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舟 by 芒果馅粽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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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舟 by 芒果馅粽子(4)
·“你从去年的《人来人往》拿到影评人年度新希望大奖到现在接拍《逆风》,一部戏上一个台阶,可以说是一路高歌猛进,网友认为这得益于你背靠华星以及师从袁烈大哥,你怎么看”·贺彦又看了一眼台下,没看见叶从洲的身影。
记者那种暗藏得意的逼视让贺彦心里不耐烦起来,他面无表情道:“华星旗下艺人近百名,袁烈大哥徒弟遍布娱乐圈·你说我怎么看”·众人:“……”·贺知秋坐在台下,抬手按太阳- xue -。
贺彦连两个小时都伪装不了吗·主创结束访问后被邀请至休息室,有两家官方媒体的特约稿需要在这里采访·趁着中间半小时的休息时间,贺知秋等在休息室门口拦住贺彦,拉着他进了另一个房间。
贺知秋拉开窗帘一角,指着外面道:“看见你的花牌了吗”·酒店大堂外摆着一个三米多长的红色花牌,还有几排易拉宝,全是贺彦的名字和照片,十分显眼。
贺彦点头··贺知秋:“你后援会的管理刚才托熟人找到我,说他们从凌晨就在酒店附近等了,今天是后援会成立一周年,他们想要跟你合影,顺带送你一些纪念品。”
贺彦看到许多粉丝都挤在酒店外面,头上戴着发夹,不仅是他的粉丝,还有其他演员的粉丝·看起来都是年轻人,挤在一块叽叽喳喳··贺彦放下窗帘,“不去。”
“为什么”贺知秋意外,“出去合个影,与他们说几句话,顶多十分钟·不耽误时间·”·贺彦:“之前在浙江拍戏时就有粉丝直接闯到片场要送礼物合影,耽误我的工作不说,他们这些小孩跑来跑去也不安全。
有一就有二,我一旦开了这个先河,以后就止不住了·”·贺知秋一笑,“这有什么大不了,现在的小孩子家境都好,用不着你担心·再说,既然是你的后援会,那几个管理员以后我还得派人去联系合作。
适当的给予粉丝支持和感谢,是你该做的本分·”·“什么是我该做的本分”贺彦对这话十分不认同,“既然是看电影喜欢上我的,那我的本分就是继续拍电影。”
“一根筋·”贺知秋瞥他一眼,“你当现在还是你爸那个年代你只管去合个影,其他事我会安排·”·贺彦听贺知秋这话更不服气了,直咧咧道:“说到我爸我就想起来了,《满城沦陷》上映那阵我一直在看微博评论,粉丝把我夸的天上有地下无,要不是我爸泼冷水,我肯定飘的找不着东南西北。”
“从洲说的没错,我要是还想进步,就得离粉丝越远越好·”·贺知秋:“叶从洲说的”·“没错,前不久他劝我的,我觉得说得很对。”
贺彦神色带了点认真,“现在我仅仅做到了一成,粉丝就会将我吹成十成,我要是信了他们,久而久之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其实不仅仅是粉丝,还有大众暂时的舆论风向,我都不该太看重。
因为等到我取得越来越多的成绩,身边的批评声就会越来越少,到时候哪怕我演的不好,没人会给我指出来,一部戏没关系,等到量变引起质变的时候,我后悔就晚了·”·贺知秋工作多年,一贯是经纪人思维,什么有利于艺人的形象,什么利于热度,什么能带来资源等等才是他优先考虑的东西,至于贺彦说的这些,他当然懂,只是从来没看重过。
情有独钟·“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贺彦,这样想太天真了·”·“我不觉得这是天真,这是清醒·”贺彦无所谓一笑,低头看手表,“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我去个洗手间。”
这个房间与采访室紧挨,刚才他们俩进来后门是虚掩着的,贺彦刚一碰门把手,就看到站在门边的叶从洲··叶从洲刚才从门口路过,听到贺彦的声音就听了几句,刚要走就被贺彦看见了,略带尴尬道,“……我来找贺老师。”
贺彦偏头看他,满眼堆笑:“哪个贺老师”·圈子里都是互称老师,贺彦如今也是天天被“老师”、“老师”的叫着。
贺知秋随后走了过来,眼神朝贺彦飞了一眼,“贺彦倒是听你的话·”·叶从洲:“我只说过那一句,谁知道他会想那么多”·贺彦:“哟,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呀。”
贺知秋见贺彦眼睛都黏在叶从洲身上了,懒得待在这儿当电灯泡,提醒道:“还剩五分钟了·”然后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只有五分钟,什么都做不了。
贺彦看着叶从洲问道:“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给我发个短信”·“工作忙完了就过来看看·”叶从洲回头看了一眼,司澜澜已经带着助理进旁边采访室了。
“你不是要去洗手间抓紧去吧·”·贺彦凑近,勾唇道:“亲一下再去·”·叶从洲慌的猛一后退,左右看看才瞪他道:“你发什么神经”·贺彦直起身,抓住叶从洲胳膊就把人抱进怀里。
“贺彦——”叶从洲被吓得不轻,下意识就要挣脱··贺彦在他耳边低声道,“咱们就这样光明正大抱一会儿别人不会觉得有什么,可你要是不让我抱,谁看见了都会多想。”
叶从洲浑身僵硬地任贺彦抱住··“待会儿采访完我就得去赶飞机,晚宴没时间参加·你替我多吃点·”贺彦笑着放开叶从洲,深深看他一眼后转身去采访室。
小唐匆匆跑过来,看到叶从洲后挥手向他打了个招呼,正要进采访室,叶从洲叫住他··“有粉丝去片场找贺彦”·“是啊,正拍戏呢非要合影,怎么拦都不听。
彦哥就对他们发火了·”·叶从洲无奈微笑,贺彦原本就是这种脾气,可是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艺人有了关注度后不管是被迫还是主动都会谨言慎行·前世的贺彦连续几次吃亏后就学会收敛本- xing -,怎么这辈子的贺彦像是“笨”了些·“不过也怪他们撞枪口上了,那天彦哥拍完戏就得回丰城,一点时间都不能耽搁。”
“回丰城”·“对呀,贺叔叔那几天身体不太舒服,彦哥抽空回来看他,半天来回,时间特紧·”·“怎么不——”叶从洲刚说几个字又闭嘴了,他曾在贺彦面前表示过不愿去见贺名璋,贺彦又怎么会托他去看望呢·可对叶从洲来说,不管有没有贺彦,他都不该对贺名璋不管不问。
第44章 ·叶从洲挑了个天气晴朗的周末去看望贺名璋, 照旧带上他喜欢的各种水果··贺名璋看到叶从洲十分高兴, 扬声让保姆做去年过年叶从洲喜欢吃的茶点, 自己带着他去花室看花。
叶从洲见贺名璋气色不错,问道:“听说前段时间您生病了现在好多了吧”·贺名璋:“好了,我就这毛病, 冬天气温一降就得去医院报个到,那两天一过,人就好了。”
叶从洲:“也怪我, 说是要常来, 可总没有联系您·您生病我却不知道·”·贺名璋毫不介意:“我自个亲儿子我都没让他天天守着我,更别说你了。
你心里能记挂着我, 就已经很好了·”·两人边聊边在花室里逛,保姆将茶点做好后, 他们就回到客厅下棋·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贺名璋盛情难却, 叶从洲便也不推辞,留在贺家吃晚饭。
贺名璋:“我到现在还常常想你做的素丸子,今年过年, 你再做给我尝尝, 怎么样”·叶从洲放下筷子,贺名璋这是要让他仍来贺家过年·贺名璋见叶从洲表情犹豫,“我知道你家里没剩什么亲人,去年待在我这儿不是很好吗贺彦再不懂事,逢年过节总会有所收敛的。”
叶从洲想起贺彦之前说过的话, 如果自己强烈反对,他应该不会强行告诉贺名璋··叶从洲一笑:“我是怕我待在您家,会让您不方便·”·贺名璋佯怪:“我们家就父子俩,又不是男女老少一大帮子人,有什么不方便的”·叶从洲淡笑:“那好,过年我再给您做素丸子吃。”
《补天裂》一杀青,贺彦就开始投入《无情剑》的宣传·这次宣传不比《满城沦陷》时期,一方面他是男一号,是宣传重点;另一方面,《无情剑》入围BOF也为这部电影带来极大关注度,搁以前那就是个普通的武侠片,但现在可以说是贺岁档重炮。
原本早就定档的一部商业片在《无情剑》定档后迫于压力而临时撤档·毕竟这几年大众审美逐渐提升,即便一部中规中矩的片子如果与一部佳片同期上映,多半会被踩成大烂片从而影响票房口碑。
早先也有一些佳片上映后遇冷的情况,但《无情剑》与他们不同,国人对三大电影节非常信任,能在上映前就斩获提名,其质量已让人放心·而且武侠江湖对国人来说一点都不陌生,受众群体非常广。
贺知秋为贺彦配齐宣传化妆等工作人员,并陪他出席了北京丰城的首映礼,后续的行程就交给团队去跟着了,毕竟他最近忙的分身乏术·贺知秋忙,那叶从洲也不可能闲着。
更何况贺知秋希望贺彦专心跑宣传,关注度过高的时期就不要惦记情情爱爱的事,以免一个不小心被拍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新闻,因此打算带着叶从洲一起去国外出差··情有独钟·叶从洲出发前夜在家收拾行李,易然裹得像个粽子似的敲他家门。
易然的情况叶从洲一直很清楚,最近正是他春风得意的时候,叶从洲打趣:“你穿成这样我还以为你出了丑闻呢·”·易然脱了外套摘下口罩墨镜,坐下沙发长舒一口气,“粉丝太恐怖了,我不论怎么伪装都能被认出来。”
叶从洲:“有什么事就让我去找你呗,免得你来这儿不方便·”·易然笑:“有求于人怎么着都得主动上门吧”·叶从洲疑惑地看他。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说过要做我的经纪人”易然道,“华星打算把音乐部划分出去成立子公司,李再业是主管,不可能再专心带我一个人,所以他最近一直在为我物色经纪人,我就想到你了。”
叶从洲闻言微怔,他当初是说过要给易然当经纪人,虽然那会儿是开玩笑的语气,但当时易然未出道,他自己还没成为贺知秋的心腹,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为了帮易然,去给易然当经纪人都是不错的选择。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不露痕迹地为易然把控着事业发展的方向,一切还算顺利,当不当经纪人并不重要·更何况,他早就想过事情了结之后远离娱乐圈,前世今生十几年的人生都浸- yín -在这个圈子,高峰低谷、掌声骂声他全都经历过,他只要想象到假如未来仍旧要活在这个圈子里,就觉得了无生趣。
他想换一种活法··至于现在,他还必须留在贺知秋身边,才能做完自己该做的事··“易然,我想以朋友的身份看着你越来越好,你发专辑我为你写歌,你要是遇到麻烦,我也会倾尽全力为你想办法。”
叶从洲看着他诚恳道,“我不会在这一行干很久,而你也需要一个永远跟随你的合伙人·”·易然是亲眼看着叶从洲从一个新员工走到现在连祝修、蒋复都看重他,怎么看都是像要大展拳脚的,突然听到他说自己不会在这一行干很久,十分意外:“不会干很久是什么意思”·叶从洲:“我有事情要做,顶多再花上两三年,一旦事情做完,我就会离开这个行业,换一个全新的环境生活。”
易然瞬间难过了,“那你也会离开我吗”·叶从洲笑:“那时候在华星咱们是见不到了,但是私底下随时可以见面啊·”·易然稍稍放心,遗憾道:“我看你在经纪部这一步一个动静的,都不像是没有企图的人。
你要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不能勉强·”·易然坐了好一会儿才要离开,起身又往身上套各种装备,捂得严严实实的去开门,门里门外两个造型差不多的人同时吓了一跳。
叶从洲走过去,不用细看就知道门外站的贺彦,“你怎么来了”·贺彦摘下墨镜,“这位是……”·易然认出贺彦,朝他点个头,含糊不清道:“先走了,bye。”
然后快速跑进电梯··贺彦看着那身影消失,边摘口罩边进门,抓住转身的叶从洲肩膀,“他是谁啊”·叶从洲:“易然。”
贺彦心里吃味,“他大半夜来你家干什么”·叶从洲:“你管这么多干什么”·贺彦从后面锁住叶从洲,箍着他道,“我看你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叶从洲胸腔被贺彦的胳膊挤压的难受,气道:“我爸都不要求我事无巨细告诉他·”·贺彦稍稍松开手,从后面圈着叶从洲往沙发走,然后顺势抱着他坐下,用手捏叶从洲下巴,唇边带了笑:“生气啦怎么每次见你你都要生气。”
叶从洲瞪他:“看不见你我才不生气·”·贺彦对他的恶言恶语早就有了免疫力,在他看来,叶从洲就是在撒娇··贺彦手指绕着叶从洲耳边的头发,偏头噙住叶从洲的薄唇,另一只手按住他乱动的腿,吻了个够本才放开他,然后若有若无的摩挲着他的嘴唇道:“去美国待几天”·叶从洲仍在气喘,“……不知道。”
“四叔就是故意针对我·”贺彦气愤··叶从洲:“那你不也得听他的”·贺彦笑得色眯眯,还想再亲,“我可不会老实听。”
叶从洲往后退了一点,嘴角微微触动,脑子里一冲动就开口道:“要是有一天我跟你四叔闹矛盾,你站我还是站他”·贺彦:“闹什么矛盾”·叶从洲故意盯着他看,“别管什么矛盾,总之就是势不两立了,你怎么选”·贺彦先是抿着唇笑,然后越笑越大声,最后撑不住了脑袋压到叶从洲肩头,笑得浑身都在颤。
“……”叶从洲莫名其妙,“你疯了”·贺彦抬头,眼睛都笑得润了,边笑边道:“我听说媳妇最爱问老公的话题之一就是婆婆和自己掉水里,老公会救谁。
我以前还不信,现在哈哈哈……”·叶从洲恼羞成怒,朝贺彦胸部递了个肘击后挣脱起身·贺彦连忙也站起来从后面抱住他,哄道:“好好好我说错了……”·叶从洲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拿贺知秋当妈那你现在就滚”·“我就是突然想到这句话,你怎么还较真了”贺彦紧紧抱住挣扎的叶从洲,安抚道,“准你跟我开玩笑,就不准我开玩笑了”·贺彦又亲了亲叶从洲耳廓,“你要是做对了,我肯定站你。
你要是做错了,那我更得站你,总不能任你上司处罚你吧·”·叶从洲垂眸,暗骂自己的幼稚,贺彦现在怎么会明白他在问什么呢等到贺彦明白的时候,上辈子他不是已经做出过选择了吗难道自己又对现在的贺彦有期待·情有独钟·叶从洲咬唇,心道自己真是废物,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心里却还是一点点动摇。
贺彦看出叶从洲表情里的懊恼,不禁揶揄:“知道自己无理取闹了”·叶从洲撇过脸看向另一边··贺彦就着那个姿势吻他耳后,叶从洲稍一反抗,就被贺彦扛上肩头去卧室。
叶从洲:“我还要收拾行李呢”·贺彦:“待会儿我给你收拾·”·第45章 ·贺知秋一早从家出发去机场, 刚下车就远远看到贺彦的车驶了过来, 正纳闷呢, 车停到他面前。
贺彦下车后去后备箱拿行李箱,叶从洲也打开车门下车··贺彦搭着行李箱杆看贺知秋,“四叔,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贺知秋看向叶从洲,叶从洲面无表情:“他非要跟过来。”
贺知秋左右看看,低声骂贺彦, “你怎么连个墨镜都不带”·贺彦朝两边一摆手, “我拜托你思想纯洁点,我来送我的经纪人, 包成特务反而引人注意好吧”·叶从洲瞥他,“你有什么资格让别人纯洁”·说完拽过自己的行李箱, 径直往里走。
贺知秋伸手拦住要跟上去的贺彦,“你昨晚去找叶从洲了”·贺彦无奈转身, “你把从洲带走,好歹先跟我打声招呼吧·我连度假的地方都想好了,结果一回丰城就听说你们要出差。”
贺知秋:“你现在正在宣传期, 你度什么假”·贺彦:“长的肯定不行, 但三两天不也是假么·”·“不务正业。”
贺知秋斥道,“我原先是觉得你到年纪谈个恋爱没什么,但要是太影响工作,我看就不能再放纵你们了·”·贺彦神情微变,本要与贺知秋理论, 很快又把脾气压了下去,“行,都是我不懂事,我以后注意。
从洲他没出过国,你别难为他·”·贺知秋不禁觉得好笑:“我说怎么突然变脸了,敢情是人质在我手上·”·机场人来人往,陆续有车辆停在贺彦后面,有年轻人大老远看向贺彦,猜测他是不是那个大明星。
贺彦感觉到周边的目光,看着贺知秋道:“我回去了·你们路上小心·”·叶从洲一夜没合眼,又困又累,浑身上下像是都没了知觉似的,从候机室走进机舱都觉得筋疲力尽,一躺下就蒙头睡觉。
贺彦知道他们坐的是头等舱,昨晚撒起野来几乎把叶从洲骨头拆了,还厚颜无耻地说: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你睁眼躺着多无聊,现在让你累,明天你就能一觉睡到美国··贺彦从后视镜看到有人在拍他的车,甚至想走近看他是谁,他打方向盘,驶离机场。
十几分钟后他接到小唐的电话,说是上午十点要录节目,让他九点前赶到电视台·贺彦挂断电话后看向窗外,寒风凛冽,一片萧瑟··贺彦全年无休的状态在最近达到极致,自从《补天裂》杀青,他每天休息时间不超过四小时,吃饭都只能在路上。
昨晚千方百计才腾出一整夜的时间去看看叶从洲,他也想跟他好好说说话,可是一见着人,身体比脑袋反应的快,说再多话都比不上一个吻来的痛快··贺彦扭头看副驾驶座,眼神不自觉柔和起来,皮椅上仿佛还残留着叶从洲的温度。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与叶从洲聚少离多,在他看来情到深处上床比聊天更能一解相思,可叶从洲显然与他不同,否则不会每次见面都像陌生人似的,全然忘记上次分别时两人有多亲密,每一次都是循环往复又回到原点。
叶从洲就像块石头,你得天天用火烤着他,他才能慢慢有温度,甚至有烧透的那天,可一旦离开,立马冷却·贺彦的事业渐入佳境,一部戏接一部戏的拍,叶从洲又死活不愿意当他的经纪人,可以预见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们都会是这样聚少离多的状态。
贺彦看着车座琢磨,得想办法让叶从洲即便见不到自己也忽略不了自己,否则自己一去拍戏,他生活里就没有自己这个人了,能不冷却么·要不结婚·这念头乍一冒出来吓贺彦一跳,他入行多年,又是星二代出身,耳濡目染,潜意识里觉得男人的适婚年龄最低也要是三十五,大多数四五十岁才会娶妻生子,他爸就是三十七岁才结婚。
可这想法一出现,就越来越让他兴奋,他想要理直气壮、光明正大的融入叶从洲以后的生命里,他想要他们俩亲密且无法分离,而不仅仅是一对情人··得亏国内不允许同- xing -结婚,否则他现在就去把叶从洲逮回来去民政局。
贺彦拿过手机翻通讯录,瞻前顾后不是他的- xing -格,既然有了主意,那就立马着手去做··贺彦最近录的都是访谈类节目,相比综艺节目吵吵闹闹的风格,显然简单的对话形式更让他自在。
他从机场赶到电视台,化完妆就进了录影棚··现场来了不少贺彦的粉丝,见到他进来,立刻鼓掌尖叫·主持人笑着压了几次,才让现场安静··录制有条不紊的进行,女主持是业界一姐,聊天风格爽利不乏幽默,还很擅长让现场观众与嘉宾互动,录影棚内高潮迭起。
临近后半段,主持人拿出一沓卡片,笑道:“昨天在微博上说要采访你,向网友征集问题,而且要求是犀利的问题,贺彦有兴趣回答吗”·贺彦配合道:“当然。”
主持人先看完字,然后开口:“最近某演员隐婚的新闻关注度很大,想请问贺彦,如果你结婚,会选择公开吗”·贺彦先是垂眸想了几秒,然后怡然道:“如果结婚了我会公开,但不会公开对象是谁。”
“哦”女主持听完一笑,“那如果对方也是艺人,你们要假装对面不相识”·“他不——”贺彦下意识要否认,猛然想到万一被扒出来会影响叶从洲的生活,改口道:“我不会找艺人。”
情有独钟·现场一阵骚动,粉丝与主持相视而笑,这个问题算过去了··“第二个问题,你出道以来一直参演电影,虽然外形和演技不输偶像明星,但是粉丝数量明显不如他们,有没有想过趁空档参加真人秀提升热度并且让观众多了解你呢”·“没有。”
贺彦毫不犹豫,“至于了解,观众只需要了解我演的角色就行了·”·“第三个问题,你怎么看待娱乐圈的炒作”·“看怎么定义。”
贺彦面色坦然,“在作品上映期的各种宣传,外界也会以炒作来定义,但我觉得这有失偏颇·”·“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是在作品上映期炒作恋情、出轨等私生活,也是一种宣传吗”·“不能这么说。”
贺彦微微摇头,“明星的私生活本就备受关注,不能说被发现了就是明星主动炒作,但同样如果明星热衷于用炒作来博关注,这是一种投机取巧,对自己的作品来说,更是饮鸩止渴。”
贺彦录完节目抽空回了趟家,《无情剑》已经上映,他该回去听听老爷子的评价了··贺名璋看着贺彦一部部戏拍过来,《无情剑》可以说是他目前为止最喜欢的作品。
但是他一贯不喜欢贺彦嘚瑟,心里再满意,嘴上只会说出三分·而且在他看来,越是一部难得的好作品,越是不能容忍任何瑕疵,《无情剑》里的贺彦就有一幕他认同不了的表演。
“澹台夜醉倒在雪地里那个动作,我一看那就是你本人,不是角色·”·贺彦刚才已被贺名璋从各个方面评点一番,贬大于褒,但都言之有理,他都挺乐意接受,可父亲这句话一说出来,他就觉得是在挑刺。
不服气道:“那是因为你太熟悉我,我的形体动作你一眼都能看出来·”·贺名璋:“好演员就是要让亲人都认不出来·”·贺彦:“你说的是特型演员,比如演动物。”
“胡说·我们当年为了演一个角色,连拿筷子的姿势都得改·”·贺彦无奈:“这都什么年代了,你那时候拿腔拿调的演戏风格挪到现在肯定让观众不适应。”
贺名璋是圈子里的前辈,还没人敢说他演技过时,闻言带了几分薄怒,“经典电影哪怕过了一百年还是经典,演技也一样·”·贺彦:“你这是偷换概念。
我说的是某些演技方式已经被淘汰了,你非要说经典电影·”·贺名璋:“这跟时代没关系,是你处理的不到位,你那幕醉倒戏要让秦天演,保证能演出人物精髓。”
秦天是如今业内公认的青年演技代表,三十出头的年纪已经获封两座影帝··贺彦一直不觉得自己比秦天差在哪儿,他自信迟早会取得比秦天更牛逼的成绩。
但是听到父亲嘴里说出自己不如秦天的话,难免气恼··“呵,让他演,肯定又是抽搐着倒地·”·秦天演戏有个特色就是遇到情绪迸发的戏面部会抽搐,有观众喜欢也有观众反感,算是他的代表符号。
贺名璋见贺彦竟然如此目中无人,心里一下子冒出火,起身指着他道:“你就这么说前辈”·贺彦梗着脖子道:“演艺圈就是被你们这种论资排辈的风气给带坏了”·“你——”贺名璋转身拿起桌上的书就要敲贺彦脑袋。
贺彦见状立马往旁边跳,“我下午还要录节目,走了”·父子俩不欢而散··贺彦坐进车里吐闷气,老头子是越来越顽固了··第46章 ·叶从洲在美国的工作节奏比在国内轻松, 每天工作五六个小时, 剩下时间都由他自由支配。
今天下午与贺知秋一起与几个电影人谈项目, 忙完后贺知秋要去见朋友,叶从洲就独自逛逛··快到农历新年,偶尔路过华人商店, 都能看到店内喜气洋洋的大红色装饰物。
绕过几个转角,叶从洲走上一条他熟悉的大道··前世他和易然在出第三张专辑的时候想挑战全新的曲风,就来美国见一位知名制作人, 并且在这儿培训了两个多月, 就住在街道右边的公寓。
街道尽头的双层小楼就是当时他们上课的地方·那段时间可以说是叶从洲成名后最自在的一段时光,异国他乡没几个人认识他们, 他们俩就每天上课下课,像回到大学一样, 课余时间把街道两旁的餐厅尝了个遍。
叶从洲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日料店, 停了几秒还是推门进去了··店内的陈设十年如一日,古朴沉静·叶从洲坐到台前,看到厨师的背影, 淡淡一笑·他的生日正好是在出国培训的日子中间, 那天他和易然上完课已经很晚了,就想回公寓睡觉,易然偏要拉着他来这家店吃日料。
叶从洲刚坐下,就看到- cao -作台后面的厨师背影十分眼熟,多看几秒后, 那厨师转过身,端着刺身放到叶从洲面前,笑容灿烂··叶从洲又惊又喜,半天说不出话。
贺彦手撑在桌旁,隔着- cao -作台倾身过去亲了下叶从洲的嘴唇,笑道:“生日快乐·”·当时店里还有没有客人,身边的易然说了什么,叶从洲全然不记得了,或者说压根没注意过。
厨师将刺身放到叶从洲面前·叶从洲醒过神,对厨师说了声谢谢··正吃着晚饭,叶从洲接到小唐电话·电话里简短几句话让叶从洲慌乱中打翻了厨师递过来的寿司碟子。
贺名璋今早在家中摔倒后被送进医院,下午抢救无效去世·贺彦进医院的视频被记者公开,他们父子俩的关系被公之于众·从贺名璋去世到贺彦的视频被传上网,不过短短一小时的功夫。
叶从洲出了餐厅就拦出租直接去机场,他握着手机不断滑通讯录,手指在贺彦的名字上方停留许久但最终没有按下去·而是翻到贺彦的宣传小夏,安排她去和媒体交涉。
又把公司内的人挨个调遣出去,争取在贺彦回应前控制住舆论··贺知秋拨叶从洲的电话一直在占线,好不容易打通后披头就骂:“你在干什么电话都打不通贺名璋出事了,我正赶往机场,你现在立刻过来。”
情有独钟·叶从洲:“我在去的路上了·”·叶从洲一到机场,贺知秋正对着电话吼,看到叶从洲后噼里啪啦念出一堆人名让叶从洲打电话去安排。
“我刚才在路上都安排过了·”叶从洲急道,“你问过机票了吗”·贺知秋:“最近的航班是两小时后,我已经定了。”
两个小时的候机时间,贺知秋与叶从洲一分钟都没有休息,分工合作,直到坐进机舱仍旧在电话里安排人去做事·飞机起飞后没有信号,叶从洲才有了时间上网看现在的事态。
贺名璋圈内地位卓群,他的去世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从他住院到医院确认死亡,几乎每分钟都有媒体发出悚然听闻的标题来臆测推断·而贺彦露面后的新闻更是毫无下限,甚至还有媒体将手术室内的老人遗体以半打码的方式发了出来。
叶从洲捏着手机的手指止不住颤抖,牙关森森作响··这就是娱乐圈最恶心他的地方,为了点击量全然不顾基本的道德廉耻,甚至吃着人血馒头还要鼓吹自己是在公布真相。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两人如坐针毡,到达丰城时已是半夜,公司派车过来接他们后直接去了贺家··贺家的小区外停着许多面包车,不用看,一定全是举着相机的记者。
小区安保严格,普通人没有业主带领无法进去,有能耐的媒体自然挡不住,一些八卦小网站的娱记只能聚在外面想些歪门邪道··贺知秋在小区内有房产,直接带着叶从洲进去。
贺家大门外的花坛上已经铺着长长的白幡,门内也是一片肃穆·贺知秋一露面,守在大门外的记者们一拥而上,七嘴八舌的想从他嘴里抢下几个字,回去又是一篇“深度报道”。
贺知秋与叶从洲刚才在回程中还能冷静工作,走近这座院落,贺名璋离世的事实才强烈的刺入他们脑海,至于身边的记者,他们都没有心思去面对··灵堂就设在贺家大厅,叶从洲环视一圈,一眼看到贡桌右侧角落里跪着烧纸的贺彦。
叶从洲几步走过去,嘴巴嗫喏几下,没有出声··只不过十几天未见,贺彦就像变了个人·形容枯犒,满脸胡茬,滴水成冰的天气只穿了薄薄一件衬衣·叶从洲在他旁边跪下,伸手去握贺彦的手,低声叫他:“贺彦……”·贺彦抬起眼眸,看向叶从洲,唇角往上勾了勾,像是对他露出个笑,“你回来了。”
叶从洲心里松了口气,刚才乍一见到贺彦,他都觉得贺彦不像个活人,现在还知道对自己笑,说明还承受得住··贺知秋站在几米之外,向保姆询问情况。
保姆抹着泪水道:“昨晚进的医院,今一早就签了死亡通知书·遗体从医院运回来,后面这些事都是贺彦和先生的学生们一起- cao -办的,他们忙了一大天,刚刚才走。”
贺知秋看了一眼贺彦后又问:“贺彦状况怎么样”·“我看着还行,从昨晚去医院到现在就没闲着,他是先生的儿子,啥事都得听他的。
今天才第一天,后面事多着呢·”·贺知秋稍微放心,贺彦不是个经不起事的小孩了,为父送终的事,他能做到··贺知秋在灵堂前为贺名璋上完香后走到跪着的两人身边。
蹲下身看着贺彦道:“你安心在家里,外面的事我去处理,不用管·”·贺彦点点头··贺知秋又看向叶从洲,“你留在贺彦身边,有什么事给他搭把手。”
叶从洲也点头··贺知秋起身离开··家里虽有地暖,但是大门窗户都敞开着,没有多大效果·叶从洲去贺彦卧室翻出两件厚羽绒服,跪在贺彦身边帮他穿上,一边为他拉拉链一边道:“后面还有很多事等着你,不能生病。”
·贺彦拿过另一件也给叶从洲穿上,低声道:“我身体好着呢·”·贺名璋的追悼会定下时间,贺家的亲戚、圈里圈外的各色人物,每天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贺彦忙前忙后,仿佛一瞬间从一个愣头小子长成了主心骨·虽然身形迅速消瘦,但是精神充沛,待人接物有礼有节,俨然是个当家人了··保姆为了照顾贺彦身体,每顿饭都极尽本事,专挑有营养的做。
贺彦送走一波人后进了餐厅看到菜肴,不禁朝保姆笑:“我爸要是知道他一走我居然还吃这么好,肯定要骂死我·”·贺彦这几天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转,不再像叶从洲回国那天见到的一样死气沉沉,每日忙完对着一大桌子菜狼吞虎咽,偶尔还会与叶从洲说几句玩笑。
贺彦为贺名璋选定了墓园,春节一过,贺名璋下葬··葬礼当天来了几乎大半个娱乐圈的人,贺彦一身孝衣抱着遗像步行至墓地,葬礼结束后,贺彦回到家里处理后续的事,叶从洲劝他休息,“《逆风》下周开机,你先休息几天。
剩下的事我来办·”·贺彦原本就有些恍神,听到叶从洲这么说,便点头道:“我去睡一会儿·”·叶从洲看着他进了卧室,然后去厨房叮嘱保姆道:“阿姨,我出去办事,贺彦醒了你给煮点姜汤,今天他站在墓地冻了一天,估计有点感冒。”
保姆:“放心,我知道·”·叶从洲连日忙碌,心思都挂在贺彦身上,都来不及去想眼前事的异样·前世的贺名璋虽说身体也不算好,但一直保养得当,直到叶从洲死的时候,老人家仍然挺硬朗。
所以一直以来,尽管叶从洲总说应该多陪陪贺名璋,可又觉得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叶从洲想起曹敏,又想起吴崇昭,他重生以来的“先见”时而有效时而无效,他预知的事实都成了未知,而哪些会与前世一样,哪些不一样,他猜不出来。
贺名璋的去世,绝对是一个天大的意外,以后他会面临什么,贺彦又会面临什么,他已经无法再去预知了··叶从洲办完事往回赶,路上接到保姆电话··“小叶,贺彦不见了”··情有独钟叶从洲奇怪:“什么叫不见了”·保姆急道:“我刚才去他卧室,手机外套全留在家里,人不知道去哪了”·“你先别急,先在家里各个房间仔细找找。”
叶从洲安抚道,“我现在就回去·”·第47章 ·叶从洲赶回贺家, 保姆已经问过门卫室, 贺彦下午穿了个套头衫从小区后门溜出去了·他没带手机, 也不知道跑去哪儿了。
叶从洲定神道:“估计是出去散散心,等会儿就回来了·”·贺彦这一个月连轴转,身边总围着人群, 现在忙完后事,想找个地方清净一会儿也很正常。
两人在家等到晚上近八点,还是没见到贺彦的身影·叶从洲等不下去了, 让保姆随时和门卫室联系, 自己披上外套去找人··叶从洲出门后直接去墓园·他了解父亲刚去世时子女的心态,如果贺彦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只会来墓园。
叶从洲找到贺名璋的墓碑,前后左右看了一圈, 没见到贺彦·他心里开始慌起来,忍不住朝四周叫了一声, “贺彦”·没有听到回音。
叶从洲实在想不出除了这儿贺彦还会去哪,他不死心,于是从山脚一排排往上查看·这个墓园里的主人非富即贵, 一个个墓碑比人还高, 寒风往衣领子里灌,叶从洲越找心越往下沉。
半小时后,叶从洲走到了山顶,树木葱葱,随风晃动间将路灯的光线遮挡住, 入目一片黑寂,让人脊背生寒·叶从洲看不见路,打开手机手电筒边找边走,一不小心手电筒照上墓碑主人的照片,叶从洲抬眼顿时一身冷汗,心里默念“打扰了打扰了”又往前走。
如此一寸一寸的搜索,终于在山顶的一棵树后看到了盘腿坐着的贺彦··叶从洲站起身,长长舒了口气,将手机踹回兜,慢慢走到贺彦身边··贺彦低着头一动不动,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手里捏碎的树叶,像个雕塑一般。
叶从洲蹲下身,抬手摸贺彦的脸,粗糙冰凉,脸颊瘦的凸起的骨头直硌手心·叶从洲视线往下,看见贺彦的手冻得乌紫,颜色十分吓人·他心里一惊,连忙把贺彦的双手握住后放到自己嘴边,一边不停朝他手心哈气,一边使劲揉搓,拼命让那双手恢复体温。
贺彦微微抬眸,看着叶从洲脸上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低着头不停哈气,突然间像是有了知觉,手臂一抬,将叶从洲紧紧抱进怀里··叶从洲吓了一跳,很快就镇定下来,抬手回抱住贺彦。
两个人都没说话,很久之后,叶从洲感觉有冰凉的液体沿着他的后衣领往他衣服里滑··叶从洲不停眨眼,他从来没想过,贺彦也会哭·叶从洲抬手,轻轻抚贺彦的后脑。
突然间像是有什么画面从叶从洲脑子里一闪而过,仿佛很久以前,贺彦也这样抱着他哭过·叶从洲下意识搜索记忆,前世的贺彦从未经历过这种打击,也从未在他面前流过泪。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实在是莫名其妙·很快叶从洲就无暇再去想这些,而是抱紧了贺彦··“我最后一次见我爸,我们吵了一架·”贺彦沙哑的声音在叶从洲耳边响起,“你说他临走的时候,是不是还在骂我,你说我是不是该死……”·叶从洲前几天向保姆打听过,贺彦之前与贺名璋吵架后再没回家,直到贺名璋进医院才出现,可贺名璋进医院后一直在抢救,连句话都没留就去世了。
叶从洲比谁都理解这种无法弥补的愧疚感,他的父亲去世很久了,可直到现在他仍然被此折磨着,无法放下,无法释怀··叶从洲轻声道:“哪怕每个人包括你自己都觉得你该死,你爸绝对不会这么认为。”
贺彦松开叶从洲,两人面对面依偎·贺彦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哑声道:“我以前想过在什么情境下告诉别人贺名璋是我爸·那时候我肯定已经拿了影坛大满贯,肯定是师父最骄傲的徒弟,任何人都不会再用“贺名璋儿子”这样的头衔定义我,反而要用“贺彦父亲”的名义称呼我爸,到那时候,我就会大大方方的在所有人面前叫他爸。”
“我一直觉得那一天不远,我一直觉得我爸肯定能等到那一天·”贺彦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如果我知道那是最后一次和他说话,我怎么也不会和他吵的……”·贺彦从墓园回来的当晚就发起高烧,昏睡几天后才逐渐清醒,睁眼时眼睛里没有半分神采,像个丢了魂的人。
贺彦的身体虽然逐渐好转,人却完全没有了精气神·待在房间里一坐就是一天,谁要来探望他,他都不想见··《逆风》的开机时间因为贺彦已经往后拖了一个星期,可谁知一星期后贺彦仍旧没法出门工作,祝修无法任由项目耽搁下去,会上直接说下周如果贺彦还演不了,那就换人。
贺彦并非故意为难公司,但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太差,即便拿起剧本,半天也看不下去一个字··叶从洲在厨房磨豆浆,心神不宁下把手指挂破层皮,随便缠了个创可贴后端着豆浆去书房。
贺彦正坐在窗前看剧本,看到叶从洲的手,拉过他手腕细看,“怎么弄伤了”·叶从洲:“不小心蹭的,没事·”·贺彦放下剧本,将叶从洲拉到自己怀里坐下,“这几天你愁的吃不下饭,下巴都瘦出尖来了。
项目推迟几天不过亏点钱,看你急的·”·“我才不管公司亏不亏钱·”叶从洲看着他道,“我是担心你·”·贺彦道,“我大病初愈,还不准我消沉几天啊。”
叶从洲知道他是在强撑着,贺名璋去世的第一个月,贺彦忙着处理后事,思想上其实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才是他真正体会亲人离世的痛苦的时候,特别是贺彦心里还存着很深的愧疚。
如果不帮他走出来,以后心理上肯定会留下很深的伤疤,说不定哪天就崩溃··叶从洲:“……如果实在没状态,那就不拍了,我陪你去国外散心,怎么样”·情有独钟·贺彦捏着叶从洲的手,微微摇头。
“我要是因为私事耽误工作,我爸肯定会生气·”·叶从洲一听就知道贺彦这是铁了心,他心里越难受,就越不愿推掉这部戏·可是他现在的状态,一页台词一天都背不下来,强行上阵,等到进组了,恐怕要不了几天又得病倒。
叶从洲目光落到一旁的剧本,脑子里想了几分钟,咬咬牙道:“贺彦,我陪你进组·我当你的经纪人·”·贺彦猛地睁大眼,不敢相信的看着叶从洲,“你说真的”·叶从洲弯唇:“是。”
《逆风》前两个月在东南亚的一座海岛上拍摄·海岛最外围有少量原住居民,剧组的食宿都需要在这片居民区内解决··到达海岛的当天,剧组没有开工,贺彦进了房间就开始看剧本。
套间是一大一小两个卧室加上一个客厅,原本是提供给带孩子的家庭的·虽然贺彦住的已经是最好的套间,但毕竟海岛经济不发达,套间除了面积大点,设施配置与国内的快捷酒店差不多。
叶从洲从行李箱里搬出电炉,插在客厅沙发旁·然后拿出一包中药,倒进电炉里小火煎药··贺彦这些日子总是失眠,精神萎靡·上周去看了中医,喝下几副药后感觉有点效果,叶从洲就开了一个疗程带过来。
酒店靠海,傍晚海风从阳台灌进房间,吹在人身上十分凉爽··叶从洲看着时间,揭开盖子闻了闻,按下电源开关后正要将锅端起来·贺彦走到他身边,“我来。”
贺彦将药倒进碗里,叶从洲用冰袋包着碗壁降温,抬头看贺彦:“晚上想吃什么”·贺彦:“不想吃·”·贺彦最近一直没胃口,每次都是叶从洲强迫他吃饭。
“酒店提供一日三餐,我去端点白粥上来,你喝中药,这岛上盛产的海鲜你是吃不着了·”·贺彦将叶从洲拉到自己身边,盯着他的脸上下看,“真没想到你会有跑前跑后照顾我的一天。”
叶从洲眉尾一挑,“我是看你可怜·”·贺彦眨眨眼,抱住叶从洲用鼻子蹭他的脖颈,嗡声道:“是啊,我这么可怜·”·……怎么还撒起娇来了。
叶从洲忍住推人的冲动,好声好语:“药凉了,喝药·”·吃过晚饭,贺彦又回卧室背台词··叶从洲知道贺彦脸上没表现出什么,但心里也着急,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要是明天第一场戏NG不断,肯定会非常挫败。
叶从洲坐在客厅上网,向贺知秋报备贺彦的状态之后,贺知秋将一位心理医生的微信发给叶从洲,让他与医生聊聊,学学如何帮贺彦排解情绪·不知不觉聊到深夜,叶从洲看一眼时间,起身去卧室,打算催贺彦睡觉。
推开门一看,贺彦竟然已经靠在单人沙发上睡着了·叶从洲脱了拖鞋,赤着脚轻轻走到贺彦身边,拉上窗帘后又用薄毯盖住贺彦大半身体,然后关了灯出去·贺彦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时间入睡过,尽管沙发上并不舒适,但叶从洲不想叫醒他。
叶从洲走进小卧室,洗漱完后也上床睡觉·他今天长途跋涉累的不行,很快就睡熟了··清晨闹钟响第一声时叶从洲就醒了,一睁眼就看见贺彦的胳膊放在自己胸前,他稍稍扭头,自己整个人被贺彦揽在怀里,而贺彦闭着眼睡得正沉。
叶从洲伸手按停闹钟,轻轻抬起贺彦手臂,想要起床··贺彦沙哑低沉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再躺十分钟,早餐我们一起下楼去吃·”·叶从洲:“昨晚睡得怎么样”·“睡沙发上一直做梦,抱着你才睡熟。”
贺彦又将叶从洲往自己怀里紧了紧,“怎么不睡我房间,跑到这来”·叶从洲从美国回去后一直住在贺家,贺彦晚上不是忙着处理各种事就是在灵堂前守夜,很少睡觉。
贺父下葬后,贺彦又一直病着,叶从洲白天照顾他,晚上在客房休息·直到来海岛的前两周,贺彦才慢慢有了人样·父亲去世,贺彦没了那些旖旎心思,每晚睡下不久都要去客房找叶从洲,抱着他睡觉才觉得心里踏实。
叶从洲:“看你睡着了,怕有动静吵醒你·”·贺彦用唇摩挲他头发,“你不在我身边我才会醒·”·叶从洲看闹钟,提醒道:“该起床了。”
第48章 ·《逆风》正式开拍, 贺彦第一场戏就是跳进淤泥池里救被困的司澜澜·贺彦为第一场戏足足准备了三天, 几段台词已经熟到脱口而出的程度, 开机后才没有出现前些天说完一句话脑子突然空白的情况。
叶从洲一直站在监视器后面观察贺彦的表现,镜头里的贺彦,说不上特别差, 但也谈不上好·外行看着不至于出戏,内行看着就觉得远差一口气·与他对手戏的司澜澜极力去调动,可效果不明显。
·可在叶从洲看来, 目前的状况已经比他预想的好多了··开拍一周后, 外国团队也陆续进组·随两名国际巨星进组的是美国巨头影业公司在亚洲区的总制片人莫雷。
这几年中国与国际影坛合作加深,每年都有不少中外合拍片诞生, 还有不少中国演员开始参演真正的国际A类制作电影,莫雷在这中间的桥梁作用无人可替代·《逆风》作为纯中国班底的一部商业电影, 能邀请到两位当红国际影星,也归功于莫雷在美国公司的游说。
因此莫雷一行一到海岛, 华星就给足了待遇·外国演员们在工作上比较专业,对于剧组安排的食宿没有意见·倒是莫雷,来之前他的助理就向华星说过莫雷有些神经衰弱, 酒店隔音差, 他无法休息。
于是华星为他租下了海岛上一家富裕家庭的房子,提前打扫装修,他一来就可以入住··莫雷第一天来片场什么话都没说,坐在导演旁边看了一天的监视器··叶从洲站在镜头外,听到导演喊咔后拿着杯子走到贺彦面前, “把药喝了吧。”
贺彦接过杯子,沉默的喝药··情有独钟·贺彦心情的好坏全写在脸上,随着戏份越来越重,他也越来越压抑·这些天他按部就班的拍着,或许外人看不出来,但他自己十分清楚他状态很不好。
灵魂与躯体仿佛是脱节的,他的身体依靠多年的经验勉强应付,思维却像是始终融入不进故事里,演员如果无法相信自己的角色,那就入不了戏·第一周动作戏较多,贺彦还能磕磕绊绊拍下来,到了第二周,棚内戏变多,贺彦一场戏重拍三四次是常有的事,最后效果还不尽如人意。
每天贺彦收工后回到酒店就待在卧室背剧本,他不想用这幅萎靡不振的状态面对叶从洲,可是工作上前所未有的挫折让他无暇去顾及其他,除了每天的早安晚安,两人之间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
贺彦一杯药下肚,用手背抹去嘴角药汁,看着叶从洲道:“我觉得这药没效果了,喝的一嘴苦味,你别煎了·”·叶从洲点头,“好·”·贺彦朝他笑笑,拿着剧本坐到一边。
海岛天气热,叶从洲每天三次对着电炉煎中药,每回浑身都- shi -透,贺彦看着心疼,不想让他辛苦··贺彦看得出叶从洲现在无条件听自己的话,就是想让自己心里舒坦点,能快点调整好状态,贺彦自己心里也急,但急也没用。
要说父亲去世对他打击太大,但过去两三个月了,他不至于仍旧扛不过去·可能每个演员在职业生涯中都会面临这样的一种状态,哪怕拼尽全力让自己稳下来,一面对摄像机,仍旧宛如灵魂出窍,曾经四筋八脉都被打通似的畅快的表演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他现在进不去故事里,变不成剧本里的那个人。
这是莫雷第一次看贺彦的表演,导演喊咔后他靠向椅背,身体歪到导演那侧,缓缓道:“他就是提名过BOF的贺彦”·导演:“呵,华星的一哥,我能说什么”·莫雷脸色沉了几分,华星是导演的老板,可不是他莫雷的老板。
莫雷眼神从监视器离开,看向贺彦所在的方向,突然间眼睛一亮,他偏过头定睛往那边看了一会儿,手摩挲着下巴俯到导演肩膀旁问:“贺彦身边穿白短袖的是谁”·导演:“是贺彦的经纪人。”
莫雷眼珠跟着叶从洲的身影动,招手让助理过来,“去请那位经纪人过来·”·莫雷垂下眸,拿过杯子低头喝水··直到清润的男声响起:“莫先生你好。
我是贺彦的经纪人,叶从洲·”·莫雷抬头,原本要拧杯盖的手指停住,心道方才惊鸿一瞥倒真没看走眼··眼前的年轻人,长身玉立,美丽夺目,别说是当个经纪人,放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也没谁能压的过他。
莫雷起身,朝叶从洲伸出手:“幸会·”·叶从洲与他握手:“不敢当·”·叶从洲手指匀长,皮肤光滑,莫雷大拇指贴住叶从洲手背松松一握,收回手后淡笑道:“刚才远远看见,我还以为你也是演员呢。”
“我看贺彦最近状态不是很好,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莫雷言辞诚恳,“要是和外国团队合作起来不适应,可以尽早提出来,我们多磨合。”
叶从洲:“贺彦最近身体不太舒服,不过不要紧,我想他很快就会调整过来·谢谢莫先生关心·”·莫雷笑的慈眉善目,“那就好。”
叶从洲回头看了一眼,见贺彦朝这边张望,知道他在找自己,便向莫雷打声招呼后往回走··路过一排半人高的机器时听到有人提到贺彦的名字,没忍住就停下脚步多听了会儿。
“贺彦这种演技,真是对不起司澜澜为他抬轿·”·“对呀,去年《无情剑》演的那么好,还提名三大,怎么现在像变了个人似的·”·“昙花一现呗,这种人多了,灵气就够演一部戏,一辈子就吃那一部老本。”
叶从洲只听了几句就扭头走了··贺彦看见叶从洲,对他道:“从洲,我邮箱里有几份金融资料,你去帮我整理打印出来,我晚上回去看·”·贺彦饰演的男主是金融系毕业,有不少金融方面的台词,他感觉台词太过专业说起来生涩,就让樊真给他整理了一些资料发过来。
叶从洲:“行,我打印完再过来·”·“不用·”贺彦道,“你最近太累了,今晚就待在酒店休息·”·叶从洲十分听话,“好。”
莫雷看着叶从洲走出片场,瘦高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几分钟后才收回视线··叶从洲回到酒店,打开贺彦的笔记本电脑,贺彦的邮箱是自动登录,叶从洲看到最新的邮件来自樊真,便点开下载资料,然后连接打印机开始打印。
正打印着,邮箱又提示来了一封邮件,叶从洲原本就在屏幕上点来点去,提示框弹出后顺手就点开了新邮件··邮件上半部分是英文,下方附有中文翻译和说明··这是一封详细的材料清单,包含同- xing -恋人想在国外结婚需要提供的所有身份、收入、政治背景等各种材料说明,以及怎么去办理这些证件,各项流程所需要花费的时间、法律效益,还有相应的代理机构。
在邮件最下方,是贺彦发过去的邮件,含有简单的基本信息,叶从洲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而这封邮件发于叶从洲在美国的那几天··叶从洲滑动鼠标,又将上面的回复邮件重新看了一遍。
他不知道贺彦是去哪找的这么认真专业的人,一封邮件把同- xing -结婚这样听起来很麻烦的事一条条捋清楚,只需要按照邮件指示一件件去办就行了··叶从洲更不知道贺彦为什么会突然有了这种心思,不管前世今生,因为同- xing -身份,他一直觉得两个男人之间是没有所谓的法律承诺的,也从来没觉得需要这个。
前世他与贺彦住进同一所房子,养过孩子,养过宠物,认识彼此的朋友家人,在他们看来,这与男女的婚姻没有什么差别··现在的贺彦年轻任- xing -,脾气上来直接冲进叶从洲家里睡了他,叶从洲一直觉得,贺彦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没想到他竟然静悄悄的想好了两人的未来。
情有独钟·打印机运行的声音停止,叶从洲回过神,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后,抿唇将那封邮件彻底删除··贺彦是在贺名璋去世前做的这些事,贺名璋一死,他肯定将这件事忘到脑后。
叶从洲偷偷删了,贺彦压根不会知道··叶从洲没想过今生的未来,但他笃定的是,不管怎样的未来里,都不会有贺彦··当晚叶从洲早早睡下,听到门开的声音立马醒了过来。
贺彦浑身又脏又臭,显然是在泥土里打过转·他看到叶从洲起床,朝他挥挥手,“你接着睡,我去洗澡·”·叶从洲去客厅倒牛奶,端进卧室放到床头。
贺彦出了浴室,见叶从洲靠在床头打呵欠,草草擦干头发也上了床·叶从洲睁眼,正要转身拿牛奶,贺彦倾身过来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将牛奶灌进肚子,然后冲叶从洲咧嘴一笑,嘴唇边一圈牛奶印。
叶从洲抬手将他嘴边擦干净,贺彦抓住叶从洲的手,偏头吻他··唇分,贺彦低声道:“你先睡,我看一会儿资料·”·叶从洲:“贺彦,以前你不会勉强自己做不想做的事。”
叶从洲指的是在状态最低迷的时候拍戏,他知道贺彦听得懂··贺彦一笑,“人活着哪有永远随心所欲的·”·叶从洲:“这真不像你会说出来的话。”
贺彦:“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除了继续往下走,没有更合适的选择·”·叶从洲:“说到底你还是不想放弃·”·“对。”
贺彦凝视他,“我不想认输·”·叶从洲叹口气,“那就继续,触底总能反弹·”·贺彦又轻轻吻他额头,“你在这儿,其他事我都不觉得难。”
叶从洲微微侧头,他习惯于贺彦压着他粗鲁蛮干,在最当不得真的情境里不论贺彦说出怎样的山盟海誓听起来都不必信·可一旦贺彦温柔款款的对他说情话,他就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贺彦看着叶从洲一副不自在的样子,捏捏他鼻尖,然后转身拿过资料开始看··第49章 ·叶从洲一早站在监视器后面看贺彦的表现, 没注意到身边站了个人, 直到莫雷出声咳嗽, 叶从洲才回头看他,连忙和他打招呼。
莫雷:“你对贺彦真够上心,片场这么多经纪人和助理, 还没有像你这样天天过来听导演点评的·”·叶从洲:“分内的工作而已·”·莫雷朝助理挥手,让他再送两把椅子过来,示意叶从洲坐下, “一站就是一整天, 我看着都累。”
叶从洲无暇与他多说,视线又回到监视器上··莫雷不动声色的打量他, 许久后才扭转视线仰头猛灌了几口水··贺彦一场戏结束,导演苦着张脸走过去给他讲戏, 招呼大家再来一遍。
莫雷见状开口:“耽搁进度倒不要紧,华星这么大的投资, 要是全打了水漂就让业内笑掉大牙了·”·叶从洲知道莫雷的地位,他如果真忍不了贺彦去跟祝修提,贺彦被换下去不是不可能。
所以听到他这样的评价, 叶从洲即便心里不爽, 面上仍然维持礼貌,“既然已经开拍,有了问题大家一起想办法,团队才会越来越有凝聚力,是吧莫总”·“小叶这话说的好。”
莫雷喜笑颜开, 拍着导演肩膀道,“既然团队需要凝聚力,不如让贺彦多休息,米修最近状态好就多拍,过段时间贺彦状态好,再拍贺彦嘛,不耽误大家时间。”
莫雷这话的意思,就是要删减贺彦的戏,给美国的米修加戏了··莫雷见叶从洲脸色微沉,身体向他靠近,含笑道:“我们那天来的急,一住下就开始拍戏,贺彦与米修他们不熟也是正常。
今晚没有夜戏,我做东,请几个主演聚餐,也算是让大家趁机增进感情·晚上七点,你和贺彦可不要不给面子·”·叶从洲自然不能推辞,扯出个笑,“那就打扰了。”
莫雷请客的地点选在海岛唯一一家的中餐厅··席间推杯换盏,叶从洲几杯酒下肚,窗边海风一吹,人就有些晕乎·莫雷举着酒杯挨个敬,在座的立马起身相迎。
走到叶从洲旁边,莫雷看他脸上透着点红,眼睛就像黏住似的移不开了··贺彦侧头,看到了莫雷的眼神··莫雷连倒三杯酒,一饮而尽后对叶从洲道:“小叶的酒量似乎不太好。”
贺彦伸手搭住叶从洲的肩膀,挡住莫雷的酒杯道:“别人的经纪人都替艺人挡酒,我却得替经纪人挡酒·莫先生海量,我来陪你·”·莫雷闻言淡笑,看着叶从洲意味深长道:“我要是有这样的经纪人,我也心甘情愿挡酒。”
贺彦脸色立即- yin -沉,将那三杯酒灌进肚子,“从洲醉了,我带他回去休息·”·说完撂下一屋子人,背起叶从洲直接走了··贺彦回到酒店,叶从洲已经趴在他背上睡着了。
贺彦将人背到浴室,简单洗漱后抱到床上··贺彦倒了杯蜂蜜水醒酒,然后按照惯例看剧本·他现在在片场总无法集中注意力,但起码把台词背到脱口而出的地步多过几条戏是他可以做到的。
叶从洲一觉睡到闹钟响仍不想睁眼,贺彦感觉到叶从洲的挣扎,俯身看他脸色,“头疼吗”·叶从洲应了一声··贺彦无奈:“酒量浅还抢着喝。”
叶从洲闭着眼,眉头皱到了一起··贺彦起床洗漱,收拾妥当后来到床前道:“你接着睡,醒了再去片场·”·叶从洲想撑着床坐起来,被贺彦按着肩膀躺回去了,“听话。”
·说完亲了下叶从洲的额头,然后出门了··贺彦今天四场戏,中午没时间休息,在片场扒拉完盒饭就得开工·他今天没人跟着,拍戏时手机没人保管,索- xing -早晨出门就将手机留在酒店了。
要不是导演叫停,他都不知道已经到了饭点·刚才拍的是一场与队友激烈争吵的戏,他吵着吵着大脑突然断片,愣是把对方台词重复了一遍,现场直接笑倒一片,导演不好对他说什么重话,但仍气的摔了耳麦。
情有独钟·贺彦坐在角落吃饭,吃两口后有种反胃的感觉,便将盒饭放到一边,闭眼靠着树干·脑海里不断响起刚才周边的笑声,让他脑子里越来越嘈杂,吵的耳朵都开始疼起来。
场工过来叫他开工,贺彦见到他,记起是住在自己楼下的人,常常与他们在电梯里碰到·贺彦想起叶从洲,便拉过场工问道:“你这会儿有空闲时间吗”·场工:“有啊,你有什么事要帮忙”·贺彦:“叶从洲昨晚喝醉,到现在还没醒,能不能麻烦你去买点药送到酒店,回头我请你吃夜宵。”
场工爽快答应:“嗨,这种小事说什么麻烦,我现在就过去·”·酒店离片场不远,半小时后场工回来了,等贺彦一个镜头拍完才走到他面前道:“叶从洲没在酒店,这药我先替你拿着,收工了给你。”
“不在”贺彦奇怪,叶从洲如果醒了,肯定会来片场,怎么会不在·“你确定吗会不会他睡得太沉没听见敲门”·“我也是这么想的啊,所以特意去问了前台,说是中午跟着一个年轻小伙子一起出去了。”
酒店里住了整个剧组的人,每天出出进进,前台基本都认识了·不会讲不出那个小伙子的名字··贺彦下意识环顾片场,突然发现这些日子一直准时准点出现在片场的莫雷和助理两人也不在。
贺彦心中一沉,立马想起昨晚饭局上莫雷看叶从洲那副露骨的眼神,一个可怕的猜测出现在脑海里,他顾不得与任何人交待,拔腿就往外狂奔··现在正是海岛一天里最炎热的时候,太阳暴烈的烤着贺彦,他头皮几乎要炸开。
他一边疯跑一边骂自己,他明明看出来莫雷心怀不轨,可他没上心·他这些日子浑浑噩噩,近在眼前的危险都触动不了他的神经··他就是个废物·莫雷的住址剧组所有人都知道,贺彦看见那座房子的屋顶后拼命冲刺,几步翻过院子外围的矮墙,迎面撞上听见动静打开门的莫雷助理。
助理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一跳:“你怎么进来的”·贺彦气势摄人:“叶从洲呢”·助理脸上表情变了几变,贺彦直接不与他啰嗦,一个手肘将人打晕了过去。然后冲上二楼大喊:“从洲”·二楼有三四个房间,贺彦挨个踢门,到最里面的房间门外时,他听到了里面传出的打斗声。
贺彦心头火直接烧到太阳- xue -,他朝门狠踹两脚,门稍微活动后并没打开,贺彦左右看看,搬过走廊角落的灭火器朝门把手猛砸过去,连续几下后门锁松动,贺彦再一踹,门摇摇晃晃的打开了。
贺彦宛如杀神临世,伴随着门框倒地的声音冲入屋内··眼前的景象让贺彦先是足足呆了一分钟,然后开始大笑,笑的肚子都开始痛了直接弯下腰撑住膝盖继续笑,五分钟后眼角都快沁出生理泪水了。
叶从洲斜靠着墙喘粗气,好一会儿功夫后才恢复几分力气想扭头看笑的快要撒手人寰的贺彦··可谁知突然一阵晕眩,叶从洲被贺彦拎起身体压在墙上,刚刚找回的呼吸又被夺走,贺彦宛如凶狠的野兽撕咬猎物般狠狠咬住叶从洲双唇,与其说这是吻,不如说是生吞。
贺彦背后两米处,正是鼻青脸肿且被五花大绑的莫雷··莫雷嘴里还塞着一团布,他一只眼睛肿的几乎看不见,另只眼看着贺彦将叶从洲藏在怀里,他能看见贺彦凸起的肩胛骨和蛹动的身体,能听见唇舌吸吮时四溅的水声,可他连叶从洲的一寸衣角都看不见。
贺彦将叶从洲遮挡的严严实实,不留一点被人窥伺的机会··叶从洲气急,可贺彦像座山一样压住他,别说推开,他连动都动不了··叶从洲胸腔里的氧气被抢夺干净,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心道这是要被贺彦给亲死了。
贺彦最后狠狠吮了下叶从洲的舌根,喘着气放开了他,叶从洲下唇立刻沁出血珠·贺彦又低头将那血珠舔干净,然后抬手擦干净他唇边的水痕··叶从洲腿根一阵阵发软,贺彦抱起他放到一边沙发上。
然后走到窗边抬头看看,一伸手嘶啦一声将窗帘扯了下来,三两下撕成长条挽在手上,走到莫雷面前后弯腰看了看他身上并不牢固的布结,将手中的窗帘布一甩,轻松将他捆成个双层粽子。
“都说夫妻齐心其利断金,可我老婆这么厉害,我都没有用武之地了·只能让你再多坐会儿·”·叶从洲听到立刻骂他:“你别瞎说”·贺彦勾唇,伸手拍拍莫雷肩膀,“内人就这么个脾气,你也领受了,所以以后莫先生寻仇也好,喝酒也好,尽管找我,我随时奉陪。”
说完嘴角那抹冷笑消失,狠厉轻蔑的看莫雷一眼后转身,走到沙发边抱起叶从洲出门·叶从洲蹬腿,“放我下来”·贺彦掂了掂,叶从洲身体悬空时本能的圈住贺彦脖子,被贺彦又抱紧几分,踩着门框木屑走了出去。
第50章 ·贺彦一路抱着叶从洲回酒店, 所幸午后气温高, 道路上看不见行人·快到酒店时叶从洲拼命要挣脱, 一边捶打贺彦一边低吼:“你快松手被人看见”·贺彦面不改色的接着往前走,叶从洲脸都急的没了血色,贺彦感觉怀里的身体快要扭折了, 终于才放下他。
叶从洲步伐不稳,前后脚差点相绊,匆匆忙忙跑进电梯·贺彦随后也跟了进来··一进房门, 叶从洲就被贺彦放倒在地, 一身夏装眨眼间成了碎片··贺彦低头啃咬,几分钟后就将叶从洲脖子啃出血痕。
叶从洲拼命抵住他肩膀, 喊道:“你是不是从片场跑了”·贺彦:“是·”·“现在他们肯定都在找你,你得啊——你得回去”叶从洲拼命躲着贺彦的嘴唇。
贺彦将叶从洲双手按到头顶, 眼中暗涌翻腾,盯着叶从洲一字一字沉声道:“现在你最重要·”·情有独钟·说完低头咬住了叶从洲双唇, 下肢强硬的分开了他的双腿。
叶从洲自重生以来,一直让自己理智冷静的活着,他从未放任自己失控, 也从未经历此刻宛如天崩地裂的失重感··什么理智, 什么恩怨,什么过往,都被来自身体深处的撞击撞的灰飞烟灭。
一下重似一下,他的躯体和灵魂都被贺彦密不透风的禁锢住··至于剧组,至于莫雷, 还有明天会面临什么,都不想管了,就让他们都滚吧·叶从洲闭上眼,原本抵触的舌尖变得柔软,顺着贺彦的动作与他绞缠,双手从贺彦手中挣脱,环抱住贺彦后颈,以一种接纳与引诱的姿势面向贺彦,魂骨相融,抵死缠绵。
第二天一早,贺彦刚睁开眼,叶从洲也醒了··贺彦用手撑着脑袋看他:“你该跟我讲讲英勇事迹了·”·叶从洲皱眉挪动身体,贺彦伸手去给他按摩。
“我中午一醒过来,莫雷那助理就来带话说莫雷想让编剧开研讨会改剧本,需要我过去看看·我就去了·”叶从洲嗓子沙哑,接过贺彦倒的蜂蜜水,一口气喝完后继续道,“到了之后只有我一个人,莫雷说带我去会议室,结果一进去发现是卧室。
我就明白他的意思了·”·贺彦声音透着寒气,“然后呢”·“他指着床说我只要老实听话,想要什么都可以给我·我直接走人,他非要拦,我就把他揍了。”
叶从洲说着带了几丝嘲讽,“估计是他这些年被人伺候惯了,没人敢忤逆他,四体不勤,白长那么大块头,却不是我对手·”·贺彦忍不住露出笑容,正如昨天他冲进房间看到那一幕时忍不住的笑,他知道叶从洲不好惹,可第一次见叶从洲暴怒后是什么状态。
他本以为赶到后看到的会是虚弱无助的叶从洲,却没想到是虚弱无助的莫雷··想到这,贺彦心里突然泛着一股股甜,虽然叶从洲平时在他面前也总是不情不愿的,可那是因为叶从洲心里有根刺,如果叶从洲真不愿意,自己别说睡他,碰他根头发都会被打断手。
贺彦捏他下巴,“莫雷有删我戏的打算,组里不少人知道·所以他说编剧开会你才会去,你担心我,嗯”·叶从洲:“经纪人不担心艺人还叫经纪人吗”·贺彦一笑,低头又逮着他嘴唇深吻,趁他不注意喂了一颗药进他嘴里。
叶从洲含糊问道:“唔……这是什么”·贺彦温柔的碰碰他唇瓣,“睡吧宝贝儿·”·叶从洲感觉眼皮莫名变重,几分钟后陷入沉睡。
贺彦喂的是一粒进口的安眠药,效力持久,一粒就能熟睡一天·叶从洲从前住院时贺彦看过他的体检报告,没有过敏史,这种特制安眠药对他很安全·贺彦来海岛前特意给自己备的,防止夜晚失眠影响第二天工作。
叶从洲本就疲乏到极点,加上安眠药的作用,愣是睡了一天一夜··再次醒来时,入目昏暗,窗帘缝隙透出的亮光提醒他这是白天·叶从洲扶着腰坐起来。
卧室门被推开,贺彦走了进来,笑道:“醒了”·叶从洲睡得脑子发晕,抬手按太阳- xue -·贺彦见状也过去帮他按,可刚碰到他就被打开了。
贺彦软声道:“我喂的安眠药,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嘛·”·叶从洲瞪他:“你跟我老实说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了”·贺彦:“莫雷带着他的团队撤了。”
叶从洲无奈叹气,昨天他打完莫雷就知道会有这个后果·莫雷毕竟名声在外,肯定不愿因为自己这个熊心豹子胆的狂徒毁了声誉,不能公布内情,那最解恨的做法就是撤资撤人,并直接把原因指向贺彦,华星不可能包庇这么大的事,上亿的资金链和国外演员的撤走,不是贺彦个人能解决的,贺彦没路可走,只能回头去求他。
那也就是叶从洲去求他··贺彦抹平叶从洲的眉心,“别担心,电影还会接着拍·”·叶从洲意外:“公司还会拍”·“不是公司,是我。”
贺彦目光笃定,“资金链我来补,前一个月的戏重拍,所有误工费我来承担,国际演员四叔近日重新接洽,保证在这个月底之前到位·电影上映时宣发费用公司只出五成,剩下我出。
赚了公司七成我三成,亏了我自己负责·这就是公司同意原班人马给我继续拍的所有条件·其实也算是惩罚·”·叶从洲越听越震撼,最后脱口而出:“你疯了你哪来的钱”·贺彦歪嘴一笑:“我本来攒的有钱,再卖房卖车,找朋友借,找银行贷。
能凑齐目前的资金链·等到上映前,我还可以再凑出宣发费·”·这么疯狂大胆的做法,如果叶从洲在场,绝对不会同意··他被惊的回不过神,呐呐道:“早知道……”·“早知道什么”贺彦立马脸上带怒。
叶从洲一看就知道他想歪了,“早知道我就不把他打那么狠了”·贺彦转怒为笑,扣住叶从洲后脑狠狠吻了一阵后松开,“你不打我也会打,那还是一样的结果。”
叶从洲心里不安,翻开毛毯要下床,“不行,我要去见贺知秋·”·贺彦拦住他,“你现在去他肯定骂死你·”·叶从洲匆匆套衣服,“骂就骂了,我得和他一起商量办法,这么多事等着呢。
你留在这拍戏,让小唐来照顾你,我回国工作·”·贺彦闻言立马从后面抱住叶从洲,“不要,我不准你走·”·叶从洲咬唇,环视一眼凌乱的卧室后转身硬着头皮道:“等拍完戏,你想怎么做,想做多久,都随你。”
说完在贺彦发狂之前迅速地逃了出去··叶从洲与贺知秋面谈后回酒店收拾行李,与他一起坐飞机离开海岛···情有独钟而让贺彦兴奋的是,从前那个蕴满激情,创作欲喷薄的自己又回来了。
他找回了久违的对摄像机、对片场的归属感·他不断回想起那日奔跑在酷暑街道上的感觉,他慌乱、愤怒、害怕,自责……他似乎能听见灵魂在一寸寸燃烧的噼啪声,那种炙热鲜活,那种竭尽全力,是他丢失了几个月的自己。
只有叶从洲,能帮他找回来··第51章 ·华星震怒之下几乎算是将《逆风》直接扔给了贺彦, 后续不会再倾斜任何资源·这部电影前路如何, 全看贺彦的能耐了。
·叶从洲深知, 贺彦的任务是拍好戏,资金既然贺彦已经筹措到位,那么电影现在的项目把控、后续的发行、宣传、甚至奖项的申报公关, 全是叶从洲与贺知秋该为贺彦解决的问题。
叶从洲虽然有前世基础,但他从未深度参与过电影项目,许多事都是头一遭经历·不过好在他知道圈子里大多数人的命运, 想要见到哪位大佬, 想要寻求到什么人脉资源,差不多都能弄到手。
回到丰城后连加了一星期班, 才分出时间给司澜澜打了个电话,询问贺彦拍戏的状态··司澜澜兴奋不已, 赞赏道:“比我在《无情剑》中看到的还要好,贺彦未来不可限量”·叶从洲放下心, 贺彦终于从那种无力困境里走了出来。
贺知秋这两天对叶从洲的态度稍有好转,不仅是叶从洲揽过去大半的工作,还因为他赚钱了··去年叶从洲极力争取留下几个贺知秋视做鸡肋的童星, 谁知道随着综艺热播, 今年过完年,所有童星身价翻几番,一个孩子甚至能为贺知秋赚下两个青年演员的钱。
贺知秋不得不欣赏叶从洲在这一行的眼光和天赋,如果贺彦非要挑一个长久的恋人,除了- xing -别, 叶从洲是最合适的人·既是情人,又是能人··贺知秋知道贺彦那种无法无天的- xing -格,可他没想到贺彦犯起蠢来能到这种地步。
当时贺彦与莫雷当着华星高管的面谈判·莫雷给出的条件是贺彦带着叶从洲登门诚恳道歉,并且零酬劳参演莫雷下部合资的戏,就既往不咎·莫雷毕竟理亏,虽然外人不知内情,但他也没有提出太过分的条件。
可谁知贺彦当场就撂下狠话:剧组有他没我·莫雷没想到贺彦如此不识抬举,一气之下带着团队走人,打定主意要么这电影流产要么贺彦灰溜溜去求他··年轻人谈恋爱动静都大,但谁像贺彦这样不要江山要美人,简直幼稚·贺知秋好转的心情在看到叶从洲脖子上到现在还没消下去的痕迹时又无端冒出火。
当初他就不该同意让叶从洲跟组,他还以为贺彦再热血上头也会以工作为重,结果呢估计这两个兔崽子夜夜笙歌拿拍戏当度蜜月了·叶从洲并不知道贺知秋脑子里把他们想的多糜乱,如果知道,肯定叫屈。
他在海岛给贺彦当了一个月的保姆和枕头,两人的睡觉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睡觉,特别纯洁·只不过现在叶从洲算是看出来了,这辈子的贺彦压根做不了君子,一旦他恢复本- xing -,最遭殃的绝对是自己,回来丰城好些天了,他的身体都没恢复元气。
叶从洲一想到自己临走前脑子有坑说出的那句话,腿根就隐隐作痛,贺彦每次收了几分力气都能让自己死去活来,要是任他尽兴,叶从洲绝对半个月下不了床··想到这,叶从洲打开保温杯,将昨晚炖了半宿的银耳人参枸杞汤喝了下去。
毕竟贺彦还得几个月才能拍完,自己得提前补补,以免到时候掉半条命··国内三大电影奖项之一的金鹿奖近日公布入选名单,《无情剑》荣获最佳男主、最佳剧本、最佳导演、最佳美术等七项提名,可以说是此次颁奖最大赢家。
叶从洲记得前世的《无情剑》并没能替贺彦提名三大影帝,只斩获了仅次于三大的学院前瞻大奖·或许是因为BOF的提名让国内重新解读重视这部电影,从而给予了该有的肯定。
《逆风》的拍摄一天也耽搁不得,金鹿奖主办方将邀请函送到华星后,贺知秋带着叶从洲去拜访协会主席,说明了贺彦现在的工作难度,表示颁奖礼当天会让贺彦录Vcr祝贺盛典召开,但如果获奖,只能由经纪人代领。
三大影帝不是普通的颁奖礼,业内演员如果能提名,哪怕天上下刀子也要赶到现场·金鹿奖举办过这么多届,还没有过得奖者缺席颁奖礼的情况·当然也可以说,一旦获奖者缺席,主办方恐怕就不会颁奖。
贺知秋知道劝不了贺彦,那就只能对主办方摆出最大诚意,至于结果,就看主办方取舍了··叶从洲倒很平静,他有预感,贺彦绝对会拿下影帝··易然几个月没在公司瞅见过叶从洲,好不容易逮着他,冲进办公室直接朝他拍桌子:“好你个重色轻友的叶从洲”·叶从洲从未对易然说过自己与贺彦的关系,听到他这么说,顿觉全公司人都知道了,紧张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还跟我装傻是不是”易然绕到他身边,“上次深更半夜贺彦去你家我就觉得不对劲,我又不傻,前后想想还猜不出来好嘛,我求你当经纪人你不干,还说不打算在这行长干。
转身就去给贺彦当经纪人了·”·易然弯腰,盯着叶从洲躲闪的眼神和绯红的脸,揶揄道:“我还以为你冷若冰霜,却原来也是个为爱痴狂的- xing -格嘛。”
既然瞒不住,叶从洲索- xing -大方承认,“你要是不满,那下张专辑我给你写的歌只涨两倍价·”·“我去,我还以为你要给我免费呢你还涨价”·叶从洲扬眉,“我缺钱的很,别人都涨三倍,给你涨两倍我还亏了。”
易然愤怒:“还没进一家门你就要帮贺彦还债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握草痛痛痛——”·叶从洲连续几脚将易然踢了出去。
金鹿奖不出叶从洲所料,尽管贺彦未到场,仍将最重头的影帝奖颁给了贺彦··贺名璋与贺彦的父子关系被曝光后,贺彦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非议,他的努力、他的成绩,甚至他这个人,被大众全盘否定,似乎如果没有贺名璋,贺彦什么都不是。
尽管贺知秋使出全招压制这一舆论,尽管事隔几个月后风波暂时平息,但贺彦自父亲去世后再没有公开露面,也未回应过只言片语,那这件事始终不算画上句号·金鹿奖结果一出,贺彦立马又被推上风口浪尖。
情有独钟·甚至有不少记者直接奔赴海岛,妄图得到点消息··贺知秋得知后立马要出发去海岛,却被贺彦一个电话拦住,“四叔,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当天,贺彦空出半小时的时间允许媒体进组探班。
随后在镜头前直接道:“除了我最亲密的人,我不需要向谁全盘托出我的来历、我的家庭·你们大可以臆测我所有公开的表现,但我始终认为,当我一直往山顶爬时,山脚的嘈杂我会慢慢听不见。
我只需要证明,金鹿影帝仅仅是个开始·”·镜头里的贺彦双目澄亮灼人,志在必得的骄傲意气与少年人特有的蓬勃野- xing -全蕴在深刻完美的轮廓里··这样的贺彦,叶从洲曾甘愿为他去死。
叶从洲爱惨了那时的他,贺彦要人,要心,不管要什么,叶从洲挖空自己倾尽所有,全部都掏给他··前生的叶从洲后来以为,他再也看不见这样的贺彦。
重生后他再度重遇,也以为一切都会转瞬即逝,他深爱的、痴迷的那个年轻的贺彦,很快就会变得面目全非·可眼前的采访视频告诉他,贺彦不仅没变,没了顾忌后甚至连过去那层薄薄的面纱都痛快丢掉,将原本的自己大方亮在镜头下。
娱乐圈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敢公开对非议不屑一顾的明星,也太久没有哪个艺人敢做出与普世的谦虚温和、谨慎低调等圈内默认法则对着干的行为··贺彦仍在海岛拍戏,两耳不闻窗外事,国内的娱乐圈却因为他血雨腥风。
叶从洲这次与贺知秋达成一致,不去- cao -控,任舆论自由发酵··叶从洲看着贺彦微博粉丝数直线上涨,每条微博都被狂热的粉丝攻陷表白,知道这一波稳了·娱乐圈太稀缺骄傲飞扬的偶像,每个艺人都被包装的像个样板戏主角,贺彦从出道就一身反骨,时不时语出惊人,但那会儿初出茅庐还仅仅是少年锐气,如今几经曲折后仍然秉- xing -不改,那就会比以前更吸引人。
叶从洲随意点开一条微博的评论列表,入目一大排“老公”的疯狂呼喊,心道现在的小孩子怎么回事,怎么还抢人老公。
脑子里冒出“抢人老公”四个字时自己都被雷到了,叶从洲气急败坏的关掉微博,脑子里飘过一串国骂,也没细想是骂自己还是骂贺彦,前脚绊后脚的出了办公室。
叶从洲从海岛回来后就一直连轴转,每天晚上下班回家后顶多能坚持看一章书,就睡的不省人事··春天一过,气温就日日攀升,叶从洲躺在床上越睡越觉得热,身后像是被一个暖炉烤着似的。
他努力睁开眼,胳膊一抬,就摸到身后温热的身体··叶从洲猛的惊醒,弹簧似的跳了起来··贺彦朝他伸胳膊,含糊道:“天还没亮呢……”·叶从洲惊魂甫定,哭笑不得的看着贺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出声啊”·贺彦揉着眼睛坐起来,懒洋洋地把叶从洲拽到怀里抱住,然后靠在床头打呵欠,“九点多就到了,紧赶慢赶想赶在你睡觉前回来,没想到你睡这么早。”
叶从洲:“你不拍戏啊”·“岛上的戏拍完了,今明两天剧组转场去广西·”贺彦翻了个身把叶从洲压在身下,“我想你,就趁机回来看看你。”
叶从洲早知道海岛的戏近日杀青,转场的事由华星老团队负责,他不用- cao -心,所以就没注意具体是哪天转场·而且听小唐说贺彦这两个月加起来都没睡足十天觉,好不容易有两天空闲,他该好好补觉才是。
叶从洲偏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你明早几点走”·贺彦:“五点·明天下午摄制组到位就开拍·”·叶从洲将在自己颈间嗅来嗅去的脑袋扳起来,“那你现在就睡觉。”
贺彦又低下头,小狗似的一个劲拱着叶从洲,“舍不得睡·”·叶从洲被他粗硬的头发扎的下巴疼,仰着脖子道:“你不睡我还得睡呢·”·贺彦抱着他深深吸口气,鼻间一股清淡的沐浴露味道,委屈道:“要不是看到你睡这么早,我才不放过你。”
叶从洲:“你知道就好,你在剧组没觉睡,我在家一样没觉睡,我那一通拳头,可是把咱俩累死了·”·贺彦贴着他的脖子噗噗笑··叶从洲又想起点事,开口道:“对了,我这个月卖出去六首歌,下个月还有几个谈定的歌,很快可以凑到一千万,到时候先把你欠同学的钱还一部分,行吗”·贺彦猛的抬头,拧眉道:“谁让你还了”·叶从洲:“我不能欠你这么大——”·贺彦抬手捂住他的嘴,眼里簇着火星子,这是他发火的前兆,“你什么时候欠我了我们之间需要分这些”·叶从洲倒不是怕他,而是贺彦一旦发火恐怕自己又得被折腾一夜,明天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他不想耽误。
于是忍住想说的话,抬手慢慢挪开贺彦手臂,退让道:“算我说错了,行吗我困死了,让我睡吧·”·贺彦盯着他,一分钟后才眨眨眼,将体内那股火压了下去,恶狠狠咬了他嘴巴一口,躺倒后抱住叶从洲,“睡吧。”
叶从洲心里又忍不住骂他一顿,侧过身背对他睡觉··贺彦看着叶从洲的后脑勺,突然间没了困意,心里竟莫名惶恐起来·他倾身过去,轻柔的吻叶从洲头发,然后又吻他耳廓,在他耳边柔声道,“从洲,我发现我总是要经点事才能意识到自己越来越爱你。”
叶从洲原本快要睡着,闻言睁开了眼··贺彦将叶从洲的身体扳过来,半抬起身俯视他,“你爸去世的时候,我自认为能理解你的难过,可直到我自己也经历,才知道那时我的理解太浅薄了。
我总说你把你爸的死怪在我身上是迁怒,是不讲理·其实你一点没错,是我一直没对你感同身受过·”·叶从洲眸光骤亮,他没有想到贺彦在经历巨变后竟然说出这一番话,贺彦本该任- xing -的发泄,仗着叶从洲的纵容而对他予取予求,可他竟然反过来心疼叶从洲。
情有独钟·“从洲,我爱你,很爱很爱·”贺彦声音喑哑,“你与我吵架也好,你骂我气我也好,随你怎么闹,我都喜欢·可你不要想着离开我。”
贺彦的眼神有点像个难过的小孩子,“我总觉得你在盘算着离开我,你不想欠我·从前我不怕,你不管跑到哪我都能抓回来·可最近才发现,这世上多的是我掌控不了的事。”
有那么一瞬间,叶从洲几乎要松口答应他·贺彦的眼神让他从外到内都无处可逃··叶从洲抬起双臂,闭眼抱住贺彦,假装困得不想动,用尽全力将内心举着白旗投降的小人狠狠踩死。
第52章 ·贺彦如今的档期无缝对接, 《逆风》杀青后立马投入《大江东去》上映宣传·从广西回来后直接去公司换装做造型, 去出席首映礼··贺彦名下的两套房子都卖掉了, 父亲生前住的房子虽然也归了他,但他不愿意动那套房产,所以现在对他来说, 叶从洲租的那套公寓才算作他的家。
叶从洲既然担了执行经纪的名头,这次贺彦跑宣传,他自然得全程跟随·贺知秋特意撵走所有人关上化妆间的门对贺彦千叮万嘱, 一定要清心寡欲, 本分守法,如果搞出车震街吻之类的大新闻, 就不用再在贺知秋面前出现了。
·贺彦不以为意,笑的十分嘚瑟:“四叔, 难道你不知道娱乐圈隐瞒恋情最保险的方式就是把爱人弄到自己身边当助理我跟从洲哪怕开个情侣套房同出同进都不要紧,不信你随便查查, 但凡是艺人有常年随行的助理,又老又丑就算了,只要平头正脸, 绝对是情人。”
贺知秋当然知道这些, 但是别人爱怎么着他管不着,退一万步讲,叶从洲要是个女人,他也不用这么如临大敌·贺彦现在一副生死相许的架势,只要有个风吹草动, 他绝对公开,不会留一点儿退路。
娱乐圈同- xing -恋情对于事业的影响是最具毁灭- xing -的,各种对本人的攻击歧视倒是其次,特别是男演员,一旦有了男同身份,之后再去饰演任何有男女感情戏的角色都不会有观众买账,久而久之投资人也不会再用,演戏的道路基本就走到头了。
贺彦说的这么轻松是为了安抚贺知秋,见他脸色越变越差,连忙道:“我跟你开玩笑的·你放心,我就算不在乎自己,也不会让从洲被人骂,我可不想他被人盯上。”
贺知秋冷笑:“被盯上了你怕什么,再花个几亿呗,一掷千金嘛·”·“我看你是要拿这件事骂我一辈子了·”贺彦无所谓的挑眉,“也好,给你个心理准备,免得以后我要是干点其他事你受不了。”
贺知秋黑脸:“你还要干什么”·贺彦冷漠道:“那可说不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哪个不要命的往我跟前凑,当初莫雷要是碰了叶从洲,就不是钱的事了,我送他去见他祖宗。”
贺知秋被他这幅混不吝的杀人魔头腔调气的朝他脑袋挥了一巴掌,咬牙切齿道:“当初第一次见叶从洲就知道长成他那样走哪哪都不会安生,就不该听你忽悠把他招进华星,结果倒好,把你搭进去了。”
贺彦脸上换了副讨巧的表情,“好了四叔,我自己有谱,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把从洲暴露的·”·叶从洲刚才去和节目组对流程去了,回到化妆间时正好碰到贺知秋出来,贺知秋面色不善:“贺彦只有两周时间,全交给你安排,别耽误下部戏进组。”
叶从洲点头,“知道·”·叶从洲走进化妆间,化妆师也跟着走了进来,看见贺彦的头发塌了一边后问道:“发型怎么毁了”·贺彦:“被老板打的。”
众人都笑·叶从洲:“贺知秋打你做什么”·贺彦从镜子里看他,“说我不知道清心寡欲·”·叶从洲耳朵立马发烫,在场这么多人,贺彦竟然无所顾忌的说荤话,叶从洲对着镜子狠瞪他一眼。
“他说我肯定是辣椒吃多了下巴才长痘,影响上镜,你想什么呢”贺彦愣是把一套调情的话说的旁人听起来和随口寒暄没区别··叶从洲心里暗骂,贺彦某方面举一反三融会贯通的能力倒是前世今生都一样天赋异禀。
每逢电影宣传期,主创几乎都要跑遍大半个中国·《大江东去》的女主钟毓因为近期一部偶像剧的播出,人气和知名度都比参演《大江东去》时期提高不少,因此也为电影带来不少话题。
贺彦拍过的作品里,钟毓算是存在感最高的一位女主,虽然也仅仅是有过一场戏内的拥抱··钟毓拍戏那会儿有意与贺彦拉进距离,可惜贺彦不解风情,后来两人又再未见过,直到这次共同宣传,钟毓才又重新见到比去年更增魅力的贺彦。
钟毓与钱雪是闺蜜,重遇贺彦的第一天就去向钱雪讨招,她去年还只是看着贺彦有好感,今年一见,怎么头晕目眩起来··钱雪可是这方面的行家,受闺蜜所托当了一次现场观众,近距离看了贺彦之后回来就对钟毓道:“去年是个雏,再帅都缺点男人味。
现在一看就是过了那一关,满身的雄- xing -激素盖都盖不住,别说你这样的年轻女人,回头让那几个四十多岁的老板看见,保证抢破了头·”·钟毓立马抱着她下命令:“你不准打他主意”·钱雪笑:“帮人家是帮,帮你也是帮呀,我打他主意,还不是为了你”·钟毓这才满意,很快又伤感起来,“可他压根不拿正眼瞧我,去年我不是没使过招,可就跟对着桩木头似的。”
钱雪胸有成竹:“今年不是去年,去年他还是个小男孩呢·今天那主持人评价贺彦的话你没看贺彦这人做不到夜御七女我名字倒着写。
男人嘛,不就都这么回事,年轻力壮的时候一天不吃肉都馋,送到嘴边的怎么可能不要”·钟毓正值上升期,如果能与贺彦更进一步,不仅能满足她私人的恋慕,对她的事业来说更是有利。
贺彦刚拿下金鹿影帝,存货全部不容小觑,实力与热度都是圈内翘楚,能炒一波恋情简直就是带钟毓飞升··情有独钟·钱雪见钟毓不像是要来场露水情缘就罢了的,而是有意走长线,便放弃她往常最熟悉的手段,而是教钟毓攻心为主,调教为辅。
两人计划的周全,谁知第一炮就打了个哑炮··《大江东去》剧组参加一档室内综艺做宣传,钱雪托了个朋友,让综艺游戏的环节设置里为贺彦与钟毓制造多次搭档机会。
男女明星搭档玩游戏,总避免不了协同作战,搂搂抱抱在所难免··贺彦带着团队到达电视台,他们下午需要彩排,晚上才会正式录制··既然是彩排,贺彦就打算省下化妆时间用来睡一会儿,正式录的时候再收拾。
叶从洲陪着他待在小休息室,贺彦睡觉,叶从洲提前看节目流程卡·看着看着就发现节目设置简直是想把贺彦与钟毓直接在台上促成一对··叶从洲这几天与钟毓时常碰面,那股由前世而起的芥蒂始终挥之不去,现在一看节目单,更是反感。
不管钟毓是否知情,这个流程绝对是钟毓公司打过招呼的·节目录制后再经过后期渲染,几个热搜一上,水军刷点似是而非的蛛丝马迹,贺彦就等着天天被追问绯闻吧。
钟毓不管是图贺彦的名气,还是图贺彦这个人,都让叶从洲上火··贺彦原本就闭目养神,听见叶从洲翻卡片的动作带了几分力气,疑惑的睁开眼,瞅见他微蹙的眉头。
贺彦坐起身,“怎么了”·叶从洲将卡片递给他,“你自己看吧·”·要是贺彦能看出不妥,那叶从洲就去跟节目组交涉;如果贺彦看不出,那就随他活该再次被钟毓缠上。
贺彦还没看一行,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过来敲门,快速道:“抱歉抱歉,台里说下午五点到七点停电,所以咱们彩排得提前半小时了·”·贺彦就放下卡片,直接跟他出去。
叶从洲见来不及再改流程,心里立刻打定主意录制结束后亲自监督电视台剪辑··贺彦在外人面前不算亲和,言辞也不多,节目组做了准备,所以与他聊天时会特意挑一些直来直去的简单话题。
室内综艺的游戏环节不像室外真人秀那般激烈对抗,多是一些轻松愉快的短小环节··贺彦连录两个环节之后就发现不太对劲了,第一个环节是你比划我猜,第二个是画画考验默契,一直是他与钟毓搭档就算了,第三个环节是要他抱着钟毓站在一颗大陀螺上与两名主持人比赛哪组坚持时间长。
陀螺不停晃,为了不让女生掉下去,男方必须抱紧·而且以往这个环节的嘉宾都得掉下去两三次后才能成功站稳,每掉下去,铁定男女滚做一团··贺彦既选择做演员,自然知道解放天- xing -的道理,也从未把亲热戏当做多为难的事。
只不过他从前做好准备的时候没有亲热戏可拍,有亲热戏可拍后他又有了叶从洲,那这方面就再也没法对外人解放天- xing -了·如今他如日中天,手里可挑选的剧本数不胜数,他可以对某些特殊的戏份说不,也有权力去说。
但录综艺与拍戏不同,游戏全是玩笑,谁都不能当真,一当真就是输不起,就是得罪人·一些十八线小明星好不容易上了档节目,被人借着玩游戏的名头揩油- xing -骚扰,都只能忍着恶心一笑而过。
贺彦虽极少参加综艺,但是偶尔也会看看,知道嘉宾之间肢体磕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谁都不会多想·如果不是一连三个环节都与钟毓搭档,他可能不会这么敏感,也有可能是因为第三个环节让他不适。
当初为了让叶从洲吃醋而在他面前多提几次钟毓,等到叶从洲真的吃醋了,贺彦目的达到,再也没在叶从洲面前提过钟毓的名字·至于现在,叶从洲既已经是他心尖上怀抱里的人,那干嘛还要让钟毓给叶从洲添堵从前是为了逼叶从洲说几句实话,现在他可舍不得让叶从洲生半点气。
再说从始至终,贺彦都拒绝与钟毓有工作以外的接触,自认为算得上谦谦君子了·他不是以前那个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所以不至于连这点猫腻都看不出来··叶从洲就坐在台下,见贺彦听完第三个游戏规则后突然停在原处不动,几分钟后走到主持人面前坦然道:“李老师,实在抱歉,我拍《逆风》时脚踝受伤,最近才解了绷带,下部戏又是打戏为主,还有一周就开拍,时间非常紧所以为了让脚踝更快康复,踩陀螺这种脚踝使劲的游戏我不方便参加。”
贺彦脚踝受伤的事之前传出过新闻,不过他一个练武的,浑身上下没有哪个关节没伤过,这种小伤要不了几天就痊愈了·现在他正好以此为理由,节目组又是嘉宾安全为上,当然没有异议。
贺彦朝导演组不断道谢,这一环节他就坐着看,不参与了··贺彦这一表态,叶从洲知道他是看出来节目有问题,那剩下的事自然该自己这个经纪人去谈了·后面两个环节,原本是冒着粉红泡泡的暧昧游戏,叶从洲直接出面与导演组商议换成该综艺以往饱受好评的同类角色大对抗环节,贺彦演的是民国宗师,那就是宗师联盟,钟毓与贺彦彻底没了交集。
“《大江东去》是民国功夫片,既然是电影宣传专场,贴合主题是不是更合适”叶从洲从容道,“贺彦是武星,刚才第三个环节节目组本想体现他的优势,可惜浪费了你们的策划,我们也过意不去,为了表诚意,后两个环节的贺彦翻倍补回来,你看怎么样”·叶从洲说的谦和,导演自然是不好立刻拒绝的。
但是这期节目上面打过招呼,修改一个环节没什么,要大改可不是他们能决定的··叶从洲见导演犹豫,知道软的说完该来硬的了,将导演请到一边道:“华星对贺彦的规划非常严格,起码五年内贺彦不能有任何绯闻在身。
我理解节目组想让节目轻松好看,但是咱们内行人不说外行话,环节这样设置的目的咱们都明白,贺彦原本不知道,录了一半就回过神,如果公司那边知道,我想这期节目的剪辑华星肯定不会无视,贺彦也会受处分,一档节目而已,大家合作愉快,何必留下过节”·现场看来,自然是因为贺彦团队插手,彩排暂停,后半段策划需要重来。
钟毓暂时被请到一边休息,她从助理要过手机,低头给钱雪发微信说明情况·好好的一个套,贺彦不愿意钻呀·钱雪摇头叹息:“妹妹,看来这个贺彦不是个随便的人。
其他男人要是醒悟过来有美人主动投怀送抱,八成是顺水推舟收了·”·情有独钟·“出师不利,那该怎么办”·钱雪想了几秒后道:“越是这种人,越能担当。
你听我的,先睡了,他不会不负责·”·钟毓腹诽钱雪真是三句话不离老本行,但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于是继续问:“还由你请饭局”·“当然不是,让我再想想。”
第53章 ·录完综艺, 贺彦又得飞往下座城市走院线宣传··凌晨两点的飞机, 十一点录制完后, 贺彦一行人直接赶往机场··节目组派了车送他们去机场,贺彦将自己这辆车的司机赶到另一辆车上,然后让小唐来开车。
一驶出广播大厦, 贺彦就倒向叶从洲膝盖·叶从洲连忙推他,眼睛瞟着前面的小唐,生怕他看见··贺彦抱住叶从洲的腰, 笑道:“小唐, 叫声好听的。”
小唐清清嗓,看向后视镜里叶从洲的眼睛, 乖巧道:“嫂子,我都知道了·”·叶从洲:“……”·“啪”的一声, 叶从洲怒气冲冲拍贺彦胳膊。
贺彦闭上眼,嘴角挂着笑道:“你可别忘了当时你离开海岛承诺过我什么, 我这个人特记仇,你打我,我就加倍还你·”·叶从洲耍赖:“我早就忘了”·贺彦睁眼, 抬手捏他下巴, “等忙完这阵,我帮你想起来。”
叶从洲抓过一旁贺彦的西装外套盖住他的脸,“要睡就闭嘴·”·有了西装遮挡,贺彦突然起了坏心思,他迅速拉开了叶从洲裤子中间的拉链。
叶从洲感觉到贺彦的动作, 感觉头都要炸了,贺彦真是疯了·小唐在前面,叶从洲不敢大幅度反抗,握拳朝贺彦背上狠砸一记,贺彦顿了一下,闷笑着用嘴合住了叶从洲的裤子。
叶从洲松了口气,僵直的后背瞬间垮了下去,他心脏刚才差点跳出来,贺彦这个畜生·清晨五点,一行人飞机落地··院线宣传是下午开始,所以他们有一上午的休息时间,所有人直奔酒店。
这是贺彦与钟毓共同宣传的最后一站,之后主创就分开跑院线·钱雪今天没回复她的信息,可就这半天时间,虽然不可能做什么实质- xing -的事,但她总得在贺彦心里留下点痕迹,以后才好发展。
他们一到酒店,助理们搬行李,两个明星直接走vip上楼·出电梯后跟着服务员往套房走·服务员将房卡给他们后就走了·贺彦进屋后正要给叶从洲打电话,听见敲门声就放下手机。
钟毓将一盒东西递给他,“我带了一点安眠的茶,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这个可以帮你抓紧一切时间休息·”·贺彦原本不打算与钟毓多说什么,毕竟对方只是暗示,他没必要让女孩难堪。
可经过昨天的录制,他是发现不说出来,或许钟毓就一直抱着希望··“我带的也有茶,而且我只喝那种茶·”贺彦神情严正,“别的茶我连看都不会看。
钟毓小姐,你懂我的意思吧”·钟毓眼里瞬间黯淡·贺彦话说的委婉,意思却强硬,让人泄气··钟毓低声道:“你真是不给人留情面。”
“我认为这就是留情面·如果需要在公众面前说,才是不留情面·”贺彦道,“请回吧·”·钟毓回到房间就给钱雪打电话哭诉,一边骂一边说再也不打算见贺彦了。
钱雪刚安排好人,闻言还以为钟毓是赌气,问道:“你来真的来假的”·“当然真的·”钟毓抽噎,“你如果体会一把这种被人用脚底踩脸的感觉,你也不会再犯贱。”
钱雪安抚了好一阵,最后只得答应她不插手了··叶从洲刚才走到拐角看见钟毓站在贺彦门外,觉得自己此时出现不合适,就走到窗边看风景,十分钟后才去敲门。
贺彦开门后道:“怎么这么久才上来”·叶从洲:“看到你在跟美女聊天,我不想打扰·”·贺彦一笑,“聊什么天,我差点把人说哭了。”
叶从洲:“哦”·贺彦见他那表情,捏他鼻子,“你这什么眼神”·叶从洲撇嘴,“不说拉倒。”
贺彦抓住叶从洲就倒在床上,“我哪敢不说呀,回头你再吃醋不理我怎么办”·叶从洲轻哼了一声··贺彦:“她要送茶给我,我说我只要一种茶,别的看都不看。”
叶从洲对钟毓长久以来的介意突然间像是消失了,钟毓存在的长短,取决于贺彦的态度,叶从洲似乎越来越不意外贺彦会做出与叶从洲记忆里不同的选择··贺彦见叶从洲发呆,低头欲吻。
叶从洲下意识推他,“你干嘛·”·“喝茶啊……”贺彦低笑,捏住叶从洲下巴认真吻他··两周的时间,不是在坐飞机,就是在去坐飞机的路上。
宣传结束,贺彦和叶从洲带着团队回丰城··俗话说,运势旺的时候挡都挡不住··暑假一个以民国年代为背景,民国人物为npc的手游爆红·而《大江东去》的男主正是npc中人气最高的那位名人。
于是在叶从洲记忆里全面扑街的《大江东去》上映一周就砍下五亿票房,到了第二周票房增长甚至超过了第一周··另方面,电影的口碑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各种电影台词在微博热议。
以这个势头,《大江东去》极有可能为贺彦拿下第二座奖杯··外界炙手可热的人,此时却缩在叶从洲的公寓里睡觉·今天是贺彦进组前最后一个休息日,他昨晚与叶从洲回到家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三点。
贺彦睁眼看清墙上时钟,抱紧怀里的人打了几个呵欠,人就彻底清醒了··情有独钟·叶从洲背对贺彦,呼吸平稳,睡的极熟·白皙的肩头随着呼吸小幅度起伏。
贺彦鼻子碰到叶从洲头发的瞬间,下身就支起了帐篷,硬挺挺的抵住毫无察觉的叶从洲·贺彦两眼冒绿光的盯着叶从洲两周,可他们连睡觉都只能在车上,他自己倒是恨不得直接车、震,可一看见叶从洲眼底泛红血丝,贺彦就心软。
这会儿也是,贺彦感觉自己再忍就要忍出毛病了,他抬起上身看叶从洲的脸,叶从洲睡的极沉,眉心微蹙,显然是睡梦中还不太踏实·这段时间两人朝夕相对,贺彦忙,叶从洲就比他更忙。
贺彦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的怜惜压过方才蒸腾的欲望,扯扯被角又倒了回去··叶从洲一觉睡了一两天,醒来时大脑都晕乎了··贺彦感觉到叶从洲的动作,从床上起身,看着叶从洲一双眼睛像是不聚焦似的眨着,微笑道:“你可真能睡。”
叶从洲没吭声,贺彦弯下腰把人抱了起来去客厅··天快亮了,贺彦得抓紧时间收拾行李箱·叶从洲被他放在沙发上,坐了十几分钟后人终于清醒过来,习惯- xing -地拿过手机上网,边刷《大江东去》的影评边啧声,贺彦可真是鸿运当头。
贺彦卖房子时人在海岛,就托人将自己的家当全搬到父亲的房子里,后来收拾了一部分放到叶从洲家·还好贺彦不工作时就是个糙汉,几身衣服换着穿·否则像其他大明星那样一个衣帽间都放不下浑身行头,叶从洲这个小公寓就连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贺彦将十几件背心卷起来塞进箱子,顺口道:“等《逆风》上映后赚到钱,咱们就去买个房子·”·叶从洲:“你想买就买,我不买·”·贺彦抬眼:“一套就够我们住,买那么多干嘛。”
叶从洲从来到丰城就没想过买房,中国人都有落地生根的心理,似乎买了房就是要留在这儿生活了·叶从洲将来绝对不会留在丰城,他早八百年就看厌这个地方了。
当然也看厌这儿的人··贺彦这话一说,叶从洲又想起人生后几年待在这座城市的感觉,那时他甚至开始厌倦自身,如果不是突然死了,恐怕再过段时间,他得患上抑郁症。
叶从洲:“随便你,反正我不跟你住·”·贺彦只当他是嘴硬故意气自己,真等买好房子,他就直接把叶从洲扛过去,哪还会管他嘴里说住不住··叶从洲缓过劲,肚子咕噜叫起来。
贺彦看他,“饿了”·这不是废话吗都一天两夜没吃东西了··贺彦起身去厨房,打开冰箱只翻出几盒泡面,没办法,他们俩有半个月没回家了,什么存货都没有。
贺彦开火煮泡面,让叶从洲先垫垫肚子,等到天亮早餐就会送过来了··叶从洲视线落到贺彦敞开的行李箱上,最右边塞着两支护手霜·叶从洲脑补贺彦在片场拍完戏就洗手抹护手霜,这画面太违和了。
贺彦端着两碗面出来,看见叶从洲在笑,问道:“笑什么呢”·叶从洲朝行李箱递了个眼神,“想到你在片场抹护手霜的样子·”·“拍起戏来哪会记得这个。
我就放在酒店,出门前涂一层·”贺彦看着叶从洲,含笑调戏:“是不是光滑多了”·叶从洲送他一个白眼,低头吃面··第54章 ·贺彦新戏名叫《夜鹰》, 讲的是兄弟俩无意间闯入地下恐怖组织, 被困在一个封闭区七天的故事。
贺彦饰演哥哥, 弟弟由一个十岁的小演员扮演·剧本融合脱险求生、杀戮逃亡、人- xing -亲情等元素,情节新颖紧凑,环环相扣, 非常扎实·换句话说,一看就是“撸奖片”。
演员一旦获得奖项票房双重成绩,优质资源就会蜂拥而至·如今圈子里看得过去的男主剧本, 几乎都会先递到贺彦手里, 选择虽然多了,贺彦却依旧看重武打元素, 男主打戏越多,越受他青睐。
贺知秋从贺彦出道就带他, 选戏方面十分了解贺彦,他就是把“超越袁烈”刻进骨子里了··“这一盘点, 恐怕别人都以为你是拿袁烈当仇人,不是当师父。”
贺知秋当初见贺彦想接《夜鹰》后无奈调侃··贺彦一笑,不与争辩··叶从洲现在既然是执行经纪, 贺彦拍戏期间, 他就得抽空去探探班·请剧组喝个下午茶是礼节,与其他演员经纪人套套交情是必须做的工作。
叶从洲第三次去剧组探班那天下了一天小雨·一场秋雨一场凉,叶从洲坐在拍摄棚外与制片人聊天,不一会儿就开始打喷嚏·于是他打电话将为剧组定好的冷饮换成了热咖啡。
叶从洲每次来探班逗留的时间都很短,如果赶上贺彦正在拍戏, 就打点完事情后直接走人·这次他到的时候贺彦也是正在拍戏,他就打算请完客后再走··不过赶巧的是,下午茶送到时,棚内正好拍完一场戏,演员陆续走出来休息。
叶从洲没看见贺彦,便拎起一份茶点进棚找人··《夜鹰》百分之九十的戏份是室内,所以片方搭造了内景,关卡重重,叶从洲乍一进来有些辩不清方向·他往里走,东拐西拐,一个错身看见不远处的贺彦。
贺彦坐在台阶上,上身赤裸,一名医生正为他解绷带··叶从洲走了过去,站在贺彦背后,看见贺彦右胳膊上臂至肘关节处一排手指长的划伤,有几条已经结痂,中间两条最深的在往外渗血,显然是结的痂被撕裂了。
叶从洲虽然知道贺彦每次拍戏身上都会受伤,但他没有亲眼见过,贺彦的伤在拍完戏后多半会痊愈,顶多留点不引人注意的疤痕,所以第一次直面这种画面,叶从洲有些不忍看:“怎么伤成这样”·贺彦听见声音猛一回头,笑意顿时直达眼底,“什么时候来的”·“刚到一会儿。”
贺彦走到他旁边坐下,看着医生为他重新包扎·问道:“伤多久了”·医生:“上个月20号,对吧贺彦本来正常情况下这么长时间差不多该愈合了。
可因为伤口经常撕裂或是遭到撞击,到现在还在往外渗血·”·情有独钟·叶从洲一听,立马想起来了·那天贺彦说剧组放假,时间太紧他就不回丰城了,可他又太想叶从洲,就窝在酒店非要与叶从洲视频,叶从洲忙工作,没工夫搭理他,贺彦便总是电话骚扰,无奈之下,叶从洲就把手机竖在办公桌右边,干自己的活随贺彦看去。
现在想来,那时贺彦该是刚刚受伤,只能待在酒店休息··医生包扎完,叮嘱贺彦做动作小心,然后背着医药箱走了··叶从洲拿过一旁的衣服递给他,贺彦抬起胳膊后立马叫痛,“胳膊疼,没法穿。”
叶从洲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装可怜,拿过衣服,帮他把两只胳膊套了进去··贺彦低头:“扣子呢”·叶从洲咬牙,伸手给他系扣子。
突然“啪”的一声,棚内陷入黑暗··叶从洲瞬间被贺彦猛力按进怀里,刚要出声就被堵住了唇·贺彦撬开他的齿列,狂风暴雨般席卷他的口腔。
身体被贺彦的双臂狠狠锁住,丝毫动弹不得··几分钟后,“啪”一声来电,贺彦咬了叶从洲下唇一口后松手放开他·叶从洲双目清润,唇色殷红,先是紧张的环顾一圈四周,然后低声骂道:“疼死你活该”·贺彦舔舔唇,得意的笑:“真甜。”
叶从洲觉得再待下去要被气死,他站起身,“这是我最后一次来探《夜鹰》的班·”·贺彦忍笑,看着叶从洲的背影消失后才疼的倒抽口气,低头小心看绷带是不是又渗血了。
《补天裂》定档,但宣传期开始时《夜鹰》还未杀青,贺彦无法分身,所以大部分的宣传由导演和其他主创参与,贺彦抽空参加了几场首映·直到《夜鹰》拍完,贺彦才开始跑宣传。
叶从洲这次没随贺彦全国跑,而是飞往法国为贺彦谈一个奢侈品代言·贺彦目前的代言不算多,最好的是一只轻奢表代言,虽然找贺彦代言的品牌络绎不绝,但是考虑到他的定位,叶从洲与贺知秋只谨慎挑选了两三个。
电影演员越知名,神秘感越重要,如果电影以外的形象、- xing -格太被观众熟悉,那么观众进了影院会感觉出戏·因此贺知秋从不为贺彦接真人秀,广告策划倾向刷屏洗脑的品牌也都pass。
虽然现在奢侈品品牌开始重视中国市场,但基本都是奢侈品国内公关与明星团队合作的只面向国内的品牌大使,业内戏称为“国内特供”,算不上真正的代言。
对于中国明星来说,要拿下品牌总部名正言顺实打实的主线代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然而这件不可能的事,贺知秋交给叶从洲去办·当然他心里有底,并不强求一定办成。
只是想看看叶从洲到底能带回多少资源,他才好放心将更多的事交给叶从洲,包括贺彦的事业··叶从洲倒不觉得这事难办,他知道再过两三年,国外奢侈品与国内的合作会更加普遍,明星拿到代言不再是现在这种难如登天的情况,他曾经也代言过,所以对于总部的运作还算熟知,也知道哪些人是真正有能力牵线的,哪些是招摇撞骗专坑中国人的。
原定两周的行程,叶从洲耗了一个多月,敲下合作的最后一步需要贺彦亲自来法国见品牌总裁·当然到了这一步,基本就算是板上钉钉了··贺知秋看完叶从洲发回的邮件,立马命人安排行程,整个团队包括他在内都得跟贺彦一起去法国。
贺彦一行人到达法国的时间确定在后天,叶从洲忙了这么久,便想趁他们到来之前给自己放一天假··叶从洲没去知名景点,而是直奔法国边境线附近的一个小镇。
前世他偶然看到一张小镇的风景照,心生向往,后来他就打算与贺彦分开后移居这里,也因此搜罗了不少小镇的资料·可惜一直没机会亲自过来看看··今生他的归宿应该也会是这儿,正好趁机提前来踩踩点。
欧洲这种风景宜人的小镇数不胜数,许多小镇的名气不亚于名胜古迹·叶从洲故意挑选了一个几乎没多少人知道的地方,他是来生活的,不是来旅游的,越宁静越舒适。
因为位置偏,来往人口少,从巴黎去小镇的公共交通只有每晚一趟火车·晚上发车,第二天清晨到达··叶从洲在火车上睡了一觉,一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色晃了眼。
他曾经看过的那些照片在实地面前全都黯然失色··当然最重要的不是风景,毕竟就算住在仙境,时间久了都不会觉得稀罕·叶从洲看重的是这里的生活节奏。
他走进小镇,沿着道路观察居民的生活·仅占了一条街道的各类商铺足够满足所有居民的需要,身边路过的人步伐闲散,完全不像丰城里总是行色匆匆的路人··叶从洲穿过大街小巷,找了一家餐厅慢悠悠吃完午饭,又往另一个方向走。
途经一家房产中介,他停了几秒,敲门进去咨询··小镇上空置房产不少,因为有些年轻人上完大学后定居大城市,就将父母留下的老房子挂牌出售··叶从洲向中介详细询问买房的流程,他之前有做过功课,外国人在法国全款买房要比贷款省掉很多手续,甚至可以全托给中介办理。
叶从洲看完了房源,没有特别合适的,就给中介留了电话,并说明自己理想的户型、面积等条件,如果有新房源,中介会通知他,那他就可以直接买下来,免得以后过来一时找不到中意的。
从中介所出来,叶从洲想去小镇西部的河边看看·走了十分钟,叶从洲就接到贺彦电话··“我在小镇入口,你在哪”·叶从洲站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小镇入口,他踩上旁边的石头朝那个方向眺望,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标旁,车门边手搭车窗打电话的高大身影除了贺彦还有谁·叶从洲吓了一跳,“你不是明天才到吗”·贺彦四处张望,看见远处的叶从洲,直接挂了电话,坐进车里一踩油门朝他开去。
五分钟后,越野车驶到路口,贺彦下车,几步跨到叶从洲身旁,抓起坐在石凳上的叶从洲抵到墙角就吻··陆续有人从他们身旁路过,叶从洲余光看见,伸手推贺彦,却被压的更紧。
甚至有年轻人故意吹了声口哨笑着走过去··叶从洲仰着脑袋,感觉上颚刺痛,肯定是被舔破了皮,他的舌头被吮吸的又麻又胀,贺彦的舌尖竟往他喉咙里探,压迫的动作使叶从洲完全无法控制口中的津液,唇边濡- shi -一片。
情有独钟·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贺彦才抵着叶从洲的鼻子退出去·叶从洲头晕目眩,抓着贺彦的肩膀大口呼吸··贺彦沉声道:“为什么你的电话总打不通”·叶从洲一愣,看来这个镇的信号不是很好。
“大概这里信号不稳定·”·贺彦一路的火气终于消去一半,他抬手抹掉叶从洲嘴边的水迹··叶从洲:“你怎么找到这来了”·“我想你,所以扔下他们提前跑了。”
贺彦语气里还带着恼,“可谁知到酒店没见到你人,一问前台说你一夜未归·我还以为……”·叶从洲:“以为什么”·“巴黎这种浪漫之都,你一待四十多天,我还以为你跟哪个野男人共度良宵去了”·叶从洲没忍住,抵着贺彦下巴笑出声。
“然后我又问前台知不知道你去哪,他们说你咨询过到这个小镇怎么坐车,所以我就直接开车过来了·”·叶从洲抬头,眼角红润,笑道,“那你看见了有野男人吗”·贺彦哼一声,“你没事跑这么偏远的地方来干什么”·叶从洲:“随便逛逛,不行啊”·两人正说话,叶从洲手机又响了,他划开接听,然后朝路口看过去,方才的中介老板朝他挥手。
贺彦也看过去,见那金发男人魁梧英俊,边挥手边笑,特别热情··贺彦气不打一处来,扭头质问:“还说没有”·叶从洲:“……”·叶从洲在法国出差请的有一个翻译,昨晚他独自出门,没让翻译跟着。
与中介的沟通靠的是他最近学的简单词汇和手机上的翻译app··叶从洲带着个大醋坛子进了中介所,老板说刚才又有一个房源,感觉很合适,所以就直接给叶从洲打电话了。
叶从洲当着贺彦的面大大方方与中介沟通,最后说近期会有人过来看房子,到时候由他定··出了中介所,叶从洲一脸坦然朝贺彦解释:“前些天给你托关系办事认识的一个中国老板,说是想在法国小镇买套房子,要清静点的地方,我就实地来考察,回头还他个人情。”
贺彦满肚子酸水这才消下去,唇边带了笑,搭着叶从洲肩膀朝外走,“既然来了,那咱俩一起考察·”·叶从洲下意识就要离贺彦远点,贺彦又凑过去,“这里又没人认识我,怕什么”·说完得寸进尺的亲了叶从洲脸颊一口,然后揽着他四处闲逛。
第55章 ·高奢代言的先导广告片一出, 国内娱乐圈瞬间沸腾, 短短15s的先导片, 两小时后播放量就破千万··而这次的贺彦,却不像接拍《逆风》时被大众质疑讽刺。
世事就是这样,当你与别人差距不大时, 你取得一点成绩别人会嫉妒,甚至以“后台论”自我安慰,不是输给你, 而是输给后台·但当你将别人远远甩在身后, 那他们只会羡慕,并且愿意接受差距。
先有国际影帝提名, 后有高奢代言,又是同样的武星路线, 媒体逐渐开始以“袁烈接班人”的头衔定义贺彦··而此时的贺彦,又已经进组一个月·袁烈不止一次对贺彦说过, 像他们这种路线的演员,如果机会来了,就得拼命拍, 多留下作品, 才能彻底站稳脚跟。
或许其他艺人可以靠人设、靠各种各样的资源混出名堂·可如果想让自己的名字前面加上“武打巨星”四个字,除了打出来的作品,没有捷径可走·贺彦的运气显然不错,在他最合适的年纪,能不断遇到优良的剧本和班底, 否则即便他想拍,也拍不了。
·叶从洲自从全面接手贺彦的团队后,工作比以前忙了几倍·加上贺知秋越来越倚重他,如今他比贺彦还要忙··贺知秋凭借贺彦的成绩,再次越过蒋复,在华星几乎与祝修平起平坐。
可叶从洲发现,贺知秋重新回到那个位置之后,与从前大不相同了··贺知秋好像……不再将重心放在公司·叶从洲刚进公司那会儿,贺知秋不论做什么,考虑的都是华星的利益,而现在,他却时常要求叶从洲只从贺彦的角度出发,不必考虑公司。
叶从洲隐约有种感觉,贺知秋是要自立门户了··《大江东去》在年底的颁奖礼中为贺彦拿下了传媒大奖,虽然不如三金影帝,但分量也不轻·同时,《补天裂》入围金爵影帝,明年3月份颁奖。
当年媒体用来形容司澜澜获奖之路宛如开挂的话,一模一样的套用到了贺彦头上··新年年假开始之前,贺知秋带着叶从洲去参加饭局,一进门,就看见了一个多月未见的贺彦。
叶从洲想起来,贺彦的戏昨天杀青··虽然很久不见,可叶从洲每天的工作都是围绕贺彦,每天听到提到他名字的次数数不清,因此叶从洲老觉得贺彦压根就待在他身边。
饭局中另外几个人叶从洲大半不认识,只有一个人他印象极深··纵横地产的老板邢运,上辈子与贺彦一起做过两个电影项目,也就是让贺彦与袁烈决裂的两部电影。
邢运做地产起家,近几年涉足影视圈,手中握有多部网络ip版权,最擅长用热门演员加热门ip的模式快速产出电影,每部上映后都赚的盆钵体满··叶从洲在席间坐了一会儿,心就沉了下去。
他抬眼看向贺彦,难道贺彦取得成绩之后果然会走上老路·不管席间各个老板说的多么天花乱坠,叶从洲不相信贺彦不知道这群人所说的“大电影”是什么概念。
粗制滥造的剧本,半路出家的导演,配上当红的明星以及时下流行的元素,上映后无不票房可观··聊到兴起,邢远提出让贺彦参与票房分红,这样大家可以长久合作。
叶从洲低头猛灌了一杯酒,对贺彦彻头彻尾的失望让他不想听下去,他直接拿起外套招呼不打的推门出去··情有独钟·贺彦见状立马也跟了出去,几步小跑追上叶从洲,“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叶从洲不想看他,眉目间全是厌恶,推开贺彦的胳膊,“别跟着我。”
贺彦虽被叶从洲甩过不少脸色,骂他祖宗十八代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可他第一次看到叶从洲露出这种厌弃反感的表情,就像看到一堆脏兮兮的垃圾··贺彦呼吸一窒,不由自主放开了手。
叶从洲头也不回的走了··贺知秋原本要去看看这两人什么情况,推开门就看见贺彦失了魂似的走回来··叶从洲匆匆回到家,看见满屋子贺彦的痕迹,心里越发难受。
他本来快要信了,这辈子贺彦不会变的··贺彦结束饭局后就将车开到叶从洲小区,他坐在车里看向家里的窗户·卧室的灯亮着,贺彦突然没了下车的勇气。
叶从洲一个表情让他心都裂成几片·他能接受叶从洲对他生气,可他接受不了叶从洲真的讨厌他··这太伤人了··可任何事都有原因,贺彦必须得搞清楚。
他戴上口罩下车··推开门的瞬间,贺彦就看见靠在沙发角落睡着的叶从洲·他轻轻走过去,要搁以往,他绝对会抱他亲他·可现在他不敢··叶从洲听见动静,慢慢睁开了眼。
贺彦扯出笑:“怎么不去床上这儿多冷·”·叶从洲静静看着他,好一会儿后问道:“生意谈的怎么样什么时候拍第一部 戏” ·贺彦奇怪:“拍什么戏”·叶从洲:“你见邢远,不是为了与他合作做电影”·“有这个意向,但还只是聊聊。”
贺彦老实回答,“你在生气这个为什么”·“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叶从洲怒道,“你现在片酬低吗你没戏拍吗你还记得你师父的话吗你为什么要去和这些门外汉搭草台班子骗钱”·叶从洲一连串的问题问的贺彦莫名其妙,他回道:“我以后想自己拍电影,那提前搭上一些投资人脉,有什么不对我师父退休前不也这么干”·叶从洲:“你没事自己拍什么电影”·贺彦:“重拍《逆风》的时候我就有了这个想法。
虽然我现在不缺剧本,但万一哪天我接不到戏了呢又或是没有满意的戏呢当演员实在太被动,我想在未来有能力拍自己的戏·”·叶从洲冷冷道:“有他们插手,能拍出什么样的戏。”
“我当然不允许他们插手拍戏·”贺彦斩钉截铁道:“否则就不必合作·”·叶从洲心道现在这么说,以后真拍起来谁知道是什么状况。
“更重要的是,等拿完影坛奖项满贯,我会适当减产·那么我的热度会下降,慢慢的说不定就彻底糊了,那到时候如果我想拍部自己喜欢的戏,就得靠自己。”
贺彦这话倒让叶从洲意外,贺彦向来自信,怎么会有这种悲观的预测·“为什么减产”·“因为我要陪你。”
贺彦神色认真,“我想和你过普通人的生活,想每天都能看到你,每晚都能抱着你睡·况且等到拿完该拿的奖,我就得更加谨慎的挑剧本,不是特别满意的就不会拍,除了拍电影,我不会参与别的工作,那么热度降低是迟早的事。”
一段表白的话被贺彦说出几分难过来,就像是兴冲冲拿着奖状回家的小孩却被家长泼了一大盆冷水··叶从洲明白过来,贺彦这次的目的与前世截然不同。
那时他是为了名利,而现在,他竟然是为了自己··叶从洲垂眸,“对不起,我……我误会你了·”·贺彦:“误会我什么”·叶从洲:“我以为你要与他们合作拍粗制滥造只为了骗钱洗钱的电影。”
叶从洲说完,没听见回声,他疑惑抬头,紧接着,他就被贺彦拥入怀里··“真是被你吓死了……”·叶从洲听不懂,“我吓你什么了。”
贺彦:“你都不知道你在酒店看我的眼神,我心都碎了·”·叶从洲理亏,抬手抚上贺彦后背··贺彦:“这次过年我有半个月的假,我们去度假,好不好”·叶从洲:“我还得上班。”
贺彦一笑:“那我直接绑架你·”·两人的度假,选在澳大利亚··不过对叶从洲来说,在澳大利亚还是塞尔维亚都没区别,因为十多天的时间里,他连酒店大门都没出过。
要说唯一的好处,就是南半球正值夏天,他全天裸着身体也不会冷·刚来那两天他一醒还是会穿上衣服的,可是不管他在干什么,哪怕是在刷牙,贺彦说要脱他衣服一分钟都不带耽搁,随时随地抱着他开干,他带的十几套夏装两天不到的时间都被撕的破破烂烂,一气之下,叶从洲就懒得穿衣服了,身体力行的践行他曾经的诺言,任贺彦由着- xing -子来。
直到假期最后一天,航空公司发短信提醒他们明天的飞机,两人才知道今夕何夕··叶从洲趴在床上,闭目养神·贺彦收拾行李箱,见叶从洲的衣服全破了,就让他穿自己的衣服。
“我才不穿,万一回国机场被拍到,你粉丝绝对能发现·”·贺彦一笑:“发现了更好·”·叶从洲哼了一声··贺彦起身,抱起他去浴室。
第56章 ·《逆风》开始发行, 华星拨出的宣发费用只够打点部分院线排片, 地面宣传物料、节目宣传等其他费用都由贺彦自己垫··从前花着别人的钱跑宣传没感觉, 现在要不是贺彦坐经济舱容易被围观,叶从洲保证让他去坐经济舱,还有以往酒店的星级套房全都换成普通房, 如此一来,单团队一行人宣传期的衣食住行就能省下近百万。
情有独钟·更别说其他工作,叶从洲能用交情的用交情, 能开天眼帮别人忙的就尽力帮, 到宣传落下帷幕后一算账,比华星去年的预期节省了一千三百多万的费用, 宣传效果还远超华星。
《逆风》算是贺彦还给华星的债,如今不仅还了债, 还多挣出几亿票房·贺知秋觉得时机成熟,带着叶从洲去了丰城西区的产业园·轻车熟路进了一栋办公楼。
贺知秋打开占满一面墙的投影, 让叶从洲看完一个视频后,直接问他,“我以最大的诚意邀请, 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干”·叶从洲早有预感, 他淡淡道:“我当然是要跟着贺老师的。”
在贺知秋看来,叶从洲跟着他是理所当然的事,只不过作为老板,他得在形式上给足面子··“我昨天已向祝修提出辞职·贺彦我必须带走,但是他与华星经纪约还未到期, 所以这一场仗,咱们需要做好准备。”
叶从洲想起前世,他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当初贺知秋会突然拿着合同逼自己离开贺彦·那时也是蒋复回归华星,贺知秋受到打压,他想自立门户的话,贺彦是他手里最大的筹码。
不管是与华星打公关战,还是为了贺彦日后的事业,他都必须让贺彦与叶从洲彻底了断,以免同为明星的叶从洲的存在成为一个致命炸弹··至于现在,叶从洲不是艺人,在贺知秋眼里,如果贺彦愿意,哪怕他与叶从洲恋爱一辈子都不要紧。
更何况他目前缺兵少将,一个叶从洲抵得上一个部门的华星员工,当然得笼络到自己麾下··娱乐圈明星提前解约并不稀奇,只不过有的能和平脱身,有的却两败俱伤。
全看艺人团队的能耐··即便贺知秋想要低调处理,华星都不可能安安静静任他带走现在的一哥··幸运的是贺彦品行还算端正,没有留下什么致命把柄,不至于一提出解约就黑料满天飞了。
不过,娱乐圈最容易也是最不需要成本的造谣就是男女关系·各种论坛匿名爆个料,第二天都能刷上热搜,再隔上几月,造的谣就成了某明星实打实的黑料··金钱与美人多的地方,私人关系必然- yín -乱,这几乎是普通人对娱乐圈的基本认知,所以不管多匪夷所思的明星女干情,说出来都有人信。
加上贺彦长得就不是禁欲系,如果说他到二十来岁才破处,到现在只睡过一个人,恐怕没人会信·相反,说他大学谈过五六个女友,前年走红后又与哪几个女明星约过,连细节都不必编,爆出来就有六成的人相信。
叶从洲对此类爆料全不在意,毕竟明星只要不是劈腿出轨之类的道德污点,不论有过多少情史,全都是不痛不痒的八卦·顶多对于某些低龄粉丝来说,打破了他们对明星冰清玉洁的想象,继而粉转黑。
公关战如火如荼,贺知秋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加班,许是他近日没注意气温变化,几天后竟然病倒了··于是大部分的工作由叶从洲调控,忙了两天后,贺知秋电话里让叶从洲去他家,带上所有资料。
叶从洲放下电话,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扣着·或许是一直生活在利益为上的娱乐圈,贺知秋从不把私人生活与工作混淆,什么是工作上的关系,什么是私人感情,他一贯分割的很清楚。
叶从洲跟了他这些年,终于能让他放心,终于可以去他家里··贺知秋的家风格简约,大片的黑白两色,唯一的亮点是一套姜黄色的沙发··叶从洲进门后没有特意打量,而是直接走到茶几旁,掏出所有资料摆到贺知秋面前,详细说明自己部署的工作。
贺知秋左手还打着点滴,一开口浓浓的鼻音·两人正聊着,一个坐着轮椅的年轻人出现在客厅··贺知秋抬眼,笑着看他:“起床了”·年轻人点点头,视线落到叶从洲身上。
贺知秋:“这是我的员工·从洲,这是吴奕,吴崇昭的儿子·”·叶从洲楞住,他曾听吴崇昭骄傲的提起过儿子,说是常青藤名校的学生,孝顺懂事,帅气阳光。
可眼前的年轻人,苍白瘦弱,脸上没多少神采,和吴崇昭描述的完全是两个人··叶从洲礼貌的朝他问好,初次见面,他不能盯着人看,所以又坐回去向贺知秋报告工作。
直到贺知秋病好后来公司上班,叶从洲才找到机会问他,“吴奕为什么需要坐轮椅”·贺知秋:“毕业旅行的时候摔断了腿,又延误了最佳治疗时期,所以现在治起来很麻烦。
国内专家我已经请遍了,如果这个疗程结束还没效果,就去德国·”·叶从洲默默一算,应该是去年的事··叶从洲试探道:“他看起来精神状态也不好。”
贺知秋:“年轻人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突然摔残了,谁都受不了·要不是我亲自去美国把他带回来,他还不知道怎么折磨自己呢·”·叶从洲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疯狂搜索。
他记得自己前世练舞时意外摔伤,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治不好,后来坐着轮椅出席某个典礼时,正好与一位著名运动员坐在一起,那运动员问了他的病情,就将自己认识的一位俄罗斯骨科专家介绍给了他,叶从洲便飞去俄罗斯接受治疗,果然效果奇佳,三个月后恢复如初。
·他还记得当时去治疗的时候医生怪他不该坐飞机,高空的压强会加重他的伤势,反而不利于治疗··可惜以现在的时间,那位运动员还未拿到世界冠军,也就是还未闯出名堂。
加上他的名字普通,网上一搜索,各种各样同名人物的新闻,压根得不到什么讯息··至于那位俄罗斯专家,如今的叶从洲既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也记不清对方的名字,再说无人介绍的话,他根本见不到人。
思来想去,叶从洲决定去一趟北京,既然是运动员专用,那肯定也有其他运动员知道他··现在贺知秋正忙,叶从洲开口要请假,他直接驳回了··叶从洲:“我知道有一个俄罗斯的骨科专家医术高超,但他一般只给运动员治伤。
我去北京,是想去体育总局通过运动员联系上他,请他来丰城为吴奕治腿·吴奕已经拖了这么久,早一天治疗就多一点希望·”·贺知秋十分意外,叶从洲只见了吴奕一次,怎么对他这么上心·情有独钟·叶从洲:“我……我听吴崇昭提过他儿子,觉得现在很可惜。”
叶从洲当然不能说的很详细,他知道自己是在还债,过去的事情他无法弥补,可不管吴奕遇到什么困难,他只要有办法,他就得帮,尽管就算帮了,也抹消不了他曾有过的“杀人”的念头。
他做过错事,再做多少对的事都不是抵消的理由·他只是觉得,他该这么做,他必须这么做··如果能治好吴奕,贺知秋当然鼎力支持,可现在贺彦的解约尚未尘埃落定,正是缺不得人的时候。
“那贺彦呢你不管他”·叶从洲唇角微抿,“事有轻重缓急,有贺老师你在,自然不会有问题·”·贺知秋淡笑:“我倒不是分不清轻重,只是贺彦这两天就杀青,回来要是知道你为了帮别人不管他,我这新租的办公楼得让他炸了。”
叶从洲的北京之行波折不断,他一个普通人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能进总局见运动员,后来没办法,托关系认识一位体育记者,跟着他挨个去采访,知名不知名的运动员、队医教练还有各种领导,叶从洲问了个遍,没人知道哪个俄罗斯的专家。
叶从洲这才想起来,告诉他俄罗斯专家的运动员压根不属于总局,而是早就脱离体制以个人名义参赛了··那么他的医生资源,可能都是他个人的人脉,总局没什么人知道很正常。
如此一来,叶从洲就得从俄罗斯的运动员下手了·他又远程向贺知秋多请几天假,办好加急签证后跟着驻外记者去了俄罗斯··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到达俄罗斯一周后,叶从洲终于再次见到这位名医。
他曾让贺知秋将吴奕的病历全部发给自己,医生看完病历后皱眉思索良久,最后才通过翻译告诉叶从洲,能治,但是很贵,也很耗时间··叶从洲喜出望外,立马道钱不是问题,时间也不是问题。
于是当天晚上,医生就跟随叶从洲回国,去丰城为吴奕做第一次会诊··贺知秋在家里为吴奕布置出一间与高级病房一模一样的卧室,各种医疗器材应有尽有·叶从洲与贺知秋站在门外,来回踱步等待。
一个多小时过后,医生的助手请他们进卧室··专家给出了六个月的康复方案,并要求三个月后送吴奕去俄罗斯··叶从洲这么久提着的一口气终于呼了出去。
从贺知秋家里出来,叶从洲直接坐车回家·到达小区门口时,司机叫了几声都没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叶从洲歪着脑袋睡着了··他实在太累,耳朵里听见司机的声音,可人却一点儿不想动。
司机下车,打开后车门,轻轻推他,“嗨,到家啦”·叶从洲迷瞪着眼看向自己的家,灯火通明·他伸出手摸兜里的手机,闭着眼按出一串数字后放到耳边。
“贺彦……我走不动了……你来接我……”·司机愣是支起耳朵都没听清叶从洲说的什么,心道这到底是睡了还是昏迷了啊·司机在门外转了两圈,决定打电话报警,万一这乘客在他车上出了啥事他可担不起。
刚掏出手机,一个戴着墨镜和口罩的高大男人直朝他跑过来,司机一哆嗦,还以为遇到抢劫的了·可那男人绕过他走到车门旁,动作极小心的把后座的人抱了出来,然后对司机道:“谢谢。”
接着抱着人走了··叶从洲在贺彦怀中睡的无比踏实,进了电梯后耳边一点动静都听不到了·贺彦抱着他进屋,叶从洲一路风尘仆仆,贺彦本想给他洗个澡,可见他实在睡得沉,不忍心打扰他,就直接把人放到床上,脱了外套,将人抱进自己怀里。
叶从洲从不愿面对面的被贺彦抱着睡,不论什么时候,贺彦睁眼看到的都是叶从洲的背影··可今晚或许是叶从洲太累,又或许是因为临睡前被贺彦箍住了身体,清晨贺彦醒来时,看到的是缩在自己怀里,脸蛋红润,呼吸清浅的叶从洲。
贺彦看着他的睡颜,越看越喜欢,忍不住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这一碰,叶从洲就拧眉轻哼,几秒钟后睁开了眼··贺彦:“抱歉,吵醒你了·”·叶从洲迟钝的眨眨眼,看着贺彦下巴的胡茬,他还记得之前偶尔他以这种视角对上贺彦,总有种分不清前世今生的错觉,可现在他一睁眼,就清楚的感知到现在是多年以前,是在他的公寓里,眼前的人是他记忆里最初的那个贺彦。
他们之间没有经历背叛、伤痛以及死亡··叶从洲伸了个懒腰:“我本来就该醒的,从来没有睡的这么沉过·”·贺彦:“我也没见你睡成这样过,乍一看像昏迷了似的。”
叶从洲揉脑袋,他有点像喝酒断了片,突然之间想不起来自己睡醒之前做了什么,去了哪儿··贺彦:“你从四叔家里回来的·”·叶从洲懒洋洋道:“对……”·贺彦坐起靠在床头,将叶从洲抱起趴在自己胸前,两只手揉他的太阳- xue -。
许久之后,叶从洲脑子终于清醒,他弯唇问道:“你去炸贺知秋的办公楼了吗”·贺彦一笑,捏捏叶从洲的耳朵,“炸了,你现在失业了,以后只能跟着我去剧组打工。”
叶从洲笑了一声··贺彦停下按摩的动作,抱住叶从洲往上挪了挪,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侧头吻他额头,又往下移着吻他鼻尖和嘴唇,柔声道:“前年这个时候你病的那么厉害,我知道你是因为吴崇昭。
你的脑袋瓜子里有你自己那套我不理解的恩怨逻辑,你觉得自己欠了吴崇昭,对吗”·叶从洲轻微的点了点头··贺彦用手抚他的鬓角,微笑道,“那就做你觉得对的事,我是你的人,我当然夫唱夫随,总归是要支持你的。”
叶从洲听他的用词,抬起眼皮送他白眼,可唇边仍挂着笑·贺彦立即得寸进尺,翻了个身将人压倒在床··情有独钟·第57章 ·因为吴奕, 叶从洲开始频繁出入贺知秋的家, 贺知秋与吴崇昭情同手足, 叶从洲能找到治疗吴奕的医生,对他来说,无异于是救了他的亲儿子。
贺彦的解约之战落下帷幕, 华星将于月底正式发布解约公告·而国内最高级别的电影奖项金樽奖也将于月底颁奖·贺彦凭借《无情剑》和《补天裂》已经拿下金鹿、金爵两座影帝,如果金樽能夺金,他就会成为华语影坛男演员中最年轻的三金满贯。
因此对于贺彦以及贺知秋来说, 金樽奖的颁奖礼都是目前为止最重要的一件事·为了空出档期, 贺彦没有接拍新戏,这二十来天的时间, 够他将欠代言商的广告全拍了。
贺知秋从去年就开始筹备自己的公司,到现在公司初具规模, 那么贺彦解约的消息公布之后,也就是他的秋霁文化正式面世的时间·贺彦与他都是主动脱离华星, 这几个月双方刀刃相见不免狼狈,那么秋霁文化的成立就需要有一个盛大的仪式,以此与过去告别, 迎接未来。
这不仅仅是给他们自己的交待, 更是对贺彦的粉丝、万千网友以及所有媒体的交待··拍广告不是复杂的工作,因此贺知秋并没让叶从洲跟着贺彦出去,而是留在丰城加班。
贺彦不久前签下一个矿泉水代言,该品牌的广告一直主打天然水源,所以代言人的广告拍摄选在了西南某偏远山区··山区地势偏僻, 经济落后,村子里只有老人与留守儿童,整个拍摄团队到来后只能在村小学的教室里打地铺。
原本广告商为贺彦团队准备的有房车,但他向来不在乎住宿条件,总共就三天的拍摄时间,房车开进开出太麻烦,便要求和工作人员一样,在小学教室打地铺··在教室里睡的第一夜,贺彦睡的不太踏实,一早天亮,听见鸟叫声后就起了床。
山村的清晨凉爽宜人,空气中还带着青草露水的味道,贺彦难得能见到如此纯天然的风景,就沿着小路小跑,当是晨练··一群背着旧书包的小孩子从远处走过来,打打闹闹的边跑边笑。
贺彦顺着声音看过去,七八个小孩穿的都是破布烂衣,身型细瘦,脸色枯黄··意识到有人看他们,一群孩子都朝贺彦的方向看·靠右的一个小男孩赤着脚,裤子短了一截,一双眼睛却澄澈水润,眼尾的形状和叶从洲有几分相似。
就这么一双眼睛,让这个小男孩即便衣衫褴褛,依然从一群平凡孩子中跳脱出来,让人一眼就看见他··贺彦微怔,这群孩子从他身边跑过去,跑进学校上课··贺彦转身,跟了过去。
此时还不到上课时间,孩子们进了教室仍在三三两两的说笑,贺彦站在窗外又盯着那个男孩看了一会儿,他一贯见不得叶从洲受苦,现在这个孩子仅仅是与叶从洲有丁点相似,他就不忍心看他连双鞋都穿不起。
学校老师拿着教案往教室走,看见贺彦,便与他打招呼:“早·”·贺彦回礼后,指指教室里的学生们,“山里温度低,他们穿的太少了·”·老师叹气:“家里都穷,父母也不在身边,爷奶没多少力气管他们。
今年拨款下来了,已经比去年好多了·”·贺彦看向那个男孩,道:“他怎么连双鞋都没有”·老师:“他叫小文,是这村子里最可怜的孩子。
爸妈早都去世了,现在家里就剩一个八十多岁老年痴呆的奶奶,老人生着病,政府给的补贴全治病了·这孩子孝顺,上周我们校长给他买了双鞋,结果他转眼就卖给同学,换的钱给奶奶买了糖吃。”
贺彦:“那如果他奶奶去世了,他怎么办”·老师:“那只能去福利院,可咱们这地福利院压根安排不了这么多人,到时候还得排队等,可能一两年才能转过去。”
贺彦看着那个男孩与同学说笑,脸上没有一点生活艰辛带来的萎靡之气,仿佛这些外人听起来都觉得心酸的苦难于他来说不算什么··摄影团队陆续起床,简单吃过早饭后就准备爬上后山开拍。
一天的工作结束,工作人员收拾器械,贺彦走到一边想给叶从洲打个电话,可惜这片地区信号实在太差,电话拨出去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了·贺彦只能挂断··他跟随团队下山,途径村子里的小路,拉过一个小孩问小文家地址,与小唐一起去找人。
小文正踩着木凳在灶台边做饭,小半锅稀粥,撒进去一点点糖,就是晚饭··贺彦站在院子外,看小文一口口给奶奶喂饭,偶尔笑起来,眼尾就会微微挑起·可能叶从洲七岁时,眼睛就是这般模样。
贺彦转身,直接去找村支书··他想领养这个孩子··他曾经幻想过如果有一天他和叶从洲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如果那个孩子是叶从洲的血脉又或是与叶从洲有几分相似,不用想,贺彦保准把那孩子宠到天上去。
当然再怎么宠,也得排在叶从洲后面··收养孩子这样重大的决定,贺彦当然得让叶从洲知情,他曾看过叶从洲在给童星当经纪人时细心认真的样子,那种对孩子的喜欢和关心,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他是个养过孩子的爸爸。
小文乖巧懂事,让人怜爱,叶从洲一定也会喜欢··村支书听到贺彦的想法,自然乐于促成,他建议贺彦先与小文相处一段时间,如果小文也愿意的话,手续方面,他来安排。
于是贺彦又在山村多待了三天··七岁的孩子没有多少戒心,贺彦又实在对小文很好,所以三天之后,贺彦说带小文出去见一个朋友,小文立马兴奋的抱着奶奶又笑又跳。
他长这么大,还没出过村子呢·贺彦在电话里让叶从洲去南宁,说是有很重要的事要等他过去决定,他不去,自己就没法回来··叶从洲听他那语气不像玩笑,就买了机票直飞南宁。
人流多的地方,贺彦不方便大摇大摆到处晃,便直接带着小文去贵宾休息室等··小文怀中抱着一袋炸鸡,他首先拿出一个递给贺彦:“贺叔叔,你先吃·”·情有独钟·“你吃吧,叔叔不饿。”
贺彦笑道,“等会儿我那个朋友就到了,你记得叫人·”·“嗯,我知道·”小文说完又小心问道,“你的朋友会像你一样好脾气吗我怕我不懂事会惹他生气。”
·“不会,他比我还喜欢小孩,特别是你这样懂事的小孩子·”·小文高兴的笑起来,然后又好奇道:“那他有你好看吗”·贺彦摸摸他的头发,“他比我好看多了。”
叶从洲走出机舱后开机,按照贺彦的短信去休息室找他··一推开门,就被贺彦抱了个满怀··叶从洲任他抱了几分钟,分开后抬眸问他:“把我叫过来到底什么事”·贺彦错身,露出后面的小文。
叶从洲原本正常的脸色在看到小文的瞬间“唰”一下惨白,泪水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他踉跄几步跪在小文面前,筛糠一样颤抖的手指缓缓摸上小文的脸,哽咽开口:“迪文……”·小文吓呆了,往后退了几步靠到贺彦腿边。
贺彦一时也受惊不小,除了叶父死的时候,他还从来没见过叶从洲流露出这种几近崩溃的样子··叶从洲看着小文害怕的往后躲,他像魔怔了似的,不断朝他伸手,“迪文,到爸爸这来。”
要不是亲眼所见,贺彦保证以为叶从洲这是鬼上身了·他蹲下身抱住叶从洲,轻拍他脸颊,“从洲,你怎么了”·叶从洲满脸泪水,使出狠劲挣脱贺彦,一个迈步过去紧紧抱住了小文,不顾小孩的尖叫一个劲的向他道歉:“对不起迪文,对不起……对不起……”·贺彦这会儿也要急疯了,他本来不信怪力乱神的,此时看着小文心里默道这小孩身上不会是带着什么巫蛊之类古老村落里的传家宝吧·贺彦使劲将吓得大哭的小孩从叶从洲怀里救出来,抱住崩溃的叶从洲大声叫他名字。
叶从洲的视线落到贺彦脸上,他想起是贺彦导致迪文失踪,他想起自己找了迪文两年,满腔愤怒顿时齐聚心头,叶从洲挥起拳头朝贺彦下巴上打·贺彦痛的差点咬舌头,下意识包住叶从洲的手,“使这么大劲你手不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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