的毛发抵着磨着那处皮肉,细碎的痒·被雍晋吻过的眼皮子垂了下来,掩住里头迷离的神色·周君用手背遮住自己的眼,他身体在恬不知耻地享受着。
他一贯是这样的,对- xing -爱所带来的愉悦贪婪成- xing -·那贪欲像怎么吃也吃不够的糖,可雍晋不是糖···他是辣喉的酒,灌进喉里,流进胃里,全是烧心的辣,把人的泪和汗全逼出来,后劲十足。
雍晋压着他,掰下他的手要去亲他的嘴·周君拧开脑袋,却被雍晋不满地掐着下巴转回来·雍晋的视线仔仔细细地在他脸上扫着,问道:“你的反应比那次好。”
周君猛地睁开眼,他确实是想起他和雍晋的那一次了·却也只是画面,前因后果皆不明白·不明白他什么时候跟雍晋厮混到了床上,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是怎么被插的,也不知道最后是怎么结束的。
雍晋将他拉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腰胯上·那根- yang -具牢牢将周君插着,又是极快地一阵颠弄··他在浑身的震颤与快感里,挣扎道:“那……那次是、是什么时候……啊混蛋。”
雍晋皱眉,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竟然抱着他的臀,膝行几步,将他压在床头·大力抽出,用力顶入·周君拧着身体,曲起腿抵抗·一声不要卡在喉道,好半天才可怜地吐出下半截音。
雍晋强势地压着他,双手掰着他的大腿根,腰身牢牢压制在他双腿间,至下而上地耸动着·他同被叼住的猎物一般,被分着双腿,被弄得狠了,还要伸手抱住追捕者的颈项,咬着那人的耳垂,又气又急地让人轻些。
悬空的臀被撞了几下,贴在床头红木上,臀肉黏出两团- shi -润的印·待欲根抽出,双臀前凑,印子便随着体温的离开,缓缓消下·直到再一次贴上、离开,没完没了。
同那磨人的- xing -事,体内的寸寸碾压的兽一般,不知何时才能结束··周君身体已经被- cao -熟了- cao -软了,像颗即将烂掉的果·他浑身上下无一不是潮红遍布,他被翻了过去,覆在床头,屁股高翘,肩膀下压。
一只手臂被从后方牢牢抓着,大腿内侧有液体缓慢地滑落,- shi -了膝盖·被再一次插进来时,周君短促地叫了一声··像小动物,又像被欺负狠了的小孩。
雍晋暗沉沉的眼,盯着周君的腰身如是想·上头有好几个指印,那抓揉的痕迹不止是腰上有,屁股、胸口,连脖子和脸颊都有几枚·他将自己送了进去,却还没动。
但身子底下的人,好像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结束的号角已然吹响··于是周少爷缓缓地动,膝盖颤抖地朝前挪着·身体里那物件一点点抽出的感觉很磨人,他的汗又滴下来了,在被单上洇出椭圆的印。
他抓着枕头,想着就快结束了·怎知逃到一半,又被狠狠捉了回去,臀部撞在胯上很响,响得周君不禁哽咽一声,很没骨气地,又想哭了··周君浑身汗淋淋的,背脊中间那股凹陷因为腰身的扭动,曲线- xing -感。
床头光落在他背上,半明半暗,衬着那小腰窝,里头还盛着几颗莹莹的汗珠·雍晋重重顶入后,又缓下攻势·他单手钳制着周君的一只手臂,另手拨开周君的发,看着暖光下的侧脸。
周君那红透的耳垂从乱发里露出,雍晋俯下身,叼住那粉乎乎的耳朵肉··他听见周君小声哼着,是吃疼了,不高兴地用鼻子哼哼两声·周君很快就喘不上来了,他张开嘴叫了几声,又隐忍地抿住唇。
可实在是太难耐了,后面又开始重重地弄着他,雍晋松开他的手,全心握住他的腰身- cao -弄着··手刚得了自由,周君便交叠双臂,把脸深深埋了进去·喘息再也忍不住了,不多时被狠狠弄了一下,就叫一声,被双臂牢牢兜着,淹没在臂下的被褥里。
可还是听得见,就像那- xing -器抽出时,裹在- jing -身上的丝丝水光,都是挡不住的··臀是从腰胯处隆起的线条,嵌入其中的物件来回挤压着臀的弧度,时圆时平。
被顶得狠了,还要夹着那物件抖两下,抖出些许粘稠的液体,拉出长长的丝,在激烈的碰撞里,始终没有断·直到更多的液体顺着丝线落下,全都溅到床单上··周君被拉了起来,前身逃离般弓起,臀和脸却紧紧贴着身后的男人。
大腿下叠着另一双结实的腿,他背坐在雍晋身上,腿根拉伸着打开,臀后的耸动始终未停下,不断地在他体内放肆着·雍晋的手粗暴里摸索着他的胸膛,- ru -头早就被弄肿了,滚动在男人粗糙的掌心里,越发疼。
雍晋将他从里到外都尝遍了,很是偏执地喜欢吻他·雍晋的舌头同本人一般强势,搅得周君头昏脑胀,几声近乎啜泣般的呻吟,都在那紧合的双唇里滚出·雍晋双臂紧紧扣住了他的肩,下边插得更猛烈了。
体内情潮汹涌,一波叠着一波,即将攀上高峰·高频率撞击着敏感处的- xing -事,让周君几乎没怎么被碰过的- xing -器肿涨得发痛·那物件在身前甩动着,红润的前端不断地有水涌出来。
他们底下的床单几乎没地好了,胡乱地被搅成一团,皱痕水渍斑斑驳驳··高潮来得很突然,就这么被送到高峰时,后面的撞击还没有停下·- xue -道的每一寸地方都在抽搐,生理- xing -地夹紧着,几乎要将雍晋挤了出去。
周君下意识夹紧双腿,可他合不拢腿,膝盖被雍晋的膝头卡住了,体内强势的进攻还未停下,很是用力挤进他高潮迭起的- xue -道里,狠戾地撞击着··周君已经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他完全是本能地抓着床单挣扎着,哭腔连连。
那点挣扎被更无情地镇压住了,雍晋紧紧搂着他,将他压回床上,他的一双腿大张,被人从后方压住,插得更狠·前有床,后有人,他被夹击在中间,无处可逃··体内还未停歇的快感又被再次撩起,周君扯着床单,狼狈地哭叫着,叫到后头连哭带喘,在雍晋再次撞进来,抵得极深- she -入时,他仰起下巴,下边也一起断断续续流出不少- jing -液。
等那激烈的情潮一点点消下,他重重地趴回床上·下意识地,他收紧的臀,夹了夹体内插着的那根热乎坚硬的玩意儿··第28章 ·周君的小动作换来的是雍晋掰开他的腿,一点点抽身而出。
没了塞在里头的- xing -器,- she -在- xue -里的- jing -液就汩汩涌出,没一会就- shi -了一片·雍晋将身上汗- shi -的裤子也脱了下去,光着身体在裤袋里拿烟盒。
周君感受到身体的不适,哑着声音道:“你竟然还- she -在里面·”·因为声音实在太过沙哑,还有情事后的余韵,语气也不够重,听起来不像埋怨,有点不自知的勾人。
雍晋含着烟回头看他,眼神落到他双腿间:“怕怀上”周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轮脏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他坐起身,抬手夺下雍晋嘴里的烟,自己叼上这根事后烟。
·还故意去将雍晋那件白色上衣捡起,将股间不断流出的- jing -液擦去:“雍少将如果能让我怀上,- she -进来多少次都无所谓·可惜了,您的精血太宝贵,还是不要浪费在我身上比较好。”
说着那沾着“宝贵”精血的衣物被周君随手丢掷一边,他扶着有些发疼的腰,准备去浴室冲个澡··他的态度很糟糕,可谁也不能要求一个刚被强迫完的受害者笑脸相迎。
一屋子情欲的味道还未散去,床上的枕头床单全移了位,露出下头米色床垫·满是罪证的床单垂了一半,叠在破了洞的丝袜和皱成一团的旗袍上··那盒面霜倒扣在雍晋的脚边,半罐乳白膏脂化在地毯的花纹边。
他抽过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清理下身·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忽地他浅浅一笑,神色柔软暧昧·可惜他这笑,身在浴室的周君是看不见了·也许看不见也好,要是看见了,周少爷省不得又要气上几分。
公寓一直装着热水管子,但也不知道是哪个步骤出了错·刚开始出来的水总是锈黄色的,还有股腥味·因此哪怕可以出热水,平日里周君都是拿钱让挑夫送热水上来,灌进浴缸里。
可今天却没这个条件了,不说卧室里还有一未穿衣的裸男,他自个身上到处都是痕迹,没那个脸让外人进这个屋··明眼人一看就可知这屋里头的两个男人做了什么事,是见不得人的事。
虽然见不得人,开始的时候不太美好,完事后身子也不太爽快·但过程实在是太舒服了,很是昏了神志,怕是雍晋当时要他做什么都可以,当真应了那句牡丹花下死。
等水管里出来的水清澈起来,周君也顾不上泡澡了·他直接淋浴在水下,慢吞吞地冲洗着股间粘液·浴室门被拧开时,周君还在头上搓着泡·眼睛边上落了点,根本没法睁开,只听到那锁头被打开,关上。
背后多了一个人的存在感,让浴室都显得拥挤起来·浴室的灯仍旧是暧昧的黄,整间屋子热气腾腾,雾像层摸不着的纱拥住了周君的背脊·连同对方身上的咬痕掐痕,都显得没那么清晰。
雍晋从后方拢住他时,周君只来得及将脸上的泡沫冲洗干净·他当然知道雍晋进来干什么,如果有条件他也是不介意再来一次·只是他今天怎么着也算是第一次,对他来说记忆清晰的第一次。
再加上好不容易才将里面的- jing -液洗干净了,又一次内- she -的话,他的一番功夫岂不全都白费·最终还是白费了,雍晋在浴室里抱着他,将- xing -器又送进了他身体里。
男人好像总是这样,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一旦身体开始纠缠,就会被那火辣的情欲缠身·就会不管不顾,只待那勃发的玩意儿涨得通红,浓浊的- jing -液都有了去处,才知道停下来。
雍晋是这样,周君也是这样·只是他的东西全- she -到了镜子上,浴缸里·战场转到卧室,他被压在门边,同雍晋一起快活·欲望无休止,快活大过天。
快感一寸寸攀高,翻来覆去,胡乱地换着地方·在墙壁边缘,他推翻了一副相框··相框里的玻璃摔出了蜘蛛网似的纹,冷森森的光·他的脚踮在相框旁,先前被电话碎片割伤的小口经不住折腾,又裂开了,有血流到了他的脚踝处,红白相接,触目惊心。
雍晋抱着他,将他压在床尾,举着他的腿去舔上头的血··雍晋在夜色里英俊极了,- xing -感的唇沾着他的血来吻他·看起来像鬼又像妖,会一直缠着他直到下地狱。
这念头莫名其妙地在周君脑海里浮起,还未成形,就被下面狠狠的耸动顶散了·他茫然地张开手指,想要抓住什么··确实是抓住了,雍晋同他十指相扣,舌头更热烈地将血的味道搅进他的嘴里。
最后是翻下了床,身上缠住了一层被单·那被单是郁金香色,着繁华绣纹·那床单像花苞一样裹着他们,情欲的纠缠在底下不断汹涌,似海浪般此起彼伏··直到那双白生生的腿像再也受不住,从里头支了出来。
终有一个人高潮了,他的腿紧紧缠住了在他身上猛动的腰身,剧烈地抽搐下,最终疲软地松了下来·周君合上眼皮,他太累了,累得昏昏沉沉,最后的印象是他抚摸着雍晋的腰身,睡了过去。
雍晋最后停下来的时候,周君已经睡得呼吸绵长,红红的脸颊上盖着两扇睫毛,不时轻轻抖着,他睡得并不安稳·身体上的吻痕淤青遍布,像幅乱七八糟的画·他是执笔人,对最终成品是非常满意的。
他穿过周君的膝盖,扶着肩,将人抱回床上··那张床也不能算床了,将还算干燥的被子往两人身上盖住,他抱着周君也睡了·睡得心满意足,连同许多烦恼,都尽数忘记。
也许是美梦太过香甜,让雍少将失了防备·待他醒来,迎接他的不是鸟语花香的清晨和情人的吻··而是太阳正盛的中午和穿着睡袍,拿枪抵着他脑袋的周少爷。
醒了洗了再吃了顿早饭的周少爷,神智归位,事情的前后也尽数被他理清·周少爷单手拿枪,将嘴里的烟捏下来,朝雍晋脸上呼了一口,才皮笑肉不笑道:“醒了,睡得好吗”·床上被人用枪指着的男人,安然地阖上眼:“还可以。”
周君继续冷笑道:“这好像是少将您第二次朝我开枪了,我要是不还上一枪,那可真的是不知礼数了·”·雍晋自然地答道:“你错了·”周君一愣,尚未明白他的意思,就见雍晋猛地睁开眼。
双手如电,一握再一拉,只听咔嚓一声,弹匣被卸下,周君人也被拉上了床,抵在下方·雍晋将枪往旁边一丢,舔过下唇,才将后半句话补上:“是第三次·”说罢他俯下身,索要一记早安吻。
身体不适的周少爷被强吻过后,更气了:“电话赔我电话·”雍晋从他身上起来,自觉从周君衣柜里取出一件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听到周君的要求,只答:“不行。”
周君没想到这个条件会被拒绝,正想同他理论,就听雍晋冷笑地吐出一串德文·大意是,让他老实呆着,别拈花惹草··第29章 ·阿妈刚到屋里时,才知道先生把家里折腾成什么样了。
不说那电话机,屋里的床上用具全都要洗·还有地毯上那乱七八糟的脏污,和很难处理的玻璃渣滓·待阿妈从床底下捞起那不知作何用处,已然破烂的丝袜和旗袍,阿妈脸色都变了。
扶着腰哎呀哎呀在屋里走过去,又哎呀呀端着酒杯回来的周先生,看到阿妈的脸色,难得起了些羞耻心·他小心翼翼将软枕放在椅子上,慢悠悠坐了下去·从钱包里取了二十块递给阿妈,当她今日费心劳力的清洗费。
·阿妈收下钱后脸色好了不少,但心里还是有点嘀咕·毕竟先生再胡来,也没有带过人回家·今天是怎么了,想到这里,阿妈看了眼手上的衣服,心想,也不知道是哪家小姐,大概不是小姐吧。
玩得这么开,应是舞女··看看先生那扶腰模样,就像被舞女吸干了精气·那定是又美又媚,还很有手段的女人·要是周君能知道阿妈心里的想法,必然是很赞同的。
雍少将虽然没有长得又美又媚,但手段比女人还要厉害几分·以权压人,动刀动枪,哪个女人能和他比··在家养了几天腰,新电话被送上门·是雍公馆来的人,周君莫名其妙,明明是雍少将不肯赔他电话,这怎么又赔了呢。
雍公馆的人嘴巴也紧,他问了几句,皆答不知,很是无趣·周君也懒得起身将人送走,阿妈有些吃惊·要知道先生虽然纨绔,但一般都很知礼数的··连挑水的担夫,先生都会笑脸迎人问声好。
但阿妈没有多嘴,虽然先生看起来很好相处,可她不能失了本分·将被子都晒起,又做好晚饭,阿妈就告辞了··周君才慢腾腾地移到餐桌,电话就来了·气的周少爷脸色一青,可又不能不接。
他这电话刚到,就没往外拨过·知道这时能拨通他电话的人,还能有谁·可又不想那么快接,于是电话响了一声又一声,刚被拿起时就断了线··周君哑然,听着话筒里的忙音,将电话重重地扣了回去。
饭后他给周家、些许友人,还有他亲密的女- xing -朋友们都去了电话,问好·周家那边让他明天回去吃顿饭,家里有客人,好像还是他同学,周阎让他回去招待招待。
等琐碎的事情尽数办完,雍晋的电话才姗姗来迟·电话让人的声音些许失真,雍晋的声音很低,混着金属音质,给夜色添了几分暧昧·他问周君身体怎么样,他走时见周君的腰看起来很不好。
周君咬牙强笑道:“怎么会,少将您太小看我的体质,我好着呢·倒是少将你,注意肾啊·”·雍晋在电话那头小声笑着:“倒是我多忧心了,君君体质确实好,那天可是下床就动枪呢。”
周君冷哼一声:“这么说你岂不是更过分·”还开枪,不止一枪·雍晋也不同他争,跟哄他似的说自己错了·周君又问:“不是说不赔我电话,还让我老实待着”·想到这里,周君脸有些发烫。
先前同文小姐调情太过,还以为雍晋听不懂,没想到这就被人掀了底·雍晋那边安静了会,他隐约听到打火机的声音,哒、哒,有节奏地响·他听雍晋款款道:“只是我没料到,我总是在想你。”
周君的反应是……周君没有反应,他直接把电话挂了·挂得仓促,跟被吓到后落跑一样·他确实是被吓到了,雍晋如今这深情模样让他很难接受。
怎么地,雍晋和他上了个床,连理智都同- jing -液一块- she -出去了吗,还是说这又是另外一个想诱骗他的把戏··虽然使劲把雍晋往坏里头的想,但情绪是不由自主的。
等周君反应过来,他竟然已经哼着歌,手上翻开一本书了半天也没看进一个字·周少爷觉得自己不争气,轻轻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这一拍才发现脸颊温度异常地高,随手从抽屉里拿出面镜子,果不其然,红透了。
他想了想,还是回屋换了套白色长褂,开着车就往周家跑·他到了地才得知大哥不在家,要晚些时候回来·周君便往嫂子的院子走·要说嫂子也是个奇人,这嫁了人后,在外头传她收了心,确实也是,看起来温柔体贴贤良淑德的。
·但院子里还放着木桩,还有家中嫂子的练武室、武器馆,全是大哥宠着嫂子,为嫂子特意弄的·但这点事情自然是不好往外传,省的外头人说周家家有悍妻。
不说这关乎嫂子声誉,大哥也是不同意的·大哥说他的妻,怎么着也轮不到外头人来评头论足··周君刚进院子时,就见嫂子一身便装,击打木桩,身姿飒爽。
周君脚步一顿,背脊发麻,就想告辞·谁知嫂子一眼把他瞧见,娇声一喝:“站住过来·”周君慢慢吞吞,很不情愿地立到了嫂子身边。
嫂子把他上上下下一看:“底盘虚浮,面色发青,你这几天做什么去了”·周少爷嬉皮笑脸,不想正面回应·嫂子也不急,只抬起右手,朝他勾了勾指头:“来,过几招。”
周君面色肃然:“这真不行,嫂子你切不可对我动手动脚·”嫂子觉得他疯言疯语,也不想多听,抬手就是一拳··可怜周少爷被嫂子逼得节节败退,最后更是一屁股摔在地上,眼泪都摔出来了。
嫂子立在他面前,那长长的影子同笼罩了他半生的黑影一般·果不其然,周君被狠狠的骂了:“那点花拳绣腿本来就不够看,你看你去了国外,现在连基本功都忘了还是说我要去找师父,再让他好好治一治你”·周少爷那养了好几日的屁股疼得慌,听到嫂子这话顿时从地上爬起,忙摇头道:“我错了错了,千万别找师父,不然他肯定要把我逮过去,使劲折磨。”
嫂子让他起来:“你大哥说你前几日在街头遇险,如果你当年认真学了,怎么着也不会打不过几个地痞流氓·”·嫂子是真的气,气周君浪费天份,当年就没把心思放在这上头,等出了国就更是全部忘光,一心一意要当个真纨绔。
周君也不顶嘴,只道:“嫂子你莫担心,我在国外几年也没全在玩,我枪法真挺准的,你别不信·”·这时周阎正好从外头回来,周君看到周阎,正想迎上去,怎知周阎喝道:“跪下”要说长兄为父,周君跟没骨头似地扑通就下去了,倒是嫂子在旁边忙着想把他扶起来。
周阎让自己的妻先出去,嫂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还是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院子··等嫂子把院子门一关,周君不等大哥先发作,自己就把底给兜出来了:“大哥你先听我说我……我把雍晋给睡了。”
第30章 ·周君怕死般紧闭双眼,好半天才看睁开条缝,小心翼翼看向周阎·怎知周阎脸色实在可怕,一段话跟被咬碎了似的一字一句往外蹦:“你说什么”周君眼见周阎被他气得七窍生烟的样子,心想难不成大哥原来还不知道这个事分明雍晋上次在大哥面前说得那么暧昧,他多少以为大哥能猜到一些。
哪能想到周阎作为一个正直的直男,怎么也料不到自己弟弟会跟雍晋惠滚到一张床上去·周君私生活混乱,大哥虽然看不上,向来也不想多管他·周阎也想着日后成家,周君就收心了。
上次从雍公馆回来,他下车前大哥其实还和他说过几句·大哥说,如果实在避不开,又不想出国·既来之则安之,心里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做,自己掂量着办。
·周阎这是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周君回来就同他说,他把雍晋睡了·周阎几乎两眼一黑,差点就没站稳·眼看大哥一个踉跄,周君忙从地上爬起,扶了周阎一把。
手里刚握住周阎手臂,那瘦削手感就让周君脸色一沉:“大哥,那芙蓉膏你不能再吃了·”·大哥一把将他甩开,怒道:“你还敢来教训我跪下”周君敛眉后退,老实下跪,但嘴里没有退让半分:“大哥你底子都被那玩意儿掏空了,嫂子怎么会这么纵着你。”
周阎脸色发白,确实不止是因为生气,也因为体质差··眼见周君顶撞他,周阎也越发不客气:“你知道廉耻怎么写吗你以前胡来也就算了,现在当起兔儿爷,还理直气壮”越想越气,越气越要说,周阎继续道:“你口口声声让我别沾那些东西,你现在吃的用的玩的哪样不是我挣来的,我不沾,洋人会放心同我做生意吗还是说你跟那雍晋,你想站他那一边”·周阎的话跟耳光一般甩在周君脸上,他惶然地垂下了眸,不说话了。
最后还是被罚去跪祠堂,周君倒也没再说什么·期间嫂子偷偷带着晚饭过来看过他,周君小声让嫂子看着大哥身体,嫂子饭盒放下,说知道了,让他吃饭·劝他也别犯傻,真跪上一晚。
周君送走嫂子后,确实也没继续跪了·他坐在蒲团上,看着许许多多的牌位,里头就有他母亲的·他父亲同母亲结婚没多久,就回了德国·期间再没回来过,母亲病逝以后,他借着留学的由头,去德国寻找过。
果不其然那男人在德国又娶了一个,家和美满·周君倒也没多大感受,只是回到学校后更无心学业·大哥发的那顿火,其实不为了他和雍晋的事·而是大哥发现了,他去德国的几年,学位并没有考下来。
他在学校处分过多,还很荒唐,学校严苛,直接将他开除··这事周阎并不知道,回国的周君也没让人知晓·而他那句和雍晋睡了,更是火上浇油·学业不成,连男人都给搞上了。
大哥满心失望,是一点也不想同他说话了··周君是在德国切切实实留了一段时间,虽然学业未成,但他经一个朋友介绍,进了一个私人军火俱乐部·那俱乐部说好听点是俱乐部,说难听点就是趁着时局动荡,倒卖军火。
他回国后,那些事自然就断干净了·本来入行简单想走难,但周君是个运气很好的人·他认识了杨小姐,杨小姐有关系有门路,将他从那俱乐部里摘干净后,他就回了国。
所以哪怕文小姐和他也是同学,周君却对杨小姐更加上心··他敢将文小姐一而再再而三地留在欢场上,但对杨小姐他是非常尊敬喜欢的·只要杨小姐开口的事情,周君一般都会办妥。
杨小姐是位被保护的很好的小姐,会因为喜欢而去求家里掌权人帮他一把,却也不会以此要求周君回报什么··可人又贴心的小姐,谁不喜欢呢,起码周君很喜欢·他在祠堂待了一整晚,第二日嫂子奉命过来,让他去洗漱干净见客人。
周君本来还满心疑惑,到底是谁将他的底漏给大哥了·等见到了客人,才搞明白怎么回事··这客人是艾伦,那位装英国人的艾伦·艾伦微微笑着朝他伸手问好,周君心里不高兴,明面上却不会说什么。
两人客客气气用英语交流,待到饭后,艾伦盛情邀请他们去茶馆·周君刚要同意,袖子就被周阎一拽··周阎不复家中一副活阎王模样,文质彬彬地说:“舍弟年幼不更事,去那里也败兴。”
周君愣了愣,就听艾伦笑嘻嘻地用蹩脚的中文道:“周先生,斯蒂森不小的,他很厉害·”周君忙用英语插话:“艾伦,我去抽根烟,一起吗”·说罢也不等周阎反应过来,他起身往外走。
艾伦刚跟出来,周君给他递烟点火,笑道:“希望你和我大哥合作愉快·”艾伦饶有兴趣地回:“你家里人怎么对你的事情都不清楚,斯蒂森,你什么都没告诉他们吗”·周君冷淡道:“我和你好像不太熟。”
艾伦无所谓道:“斯蒂森也没兴趣和我熟吧,你从来也看不到像我这样的人·”这话- yin -阳怪气,搞得周君莫名其妙,心想他是不是在不知道的时候,泡了艾伦的女朋友,这人明显一副和他不对付的样子。
他们在包间外的走道上抽烟,位处二楼,开放式布置·木地上落了许多花瓣,手里夹的香烟白雾散了出去·艾伦说完那话后,也不管周君神情奇怪,竟上前贴近他,在他耳旁低低道:“你别这么看我,我不会多说什么的。”
声音黏腻,激起周君一身鸡皮疙瘩·这艾伦实在是太奇怪了,下意识地周君后退几步:“那就先谢谢你了·”说完他绕开艾伦,进了包间。
周阎让他坐黄包车回家,周君收拾好东西:“我想回公寓·”周阎冷声道:“这些日子,你都给我住在周家·”·周君倒也没不听话,他回了周家,老老实实住了一个礼拜。
周阎早出晚归,平时他就在家中陪嫂子当沙包,被打得哪里都疼·白天累死累活,晚上一沾枕头就睡·这天他洗漱后又早早躺下,睡到半夜忽然惊醒··一睁眼,就见房中一点红光,忽明忽暗。
周君死死地盯着那里,手摸到枕头下拿刀·就听见那点红光的方向传来一道声音:“怎么有电话,还是联系不到你·”周君浑身力气一散,重重倒回枕头上:“你……你好歹也是少将,整天都偷偷摸摸的潜进别人家干嘛。”
床垫下陷,小灯打开·雍晋坐在床边,伸手来碰他的脸,若无其事道:“来偷人,没法正大光明·”·第31章 ·他们几天没见了,却比先前更加暧昧。
雍晋的手在他眉上轻缓抹过,同描眉画眼似的,在他五官上细细抚摸着·周君觉得自己好像不一样了,仅仅只是上了床,连这个人的味道对他来说都诱惑了许多··周君从床上坐起,雍晋将烟碾在床头烟灰缸里。
手指蹭过他的脖子,揉进他头发,微微用力让他朝自己的方向倾·周君顺从地过去了,他以为雍晋可能要吻他,却没有·雍晋仅仅搂住了他的腰,稳稳抱住他,在他颈间轻嗅。
冰冷的鼻尖,温热的唇·鲜明相反的两种触感让他背脊微麻,他摸到雍晋的下巴,把人脸微抬,他去找他的唇·双唇重新贴上时,周君愉悦地哼了一声,主动地将舌头送了进去。
逐渐地姿势就变了,雍晋被他缠着压到床头···他的睡衣被掀到了肩胛骨上,露出一截腰·一双修长的手在那腰上揉了两回就往前边伸,也不知摸到哪,大概是要命的地方吧,位处上方的周君抖了抖,躬起腰像猫一样想躲。
可来不及了,他衣服里被手摸了进来··那消肿没多久的地方被刺激着,他微微眯起眼,有些喘道:“你来我家,真的只是来偷人啊·”雍晋那张禁欲的脸,满是一本正经。
摸完了还不够,掀开他的衣服,脑袋往里头钻·那肉红的- ru -头便落在别人嘴里了,嘬得很响··到底不是能欢爱的好地方,雍晋从他衣服里出来时,掐着他的腰揉他臀部。
那双因为用力而泛红的唇一张一合:“你不回公寓是为了躲我”周君看着雍晋的嘴巴,心痒痒的·他不禁用拇指在上头碾了一下:“没躲你,只是大哥让我待家里。”
雍晋有些不满地扬眉:“一个礼拜还不够·”周君见这人脸上有着不忿和罕见的孩子气,好笑道:“知道大哥为什么禁足我吗”本还想卖个关子,却没曾想雍晋却笃定道:“因为我。”
周君无语,一时倒不想承认了:“少将,可别自作多情了,不是因为你·”·谁知道雍晋竟然抱着他的腰,让他趴在自己身上,然后道:“只能是因为我。”
周君把脸埋进雍晋脖子里,忍住笑意半天,才抬脸道:“你怎么进来的”·雍晋偷偷摸摸进来,是来看他了,但他不会自恋到雍晋是因为他才冒险进来的。
大约还是因为周家和洋人的生意吧,他刚刚和雍晋缠绵的时候,偷偷摸遍这人全身·可惜雍晋并不想同他欢好,不然他脱他衣服的时候,总能找到什么·会是微型照相机吗,还是别的东西·怀疑又折磨,愉悦并享受。
越危险越动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周君觉得自己实在作死,怎地招惹上这男人·他没得来答案,雍晋只说因为想你所以来了,半分不肯言明如何来的··周君忍不住抓紧雍晋的衣服,他在想,明天应该和嫂子说一声,请多几个人守家。
可他又在想,这皮肤气息实在合心极了,也许明天之后就碰不到了·他想再拥有久一点,直到再也留不住为止··雍晋要走了,周君扯着雍晋的衣服,顺着摸到怀表的铁链。
他握着那冰冷的圆盘将其从雍晋口袋里取出·精致的怀表面上刻着晋字,他指腹在上边摩挲着·雍晋见他有兴趣,便将链子解了下来,把怀表塞到周君手里。
周君知道这是赠予的意思,没有客气地收了下来·他想先前他和别人交往时,也送过不少礼物·但也没有将自己身上的东西,拿下来就送了的,毕竟女人家喜欢的,去店里买了就是。
从自己身上取下来贴身的物件,多少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意义··但雍晋给得轻易,甚至没有交代这个东西的来历·过于漫不经心的态度,就像随手捻了朵花,搁在他手里,似一份轻飘的情谊。
周君握紧了怀表,把它塞进了枕头底下,和刀搁在了一块·时间实在不早,雍晋起身理了理衣服·熨在周君身旁的温度一走,他心头就空了,股股凉意往衣服里头钻。
他跟着雍晋到窗边,要看着这人怎么溜出周家·会不会是很狼狈的,就像之前他从楼上摔下去一样·只见雍晋利落地翻了出去,踩在沿边·他看向垮着衣领,靠在窗边的周君,开口道:“过来。”
周君有些懒的眼微微一睁,他以为雍晋还有话同他说,于是听话地靠了过去··没想到雍晋只在他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力度凶狠,血珠子一下从唇面冒了出来。
周君捂住的嘴,有些惊恼,没等说话,就见雍晋直接往下跳·他倒吸一口凉意,没有恼只有惊了·他赶紧探出半截身子,错也不错地盯着雍晋的身影··好在雍晋不是胡乱地跳,借着几个落脚处,雍晋顺利落了地。
直到那人隐进暗处,周君这才长长吁了口气·他四处望了望,便偷摸地关上窗,重新回到床上·他重新把怀表拿出来看,打开盖子才发现里面刻了串小字··七月十二赠予晋儿·肖琴书·周君猛地把盖子一盖,有点生气,这名字一看就是女人。
他太蠢了,雍晋这么随手给的东西,说不定也是别人随手送的·他刚刚心里还有些偷乐,觉得雍晋送了他贴身的物件,到底是不一样的·这下拿着那怀表,周君一双眼都要瞪出火来。
可到底没把它随手丢弃,而是重新归置在枕头底下·躺在枕头上,听着那细微的滴答滴答,周君宽慰自己,到底也是送了他的,比起第一件礼物不知道好到那里去了。
那礼物至今还绑在他脚脖子上,同那比起来,好歹这件礼物值钱些,表盖镶了不少宝石,链子都是沉甸甸的金链··虽然这么劝自己,但周君还是睡得不怎么好·第二日下楼吃早餐时,模样都有些憔悴。
加上嘴唇的血痂,嫂子一下就惊了:“你昨晚怎么了”周君有些做贼心虚,抬眼看了下大哥·周阎拿着一份报纸,听到自己妻子的声音,也跟着打量了一下自己弟弟。
两个人视线刚碰上,周阎就嫌弃地移开视线·周君摸了摸嘴:“可能有点上火·”周阎又看了他一眼,放下报纸,喝了几口粥就打算走了·嫂子送大哥离开后,回来笑眯眯地说:“你哥刚让我给你准备凉茶,看样子他这气快消了。”
周君点点头,忽地他想起什么,便问自己嫂子:“你认识肖琴书吗·”嫂子抚了把鬓角,有些奇怪道:“这名字有些熟,好像在哪听过·”见人想不起来,周君也没再问了。
正准备将碗里的粥喝完,忽地嫂子一拍双手,叹道:“我就说有些熟,肖琴书不是雍都督的太太吗”·她话音刚落,周君嘴里的粥就全喷出来,糟蹋了一桌粮食。
第32章 ·嫂子惊叫着,将帕子甩在周君身上:“怎么回事啊你”周君捂着嘴很狼狈,他的反应太大了,嫂子心里起了几分疑心:“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周君和雍晋的事,嫂子是知道的·周阎那天实在太生气了,甚至还吃了几颗保心丸·她很担心,周阎如果不说为什么,她是能干得出分房睡的事情··那时周阎苦笑连连,就是不说。
她穿着睡袍就要起身,周阎只好拉着她的手:“兰芝你别走,我说就是了·”因此周君和雍晋那事,容兰芝是都知道了·现如今见周君这模样,容兰芝连周君嘴唇上的伤都怀疑上了。
·她让下人来收拾干净后,自己慢悠悠地斟了杯茶:“说吧,你的嘴是不是他弄的·”周君也没打算瞒,他正好也要说这事:“昨晚他是来了,你看你方不方便从师父那里要几位守夜的。”
容兰芝瞅了他一眼:“怎么着,情郎千里来相会你不高兴”·周君装模作样:“胡说八道,什么情郎,不是那么回事·”嫂子见他确实不想纠缠这话题,便道:“你自个好好看着办。”
周君特地嘱咐:“这事别让大哥知道了,他最近身体不好,别让他烦心·”嫂子没好气地瞪着他:“你也知晓他身体不好,就该乖些·”·周君说不过她,只好寻了个借口,从厅里退了出去。
他失了自由,许久也没出门·杨小姐联络不上他,竟亲自登门拜访·来了女客,容兰芝也不好管着周君·于是借着杨小姐的面子,周君终于重获自由。
他们在街上走,不知从哪来的一群游行学生,举着横条挥着旗子,印着救国的传单丢得到处都是·周君有心护着杨小姐,起了危机感·这人多闹事,指不定要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如果杨小姐同他在一起的时候受了什么伤,杨家不止要弄死他,怕是连周家都要受到牵连··果不其然,不一会穿着黑衣警服的警官匆匆赶到现场·不知是谁开了枪,这下人群里炸了锅,跑的、叫骂的,愤怒前冲的,到处都是乱的。
周君手心里出了汗,他紧紧握着杨小姐的手,带着她一块跑·杨小姐穿着高跟,一下扭了脚··周君眼见着周围人的情绪高涨,事情越闹越大,赶紧弯腰抱起杨小姐,就迈腿往外冲。
幸好嫂子- cao -练他这些天,体能虽然还未恢复到从前最好的时候,但抱着一位女士逃跑,还算轻松·杨小姐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女人的柔软身体和馨香充斥在怀中。
直到避开人群,他抱着她进了一家洋人开得咖啡店·周君知晓这店有些很厉害的关系,想了来闹事也闹不到这里,是个好的歇息地·他将杨小姐放下,蹲下身查看杨小姐扭伤的右脚。
伤得不算严重,只是有些红肿··正松了口气,他抬头就是一怔·因为杨小姐双颊通红,好似一颗红透的苹果·满是饱满的汁水和无法掩盖的香气·这种神情杨小姐从来没出现过,杨小姐其实一直都对周君有好感,但现在,此时此刻,却不太一样,她好像爱上他了。
周君避开她的眼神,他擦了擦头上的汗,低声道:“我出去给你买药,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别乱走·”杨小姐没有说话,只看着他点点头·周君从咖啡厅里走出,这才觉出了浑身冷意。
他仔仔细细看着街上的每一辆车,却没法再找出刚刚那辆··冲进咖啡馆时的余光里,他好像瞧见了熟悉的一辆车··也许只是错觉,他想·将药买回来以后,他在咖啡店里给杨小姐上药。
并让杨小姐给家里去一通电话,让车来接·杨小姐抠着包包上的刺绣,脸上有几分不愿·可她还是听周君的话的,现在的周君不知为何,一颦一笑,就连额头上的汗珠都在闪闪发光。
杨小姐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因此她的眼睛也很亮,像是偷跑进了两颗星星,莹莹地照着周君的面孔·在等杨家车来的时候,周君去咖啡厅前台借了电话,给雍公馆拨通了。
来接电话的是下人,明确表示少将不在家··周君手指缠着电话线,指头被勒得微微泛白·他想了想,还是问道:“能确定几时回来吗,我想上门拜访少将。”
那边很客气,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只讲一切都要问过少将后才能决定,他会告诉少将他的来电,并让他留下电话号码··周君沉默一会:“不用了,谢谢,就这样吧。”
说罢他将电话挂了,情绪不高·他的家雍晋从来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开门还要耍狠,不让进还要翻墙·他这番客客气气去电话要登门拜访,还得让雍晋同意才能去。
接电话的人分明知道他,也恭敬地喊他周先生·礼数上没有任何怠慢,却让他很心灰·这说明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客人,跟千千万万想要拜访雍公馆的客人没有什么两样。
那究竟有什么不一样呢,雍晋也会送自己的贴身怀表给那些客人吗··那是母亲送的,他给了他,不就说明不一样吗·周君立在咖啡馆的前台,那里的侍应生擦着玻璃杯,用打量的眼神看着这位客人。
这位客人身后的女伴一直看着他,男的俊美,女的漂亮,很登对·可这男的刚刚打了一通电话,模样就很伤情··侍应生电影看了几场,脑海浮想联翩·这电话里头的又是谁,是这位英俊客人的心上人吗。
那位女伴呢莫非是纠葛的三角恋,你爱她,我爱你的浪漫情怀,难以忘怀的初恋和红玫瑰还未想完,侍应生就听见这位英俊男士朝她得体一笑:“两杯咖啡,谢谢。”
侍应生微微红了脸,垂下眼皮让男士稍等,她马上准备·紧接着她看见男士旋身朝女士走去,大衣的下摆微微掀起,修长迈开的腿和优雅的皮鞋·侍应生有些失神,心里想着,这样英俊的男人,她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呢,真羡慕那位女士。
她抱着些许幻想,在等水开的过程,偷偷拿镜子给自己补了一记口红·咖啡馆挂着风铃,每一位客人进来时,总会碰出清脆的铃声·她在前台躬着身子,听到这铃声,立刻将镜子合上,直起腰。
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想喊欢迎光临··可欢迎刚出口,光临便忘在脑后·她直勾勾地看着来客,连话都忘了说·咖啡馆里又进来了一位男士,穿着气派的黑西装,头发梳起,露出硬朗的眉眼。
神情虽然疏离,眸子也冷冰冰的,可他进来的时候,好似把外头的阳光也捎进来了,令整间咖啡馆都亮了起来··第33章 ·水蒸气顶开了壶盖,朦胧的水珠张成一道屏障,屏障那头,刚进来的黑西装先生偶遇了熟人。
他朝那双登对男女走去,招乎过后还很绅士地掬起小姐的手背亲吻·大约是因为女伴被他人搭讪,英俊男士脸色- yin -沉,眼里好似有暗火··侍应生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毛巾,心跟着眼前剧情发展而吊了起来。
她想,下一秒会大打出手吗这二男争一女的戏码,穿着打扮皆贵气的三位应该不会这么失礼吧·明面上的彬彬有礼,实则针锋相对比较适合他们。
真是羡慕死了,侍应生心里微叹·她拿起菜单给那两男一女送了过去,凑得近了才听见那黑西装男士低沉优美的声音·他在和女士介绍自己,侍应生分心地听着,得知的男士的名字。
雍晋,好名字·而女士喊着另一位,是亲密极的单字周,看来不是三角恋啊·她正是失神,就听周先生敲了敲桌子,语气稍重:“你好,可以点单了吗”··侍应生有些害羞,光顾着看客人而走神,太不矜持了。
她将头发顺在耳后,声音温柔道:“不好意思先生,您想点些什么”收了菜单,她给黑西装客人送来杯子,斟上一壶热茶·将水壶收回托盘上转身回去时,却不小心扭了脚。
她面朝着那位周先生,眼见着一壶热水要尽数泼出到这人身上,她尖叫着被人搂住了腰,那壶热水也被人牢牢持着把手,稳稳压回托盘里·侍应生瞪着双眼,看着眼前救她一命的手。
幸好这位雍先生戴着薄款真皮手套,热水溅在皮革上,缓缓滑落··她被人松开了,回过神后连声道歉·她从口袋里拿出手帕,要给雍先生擦拭手上的水·她埋着通红的脸,心里想着这手帕算是送出去了吗,这位先生会拿着手帕回来找她吗明知道是痴心妄想,可女孩总是有许多罗曼蒂克。
然而她的罗曼蒂克注定消亡,她被人擒住了手腕,用了些许力道甩开了·侍应生后退几步,险些撞上后面的木桌·她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拉开她的人正是周先生。
周先生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我担心我朋友受伤·”言下之意是为刚刚用劲推开她而道歉··只见周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擦拭雍先生手套上的水珠,还小心翼翼地解开了手套,看裹在里面的皮肉是否有烫伤。
侍应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可具体哪不对,又说不出来·她仔细地看着周先生过份认真的脸,还有眉宇间盖不住的心疼··只见雍先生不紧不慢地将手从周先生手里抽出:“不碍事的周先生,你先坐回去吧,不要吓到佳人。”
周先生显然愣住了,好半天才焦躁地转头朝她问道:“这里禁烟吗”侍应生小心翼翼地点头,就见周先生回头朝杨小姐低声道:“我出去抽一根。”
说罢快步转身走开,丢了自己的风度·侍应生很清晰地看见那位小姐抓住了周先生的衣角,却毫无作用·那方布料从她手中溜了出去,握都握不住。
留在原地的雍先生也朝杨小姐点点头,示意自己也去抽一根·说罢便不复来时的- yin -郁,只踩着雍容的步伐,跟在周先生身后离开··雍晋寻到周君时,那人斜靠在深棕色的墙壁上,挡住了一块广告,海报上写着顶上美纸香烟几个字,硕大的烟盒子,倒是很衬此时此景。
周少爷叼着烟靠在那里,一眼不肯看他,该是同他置气了·他的手套被胡乱地塞在周君的口袋里,有一半吊在口袋外头·笔挺的浅色风衣外套缀着抹黑,摇摇欲坠。
周君自然听到了脚步声,很稳地朝他走来·那份冷静就像是在嘲笑他一样,就像刚刚他和傻子似的问雍晋疼不疼,那人却用冷淡的眼神甩了他一记耳光·他将抽了一半的香烟碾在墙头,直起身子要越过雍晋往里走,他不想和他说话。
理所当然地被拉住了,两具身体纠缠着、跌撞着步入了咖啡厅的背面,那条挡住一半阳光的,略为昏暗的巷子·周君被压住了,他有些恼恨地想喊滚开·那个怀表却意外地闯进他脑海里,于是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把那两个字吐出来。
雍晋盯着他,瞳孔幽深,睫毛微垂,很是莫测·他问他:“杨家千金你怎么搭上的”周君侧开脸,嘴巴抿紧了·雍晋冷冰冰的手在他脸颊上摸索着:“你得离她远一些,她和你之前那些找乐子的对象不一样。”
周君猛地瞪向雍晋,他觉得雍晋话说得虽然没错,可实在难听·想来想去没找出什么能回击的话,只好冷笑道:“你不也一样·”雍晋皱眉:“什么”周君一鼓作气:“你也应该离我远点,我和你之前找乐子的对象不一样。”
雍晋叹了口气:“杨家势力太大了,你不要玩过火·”杨家势力再大,又同他周君有什么关系·他和杨小姐是朋友,是知己·他不愿意的事情,杨小姐也不会逼他。
再说,就算他和杨小姐有了什么,要是结婚了,也是得了一大助力·就算杨家看不上他,也无所谓··只是这么简单的男女之事,雍晋怎么作出这番模样·周君犹疑道:“能出什么火,如果杨小姐真是很心仪我,我娶了她就是了。”
雍晋像是被他这番话吓住了,握在他手腕上的手一下用力,抓得他生疼·周君难受,却没喊出来·因为雍晋的表情实在可怕,像是要将他吞了一般:“你说什么”·周君忍着手上的酸痛,小声说:“你不是生气了吧。”
他的语气小心,分明说出来的话跟刀似的戳人心窝,可脸上却无辜极了·周君看着雍晋,如同奇怪他的生气:“你不会没想过结婚吧,你迟早要结婚的,不管是政治联姻,还是因为别的……我也一样。”
他说的是现实,这不是他们这样的人都知道的吗·怎地雍晋这副才从梦里醒来的模样,让他觉得自己好似做了什么残忍的事·他是不信雍晋没有想过以后的,也许雍晋是喜欢他的,从他给他的那怀表就可以知道了。
但是他们俩,不说周阎和雍晋之间的恩怨,最根本的是,他们同为男- xing -··如果杨家会因为杨小姐迁怒于他,但他是男,杨小姐是女,闹破天了,也可以用结婚成就一件美事。
而他和雍晋,这不可能的·男人和男人的事情,摆到明面上,如果只是玩儿,大家都可以一笑而过,当件风流韵事·如果是认真的,雍晋那样的身份,他这样的身份,只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第34章 ·天上的云翳同顷刻间压下来一般,- yin -沉沉地,雍晋的眼里没有光了,他也一样·也许是心境的变迁,又或者真的- yin -了天·他以为雍晋会做什么说什么,用以惩罚他。
那是一种受到伤害的本能回击,雍晋受伤了,他看得出来·但他不以为他说错了,雍晋不该是这般天真的人··这个从古衔今的年代,中西相融,很多东西变了,很多也没变。
例如男人的三妻四妾,只是现在兴起结婚,同一个结婚了,就不能同第二个结·正房只能有一个,外头养小的已是常事,谁不是同时爱好几个呢雍晋是将他看作女人了吗,想要他独属于他这怎么可能呢,这不是羞辱他吗。
雍晋松开他的手,往后退·周君故作不知地伸手要把人搂回来,他宽慰他,就像他之前哄女人一样·女人总爱问,我是不是你最爱的人,一生一世不变·这时候只需要回答是就好了,也许雍晋想听这个,他可以说给他听。
对于喜欢的人,周君总是舍不得他们难过的···可不是吗,现在雍晋只是有些难过的情绪,都把周君的心揪作一团了·他搂着雍晋的腰:“我错了,我喜欢你的。”
雍晋没有动,任由他抱着:“是我错了·”周君不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只右手顺着摸到雍晋的背心,轻轻地拍了拍··雍晋低声问他:“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周君犹豫道:“你是说第一次睡吗”雍晋安静了会:“在我卧室说的话,记得吗”周君不记得了,他唯一想起来的也只是床上的那点事,那次的高烧将所有记忆都带走,只剩下了些许记忆碎片令他午夜梦回。
周君无言,雍晋自然是知道他不记得了,他低声叹气:“不记得就算了罢·”这话说的周君心里突了一下,他有些恼:“那时候是我,现在的我也是我,有什么不一样吗”雍晋推开他,将袖子掀开。
他的腕上有块表,他看了眼时间,同周君说:“我先走了,还有事·”·雍晋在无理取闹,这是周君的第一个念头,第二个的就是不能让人这么走了·他和他的关系里,他实在被动。
总感觉他时常看着雍晋背影,这实在让人不适·可他用什么留住雍晋,他让人站住,他就真的会站住吗··他说过不止一回让雍晋不要接近他,雍晋不曾听过。
那他让雍晋留下来呢,会听吗抱着些许试探和胆大妄为,他喝道:“站住”他瞪着雍晋的背影,心里有些幼稚地想着,如果这人真走了,下次再也不惯着这臭脾气了。
偷偷来周家,他都不会给他开窗,还要喊门房许叔养的狗,将人咬出去·可这也是一时意气,他觉得雍晋不会听他的·所以他很少去提要求,雍晋也许不会答应。
可雍晋站住了,虽然没有回身,可切切实实地候在那里··周君诧异,紧接着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急什么,在车里等我一下,我送走杨以后去找你·”雍晋侧过脸:“找我做什么。”
周君怔了怔,他也没想好找雍晋做什么·但雍晋的反应滋生了他的胆量,他冲雍晋说道:“送我回去,当然,不能送到周家大门·”·他心想,也许雍晋这下该拂袖而去了吧。
他的要求听着自己都嫌弃,如果别人这样对他,周君着实会气上一段时间·他自顾自地回了咖啡厅,等了有些时候,杨家的车姗姗来迟·周君送女士上车后,抱着也许看得到,也许看不到那黑色车子的想法,慢悠悠走向他单方面和雍晋确认的地点。
那个香烟广告牌旁的街道,他去了,也看到了那人牙关紧咬,冷淡中透着些许怒意的侧脸··周君缓缓地笑了··这是第一次胜利,结果令人愉悦·周君一直不清楚雍晋的界限究竟在哪,如今更是越发不确定了,只能知晓范围也许要比他想象中的大出不少。
这实在是令人意外的,雍晋一开始表现出来的强势,与一次又一次的逼迫·他本以为,雍晋那些天大的气- xing -,只是无聊的男人独占欲的表现,但现在,也许并不是。
而车里坐着的雍晋,他看着那男人满面春风地朝他走来,脸上眸中满是掩盖不住的得意·他知道周君得意什么,他并不想让周君这般开心·如果可以,他更喜欢看这人哭的模样。
哭得满面通红,还很委屈·刚开始不过只是对这人上了心,也许一些感受是不该堆积的··好比一年前那次春风一度后,他就应该直接去找周君,把人放在自己身边。
而不是现在这样,惦记了许久后,一些情绪在不知道的时候,越滚越大,最后影响一切··雍晋是位克制的人,在感觉到那无法控制的情绪前,他一直觉得自己能够处理好。
他喜欢的红酒,没条件也就不喝了·喜爱的长鞭,坏了也就不用了·感觉不错的人,不合适就分手了··他本以为周君是一样的,他对他的喜爱,远远不足以影响到他的决定。
可为什么在受到这样的羞辱后,还在不走呢·他将视线又放回周君身上,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又出来了,软绒的光落在周少爷身上,像套金色大衣··天气冷了,他跑过来,鼻息的白雾罩在脸颊旁,挡不住的是那双发亮的瞳仁。
他在注视着他,他走向前来,就要开门·雍晋忽低抬手降下车窗,他将手伸了出去·他的手套还塞在周少爷的衣服里,所以指头裸露在外,指间夹着他刚刚从衣服里拿出来的纸币。
周君的步子变慢了,他像个孩子一样无措地看着纸币,再缓缓将视线落到雍晋脸上·那一瞬间,雍晋有些恍惚·他想不顾一切地下车去将这可恶的少爷狠狠锁进怀里,他想将人拖上车,再关进他的公馆,让之再也不见天日。
·这- yin -郁的念头在心里盘旋着,他又想到了那藏在手帕里的灰,还有周君熟练地分辨他身上每一件装备的神情·周君不是他能控制的人,他对他的感情容易失控。
周君不知道雍晋在想些什么,又或者说,他不明白雍晋为什么要给他钱·他没有接,只是停下脚步,希望那钱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然而没有用,他阻止不了雍晋开口。
男人淡淡地说:“我送不了你回去,你拿钱叫车吧·”·他没有伸手去碰那钱,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雍晋,没有说话·都不清楚是多少回自作多情了,他都快习惯这种羞辱的感觉。
前一刻的他简直天真的可怕,雍晋的所言所行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嘲笑雍晋的天真时,心里有着恶意的窃喜··他觉得雍晋掀了自己的底牌,给了他筹码和错觉。
他以为自己赢了的时候,雍晋却毫不留情地将筹码撤了回去,让他灰头土脸·这明明是犯规的,可他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雍晋将手收了回去,同他说:“也是我错了,君君身上该有钱的。
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说罢雍晋冲他礼貌一笑,关上车窗,吩咐副官开车,留他在原地··第35章 ·那车离开了,车尾气冲出几个烟圈,碾在那水泥路上,朝前开。
周君直到那车离自己有很远的距离,才慢慢蹲下身·他没有哭,甚至脸上都没有太多不解的愁思·他只是在想,怎么心里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好像他前段时间所经历的,都是荒腔走板的一场戏。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手抖,一根往外掏一根往下掉,浪费了四五根这才放弃抽上一口·他站起身漫无目的地朝前走,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在黄包车上歪歪斜斜地晃着身体,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和车夫说了什么。
·周君敛眉,也没敢问·就想等来一个答案,揭开一个谜底·建筑物进入眼底,是雍公馆·离着还有一条街的距离,他喊停·他让人往回走,没有回周家,转而去公寓。
黄包车夫出了一身汗,下车的时候增了价码·毕竟两个地点,一南一北,平白跑了许多路·周君没有多说,只胡乱地伸手在口袋里一顿翻,掏出了所有零碎的纸币,一股脑地往车夫手里塞。
有个物件在他掏钱的时候一同落了下来,躺在脚步,沾了许多那人最讨厌的灰·黄包车夫没见过这么大方的顾客,但他是个老实人,不该收的不会多要·所以他捏着那些钱,抽了几张,再将剩余的地还给这客人。
可客人却蹲下身捡东西,没有搭理他··车夫眼睛往下看,想着这客人莫不是掉了值钱的物件,正在心疼·都心疼的站不起来了,只蹲在那里,脖子低垂,肩线微偻,手里死死揣着一只黑色的手套。
真是奇怪的人,瞧着挺有钱,至于为一只手套心疼成这样吗·车夫撇撇嘴,将钱留在那人身前的地上,拉着车走了··周君没管那钱,只握着那手套站起身,往家走。
其实不是不痛,只是比较迟钝·直到看到雍晋的东西,才觉出了哪点受伤的滋味·他缓慢地走了地步,将手套丢在了电梯旁·电梯轰轰地往上走,一层层楼,明明暗暗。
拉闸的图案像道- yin -影,烙在他身上··这时候又想起他了,不适同一道细细密密的网,罩得人很难受·他想到上次雍晋那蠢货跑上五楼送的票了,但是那部电影没看成。
那部电影演的又是什么现在想想雍晋那些邀请挺像追求者·就像一般情侣一样,又看电影又跳舞,连最亲密的事也做了··他说雍晋迟早要结婚的时候,心里是没有一丝疑惑的。
现在他有了,他真的能接受雍晋结婚吗·他想到之前来往过的小姐或者有夫之妇,她们的婚姻史并不会影响他对她们的喜爱·也不是没有参加过相好的婚礼,他还是带了贵重礼物去给了他心爱的姑娘。
看着姑娘戴着头纱,和另外一位男人交换戒指·在宴席上他定要大醉一场,疗养情伤·醉上一个礼拜,再出门玩几趟,情伤就好了·如果雍晋结婚,他也会这样做吗周君终于直面了他没想过的问题,他想,他可能不会安安静静地在婚礼现场喝酒,他也许会发疯,直把闹得婚事上了报。
如同豁然开朗,沉闷的房间投入一抹暖阳·他脚步加快先回了家,走向那存着物件的大柜子,扣着铜环拉开,抽屉里是阿妈收进去的东西,破丝袜和旗袍都被洗净了。
之前的其他女人的物件都被雍晋丢了,抽屉里只剩他给他的··他将戒指和枪捡起,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大概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见一见雍晋。
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话,只是想看他的脸,也许到时候,就知道该说什么了·在屋里转了几圈,他翻出了那两张电影票,想着也许能同雍晋说:“我们还差一场电影。”
好歹也是个话题,虽然雍晋还在生气,但应该挺好哄下来的·就像上次他抽了大麻,只一句喜欢就将人哄好了吗刚想出门,又想起什么,他换了一套衣服,甚至抹了点香水。
他想很体面的出门,直到满意了才将雍晋那戒指戴好··他同雍晋一样带了双手套,深红的宝石扣在手套外头·周君在镜子前转了几圈,如求偶的孔雀,衣服的下摆都化作那精致的翎羽,就差没抖上一抖。
他又鲜活了起来,好似不知败战是何物一样振作着,打算一鼓作气再次去摘采那朵冷冰冰的高岭之花··虽说雍少将可不能算花,应该算一柄枪,一把刃,不全副武装会很伤人。
周君厚着脸皮,揣着电影票和一颗蠢蠢欲动的真心·他行至楼下,将遗弃在电梯旁的手套捡起来,捏在手上拍了拍·想了想,还是收进了西装内侧口袋里,贴着心房的位置。
他不是会纠结太久的人,又或者说冲动起来已经毫无理智··所顾忌的,所在意的被抛之脑后·他如今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就像是先前直接同周阎坦白一样,想做就去做了,不计后果的。
也许他心理早就想这么干了,早就笃定了要和雍晋纠缠,才会和大哥坦白吧·明知道自己这样很不争气还反骨,可他一向荒唐,如果能控制自己,他根本不会和雍晋走到上床的那一步。
周君嘴边噙着一抹笑,他想要打个黄包车·可天上突然卷来大片乌云,天公不作美,雨顷刻就淋了下来,差点将他特意整理过的头发浇塌·他没伞又顾忌着形象,只好躲在一家店铺檐下,只等雨过,又或有车。
也不知是不是雨下得急,街上人渐渐稀少,黄包车更是都载了客·危机是一瞬间发生的,快得几乎让人无法防备·但周君还是避开了,因此他退出了檐下,雨水劈头盖脸地打在脸上,几乎让他睁不开眼。
那些人手持枪,将他缓缓包围·领头的那位高声道:“周少爷,我家先生想请你去坐一坐·”·不是上次那批手持棍枪的人,还能用手枪吓一吓。
究竟是谁一而再而三的来找他茬周君缓缓举起双手:“你家先生这待客之道很特别啊·”那些人也没废话,不知哪开来一辆车,他被推进了车里。
周君皱着眉,这时候竟然还想着兜里那两张票,怕是都要被水弄烂了·这回可真是不知道,那场电影会是什么了··第36章 ·一路被蒙着眼铐着手,身上的枪被收缴。
等到了地,周君又一路踉跄地被推下车,那些人倒也没有特别粗鲁地对待他,只是他看不见路,难免磕磕碰碰·等到了房间,竟然还让他坐在柔软的坐垫上·待遇好得让他吃惊,好似他真的就是来作客一般。
直到安静的房间又走进一人,他终于重见光明·蒙眼布被扯下来的时候,周君难受地眯起眼,等适应了光线,他这才看清来者何人·依然是令人难受的眼神和那抹怪笑,竟然是艾伦。
这房间装潢还算不错,他本以为是什么偏僻的地方·看情况是在私人住宅,艾伦将他捆到这个地方做什么··想着也就说了,周君很冷静道:“艾伦,如果你要请我作客,无需铐我,只用电话联系,我自然是会赴约的。”
艾伦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从铁盒里拈出些许烟丝,裹进纸条里,他将烟卷递到周君面前,让他舔边··周君见人不答话,只伸出舌头,快速地舔了过去。
却不曾想艾伦直接将手指塞进他嘴里,按压他的舌头,眼神有着显而易见的痴迷:“斯蒂森,在德国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是喜欢男人的·”周君被恶心到了,他眉头皱起,有些发怒。
·艾伦却没停下他的行为,竟然将手从他嘴里抽出后,伸出舌头,缓缓舔过那- shi -润的指头:“可惜了,斯蒂森,你说你喜欢谁不好,偏偏是那位少将·”周君不想看他,只嫌恶地移开视线。
怎知艾伦看他的神情,竟然还有些兴奋起来一般:“不过这样也好,不然我也不敢动你·”·他说周家和他们合作已久,最近因为雍晋和周君走得太近,他们很怀疑周阎的诚意。
现在将周君带过来,也不会对他做什么,只是警告一下罢了·艾伦说得轻易,但他拿出铁盒,打开后里面那蓝色的药瓶和注- she -器,一点都看不出只是警告一下。
艾伦开心道:“斯蒂森,这可是新品,放心,你会很爽的·”一边说着,也不知道艾伦想到了什么,竟然硬了,裆口快速- bo -起了一块,快把周君恶心坏了。
周君手被铐住了,脚却没有·但他没有踹艾伦,谁知道疯狂的瘾君子会对他做什么·他努力搜刮着脑海里关于艾伦的记忆,想起来的不是很多,但这种情况下,只能赌一赌。
眼见艾伦要拿起那针筒,周君开口道:“等一下”艾伦手上不停,嘴里哄劝他:“别担心,很快的·”周君抬起腿,艾伦警惕地要避开。
没想到周君只是踩在他胯间,鞋尖微微他在他裆部·他看见周君有些轻蔑地笑道:“你想和我做吧·”·艾伦的动作停了,他微微发颤的瞳仁落到周君的脚上,在移到周君身上。
周君继续道:“我不喜欢神智不清的时候被插入,如果你想和我做,现在是你最好的机会·”说罢他收起脚,双腿微微朝艾伦分开:“还是说我误会了,你不好男色”·艾伦抖着手要过来摸他,半道却停住了。
他怪异地笑了起来:“斯蒂森,等我给你注- she -了,你会求着我干你·不用着急,很快就好了,很快……”·他低下头想要从铁盒里拿出针筒,却听周君叹了一口气。
他刚想抬头瞧一瞧周君的落魄样子,可一抬眼,却只看见朝他快速伸来的手·血红的宝石一闪而过,脖子上传来刺痛的感觉·艾伦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被人捂住了嘴。
周君面无表情地死死勒住手里的人的脖子,直到戒指上储存的药服发挥的功效,艾伦缓缓地软了下去··周君出了一额头的汗,他松了口气,将人丢开,再把自己掰脱臼的大拇指接了回去。
可疼死他了,本来还想拖些时间,用别的方法,结果艾伦不上当,只好用最不想用的粗暴手段·娇气的周少爷擦了擦眼角,是真疼出了眼泪··他把艾伦捆了起来,将毒品注入到了对方的身体里。
只注- she -了半管,怕多了要死人·艾伦要把好东西用在他身上,怎么着他也要礼尚往来·雍晋送他的戒指,里面的神经毒素被他换了·主要是怎么着也算是定情物,万一哪天和雍晋吵架,失手弄死了对方怎么办。
虽然换成了强效麻醉剂,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帮了大忙··他在屋里转了几圈,将门反锁·往窗外一看,底下是小庭院与矮墙,绿茵匆匆,他身处小型别墅。
也不知道艾伦是太看轻他周君,还是说觉得行好事的地点要舒服自在,竟将他带到这种还算能轻松出逃的地方··周君松了口气,一摸身上,雍晋送他的枪没有了·他在艾伦身上翻了翻,找出了一把枪和一盒子弹还有一把刀。
他是从窗子上摸着沿边,有些惊险地往下跳·可惜很倒霉,刚落地就听到有人大呼,枪声响起·子弹擦过他的手臂,周君却没发顾及··他拔腿狂奔,几乎是拼了老命。
借力往墙上跃,幸好来追的人枪法不准,一连好几发全落了空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君像只壁虎一般翻过了墙·周君捂着手臂,只听墙后被枪声引来的喧哗躁动,脚步声越来越多。
他快步跑到一辆车前,用枪将窗打坏·这车没有钥匙,打火还要费时·但是徒步逃跑只怕很快会被追上,选车与不选车,周君没有犹豫·所幸手艺虽然有点生疏但还算及时,他一脚踩油门出去时,又是一发子弹击碎了车窗,玻璃渣险些刺入他的右眼。
前车窗糊成了蜘蛛网,周君使劲地打着方向盘,也不知道车身蹭到了那里,刮出了剧烈的火花·他歪歪扭扭地开着车,身后枪声渐渐消停·这是住宅区,他刚刚还看见路上有闪避的洋人。
艾伦就算有天大的胆子怕也不敢和他车追车来场枪战··周君开了一段路,直到身后的追击终于消失,他才稍稍松开油门·他右脸右手都在疼,心里还吊在半空战战兢兢。
本以为从国外回来就有安生日子,怎地天上看他太过醉生梦死不顺眼,非来给他添点磨难不成·这破车开到一半就再也开不动了,周君只好在车上用后视镜细细地清理自己的脸,他想,这时候应该去医院了吧。
不知怎么地,他没有去,而是在路边一家小店买了一套有些土气的西装,换下身上血迹斑斑的外套,他再坐上黄包车·他要去他本来要去的地方,雍公馆··到时已是深夜,他像小贼一般翻墙入室,偷偷摸摸地避开巡逻队。
却不知副官小陈已将一通电话拨入雍少将的卧室,面色复杂地告知他的不请自来·雍晋拿着话筒,本还沉郁的脸色渐渐回春·他吩咐陈副官,通知巡逻队避开周君,就让他自以为能潜进来,不要拆穿他。
陈副官有些犹豫:“少将,你就不怕……”雍晋垂下眼帘:“我心里有数,放他进来·”不知自己早已被拆穿的周君漫步在庭院里,折下一朵火红月季。
他顺着墙往楼上爬,一切都很顺利,雍晋卧房的窗竟然打开着,他在窗外看着里头的人背对他而睡,全无防备··周君笨手笨脚地爬进窗,他失血了一段时间,早已头晕眼花。
如今不过是逞强,加之那满腔信念·他慢慢地靠近雍晋,将月季从怀里取了出来·柔软的花在他怀里呆了一段时间,落了好几瓣·他将那朵实在算不上美的月季放到雍晋枕头边,俯在其脸上轻轻落了一吻。
第37章 ·周君吻得虔诚,喃喃低语:“wake up,my love·”周君唇下的脸颊温度渐渐提升,他的唇纹轻缓地拂过每一处,在雍晋脸来回厮磨·他眼看着雍晋的脸以肉眼的速度涨红了,意识到这人应该是在装睡。
雍晋可能觉得瞒不住了,睁开了眼··他的瞳仁里有自己的影子,周君有些恍惚的想·他真的有些累,很想在这温暖的室内,拥着温暖的人体睡上一觉·月季的香味送到雍晋面前时,连同的是那血的味道,和指腹火药味。
他看着他的小少爷脸色有些差,眉眼眷恋地靠在他枕头边,手指捏着他的耳垂,不紧不慢地揉着···雍晋抓着他的手腕,拉过来仔细一看·右手上小伤口细细碎碎,蔓延的到处都是。
周君困极了,连雍晋问了他什么,都没听清·只软着身体,想爬上床睡一觉,终是没能如意·他在爬上去之前就先睡过去了,错过了雍晋极难看的脸色和他抓起电话后的一通大发雷霆。
好似又做了一个梦,很短又很长·梦里他醉醺醺地穿过了开满了火红月季的庭院,踏着一地柔软月色,他不知同谁牵着手·那手有些用力地握着他,又很不高兴。
梦是没有道理的,他看不清主人的脸,却能知道他不高兴了·有风来,满园清香·他说月色正好,佳人也好··那人隐忍道:“我不是女人·”声音很熟悉,梦里的他却没有想起来。
许是因为梦,所以他无耻亦大胆:“可我想同你在一起·”他醉了,脑子也乱七八糟,像是想不明白一般说:“总要一男一女才能在一起的·”然后他的手被甩开了,那人说:“谁要和你在一起。”
周君愣在原地,他觉得那人说的好像有些道理·不是女人怎么和他在一起呢,可他那么喜欢,为什么不是女人呢·怎么办,怎么办·想得心跳加快,快得隐隐作痛。
那人静静立在不远处,好似在看他·一道灵光闪过,周君啊了一声,好似顿悟一般追了过去,诱哄道:“你不愿意也没事,我当你的女人·”·这话说得就连脑子不清醒的他也面红耳赤,他听见那人低声笑了:“疯言疯语。”
嘴上不客气,语气倒挺软·周君笑嘻嘻地重新牵起那人的手,揉着那并不柔软的指头,拉到嘴边亲了亲··他突然醒了,腿上火辣辣的疼·他睁着眼喘着气,天花板上的吊灯不是他所熟悉的。
眼皮合上睁开,记忆渐渐想起·他昏迷在了雍晋床边,他来给人送花·腿上的痛还在继续,他微微抬起脖子,将视线往下移··雍晋埋着头处理他大腿上的伤口,他的裤子被剪开了,玻璃渣被雍晋用小镊子清理出来。
伤口可怕又可怖,血淋淋的让周君都没法看·雍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皱眉看着伤口,像发呆一般,动也不动,只垂着那两丛极长的睫毛··周君心里浮现了个荒唐的念头,他在想雍晋不会哭了吧。
却是没有,雍晋只愣了一会,便继续处理他的伤口,他的腿上也没感受到任何落泪的温度·没由来地,周君有些失望·他刚想松了脖子的力道躺回去,却听见雍晋轻轻叹了口气。
他看着这男人低下头颅,在他的伤口上亲了一口·力道很轻,丝毫没有感觉到疼··周君在等,等他看他·雍晋像是终于回神,又似不经意的抬眸,他们的眼神同两股水撞在一块,非但没有散开,反而拧成了一股,很是缠绵悱恻。
只一个对视,就莫名其妙地让周君先避了开来,他重新卧了回去··他枕在松软的鹅毛枕,耳边是药瓶移动间撞在一起的声音,叮叮的很悦耳·水晶灯的吊坠像万花筒,把屋子里的颜色都吸了进去,再吝啬地漏出细碎的光。
雍晋身体动了动,他的手伸了过来,摸上了周君的脸·却不敢真正落在他的皮肉上,生怕碰着他的伤··周君伸手扣住他,把脸送进对方手里,小声道:“不是很疼的。”
雍晋的呼吸渐渐加重,周君看向他那皱紧的眉,紧咬的下颔骨·他忍不住用手在雍晋的头发上揉了一下,跟哄孩子似的·他摸过雍晋的头发很多次了,发质柔软,乖巧地躺在他手心里,和本人一点都不一样。
雍晋处理好他的伤口后爬上了床,抱着他没受伤的另外一边·几乎是毫无道理的,他觉得雍晋好像受了委屈·而且他心里感觉怪怪的,好像真的亏欠了什么一般,想要亲亲这旁边的人。
雍晋抬起手,从床头柜的托盘上取了颗东西,塞进他嘴里··是颗枣子,甜丝丝的肉,脆脆的皮·这下他嘴里全是甜味了,雍晋在旁边低声说,补品厨房还在做,一会才送上来,先吃颗枣子缓一缓。
周君用舌头拨着嘴里的枣核,心里有些好笑·他只是些皮肉伤,雍晋在军队里大风大浪都该见过·如今小心翼翼的样子,倒让周君心里更软了几分·他先开口认错:“早上我说错话了,你别原谅我,你看我现在这落魄模样,也是遭了场报应。
你狠狠生几天气,好好骂一骂我,然后再同我好,好吗·”·他这话说得很是违心,他这种男人,干这些事全是故意的·他故意受着伤来,就是让雍晋心疼。
疼着疼着,他做的那点错事,雍晋怕也顾不上和他计较了·雍晋听了他这番话,又好气又好笑·这少爷将他拿捏在手里头,翻来覆去地折腾··他直起腰靠在床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脸上却全然看不出刚才偷偷亲周君伤口的柔情了。
周少爷还靠在枕头上,一双眼睛睁大了,他的瞳眸倒变成很纯粹的蓝了,好像每次有求于他的时候,周少爷就会变得更漂亮一些··雍晋沉着脸,没有理他·周君皱了皱眉,小心地捏住雍晋的指头揉了揉。
他又想起刚才梦的场景了,像是说笑又似找点话题,他把梦的内容说了出来·话音刚落,又后悔了·梦里的对象是谁都不知,又是另外一位男人··他这是失血失得头昏了,这话题可一点都不讨巧。
谁知道雍晋一点没有生气,嘴角还有微微上勾的趋势·他抬头望雍晋,有些惊奇·雍晋却拿手来盖住他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是梦呢·”周君故意的眨了眨眼,用睫毛去刮少将手掌心。
他说:“当然是梦了,不然我不可能会说那么糊涂的话·”·谁知道他刚说完,雍晋就把手抽开了,周君再一瞧,这下可好了,少将嘴边的笑都没了·雍晋掀开了被子,躺了进来,但却背对着他:“快睡吧。”
周君心里叨叨着少将的心思,同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他揉了揉眉心,视线移到一处便定了下来·他送来的月季开得不好,还掉了几瓣,却被极精巧贵重的的瓷瓶给装了起来。
看起来很是不配,却让周君微微笑了··第38章 ·周君没有同雍晋说艾伦的事,万一雍晋去找艾伦了,他周家不就落实了在和军方合作了吗 ·想到这里,周君都有点躺不住了。
可看着雍晋的侧躺的背影,他又不想走了·他想,现在时局动荡·雍晋这样的身份,也许哪一天,他就不能同现在一样见就能见的了··到那时,躺在这男人身边的机会,还会有吗。
这场感情从一开始他就抗拒投入,除了两人之间的那些复杂纠葛,他也怕的是也许哪一天……想到这里周君的呼吸都微微发颤·雍晋也不知察觉到什么,竟回头看他。
·他不知道自己神情如何,大概是不好的吧·雍晋直直看了他一会,才低声问道:“很痛”他以为他伤口痛到受不住了,所以才这样的表情。
周君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很想抽烟·雍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样熟悉的东西,是他丢失已久的鼻烟壶··周君有些愕然地看着那物件,又看雍晋那淡定的神色。
这人怎地偷了他的物件还这般理直气壮,实在厚颜·雍晋大言不惭:“我送了你那么多,你总该回礼·”周君看着掌心里小巧的鼻烟壶,再联想它丢失了有一段时间了,怕是这人第一次来他家的时候,就顺走了吧。
他吸了口鼻烟,有些呛,捏着鼻子,他瓮声道:“你要的话,我可以备个新的送你·”雍晋不置可否,将鼻烟壶把玩许久,见周君不抽了,又将之收入铜箱里,收进抽屉里。
周君一下明白为什么非要这物件了,因为这是他的·雍晋怕不是在交换贴身物件吧,他心虚地想着,到底是没敢说这鼻烟壶不是他的,也是某个红粉家中拿的·但见雍晋这么喜欢,还是不揭露了吧。
可周君心里不舒服了,让雍晋这般宝贝的东西,事实上是别的女人的,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他半个身子压到雍晋身上,问他讨回那样东西,他再送他别的·雍晋拥着他的肩:“什么别的。”
周君从脖子上取下一块还带着体温的玉,塞到雍晋手里··玉的成色不好,形状也跟个桃子似的,实在不美·雍晋手指摸着那玉,问周君这玉的来历。
周少爷脸靠在他肩头,像是倦了,声音很懒·他说他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险些挺不过来·这是一位他母亲帮助过的老瞎子给的,说是能让他挺过来··说着周君就打了个哈欠,他把玉挂到雍晋脖子上,像是玩笑,又像认真道:“我把护身符给你了,不管你以后有什么大风大浪,都能平安无事。”
雍晋看着那玉,手指摸在上边,不知思索着什么,忽道:“我不信这些·”他把玉从脖子上取了下来,塞回周君手里:“我不要·”周君没想到他会拒绝,拿着那玉脸色有些差:“你就算不信,也好歹收下吧。”
雍晋还是说不要,甚至调笑他:“你好歹出过国,怎么还是这么迷信·”·周君脸色都青了,把那被退回来的玉塞进口袋里,这下换他背对着雍晋躺着。
可惜刚好伤在右边,想侧身睡也不行·周少爷不甘愿地平躺下来,脸硬是扭了过去,看也不想看不解风情,不识好意的雍少将了··雍晋也安静下来,他把灯熄了。
黑暗中他听雍晋说:“那两张电影票已经过期了·”周君没有答话,雍晋继续道:“你想回去吗”周君没好气道:“回哪,现在要赶我回家”雍晋低声笑道:“我说的是回德国,你回去吧。”
周君静了静:“德国又不是我家,去那干嘛·”他顿了顿又道:“这里才是我家,我所有在意的都在这里·”灯熄了,雍晋没有再说什么。
天微亮周君就醒了,雍晋还在睡·睡得倒是很沉,就像他是他最信任的人一般·周君之前还想过,要是雍晋将他带回公馆,他定是要翻找翻找这个地方··些许就能找到对大哥有用的东西,弥补他这不成器的顽弟过错。
可他现在又不敢这么做了,更不愿·怪不得说胳膊肘要往外拐,人心是偏的·他还摸不准在雍晋那,自己究竟是在个什么位置,就把雍晋先放进心里了·分明昨天早上,他们还在吵架呢。
周君笑了,有些甜蜜地·笑容牵扯到伤口,让他疼得皱眉·他把玉佩从裤袋里取出,挂到了月季的枝干上·他嗅了嗅月季,又去床上偷了一个吻·要么说人比花娇,少将美色一绝。
他靠在床头欣赏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拉开抽屉,把那鼻烟壶给偷走了·拿鼻烟壶的时候,他视线定了定,又抬眼看向雍晋··雍晋闭着双眼,呼吸绵长,他的头发散了下来,搭在额头。
周君瞧着他的脸,又想到那枚怀表了,他后来才知道原来雍晋是比他小上两岁的·明明是比他小的,周君看了眼抽屉,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的行动都是悄悄的,少将不知道。
他原路折返,从窗子里出去了·窗子开着一条小缝,冬日的冷冽攀着窗帘,连屋里的温度都降了下来·壁炉里的火渐渐熄了,雍晋睁开眼睛·他靠在床头抽了根烟,这才将抽屉拉开了。
放鼻烟壶的铜盒下是一份机密要件,是他故意放的,也是故意让周君瞧见的·昨晚他在周君面前开了几次抽屉,周君该是注意到的·如今这文件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却让雍晋迷茫了。
周君到底要的是什么,他不清楚·这位言笑晏晏的花花公子,喜欢哄他的小少爷,摸不清楚心思的周君,不同立场的周二少··烟雾似迷障,都是周少爷的迷人的眉眼,动人的情话。
雍晋闭上眼,眉头紧锁·他想信他,又不敢信他·这是不对的,该放手的·本让副官开车时,他看着后视镜里的周君·他看到那人蹲到路边,又是那让他心颤的可怜。
可他没有回头,他想的很好,是时候该整理整理··那一夜本就是迷情夜,那人说的话都是糊涂话·当时的他是不信的,但总是能想起来,他看到那满园的月季,同那一夜一般的月色,那床和那浅淡的雪茄味。
后来他也抽了雪茄,那是能让人上瘾的东西·所有能上瘾的,都是令人恼恨,让人失控的··可周君还是闯了进来,带着一身的伤口,和恼人的微笑·他眼里好似又有他了,分明早上还在耻笑他的天真和幼稚,嘴里说着你日后总该结婚。
晚上他便又来了,不知在哪被欺负了,带着伤朝他示爱··雍晋自认还算理智,防线却在不断崩塌,他不顾副官的提醒,还是让他进来了·甚至他没有设防地睡下,他想,如果周君真的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那就让他去吧,之后他也许就能死心了。
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失了理智般不顾后果··第39章 ·周君回到家中又睡了一天,直到太阳下山,他这才不修边幅地起了,披了件外套,穿着睡衣便下楼同李妈说要一杯咖啡。
嫂子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盒东西,看见周君便哎呀一声:“正好,有你的东西,刚刚有位伙计送过来的·”·嫂子刚把话说完,这才看到周君脸上的伤,惊讶道:“怎么回事啊你,被人打了”接下来又是一通训话,老话重提,皆是说如果他继续跟着师傅习武,如今就不会被人欺负云云。
周君也不回话,更不想说现在习武有什么用啊,还能夹住子弹不成···周君拿着咖啡杯把盒子接过来,里面是套西装,硬挺的领子,隐约的香味,还有一封信·周君也没拆信,就将盒子盖上。
嫂子挑眉:“怎么不看”周君笑而不语,如今他心有所属,至于这西装不管是谁送的,都没有兴致··他让嫂子将盒子收起来,他不想穿。
他同嫂子问大哥什么时候回家,嫂子说还有一段时间·周君在楼下用餐过后,坐到庭院看花·这时他看到大哥的助理小傅急匆匆地穿过院子,往书房的方向走。
分明大哥还没回来,这助理是怎么回事·抱着一丝疑心,他跟在小傅后面·等小傅从书房出来后,他也进了书房·书房没有人,周君转了一圈,也不见有翻找过的痕迹。
实在不能怪他多心,大哥做的生意危险,艾伦才把他绑过去威胁,小傅也很有可能会被人收买··周君查来查去,还真给他发现一个暗箱·书架上摆放古董后的墙面是空的,有暗格。
周君在上面细细地摸了一通,他拉出一个箱子··箱子里头都是报纸,大哥每日早上都看报纸没错,但为什么要把报纸藏得那么严实周君回想起小傅来的时候,手上也有报纸。
怎么回事大哥知道这暗格的存在吧,这报纸又说明了什么·周君把报纸取了出来,他翻来覆去地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坐在书桌前,周君起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心。
他心里想,该收手了,大哥藏得那么隐秘,就是不想让人看见·再说了,如果这里头有什么真的不能知道的事情,比如和雍晋有关的,他真的能忍住不告诉雍晋吗·一边是最亲的大哥,一边是最喜欢的人。
周君捏着报纸,手不断在颤抖着,内心挣扎·他的视线落到了大哥的书桌上,还是那些东西,账本、煤油灯、一盒火柴和一些凌乱的物件·周家虽然是古宅,但也是装了电灯的。
能便利的东西,国人都爱用·他起了疑心,他用火柴将煤油灯点亮了,他把报纸对着煤油灯一照··几组胡乱组合的四字汉文显现出来,应该是密码,只是他看不懂,需要母本来解。
正看着那些字出神,书房突然被人推了开来,大哥面色- yin -沉,立在门外:“你在做什么”周君慌忙从椅子上起来,他看了看周阎,又看了眼桌上的报纸,无措地喊了声大哥。
周阎步步走来,忽地扬手给了周君一耳光·周君被打懵了,他捂着脸看大哥,只听大哥讲:“没用的东西,都偷到家里来了,我看你是被男人迷到脑子进水了吧。”
周君用舌头顶了顶受伤那边的脸颊,他看向大哥,冷静道:“这是密码吧·”·周阎不答话,脸上却显而易见的浮现几分慌张·周君微微一笑:“大哥,这是怎么回事,你这里为什么会有军用密码。”
面对周阎显而易见的惊慌,周君又是一笑:“大哥是对这些有兴趣吧,我在德国也接触过一些,看来我们家的男人,都喜欢研究这些呢·”他轻轻巧巧,又用极随意的态度将这事给揭过去了。
周阎不动声色,那股子惊慌从他脸上沉了回去,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了··见周君有心揭过,他也面色不改:“出去·”周君从位置上走出,刚步到门边,周阎又道:“明天你出去请杨小姐看场电影。”
周君身体一顿,头也不回地只答道:“不去·”周阎一怒:“你怎么不能去了”周君回身指着自己的脸:“养伤,你没看见我一脸的伤,也打得下来”·他忿忿不平,知道大哥对他严厉惯了。
知道是一回事,受不受得了又是一回事·大嫂好歹还问一句,他大哥倒好,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如果他真从家里偷东西给雍晋,他且受得住这一巴掌,偏生他没有,周少爷简直冤枉死了。
再想到偷鼻烟壶,那不知是不是故意收在里头的机密文件·一个周阎,一位雍晋,都同耍猴似的对他,他欠这两人什么了·周阎端坐在那头,仍然冷硬道:“要是二姨还在,我也不想管你。”
周君被说得伤心了,他瞪着眼反驳:“要是我娘在,你看她骂不骂你,分明是你生意连累到我·”周阎见他顶嘴,怒道:“我说的是你喜欢谁不好,偏要喜欢男人,关我生意什么事”·周君掀开自己衣袖,让周阎看自己一手的伤:“我喜欢男人也要不了我的命,你生意要命啊那艾伦是不是卖鸦片给你,他昨天把我抓去了,要给我打毒品,还拿枪打……”·话还没说完,周阎猛拍桌面,煤油灯被震了下去,惊天响。
周阎一双眼赤红,面色勃然:“你说他对你做了什么”周君被吓得瑟缩一下,气势一下就弱了·到底是面对从小到大都惧畏的大哥,刚刚那股子因委屈而生的勇气全跑光了,他闭紧嘴,装死。
周阎的火却没消,大发雷霆,他把桌面上的东西一股恼推了下去,气得额上青筋直跳·周君又往后退了几步,恨不得贴到门板上·只见周阎背着手在房中走了几步,忽地盯住他:“你……你带你嫂子去香港住一段时间。”
怎么一个两个都让他走,周君梗着脖子:“别说我了,嫂子肯定不同意的·”周阎也不知怎么,脸色一下白了,捂着腹部弯下腰,像是突然疼极的模样。
周君有心上前,却被周阎喝住·大哥似极其不耐道:“滚,给我滚·”周君看了大哥几眼,咬牙转身跑出书房·他要找嫂子,只有嫂子才能制住大哥。
他一路跑进大厅,问旁人嫂子在哪·有人说夫人在后院采花·周君马不停蹄赶道后院,却见嫂子立在廊下喂鸽子·不知哪来的几只鸽子,不怕人,三两只停在石板上。
周君一来就全惊飞了,扑腾扑腾地,落了好些灰羽·周君三言两语将事一说,嫂子果然急了,提着旗袍就往书房方向走··绣花拖鞋在石板地上急促耷拉着,直到远去。
周君平复呼吸,慢慢地靠在廊边木栏上·他打开掌心,看着手里的鸽子毛·质感柔顺,很是轻飘·他吹落手里的毛,头一跳跳地在发疼·大冬天的,哪来的鸽子。
·大哥和嫂子,究竟在做些什么·还是说,他们分别,在做什么··第40章 ·待在国内越久,认识的人越多,倒也越像外人·在国外的时候一天天想着回家,回来以后倒不如心里头惦念着,隔得远了还美些。
也不是说周家待他不好,但自从他娘去了以后,也许他的家早没了·娘还在的时候,总说让他学业有成以后成家,就有了根···倚在廊下,嗅着冷风,周君心下隐动。
谁说不是呢,有美貌娇妻,生个一连串的小孩儿,一口一个爸爸父亲爹地,再动荡的根儿也能被这一声声给种到地里·可他偏生不能,遇到雍晋,那男人倒成了心里头的魔障了。
明知道是握不住的东西却偏要握,心里头知道不长久却还是要沉迷·才刚想通哪里还有心思去想别的人,他一直在廊下倚到唇鼻吐雾全是白息,这才慢慢往回走·晚饭的时候大哥端坐在主位,嫂子给大哥勺汤,不时凑到大哥耳边低语。
倒是副亲亲密密的模样,周君觉着大概也是自己多心了,这一家人总不会都在做戏吧,谁都瞒着谁做点别的事情,那周家可真的要垮了·周阎还是那句话:“你同杨小姐看电影,家里的车你开出去,穿得体面些去接人家。”
周君勺子在碗里搅了几圈,汤汁动荡着溅出几滴,落在瓷盘上,有些碍眼··他抬起眼看周阎,周阎却不看他·一顿饭吃得让周君食不知味,他回到房间,在灯下提笔写几个词,赫然就是那天在书房里所窥到的。
他把那纸展开来细细看着,紧接着又叹了口气,他把纸烧了··第二日他穿得很体面地下楼,周阎把电影票推了过来,连带着是一个丝绒盒子·打开一看,精巧的手链,款式很新。
周君把盒子和电影票都接过来以后,便出门了·他按时去接了杨小姐,杨小姐今天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的,一袭深绿丝绒旗袍,穿着柔软白皮草,再扣一颗宝石胸针··杨小姐坐进车里朝周君柔柔地笑,周君也不多说话,兴致不算高。
开到电影院门口时,他把丝绒盒子递给杨小姐,杨小姐打开一看,小声笑道:“今天怎么没穿我给你送的西装出来”周君这才想起那被收起的西装,他也不看杨小姐,只低声道:“我大哥送你的礼物。”
杨小姐手一顿,有些迷茫地看向周君·周君却没说得更多,他不该迁怒的,这很不绅士·该发的火得冲着大哥去和他自己·同无辜的女人逞能,太无能。
周君心里嫌弃自己,面上春风细雨:“大哥可能见我时时同你出来,也不是多贵重的,就收下吧·”·杨小姐面色一红,小声说好·他下车给杨小姐开门,杨小姐将手臂挎入周君臂弯,两人双双走入影院。
电影开幕,投影一明一暗,片头刚登上白幕时,一个消息火速传到周阎面前·周阎将杯子磕在桌面,有些吃惊地看向传消息的人:“当真”·那人慎重点头,雍少将同木离青在梨园遇刺,生死不知。
还在影院的周君看着屏幕,莫名心神不宁·忽地影院前排来了几人,交头接耳·周君眼尖地瞧见几位认识的人物·皆是在位谋事的要员,虽职位不高,但看这阵仗,再看那些人起身匆匆离去,分明是发生了什么事。
周君莫名地想要起身,右手却是一暖,他转头看去,杨小姐朝他眨了眨眼,小声道:“他们快相遇了,你去哪”周君将眼神落回电影上,杨小姐的手没有离开,反而重重的握着他,将手指都扣进了他的指缝,而杨小姐本人,却羞得看也不敢看他了。
电影的音响很大,轰隆隆地好似在耳膜上震动·周君越发坐不住了,一股焦灼焚烧着五脏六腑·他还是把手从杨小姐手里抽了出来,上一次他有这样感觉的时候,他母亲突然脑溢血昏迷家中。
当时他还在外边喝酒,也是这般突如其来的心焦··从那以后他便不敢再轻忽自己那股子直觉,定是出了什么事· 从黑暗的影院出来,外边阳光正烈·短短的时间里,他竟然出了一额头的汗。
周君拿出手帕擦试额角,他匆匆进入一间电话亭,给周家拨号··接电话的人是嫂子,那边刚传来声周君便匆匆问:“大哥在吗”嫂子道:“还在,正准备出门,你找他吗”声音忽然远了些,嫂子在电话那头喊大哥的名字,周君忙喊不用了,他没什么事了。
将电话一挂,周君摸了摸一通乱跳的心口:“别多心了,说不定只是昨晚没睡好·”·他倒没想过会是雍晋出有什么事,这种直觉,他只以为是血脉相连的亲人间那种玄乎的心电感应。
而且雍晋后面是雍督军,谁又敢动他·周君推开电话亭的门,迈着微软的步子重回电影院·将身体陷入柔软的座椅中,杨小姐靠了过来,软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周君摇了摇头,将视线停在了电影屏幕上。
他在一瞬间想了很多,又想到那几位匆匆离开的要员·一股子恐慌罩住了周君,刚刚那些安慰自己的话语全成了废话·他再一次起身,连脱下的外套都没顾得上拿。
身后的观众发出了抱怨声,杨小姐在影片光里,拉住了他的手·杨小姐看着他,眼神似有千言万语想同他说··周君说对不起,不知同被打扰的观众说的,还是杨小姐。
他一步步朝外走,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真是疯得厉害,因为那似是而非的揣测和预感,他把杨小姐留在身后了·那是有救命之恩的姑娘,势力庞大的杨家。
周君拦下一辆黄包车,报了雍公馆的名字·他想就去看一眼,左右也不会掉块肉吧·去看那有时- yin -晴不定,有时又十分可爱的情人一眼·车动起来时才知道冷,才想起他今天开了车出门。
周君抱着双臂,在黄包车里被风吹得没了风度,缩成鹌鹑··瑟瑟发抖中看到公馆的建筑物,周君想要进去,却被拦住了·雍公馆今天意外戒备森严,两位带枪士兵面目严肃,周君说自己的雍晋的朋友,那两位士兵不为所动,甚至枪支上膛指着他,让他后退。
之前都是雍晋直接带他进来,这次倒好,进都进不去··可越是反常,越让人奇怪·雍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雍公馆怎么会出然加强防卫·周君绕到之前翻进雍公馆的墙壁,正跃跃欲试,刚爬到边沿,突然一声枪响,周君摔了下去。
卧室里,雍晋闭着眼靠在床头·屋里浓厚的血腥味不散,医生正在给他手臂上缝针·枪声响起时,医生正在缝合的手被吓得一抖·雍晋睁开眼,看向一边副官小陈:“去看看怎么回事。”
伤口刚缝好,纱布裹上·他胸口也中了一枪,也不知是不是命不该绝,又或冥冥之中,周君送他的玉佩碎了,有了阻力,没有伤到要害··可同他一起的木离青却不好运,木离青中了三枪,全是替他挡的。
·第41章 ·雍公馆,高墙外,周君龇牙咧嘴地趴着,灰头土脸·身上倒没有伤,纯粹是被吓的·他坐在地上,被摔懵了·好半天才用手帕擦擦脸,擦擦手,站起身抖抖身上的灰。
待许多脚步声响起,围上来时,周君又是风流倜傥的周生了···副官小陈看到他显然很意外,脸色变了变,而后礼貌笑道:“周先生,您怎么来了·”周君尴尬道:“我……我来找少将有事,劳烦陈副官通报一下。”
他总不能说他心慌慌,所以就来了·可小陈眼神更奇怪了,却客气道:“周先生请稍等,我先进去禀报少将·”·周君没料到他这是连门都没法进,羞窘极了。
分明陈副官是知道他和雍晋之间的纠缠的,可如今的态度,可想而知在陈副官眼里,他究竟是个什么玩意·热辣的羞意让周君站立难安,他垂着眼皮,将手揣进兜里死死握拳,不想让自己过于失态。
倒是他误会陈副官了,只是周君来的时间太过巧合,让人难免- yin -谋论·这周少爷前几日刚来过,雍晋就行程外泄,还遭遇如此惊险的刺杀·事情刚过,周少爷便又出现在公馆外,鬼鬼祟祟想要翻墙进公馆。
令人不多想都不行,副官忧心极了··他到了少将面前小声禀报,少将脸上倒没太多表情·陈副官犹豫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担忧说了·虽然他这样有些以下犯上,但他实在担心少将对那位周少爷的态度,实在太过放纵了。
连他都能想到的事情,少将又怎么不怀疑,还是说不愿怀疑··果然,少将打断了他的揣测,只沉声道:“让他进来·”陈副官垂下头:“是。”
他刚想往外走,却听年轻的少将道:“陈崇·”陈副官停下脚步,少将继续道:“他的事,我不想父亲知道·”陈副官有些慌乱地看了少将一眼,却见对方看也不看自己,只侧脸看着床头那有些枯萎的月季,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君推门进来时,满室血腥混着药物的味道,熏得他脸色一白·周君似怯了,久久站在门口,看着靠在床头的雍晋·那男人赤裸着上身,头发凌乱,眉宇憔悴。
身上虽然干净,但胸口的纱布,受伤的位置足够吓人··雍晋睁开眼,看向他的时候却笑了:“过来·”周君缓慢地走了过去,坐到床边·他没问你怎么了,又或者实在太难受,问不出来。
他甚至还在想,原来那点心电感应是真的,怎么会呢,原来他陷到这种地步了吗·雍晋去牵他的手,周君手指都是冷的,被冬天的风吹久了·雍晋的手也是冷的,在这温暖的室内,大量失血没法让他暖起来。
周君匆忙回过神,他反握住雍晋的手,拉开自己的衬衫,把那冷冰冰的手塞进自己的衣服里,让人触碰自己温暖的肚子··一句话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声音同他眼睛一般地涩:“你……你怎么回事啊。”
雍晋冷冰冰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腰腹,还没说话,就见周少爷小心地抱了上来,头发蹭着他的脸颊,- shi -热的鼻息全吐进他的颈项里·他听见小少爷又气愤又难受道:“骗子”雍晋顺势搂住周少爷的腰,嗯了一声。
又听周君道:“还说能护平安,骗子我才给你多久,就出事了·”·雍晋有些好笑,还没答话房门又被再次推开了·周君忙从雍晋身上下来,不太好意思地看向推门而进的人。
那人穿着白色医袍,拉下脸上口罩对雍晋道:“少将,他醒了·”周君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就见雍晋从床上起来·他唉了一声,想让人伤得那么重就别动了。
怎知雍晋随手给自己披了件外套,就匆匆往外走··周君看着雍晋出了房门,识趣地没有跟上·但他又不知道该不该留在这间卧室,万一这里又有重要文件怎么办周君又一次意识到自己的位置尴尬,只好坐在原处,强装镇定。
怎知雍晋去而复返,周君正无意识摸着手上的戒指,靠在床头,听到回来的脚步声一下便坐直了朝门口望去··雍晋回来却拉起他,让他转圈·周君很是不明所以,雍晋道:“刚刚不是有人开枪了吗,有没受伤”周君忙摇头:“没有的,我结实的很。”
雍晋松了口气,捏了捏他的手心:“在这里等会·”说罢刚想转身,衣服却被周君扯了一下··周君冲动开口:“你没事的话,我先……”他想说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虽然他实在不想走,但也知道刚刚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他身份敏感,与其待在这里不如先行离去·陈副官那几乎将他怀疑穿的眼神,他不是看不懂·只是没见到雍晋,这颗心实在难安,只能厚颜无视。
雍晋脸色一沉,周君慌忙改口:“我先到楼下去等你,你家可有吃的我实在是饿了·”雍晋面色稍缓,叫来一位下人将他带至楼下。
周君才落坐于空无一人的长桌上,就有识趣下人来点桌上装饰长烛·他忙喊不用,只让人替他备上一份薄粥即可··本来也是借口,哪有心情吃什么东西·热滚滚的粥刚上来,周君的身体也回温不少。
壁炉里火势烧得猛烈,周君渐渐被热得小马褂都穿不住,连扣子都解开了几颗·又一碗热粥下腹,就更热了·周君只觉脸上都是烧的,背脊沁出一层薄汗··这时陈副官从楼上下来,低声同周君道:“少将现在有些不便,周先生是否再用些点心。”
周君摇头,本就不饿·但想起留在影院的杨小姐,他只道:“我想借用电话·”陈副官领他行至正厅,电话机搁在长沙发旁的小木桌上··周君拨通了杨小姐的电话号码,在等待接通的过程,他看见有一下人捧着几件血衣从楼上下来。
那青色长褂被血污得几乎看不出是青色了,周君险些把手里话筒惊落·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那衣物不是雍晋穿的,他就没见过雍晋穿过长马褂··话筒里传来女声,杨小姐有些低落地喂了一声,周君同她问好,杨小姐小声回应情绪并不太高,甚至说可以算是有些委屈的。
杨小姐为了今天特意做了头,穿了一身新的旗袍·旗袍里还勒了很紧的塑腰,就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纤细苗条,能够吸引周君目光··本以为郎情妾意,结果被无缘由的抛下。
她本想徒步回到家中,可高跟鞋将脚后跟都磨破,只能不再任- xing -地乘上黄包车·如今周君来电,却是将她的委屈都勾了出来·周君低声哄了许久,待终于挂了电话,这才松了口气。
刚一回头,却被惊了一下·雍晋站在他身后,也不知站了有多久··雍晋手上拿着药,眼神- yin -沉·周君也不知为何有股被人抓包的冲动,可他又不敢解释说自己将约会女伴留在影院的事情。
约会这两个字足够令人误会了,可是他又想,难道刚刚那通电话不够令人误会他勉强笑了笑,要去握雍晋的手:“你什么时候下来的·”··雍晋却推开他的手,连那药瓶都摔了出去,摔作一堆瓷片。
周君动作一顿,就听雍晋说:“我让陈崇送你回去·”说吧雍晋转身就走,刚才陈副官在楼上和他说周君在用电话,还告知他周君来前在同谁约会·他放在周君身边保护他的人,如今倒让他知道了不想知道的事。
床上木离青气息奄奄,楼下周君竟然还在哄女人·雍晋额角隐隐作痛,他是片刻也忍不下去了,他不想见他··第42章 ·雍晋脸色极差,似倦又似痛的。
他想赶他走,周君心想·如果是旁人,这么没脸走也就走了·如果是旁人,周君怕也不会厚颜留下来·可他是周君,雍晋也不是旁人·所以周君非但不走,还安然自若地坐到沙发上:“我不回去。”
他坦然回视雍晋,倒是对方不想看他,移开视线,转身要往楼上走·周君扬眉道:“站住”雍晋步子一停,只听后面的人声音放软:“刚刚有人对我用枪,虽然没有受伤,但我摔伤了。
很痛,你把药都摔了,我的伤怎么办·”说到后面像是委屈了,周君声音越发低,语调跟掺了水似的,绵乎乎的··雍晋背脊僵硬地挺着,好半天才回身步步朝他走来。
他的影子几乎要压住沙发上的周君了,本人却不肯靠得太近,隔着几步远地望着他,怒意未散·却见周少爷抬手将人一牵,没用什么劲地,就把雍少将拉了下来··他小心避开雍晋手臂上的伤口,把人抵在沙发上,手指扒开雍晋领口的衣服。
他在雍晋锁骨处亲了亲,小声解释:“我来之前,不知道你受伤了·杨小姐她在德国救过我,我不喜欢她·看电影的时候,我莫名其妙觉得很不安……”·周君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皮始终低垂着,看着雍晋胸口的纱布:“我总觉得你不会出事,谁又能伤到你。
但还是怕,我把她留在那里就过来了,特别没有风度·我不是在哄女人,我只是向她道歉·你生气是因为觉得我不够重视你,雍晋,你是要我把你放在心上吗”·雍晋始终没答话,却见周君像认输了,终于抬起眼睛,直视雍晋:“我是把你放在心上了,上次说的让你结婚都是屁话,如果你敢结婚,我就用你送我的刀杀了你。”
周君语气极缓慢,像是说着轻松的话,却又着不敢轻忽的份量··不远处候着的陈副官听得都怕了,忍不住去看沙发上那对人·那周少爷什么脾气,竟然喊打喊杀的。
可雍少将却没怕,他看见少将竟然有些忍不住的笑了,虽然笑容很浅,一闪而过,但确确实实从刚才的怒意滔天,被哄笑了·陈副官叹了口气,转身为那两人清场,以免有没眼力见的下人闯入。
虽然雍晋始终没有说话,但僵硬的身子渐软,还有忍不住环上来的手都充分体现了雍晋现在心情正好·周君暗自松了口气,幸而他总算摸清雍晋脾气,吃软不吃硬,顺着毛梳总能稳的住。
气氛正好,周君又把脸往雍晋脖子里蹭了蹭,在上边亲了好多下·雍晋抬手摸他脸,虽然脸色还是淡淡,语气也很冷硬地命令道:“今后不许再同她往来·”·周君当然不可能应下的,哪有说断交就断交的道理。
就算他肯,大哥也未必肯啊·周君不想回话,他便找了个不用回话的方式·他握着雍晋的下巴把人的嘴堵住,也把自己的嘴堵住了·沙发在身体的动作下发出隐晦的咯吱声,周君扶着沙发,双腿微分骑在雍晋身上,搂着雍晋脖子亲吻。
双方跟较劲似的索取,吻得- shi -润,勾起几分欲火,在几乎失控的情势下,周君喘着气避开了雍晋追上来的纠缠·雍晋不满皱眉,占有欲十足地扣着他的后颈,将他往回带。
在周君的闪避下,只能亲到嘴角·雍晋更恼了,周少爷衣服扣子都开了,露出小片胸膛在他眼前乱晃·他想往里摸,又被周君扣住手·周君喘着气道:“你的伤刚处理完,又想叫医生”·雍晋舌尖抵住牙齿,很重地啧了一声,他不满极了。
见人不高兴,周君他决定哄人哄到底,送佛送到西·他四处看了看,暂时还没人·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胆子,又或者本就荒唐,他手上拧着雍晋的扣子,一双润乎乎的眼睛落到雍晋添了几分欲望的脸庞:“会有人来吗”·雍晋隐忍地抿唇,私心里他并不想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但实在架不住身上骑着周少爷,还被撩拨到一半,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体内一把火烧得正旺,确实想解决·见雍晋不说话,周君解开雍晋的扣子,一颗一颗,纱布下是颜色略深,紧实的肌肉,顺着有些急促的呼吸起伏着··周君伸出舌头,略过纱布,他舔上雍晋的小腹。
可能是出过些许汗,混着清冷的体味味让他莫名有些晕乎乎的·就像那次- xing -事,雍晋紧紧压着他,高潮时的情欲味铺天盖地,几乎要渗入他每一寸皮肤,融进他身体里。
周君喘了一声,脸上全是红的··雍晋像是受不住他这模样,手指张开擒住他的脸,拇指不断揉着他红润的唇:“回房里去,在这里成什么样子·”周君见雍晋不太情愿的样子,想到刚刚把手伸进衣服里的人分明就是雍晋,现在倒作出副正人君子,搞得是他在欲求不满一般。
周君把下巴从雍晋手里挣开:“不来了·”·虽然本不知道周少爷本来想来什么,但雍晋怎么也不想让人半道停下·他烦躁地捏住周君后颈,莫名视线停在了周君的嘴唇上。
这嘴他摸过,还进去过·他摸过那每一颗牙齿,进去的时候里面很- shi -很润,全是温热的津液·雍晋闭紧了眼,复又睁开·这回他倒不想再想,会不会有人闯进来,又或者被人瞧见。
他只想再品一品周君的嘴巴,于是他便说了·他将周君的脑袋往自己小腹上压,一些话便不过脑地说了出来:“你舔·”周君有些错愕,他本来的意思只是替雍晋用手弄出来。
怎知对方揉着他的嘴,情色意味十足地让他舔·舔哪风月惯的周君当然知道舔哪·他看了看雍晋,雍晋也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准确来说是看着他的嘴。
周君也是个不太要脸面的人,他留意雍晋身上的伤,到底是心疼的:“那你千万别乱动,伤口出血就不来了·”雍晋声音沙哑:“不会·”周君继续担忧道:“疼你要说。”
雍晋伸手解开自己的皮带:“不疼·”拉链流畅下滑,露出里头丝稠裤头·那欲望来势汹汹,将稠裤顶起一大包·他嗅到了欲望的味道,他扶着雍晋的大腿,毫无心理负担地隔着稠布舔了一口,而后笑了:“味道不错。”
·周君的嘴和他身子不太一样,虽然都娇气,但嘴不像身子一样能完全进入·顶得深了些就要恼,眼睛会红,喉咙也不舒服·可舌头却很会动,嘴唇含着前端,柔软的口腔腻滑地裹着- xing -器。
雍晋克制不住地微微喘着,倒也没动·实在是怕强来的话,周少爷又要说一句不来了··男人在忍耐的时候,欲求不让身体更加滚烫,求欢的荷尔蒙不受控制地散发着。
那东西太大了,周君口活不够,实在没法完全吞进去·他忍着不适,尽力下咽,吞不下的口水便沿着- jing -身下滑,洇- shi -毛发·他抬眼看雍晋,视线一下就离不开了。
雍少将平时算得上冷淡的脸,如今满是欲色,嘴里喘息不断,眼里似有层雾·挺直的鼻有颗汗珠,顺着鼻梁滑下,在微红的鼻头,摇摇欲坠··第43章 ·周少爷那颗蠢蠢欲动的心,让他更卖力,含得更深。
他一直偷眼去看,看着看着,自己却羞起来·慌乱地垂下眼,却还是想看·他想着,之前也不是没瞧过雍晋沉迷欲望时的模样,怎么今天倒更心动些呢·莫不是刚吵了架,小吵怡情,又或是心疼这人先前遭了祸,还有他同他之间的心电感应。
胡思乱想间,可能是分了心,引来雍少将的不满了·那人把东西往他嘴里深处顶了顶,又缓缓抽出,压着他的舌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蹭他的舌肉·动作间隐晦的意味让周君脸更烫了,下一瞬雍晋从他嘴里出来了,带出几丝唾液。
不止那粗壮的东西出来,周君嫩红的舌尖也跟着出来,他觉得嘴边太- shi -了,舌头勾了回去,沿着唇舔了一圈··他喘着气,伸手要去拢住离脸不远的那大物件,低声问:“怎么了,还没出来呢。”
刚摸上去那物件便颤了颤,温热黏腻地被他手心握着,周君手腕动了动,他想给人弄出来·雍晋却不让他动,他说:“上来·”周君装傻:“我用手给你弄出来,很快的。”
雍晋长长地吁了口气,他额角有汗,一身欲望得不到舒缓的焦躁·他手里还握着周少爷的手腕,强迫自己声音柔了几分,跟哄似的:“上来,让我摸摸你,不进去。”
周君哪里会听这样的话,说是不进去,到时候真进去了,还不是他受罪··这大厅也瞧不见能润滑的东西,万分不情愿,却架不住雍晋连哄带诱·是真的在诱他,雍少将身上散着股特殊的味道,让人晕乎乎的,还拿温度偏高的皮肉来蹭他,吻也一个接一个地落到他眼睛、鼻子、耳朵上。
最后再沉沉地将他嘴含住了,舌头顶进他口腔,很大力地在里头翻弄··等周君回过神来,他裤子都被人脱了一半,一双长腿露在外头,裤头悬在膝盖·内裤还在,那物件已经顶进腿根里,使着劲往里头作弄。
粗长的物件上全是- shi -的,在私密处来回几下,那稠质内裤便从宽松到紧绷·沾了水紧紧贴住,胯间的轮廓一下便现形了,他也硬了··周少爷狼狈地扶住沙发,忍耐着雍晋有些失控的顶弄。
他气喘吁吁地喊着:“人……人、伤伤,你快别弄了·”话音刚落,衬衫被解不开的雍晋往上推,全堆上锁骨处,一双- ru -露了出来,没多久就被含住了,舌头在上面来来回回地拨,再狠狠嘬一声,咂咂地响,很臊人。
刚刚周君不让他摸,现在他手刚挨上了就用了劲地揉·指痕便落下了,交错地叠在胸口的皮肉上,那通红的乳尖也被揉得鼓鼓的,来回刮着摸它的手心,很有存在感地硬着。
- ru -头被吸着一个玩着一个,周君脑子里全是昏的·也不知碰到什么了,有东西落到地上,地毯托着,倒没有很响,却实在吓人··周君身子一弹,从意乱情迷间清醒了几分。
他挺着腰,吓得连话都说不全了:“好好像有人·”雍晋却死死地控着他的腰,没完没了地在他腿间放纵着·还没完,要拉开他的内裤边,那东西大剌剌地闯了进去,极为放肆地填进了那两瓣合得紧紧的肉里。
比起人来,周君当然是怕被进去,眼见雍晋一副杀红了眼的模样,又瞧见这人因为用力,手臂纱布上的红现得更广了·周君便结结实实给了雍晋一下,他打了他的脸,不算疼,但有点响。
雍晋动作停了,眉宇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君,像是完全想不到,他竟然被周君打了,还是耳光··这一耳光把两人给震住了,周君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雍晋落了些许指印的脸,着实是畏惧的。
说到底他还是怕雍少将,他还没忘记这人再初相识时的强硬·还有那一言不合就开枪的毛病,很有些吓人··他以为雍晋又要动怒了,要让他滚·就像之前生气一般,要么让他难受,要么丢开他。
总之是不会委屈了自己的雍少将,周君不敢看雍少将了·他把作孽的手指蜷了起来,悄悄地想将手藏在背后·可雍少将没有大发雷霆,他却只是觉得只是懵了一会,继而从他身上起来。
雍晋坐到一边,有点郁闷道:“知道了,不动你就是了·”周君衣衫不整,他提起自己的裤子,下面也紧得难受·刚想把衣服放下,却被雍晋阻止了。
雍晋道:“把衣服咬住·”周君捏着衣服边,很是茫然:“你不生气”·像是被他逗了逗,雍晋笑道:“为什么生气。”
周君更迷茫了:“我可是打你脸了·”雍晋沉声道:“有什么好气的,又不疼·”周君噤声,他觉得雍晋心眼小,气- xing -大。
被他蹬鼻子上脸竟然不气,搞得他有些乐,觉着自己的份量好似又重了不少··心情好了,自然就肯听话了,老老实实把衣摆团起咬在嘴里,露出白皙上身·周君身上还有前几日留下的淤青和小伤口,看起来颇为暧昧。
雍晋想起了先前他在周君家,把人压在床上强入的时候,周少爷身上也到处是淤青··当时的周少爷是委屈的,红着眼皮,色厉内荏·最终却还是软下来,任由他为所欲为。
周少爷出卖色相,让情欲上脑的雍少将同狼似地,狠狠地盯着自己·也不来碰他,只用火辣的视线在他皮肉上来回梭巡,看得他那本就肿胀得乳珠更痛了,同被狠狠吮了一阵般。
确实也吮过,如今暴露出来,很耻·更何况他现在是让人看着,那人没有受伤的手在胯下揉搓着,是在意- yín -他,将他从里看到外,不碰更胜碰·周君臊着臊着,也就坦然了。
他分心不想自己是那块被盯上的肉,倚在沙发上·嘴累了,也就不叼着衣角···只用手将那堆微润的布料托着,无名指和尾指都搭在胸膛上,离红润很近。
有了闲心自然就注意到雍晋的神色了,他眼神好像因他的动作而深了许多,瞳色愈发黑·是想着什么,难不成想要他摸一摸那私处,好为雍晋那管还未释放出来的欲望添火加柴·周君彻底松了劲,一根懒骨斜在靠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沉迷情欲的雍晋。
很是好看,委实香艳·滚滚汗珠入下腹,小臂微鼓血管,鬓边- shi -润·睫毛实在是长,眼尾斜飞,平日里该是凌厉的眼神,如今虽然气势不在,倒很让人心痒。
·他不听话地放下衣服,一点点靠近雍晋·去舔人颤动的喉结,手臂也揽了上去·刚刚还让人不要碰自己,现在又送上门来·雍晋实在不耐,恨不得就这么在此地将人入了,入得周身凌乱,- she -他个满谷浓精。
雍晋咬牙发狠,手上动作加快,双囊紧绷,小腹抽搐··周少爷还想逗人,嘴唇转而舔上雍晋轮廓·虽然含着那硕大物件活动不开,但戏弄雍晋的耳廓颈项,还是很容易的。
他恶劣地在雍晋颈项上吮出好些青紫,鲜明的占有欲·忽地雍晋将他推倒,这动作让周君惊呼一声,裤头被粗暴脱下,险些被扯坏·下身一凉又一烫,雍晋在紧要关头把- xing -器挤入他股缝,对准他的- xue -口,全喷了出来。
第44章 ·周君要冲澡,雍晋得上药·医生不敢冲少将甩脸子,只隐晦地提了提近日最好不要有太大动作·周君将自己衣服拢好了,整理妥帖才等医生来上药,他在一旁看着。
听到医生的话,周君眉毛一颤,心里多了许多悔意·待医生把出了血的伤口上药,周君悔得心里发哭··他瞅着雍晋的伤,片刻不离·还是雍晋不让他看了,将一张帕子塞进周君的口袋里,拍拍他的腰:“还记得路吧,去洗个澡。”
那帕子是周君的,事后拿来擦拭那屁股上的黏腻·是雍少将帮着弄的,周君一开始不太肯,拿手挡在那里,想要自己来··却还是没敌过雍晋,被人脱了裤子,捉着脚踝往上推,露出下边狼藉。
好不容易被放开,周君赶紧坐起来穿裤穿衣,哪里还知道这帕子的去向·如今被当着医生的面,那帕子被塞进怀里·虽知道医生不晓得事,可还是坐不住··他瞪了雍晋一眼,却没多少力度。
雍晋跟瞧不见似的,有些倦地靠在沙发上·他知道他累了,本来就累,还要瞎胡闹·周君觉着自己是不太懂事,就应该把雍晋晾着,不该看他有点恼了就去纵着。
他自觉往楼上走,回到雍晋的房间·他从雍晋的衣柜里取出一件深蓝袍子,上边还很有些骚气的绣着大片的花··周君浴后把袍子带一系,才发现这衣服很是合身,更量身定做一般,他怀疑这是雍晋给他做的衣服。
就是等他下次来的时候,让他穿·他一直怀疑雍晋有些女孩家的癖好,给娃娃穿衣服之类的·他现在许多东西就是雍晋送的,脚上还有条脚链呢··他的头发有些- shi -,毛巾搭在脖子上吸了不少水。
他今夜是不打算回去了,他想留在这里好好陪陪雍晋·明知道他受伤,又甜蜜了一阵子,怎么着也不能走了·更何况现在回去,指不定大哥又得家法伺候,还是躲一躲比较好。
又披了件雍晋的外套,兜里还有半盒香烟和火彩·他推开窗子,打算抽一根·刚含在嘴里点燃,就听见不知哪个房间传来重物落地声,还有人的呻吟声·周君皱眉,探出身看是哪个房间。
右手边两扇窗子禁闭,第三扇大开,窗帘往飞舞·又是一道声音,这时变成哭声了,时断时续,哭得人心都软了··周君实在没能忍住好奇心,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过了一扇门,他极近地听到了那道哭声的主人,现在倒没哭了,好像在说话·门半掩着,声音比较清晰地传了过来·周君刚摸上门把,就听见另外一道声音很低很柔地在哄道:“别哭了。”
周君愣住了,一时不敢去推这扇门·他听见那哭的人小声抽泣着:“我只是太疼了,还好是我疼·都说人贱天都不收,幸好我命贱·”周君脸色难看,他倒想听听屋里另外一位要说什么。
是不是也要同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一样,说一些情话··嘴里的香烟燃了大半,灰掉了下来,烧到了手,周君却动也不动,跟不疼似的·他听到雍晋说:“为雍家做的,我晓得。
不要这么轻贱自己,你是雍家的人,雍家自会一直护着你的·”·那人哀怨开口:“我是为了什么,你不知道吗……”周君咬牙眯眼,隔着门板,他倒想听听雍晋想怎么哄。
雍晋道:“你为我做的,我很感激·我还是那句话,雍家会站在你身后,护着你·”·周君听到这里,想走的心思就淡了·他等了等,见里面除了那人的抽泣,还有雍晋不解风情的安静以外,再也没了别的声音,于是他敲了敲门。
他才觉出了食指关节的疼痛,他含住那小寸烫伤的地方,等雍晋开口问谁的时候,他就推门而入了,不是很有风度地··他进门第一眼落入画面的是雍晋坐在床头椅子,膝盖抵着床铺边缘。
顺着男人的膝盖过去,靠的极近的是苍白柔软的手·手的形状很漂亮,好似女人的手·周君顺着那手往上看,看手的主人,目光是挑剔的·可主人长得很不错,如今病弱中发丝凌乱,嘴唇苍白,更添几分脆弱动人美。
周君忍不住宽容了,毕竟长得好看,他总是要比较容易原谅一些·更何况雍晋刚刚应对得体,话语间没给太多希望给病美人·这下周君心里的嫉妒也淡了几分,倒多了些同情。
回想刚刚下人手上那捧血色青衣,周君开口问:“这是怎么了”·在周君打量木离青的同时,木离青也在打量这位见过一面的周先生·上次他和少将在梨园接吻,他便对这个人影响深刻。
周先生推门而入时,木离青已经被伤透的心更冷了几分·这周先生气色极好,松垮垮的袍子,脖颈还有红痕,肩上披着少将的外套··就这么坦然地走了进来,像稚子一般含着手指,看起来却不失礼。
容貌贵气,眉宇精致,朝他望来的眼神,也毫无嫉妒,就同看朵花似的,他的存在没有给这位周先生的心情带来任何波澜起伏·雍少将刚进来安慰他时,脖子上的新鲜吻痕他看见了。
不过时一个小时没见的功夫,就多了那些痕迹·想来除了眼前的这位周先生,雍公馆也是没人敢这么对少将放肆·木离青深深地缩进被子里,心里满是嫉妒、心碎、不甘和无可奈何。
他确实比不上这位周先生的,就同现在这人走进来,他看到这位周先生的睡袍,就知道了···他常来雍公馆,从来没能留下过夜,更别提在这里安置他的三两件衣袍。
周先生这身得体袍子,分明就是合身的,就是周先生的衣服·谁轻孰重,一眼分明·木离青眉宇染了些许灰败,心里支撑的那口气一松,看起来病得更重了。
雍晋起身迎向周君,拉过周君的手,看那手指头上的小红痕皱眉:“怎么回事·”不等周君回答,他又道:“出去说·”言罢他回头让木离青好好休息,便拉着周君的手腕出了房间。
听到木离青的名讳,周君立刻就想起来了,这不是那当红戏子吗,梨园里见过的··当时木离青上了妆,不曾想卸了妆的模样倒是清秀可人模样·周君心里的酸涩又翻滚起来,他又嫉妒了,喝够了足足一壶醋。
而雍晋只是想,他多少知道木离青的心意·木离青刚为他挡了三枪,他怎么着也没必要在其的病房里,和周君太过亲密··心里关怀着周君手上的烫伤,却见周君眼神还停在房门口,不知想着什么。
雍晋挑眉,手上重重的握了周君一把,不高兴道:“回神,别看了”·第45章 ·周君回了神,一双眼重新落回了雍晋身上,少将这才满意了。
他看着那对灰蓝的眼:“很好看吗”周少爷勾唇道:“他是谁”雍晋一静,继而答道:“木离青·”周君不太满意地摇头,重新问:“他是谁。”
雍晋牵着周君的手,感觉其留在手心的温度,低声道:“雍家的人·”·不等周君继续问,雍晋又道:“意外发生的时候,他替我挡了枪·”周君的手指一颤,微微缩起,他的眉毛也皱成一团。
他便没有底气去问了,问第三句,他是你的谁,你和他有过一段吗挡枪是拿命去赌,周君自问自己大约是没有那股勇气的··是多么深爱,令人敬佩。
周君是佩服木离青了,可这不代表他心里不会难过·即使是他都觉得木离青这份爱意浓烈,那么雍晋呢·一位愿意为自己去死的人,心里不可能会没有感触。
周君同退缩似的,要把手指从雍晋手里抽出来·可雍晋的掌心拢上了,不许他退后··雍晋牵他回卧室,上床一躺,他让周君也跟着上来,他想抱他一抱·周君乖顺地垂下脖子,踢了鞋。
他任由雍晋抱了过去,偎在人的怀里·周君安静地胡思乱想着,他想他在电影院看电影的时候,雍晋这边是不是生死时刻了··他揽着佳人,歌舞升平,雍少将被枪打中。
电影里女主角开腔歌唱时,雍晋的血是不是爬满手背·木离青该是压在雍晋身上挡枪的·那一刻会很震撼吧,那是只属于雍晋和木离青之间的感受了·他在戏外,看着他们俩。
他错过了这些,亦或者说也许他永远不会给雍晋带来这般的感觉··只是肉体上的吸引,真的能敌过生死相依的陪伴吗·越想越乱,越发慌张·雍晋本是揉他的头发,也许是他太过安静了,手指便摸到他的脸,轻轻巧巧的往上一抬。
那些没来得及敛尽的情绪便被看见了,赤裸裸的··雍晋只看着他的双眼,像是明白周君在想些什么一般:“别胡思乱想·”也不知怎么了,他却笑了起来,很愉悦的。
周君不乐意了,笑什么,有什么可乐的·雍晋见他生气,还道:“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表情,跟被遗弃的猫一样·”·周君狠狠地怒视着雍晋:“很得意”雍晋轻咳一声:“倒没有,只是你之前不这样,我有点意外。”
周君听出了些什么:“我以前怎么样”他语调抬高,眼神不算温和·他现在倒像是要被哄两句的小孩了,不然要不高兴了。
可雍晋却同感受不到他的情绪一样:“想离我远远的,生怕我来找你·”·周君默了,他想雍晋会不会觉得他这一下下的有- yin -谋,一会跑一来的,有一出是一出。
可雍晋又开口了,也不知从哪来的得意劲:“就算你心里是这么想,可控制不住,不是吗·你是自己来的,我一直都知道·”·不想回应了,周君抱起双手,很想要反驳。
可却气恼地想,分明是雍晋说的那样子·可这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吧,瞧着他跟杨小姐约会,那大发雷霆哄不好的模样·他还没交过有雍少将这般厉害的情人,吃味吃得厉害。
也不会忍耐自己,要生气,便生了,幸亏他还能哄得过来··两人倚在一块,头挨头,手碰手·指头缠在一块,一紧一合·他们一同无视了还有那许许多多未解开的事情,共同沉醉在现下。
雍晋是难得来了好的心情,他小声地说着话,讲到了他小时候,他母亲·周君听到母亲,便也想到那怀表了··雍晋说,小时他母亲总和他讲故事·有次同他讲,遇到喜欢的人时,他会闻到花香,就连天上的月亮,都会沉甸甸地落了下来,化作那人来时所踏得光。
那人的眼睛会像海一样,他会注意到那人身上的每一个细节,记得那每一句话·周君听得红了脸,非常不要脸地接了句话:“原来在你眼里我这么好看”·怎知得来雍晋毫不留情地大笑,笑得周君恼了,恨不得让雍晋立刻承认那就是自己。
可周少爷怎么会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呢,他只好装作若无其事·雍晋笑过后,那双像温酒般的眸子,沉沉地罩着周君,意有所指地说:“我当时确实是以为她在讲故事。”
多的也就不说了,任由周君瞎猜猜,猜着猜着便偷笑一把·屋里的壁炉里火堆噼啪一声,难得宁静·床头柜拖着一瓶葡萄酒,一个杯子,一尊花瓶,一朵月季。
周君对这数词很满意,他拿着杯子倒酒,喝了半杯,雍晋在那头发声:“给我一杯·”周君喝了口,舔舔嘴:“没了,没多的杯子,这是我用的·”·周少爷在暖乎乎的灯下笑得很软,声音轻快地逗弄雍晋。
眼见雍晋暗沉地看着他,作出一副要来抢的模样,周少爷赶忙把剩下的酒给喝进嘴里·雍晋确实是来抢了,不抢杯里抢嘴里·他将他压在床头接吻,仗着自己身上的伤,手上使劲地揉周少爷的腰。
手探进敞开的衣袍里,揉得周少爷断断续续地叫,不停地笑··夜静了,三两星子·晚饭过后,周君靠在雍公馆二楼抽烟·他下巴靠在手臂上,正是出神。
楼下几支兵队来回梭巡,他想到上次他轻而易举地爬进雍少将房里,也是运气太好了·瞧那领队的还牵着一只狗呢,半人高的大狗,看着威武极了···手里衔烟一弹,身后传来动静。
带伤还不消停的雍少将拉开落地窗,将他手里的烟取了下来,反而往他嘴里塞了块糖,甜丝丝的·周君像猫一样眯眯眼,伸了伸腰间懒骨·他任由雍晋把烟熄了,再抬手将他拉回房间里。
爱意正浓,正是一晚好时光·周君起来的时候时间不早不晚,清晨九点半,周家这时应该都起了·楼下有修剪花枝,洒水的声响,整齐步伐声·周君在还残余淡淡冷香的枕头上蹭来蹭去,怪不得雍晋身上那么香,连屋子里都是这种味道,他很喜欢。
心里欢喜,直到从下楼时,周君嘴边都含着笑意·正想同一下人打听雍晋的去向,却见那姑娘惊恐万分地瞧了瞧他,继而埋头匆匆走了·周君一醒,刚起的困倦散了几分。
他听到了咚咚地敲击声,从大厅传来··周君慢慢地朝那走,那是低沉苍老的一把声音,满是上位者的威严·周君脚步一停,下意识想掉头走·怎知却被那人瞧见了,低沉地一声站住,就让周君僵住骨头。
身后突然来了两位军爷,夹着他往那人的方向走··走得近了才见是一位年纪看起来四五十岁男人,修剪齐整的胡子,两鬓斑白,大刀阔斧地坐着·一身中山装,手里文明棍,那咚咚的声音便是那棍击在地板上所发出的。
雍晋背对他跪在那男人面前,那男人问:“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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