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舟 by 芒果馅粽子(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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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舟 by 芒果馅粽子(5)
·说完还看了一眼叶从洲的手背,骨节处果然泛红,贺彦立即朝他手背吹气,责怪道:“你自己不心疼我还心疼呢”·叶从洲一拳不过瘾,又收回手毫无章法的锤贺彦,像是要把他打死似的。
贺彦抱着叶从洲任他打,直到叶从洲气喘吁吁了才箍住他手臂,喘着粗气问道:“打完了”·叶从洲垂着眸子,一言不发··贺彦将人抱到沙发上,又把一边呆呆站着的小文也牵到叶从洲面前。
叶从洲蜷着腿,一看到迪文眼眶里又开始飙泪··贺彦见他稍微平静,认真问道:“你认识这孩子”·叶从洲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小孩,小孩的五官与叶从洲记忆里的迪文一模一样,但是个头略高,身型瘦弱多了。
迪文五岁时被他与贺彦收养,六岁失踪,在寻找迪文的那段时间里,叶从洲想象过迪文会经历什么,一个小孩子流落街头,必然会被卖到哪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从一个千娇百宠的小少爷变成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小可怜。
所以刚才进休息室看到小文的第一眼,叶从洲直接笃定这就是他的迪文··等到被贺彦抱着将所有情绪发泄出来,等到他平静下来,他才能重新回到这个时空·而这个时空里的迪文,与他素不相识。
叶从洲抹掉脸颊上的泪水,“……不认识·”·贺彦一副“你当我傻”的表情看着叶从洲··叶从洲回避他的眼神,“你带着个小孩干什么”·贺彦:“这孩子父母双亡,我想收养他。”
叶从洲震惊转身,盯着贺彦道:“收养”·“对·”贺彦认真道,“我不忍心看他成为孤儿·”·叶从洲一直觉得贺彦到现在为止还像个半大小孩,怎么突然之间父爱爆棚了·叶从洲:“为什么突然有这种想法”·贺彦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突然之间有这么强烈的念头,他更说不清自己是出于同情孩子可怜,还是仅仅因为这孩子长得像叶从洲。
贺彦:“我不知道·但是我很想去做·”·叶从洲声音冰凉:“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你不是普通人·”·贺彦:“我会尽力保护好他,不让大众知道他。
还有,我希望是我们俩一起收养,就当做我们的孩子·”·“啪”一声,叶从洲挥了贺彦一巴掌··叶从洲下巴抽紧,唇角颤动着道:“做不到的事就不要给他承诺。”
贺彦知道这个消息对于叶从洲来说过于突然,但他没想到叶从洲反应这么激烈,他耐心道:“如果你和我一起去看看他们的生活,你会支持我的·”·叶从洲眉心微蹙,似乎在极力忍耐,就连身体也开始细微的抖起来。
贺彦当年也是这样先斩后奏突然领回来一个孩子,说是要当亲儿子养·叶从洲得知孩子父母去世后自然心生怜悯,与贺彦一同抚养他··可好景不长,孩子的照片被媒体拍到,有网友开始猜测贺彦隐婚生子,当时贺彦创立的公司正准备造势上市,爆料一出,市估值立马缩水。
一般身世坎坷的孩子心理都很敏感,那些日子迪文能感觉到贺彦对他越来越不耐烦,终于在叶从洲出外工作的某一天,迪文摔破了一个玩具被贺彦提着裤子揍了一顿·小孩意识到自己被嫌弃,当晚就从院子后墙钻了出去。
而贺彦当晚锁了家门后出外喝了一夜酒··等到叶从洲工作回来,迪文彻底失踪··叶从洲疯了一样的找人,发动所有力量都一无所获,后来他想到自己与贺彦都是明星,如果把寻人启事发上微博,会不会更有效果哪怕是因此被人敲诈呢只要能找到孩子,花多少钱他都无所谓。
情有独钟·在他说出这个想法之后,贺彦愤怒不已,如果叶从洲这么做,那么他们的情人关系会被公开,迪文也再也藏不住,贺彦一条条与叶从洲分析之后,最后问了他一句:你要我还是要迪文·那时的叶从洲,自然是选择贺彦的。
于是寻找只能在暗地里进行,时间越久,找到的希望越渺茫·所有知情人心照不宣,迪文要么是被卖到哪个非常闭塞的地方,要么是已经死了··只不过没人敢在叶从洲面前提这话。
第58章 ·叶从洲曾无数次想过, 如果能重来, 他绝对不让贺彦领养迪文, 而是为迪文找一个普通的家庭,让他平平安安的长大··如今,他真的有了重来的机会。
就算现在的贺彦与上辈子大不相同, 就算他自己都开始相信贺彦不会再伤害他·可他不能让一个小孩子再陪着他赌一把··迪文才七岁,他的大好人生还未开始,他应该像其他的孩子一样, 安稳简单的度过童年。
机场休息室毕竟不是适合深聊的地方, 叶从洲提议去小文的家里看看,他这次不能再草率的替迪文决定命运··贺彦带着叶从洲进入山村, 小文的奶奶被邻居老太太照看着,看到孙子回来了, 高兴的张嘴叫。
叶从洲观察小文的生活、学习、玩耍·两天之后终于下定决心,对贺彦道:“我想为小文找一个普通的家庭收养·”·贺彦心里不舍, “这孩子很喜欢你,也跟我投缘。”
叶从洲语气坚决,“如果你非要收养, 那我确实管不了, 但是从此以后,你我各归各路·”·贺彦:“你先实话告诉我,你怎么会认识他”·叶从洲那天见到小文的样子太过异常,贺彦不可能当做没发生。
叶从洲低头,眼里闪过一抹极痛苦的神色, “你别问,问了我也不会说·总之我不会和你一起收养小文,但我会亲自给他挑选养父母·”·贺彦知道叶从洲不愿说的事不止这一件,他俯身,抱住叶从洲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见到那孩子就觉得心里像是欠了他似的,又像是欠了你,就特别想做点事情去弥补。”
叶从洲听着贺彦的话手掌越握越紧,终于忍不住张嘴咬住贺彦肩膀,一边咬一边哭,泪水混着嘴角的血丝一起往下流,像是要把贺彦肩膀咬下一块肉来··贺彦从叶从洲用尽全力的狠咬中感觉到他是恨着的,仿佛自己做过非常对不起他的事。
而且这件事与小文有关··贺彦的肩膀稍一抬起就是坚硬的肌肉块,他故意放松手臂,让叶从洲嘴里那片肉变得柔软一些··贺彦从重遇叶从洲时就感觉他心里像是藏着一个秘密,那秘密里有自己,有贺知秋,也有这些年遇到的许多人,可叶从洲不愿透露一点,只是偶尔他的下意识反应来不及遮掩,就被贺彦全部看见。
贺彦比谁都想知道两人分离后的这些年,叶从洲经历过什么,叶从洲曾经爱过谁,又被怎样深深伤害过·可他不能强求叶从洲对他推心置腹,他如果逼的太紧,叶从洲肯定会离开他。
所以他就不去想,也不追问,说不定等他们老了,叶从洲愿意说给他听··贺彦一直觉得不管叶从洲曾经历过什么,现在叶从洲属于他,总有一天,他会让叶从洲彻底忘掉让他难过的往事。
可是现实又给了贺彦一巴掌,在他以为叶从洲已经接受了他,已经放下过去的时候··贺彦清楚,此时此刻叶从洲所恨的,所哭的那个人,不是自己·而自己,从来没让叶从洲有过如此激烈的情绪。
哪怕是恨呢能让叶从洲这样恨着,贺彦从心底里嫉妒··许久之后,叶从洲的哭声逐渐减弱,最后没了声响·贺彦抚着他的后颈将他的脑袋扳起来,叶从洲眼皮低垂,鼻头泛红,嘴巴微张,上下唇瓣都糊着一层血,不知道是他自己嘴唇破了渗出来的还是贺彦肩膀上的。
贺彦偏头,一点点舔去叶从洲嘴巴上的血迹,看见他嘴角裂口又凝出一滴,就吮着那伤口止血··吮干净血,贺彦又往上,吻了吻叶从洲略肿的眼皮,“都听你的。
我们给小文找家庭收养·”·叶从洲:“他喜欢吃面,要找个北方家庭·他特别擅长记数字,要给他找有文化的父母,最好是数学老师或者教授。
他还喜欢狗,但是怕猫,所以不能找养猫的家庭·他……”·贺彦见叶从洲噼里啪啦不停的说,嘴角的裂口又泛出红血丝,抬手按住他的嘴巴,“放心,都按你说的来,我们慢慢挑。”
叶从洲拿下他的手,看着他道:“还有,除非你娶妻生子,有你自己的孩子,否则你不要收养任何人,行吗”·“我怎么娶妻生子”贺彦无奈一笑,“除非你给我生。”
叶从洲抓着他的手腕,像是祈求又像是命令,“你答应我·”·叶从洲现在这幅模样,别说这件事,哪怕他要贺彦的命,贺彦都会答应··贺彦见叶从洲实在喜欢小文,就又在山村待了两天,金樽奖颁奖典礼的前两天才回到丰城。
叶从洲一回去就直奔商场,服装鞋帽、图书绘本、玩具赛车等各种小男孩用的玩的东西,堆满了整个客厅··贺彦一进门惊呆了,从纸箱堆里把叶从洲挖出来,“你买这么多东西,小文用的过来吗”·“这还多吗”叶从洲仔细一盘察,觉得还少了儿童拼图,立马拿过手机上淘宝定。
贺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十个八个孩子·”·叶从洲:“我就这一次为他花钱的机会,当然想把东西买齐·”·“一次”贺彦疑惑,“等他出了村子,以后有的是机会见。”
“不行·”叶从洲斩钉截铁,“等到他的养父母确定下来,我把这些礼物送过去后,我再也不会去打扰他,就让他跟着养父母过他们的日子。
你也不准去·”·情有独钟·贺彦原本想问为什么,可叶从洲最后命令他这句话听起来简直就是老婆训老公的语气,理直气壮里还带着几分恃宠而骄,挠的他心痒。
贺彦也坐到地上,施施然笑道,“老婆大人既然发话了,我哪敢不听·”·叶从洲立马把手里一个空纸盒朝他脸上扔·贺彦顺着叶从洲手腕抱住人,边亲边道:“明天金樽奖颁奖礼,你陪我一起去”·叶从洲:“明天医生过来,我得去看吴奕。”
贺彦闻言抱着他装哭,“你说过要陪我去金樽奖的,你又食言·”·叶从洲往外推狗一样拱来拱去的大脑袋,纳闷道,“我什么时候说的”·贺彦:“十天前,卧室床上。”
叶从洲:“……”·床上的话能当真吗床上贺彦还说下次绝对不超过一小时呢贺彦这头野兽,哪次不是折腾的叶从洲听到什么都只能答应·贺彦:“吴奕有医生看着,你去了又帮不了多少忙。”
叶从洲:“颁奖礼有嘉宾颁奖,我去了也帮不了忙·”·贺彦立马沿着叶从洲的脖子一通啃咬,叶从洲仰头道:“你哭也没用,我就是要去看吴奕。”
贺彦抬头,本- xing -暴露,手撑地面跳起后抓住叶从洲一条胳膊把人扛上肩头,“那今晚你别想睡了”·叶从洲第二天下午去了贺知秋的家,医生已经到了,在为吴奕做治疗。
叶从洲对贺知秋的家已经非常熟悉,前不久贺知秋第一次当着他的面直接去书房工作,期间还将他叫进去讨论了一会儿·叶从洲环顾书房,他想找的东西应该就在这里。
只是他每周来一次,每次来大半时间还都是与吴奕聊天,能够溜进书房的机会少之又少·叶从洲的书房面积大,文件柜也不少,就算坐在这儿一个个翻估计也得花上一天时间。
他来了这么多次,也仅仅查完了一面墙的文件柜··所以今晚颁奖礼是个难得的好时机·贺知秋去颁奖礼不在家,医生正好也是今天过来治疗,那么叶从洲就不必一直待在吴奕的视线里。
治疗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结束后医生与助手从卧室出来,迎面碰上走过来的叶从洲,便让翻译对他道:“最近可以让吴奕启程去俄罗斯了·”·叶从洲应下,送他们出门后去卧室。
吴奕正靠在床头看电视··叶从洲扭头看了一眼,电影频道正在直播金樽奖颁奖典礼··吴奕朝叶从洲一笑:“我刚看到了贺叔·”·叶从洲也坐到床边,与他一起看。
影后奖项已颁过,最重头的影帝即将揭晓·电视开始插播广告··吴奕:“你觉得贺彦能拿到吗”·叶从洲:“肯定能。”
吴奕:“你说能那就能,贺叔经常说你会算命·”·叶从洲手指下意识摸着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手机里有他刚拍下的所有东西··广告结束,评委会主席和上届影帝一起登台颁奖。
叶从洲原本很笃定的心突然间也紧张起来··“本届金樽奖最佳男演员获奖者——《夜鹰》贺彦·”·镜头立马直追嘉宾席上的贺彦。
贺彦起身,与身旁的经纪人贺知秋拥抱,然后又欠身与导演、同组演员们握手··叶从洲看着屏幕上意气风发的人,今夜过后,贺彦是娱乐圈名副其实的一哥··叶从洲不得不承认,他一直以来喜欢的类型都是年纪轻轻就名扬天下的人,这类人锋芒毕露、骄傲却仍天真。
不同于那些历经失败沧桑艰辛多年才爬到顶峰的人,虽然那类人一般懂得忍辱负重,也更为坚韧,或许也会有很多人视他们为偶像,但叶从洲不喜欢··颁奖礼结束,吴奕手枕脑袋看着叶从洲,语带调笑的问他:“你还不赶紧回去”·叶从洲一愣,“嗯”·吴奕:“今天是贺彦人生中最光荣的时刻,他拿完奖第一个想见的肯定是你。”
叶从洲:“……他还得参加庆功晚宴·”·吴奕:“不信咱俩打赌,你现在回去,贺彦肯定已经在家等着你·”·“不用回去了,我自己过来抓人。”
卧室门被推开,方才还在电视里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吴奕长叹:“真是个急- xing -子啊……”·贺彦径直走到床边,不顾叶从洲的抵抗三两下把人箍住扛上肩膀,对吴奕道:“睡你的觉,我的老婆天天扔下我跑过来看你,等你病好了看我怎么对付你。”
叶从洲双腿垂在贺彦胸前,闻言曲起膝盖撞他肋骨··贺彦直接扛着叶从洲出门,进了院子把人塞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后几步上车,一踩油门开了出去··走上道路后叶从洲见方向不对,问道:“这是去哪”·贺彦勾唇:“去了你就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座别墅前停了下来··叶从洲从进别墅区后就脸色煞白,直到车子停在别墅门前,叶从洲顷刻间浑身全是冷汗··这是他曾住过多年的地方,这是他与贺彦上辈子的家。
贺彦下车,将叶从洲从副驾驶拉了出来,然后一步步往里走··每走一步,叶从洲心里的恐惧就加深一层··贺彦用指纹开门,拉着叶从洲走入客厅,揽住他道:“我六个月前买下的房子,室内的装修是我与设计师一起规划的,全都是按照你喜欢的风格。”
贺彦带着叶从洲一个个参观房间,曾经熟悉的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哪里放着什么的各个房间再一次复活在叶从洲面前·只是前世的房间是在他与贺彦入住后,一点点布置出来的。
而现在,贺彦却神奇的猜中他所有喜好,直接将房间变成了叶从洲最熟悉的样子··情有独钟·他在这里笑过、幸福过,可更多的是争吵与战争,还有一天又一天能听见回音的冷清。
贺彦最后带着叶从洲去了影音室,打开设备后就着昏暗的灯光环住他道:“你会写歌,也会唱·从前我听过,可后来你就不肯开口了·平时聚会不论别人怎么劝你都不唱,可我知道你喜欢,我听过一次就知道了。
所以以后我们在家里随便唱,唱给我听,好不好”·叶从洲纂紧了拳头,他早都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在贺彦面前唱过歌,这个世上除了贺彦与易然,没人知道索D。
当然就连他们俩也不知道,真正的索D是什么样子··他曾在这间影音室度过无数时光,一开始是为了创作和练习,后来是为了逃避屋外的一切··贺彦绕到叶从洲前面,将他抵在墙壁上,低下头欲吻,可一碰到叶从洲的唇,那股剧烈的颤动就让贺彦察觉出异常。
他连忙按开了旁边的开关··叶从洲额间一缕缕汗往下流,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都像是咬着牙在强忍··贺彦大惊,伸手摸他额头,“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烧”·叶从洲闭了闭眼,推开贺彦的手,声音低哑中还像带着哀求:“别让我住这儿。”
贺彦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么大反应,可他的痛苦是真的,他的害怕也是真的·叶从洲不是在无理取闹··贺彦抬手抱他,“从洲,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
叶从洲看着他,“离开这儿,好吗”·贺彦静静看他两秒,弯腰将他打横抱起,大跨步走出别墅··叶从洲一路沉默,侧身看着窗外,身体一动不动。
贺彦从后视镜里看他脸色,比刚才在别墅里正常了许多··车驶到叶从洲公寓楼下,叶从洲仍坐着不动,贺彦觉得他似乎在想什么,于是也坐着陪他。
“贺彦·”·许久之后,叶从洲开口··贺彦立即应了一声··叶从洲看着窗外,“我现在才醒悟过来,如果在发觉你变了的时候,如果我们第一次冷战的时候,我能立即放手。
那结局肯定不一样·那时死缠烂打不愿分手的人始终是我,不是你·”·贺彦再听不出来问题就是蠢了·他俯身将叶从洲的身体扳过来,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在说谁你把我当做谁了”·贺彦脸上又愤怒又伤心,似乎叶从洲只要说出一个他没听过的人名,他就能边哭边把叶从洲狠揍一顿。
许是知道离别在即,叶从洲突然想对他说句实话,“我叫的是你,自然说的就是你·贺彦,我叶从洲这辈子,只有过你一个人·”·贺彦突然之间懵了,仓惶的眨眨眼,叶从洲说的这样认真,他当然一听就信,可……·叶从洲:“你要是不信,就当我说来逗你的。”
贺彦嘴巴嗫喏几下,没有开口·他是想相信,可他没法信··第59章 ·秋霁文化与国润传媒合作启动盛典暨贺彦签约秋霁文化的欢迎仪式在中秋节当天举行。
半山酒店媒体云集, 圈内大腕悉数到场, 还有许多文体及商界名人现身··贺知秋筹备了半年, 势必要让这个典礼成为娱乐圈近年来最具规模与声势的活动··仪式即将开始,叶从洲去后台查看设备。
员工看见他,立马起身道:“叶总·”·叶从洲上个月已被贺知秋任命为副总, 兼艺人经纪部总监··叶从洲点点头,“等会儿这里交给我,你去忙吧。”
员工纳闷:“叶总不需要发言”·叶从洲:“今天致辞的人多, 轮不到我·”·“您真会开玩笑·”员工一笑, “那我就出去了。”
盛典在贺彦入场后进入高潮,贺知秋与贺彦一起揭下秋霁文化企业浮雕上的红布, 正式告诉外界,娱乐圈一家全新的娱乐公司诞生·而贺彦既是这个公司最大牌的艺人, 也是除贺知秋外的第二股东。
揭幕之后,贺彦与贺知秋回到台下就坐··主持人上台串讲, 示意助手通知设备室打开巨幕的电子屏,播放贺知秋带领员工加班加点做出来的秋霁文化十年规划蓝图。
公司logo与背景音乐同时出现·天蓝色的暖色调背景进入视线给人一种低调舒缓的感觉··下一秒,屏幕突然黑屏··众人一愣, 还未反应过来, 屏幕上又出现了昏暗的画面。
嘈杂的人群、大吼的保安、栏杆的倾倒,被护送出去的明星,声音虽混乱,镜头却很平稳,如果现场的人记- xing -稍微好点, 就会想起这段视频三年前是网络上的热门视频。
几分钟后,一声刺耳的尖叫从视频传出,一名保安在台阶旁摔倒,人群四散的同时为他让出一片空地··叶从洲坐在设备室,他也能看见视频,父亲倒地的样子再次印入他眼帘。
他嘴角的肌肉微微搐动··设备室被他反锁,前台的电子屏除非突然被砸碎,否则系统会自动将整条视频播放完··接下来,半山酒店大堂的所有人都会看到贺知秋当年与奔腾公司签的那份合同,会再次看到当初被网络热议的曹敏,以及他为情人及当时尚未出生的孩子赚取的百万酬劳。
这个视频会清楚明白的告诉所有人,贺彦的团队为了炒作,曾间接害死过一个无辜的人··整个视频长达六分钟,要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播完不是难事··叶从洲坐在设备室,听到外面砸门的声音,他一动不动。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他知道这样一份视频,既不能从法律上让贺知秋付出代价,也无法寻求任何补偿·只是他欠父亲的一个交待,不论如何都得做··他当初就清楚,这份交待必须兴师动众,必须在贺知秋与贺彦声名鼎盛的时候放出来,否则他就算发出去,很快就会被贺知秋遮盖。
眼下贺彦刚刚拿下金樽影帝,秋霁文化高调成立,娱乐圈的顶尖资源就这么多,枪打出头鸟,即便没有叶从洲这一段视频,其他艺人和公司也绝不会任他们风生水起··情有独钟·登的多高,摔得就有多重。
何况有无数只手拼了命要把他们拉下去··叶从洲不必去看,他当了这么久的经纪人,他能猜到今天下午舆论会发酵成什么样·娱乐圈虽说抄袭交恶出轨离婚各类负面新闻无数,但没有哪个艺人敢真正和人命扯上关系。
贺彦及团队在法律上没有责任,在道德上却将被千夫所指··叶从洲低下头,他今天穿的一身西装是贺彦挑的·昨天品牌为贺彦今天的签约仪式送赞助服,他一眼就看中一套黑色暗纹修身的西服,他说叶从洲穿着肯定好看,就当场买了下来带回家。
叶从洲对今天要做的事从来没有犹豫过,哪怕他一次又一次为贺彦奔走,并且再次让贺彦进到他心里·他曾经本能的去协助贺彦,维护他,都是出自真心·现在他一举将贺彦拉下来,也是真心。
他前世为贺彦放弃一切,重生之后就再也无法做到··他承认,他爱贺彦·特别是如今的贺彦,是他前生最初心动的人,也是现在他重拾的无价之宝··可他仍选择摧毁现在的贺彦。
今天过后,他再也没有资格见贺彦··贺彦从影院监控画面出现时就隐约有了感觉,他看到贺知秋想要站起来,抬手按住他的胳膊,冷声道:“看完再说·”·那份合同一出现,贺彦立马扣紧了贺知秋的手臂,他不愿错过接下来的东西,强忍着继续看下去。
等到屏幕再次变黑,贺彦松开了手,扭头看向贺知秋,声音低沉,似乎在强行保持理智,“原来叶叔叔的死不是意外,怪不得……”·话未说完,贺彦突然意识到什么,起身往后台狂奔,酒店大堂随即大乱,记者全部蜂拥而上,跟着贺彦往后跑。
贺彦跑到设备室门口,一拳锤中门后大喊:“从洲叶从洲”·酒店的管理员在一旁高声提醒,“门被反锁了。”
贺彦左右看看,拿过一只四脚凳砸门,每一下都使足力气,“哐哐”的声音震得周边人身体一抖,边砸边踹,活像一只发狂的野兽··快门声咔嚓咔嚓,各个摄像机和手机对准了恐怖骇人的贺彦,没人敢劝阻他,更没人敢靠近他。
·五分钟后,门锁吧嗒一声歪斜,贺彦抬起一脚,门开了··贺彦冲进去,一眼看到空旷的- cao -作椅,他急匆匆走到机器后面,余光看见窗帘,哗一声将窗帘杆整个扯了下来。
窗户大开,入目的是一片绿化带,没有一个人影··贺彦整个人都不受控的颤抖起来,他咬紧牙关,眼眶瞬间赤红··叶从洲走了··叶从洲到底离开他了·设备室和门外挤满了人,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沉默的背影,没人敢开口说话。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酒店顷刻间静的连快门声都少了很多··许久之后,贺彦扣紧窗沿的手微微放松·就像是悬在头顶的那把刀终于落了下来,突然之间,他眼前有了一条全新的、明确的道路。
贺彦转过身,看到贺知秋从门外挤进来,他平静开口,“想问什么就问吧·”·记者听到这句话立马躁动··一个尖细的声音在一片争抢中杀出重围。
“请问刚才视频里的信息属实吗”·贺知秋的职业习惯让他立马伸出胳膊想要阻拦记者··贺彦:“属实·”·贺知秋回头,震惊的看着贺彦。
方才视频刚开始播放时贺知秋还慌了一下,视频播完后,他已经想好后路了·只要咬死不承认,以他的能力,压下这样一条不是大众喜爱的爱恨情仇之类的明星八卦,不是不可能的事。
更何况他们并无责任,是叶从洲钻进牛角尖要当复仇战士,如果都以叶从洲的逻辑,这个世上所有意外身亡的人都有冤情··贺彦对合同毫不知情,他与大众一样,都以为曹敏是偶然出现。
可谁想到他竟然当场认了·“那你对那位保安的死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吗”·“对·”贺彦下颌微动,“不仅不可推卸,而且不可饶恕。”
贺知秋听到这句话,再看贺彦的表情,原本下意识展开的双臂收了回来·贺知秋曾培养过许多徒弟,带出了娱乐圈不少排的上号的经纪人,遭遇过的背叛更是数不胜数,如果说刚才看到叶从洲放出的视频时他只是有过短暂的失望,那么此时他的心就是彻底沉了下去。
他曾经为贺彦做的所有事,不管手段是否光明,他始终自信即便贺彦知情了,顶多是与他吵一架而已·可此时此刻他意识到,涉及到伤害叶从洲的事,贺彦忍受不了。
他与贺彦的合作,截止日期就是今天··第60章 ·叶从洲并没出国, 而是去了小文的家乡·他刚刚从最热闹的地方抽身, 还没有做好背井离乡的准备, 所以想先在老村落里让自己静下来,等到心态平稳后,再彻底出国。
小文早已跟随养父母离开, 村子里基本没人认识叶从洲,但他一个外来的年轻人,想不受人注目都难·叶从洲对待别人探寻的目光都一笑回应·看到小孩子还会送他们精巧的小礼物, 与他们玩闹。
时间久了, 就没人对他好奇,反而都很喜欢他··叶从洲租下一个院子, 开始学着自己种些蔬菜,自己做饭·偶尔他会去学校, 教孩子们唱歌··山村里经常停电,网络信号也不好, 叶从洲索- xing -就将手机电脑全都扔到一边,每个月去一趟县城,查看邮箱里是否有人约歌。
至于其他事, 叶从洲强迫自己不去看··他连微博都不敢登录·他怕一旦看到贺彦的处境, 他会忍不住去帮他··易地而处,如果有个人一步步将他送上王座,再又毫不留情的将他踢下来。
那他永远都不会再信任这个人,他宁愿从不认识这个人·就好像他对贺彦,“死过”之后, 不论这一世的人与事如何变,不论他有多动摇,在他心内最隐秘的地方,他始终是将自己包裹住的。
他不敢信,也做不到再次像一张白纸一样摊在贺彦面前··情有独钟·可他更清楚,这辈子的贺彦在感情上没有欠他,相反,是他欠了贺彦··他们之间,远远不止父亲意外去世那一点牵扯,只是剩下的这些牵扯里,叶从洲全都亏欠了贺彦。
叶从洲不可能忘记前世的事以全新的眼光看待贺彦,而现在的贺彦也不可能再简单热烈的爱他··所以他们最好的结局就是分开·正如前世,裂痕出现之后就该立刻决断,否则只会把两个人都拖入泥沼。
叶从洲想要干净直接的感情,以贺彦现在的- xing -格,绝对也是··山中岁月容易过,叶从洲学会了做西南的特色小吃,也教会了山里的孩子认五线谱,还被村子里的老人说过一次媒,要将上大学放假回来的孙女嫁给他。
叶从洲走在小路上,看到山间一片片的油菜花,才意识到已是春天··今天他又要去学校上课,最近他被校长派了个任务,下星期会有一批志愿者来看望孩子们,校长希望到时候学生们能为志愿者合唱一首歌。
这群学生被叶从洲教了大半年,要学会一首歌并不吃力,只是叶从洲脾气很好,孩子们便与他嬉皮笑脸,不愿意好好练··小周老师旁观了一节课,在叶从洲耳边道:“这样不行呀,他们都不听话。”
叶从洲一笑,“没关系,慢慢来嘛·”·女老师去年见过叶从洲,那时他每天都与贺彦一起站在教室外面看小文上课,一身肃冷之气,说话时两个黑眼珠凉丝丝的,看着就是个很不好相处的人。
可自从叶从洲再次来了小山村,没人不说他温柔可亲,有时候那些毛孩子闹起来连亲奶奶都下狠手揍,可叶从洲始终笑盈盈的,从来不发脾气··叶从洲自己也察觉到变化,他讲不出理由,真要说,可能是因为看到这些孩子就会想到迪文,他就生不出气了。
志愿者来的那天,叶从洲也去了学校·他要为孩子们弹电子琴··志愿者多是大学生,考虑到山村的民风,他们的穿着打扮已经尽量朴素,从大巴车上下来后,纷纷去搬东西,将带来的物资分发给学生。
叶从洲站在一边,无意间看到一个女生书包上挂了个手掌大的人形玩偶·再一细看,是《补天裂》中穿着铠甲踩在马背上挥刀的男主角贺彦··叶从洲唇角微弯。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志愿者与孩子们道别后陆续往外走,叶从洲站在校门口与校长和其他老师一起目送他们··那个书包上挂着玩偶的女生和同伴手挽手从叶从洲身边走过。
“明天晚上七点的票,你别迟到啊·”·“知道啦,你家贺彦导演的电影上映,我哪敢不支持呀·”·叶从洲连忙开口叫住她们··“刚才听见你们说贺彦导演的电影上映”·那女生还以为遇到了亲友粉丝,立马卖起安利:“对呀对呀,贺彦首次执导的动漫电影,今天首映后口碑已经炸裂,不看会后悔”·“动漫电影他……最近没演戏”·“去年出了那事,贺彦原本已签下的新戏搁浅,他消失了五个月,一露面就抛出个重磅炸弹,说拍了一部动漫电影你说他厉不厉害当时我还以为他会就此沉寂,谁知道他去拍电影了”·“他为什么会拍动漫”·“你没看他采访”女生掏出手机扒拉相册,翻出一张截图给他看,“有记者问过,贺彦说因为他找不到能演他理想的男主的人,所以不做真人电影。”
叶从洲时隔大半年骤一看到贺彦那张脸,心跳蓦地慢了一拍··“这电影叫什么名字”·“《千舟》·”·叶从洲猛然抬头,“千舟千舟岛的千舟吗”·女生道:“对呀,贺彦说他要讲的就是在这个岛上发生过的事。”
叶从洲站在原地,千头万绪不知该从哪捋起,眉头越皱越紧··女生提醒他,“你要看就尽快去哦,动漫电影一般票房不高,如果扑了,可能很快就被影院砍了。”
她见叶从洲仍皱着眉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不好再打扰,就跟朋友一起上大巴车··“等等”车门合上的前两秒,叶从洲冲了过来,“带我去县里。”
刚才与叶从洲聊天的女生见他也跑上车,立马招呼他来自己身边坐·他们三个上车最晚,所以只能坐在最后一排··女生扭头问他:“你要去看电影吗”·叶从洲点头,“嗯。”
女生继续问,“你也喜欢贺彦吗”·叶从洲沉默几秒,又点了个头··女生高兴道:“贺彦的女粉丝超级多,我很少见到贺彦的男粉丝呢”·叶从洲:“……去年的事情过后,他还有很多粉丝吗”·女生闻言叹了口气,“可能有一大半人都脱粉了。
贺彦以前斩钉截铁的说过他不会无底线炒作,事实证明都是虚假人设·不过我还好,我是他的影迷,只要他继续演好电影,我就一直支持他·”·大巴车到达县城时已是晚上九点,影院最近场次的票是晚上十一点的午夜场。
叶从洲选票时屏幕上一个已选都没有,他心道不是说口碑炸裂贺彦以前的片子,上映首日的午夜场绝不至于这么冷清··等到检票进场后,叶从洲不禁怀疑贺彦此次会不会赔一大笔钱。
他竟然一个人包场了··电影开始,随着轮船轰隆的声音,一座海岛慢慢出现在眼前··一个麦色皮肤的少年身着黑衣低着头跟随大人们下船·那群大人有的扛摄影机,有的扛打光板,拖着的设备都是叶从洲极熟悉的剧组装备。
被人群围在中央的中年男人回过头叫落后的黑衣少年,“快点·”·那个少年抬起头,约摸十四五岁的年纪,额前长发遮住了半边脸,脖子上挂着一条银坠,朝中年男人冷冷翻个白眼后径直穿过他们走了。
情有独钟·那中年男人是一名演员,开始工作之前带着少年去了离剧组有一段距离的宾馆,“这段时间你住在这儿,想怎么疯怎么玩都随你,每天临睡前我会给你打电话,如果不接,第二天你就跟我去剧组待着。”
少年晃晃下巴,满不在乎的撇撇嘴··叶从洲看到这儿不自觉微笑,他几乎不用怀疑,这就是小时候的贺彦··贺彦第二天起床就出门闲逛,他换下昨天的破洞牛仔裤,一身黑色短袖套着条吊裆哈伦裤,走起路来像个移动的粗树墩子。
他走到小超市门口,看到一条土狗追着一个小娃娃跑,立马将脚边一条树棍踢过去打狗,那土狗欺软怕硬,见来了个凶神恶煞的主,瞬间跑没影了·小娃娃仰天嚎哭,贺彦走到他身边,懒懒道:狗已经跑了。
小孩被吓坏了,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只知道张嘴哭·贺彦无奈,想抬手把他脑袋扳正,让他自己看看·结果那小孩立马挥手打开他的手,哭声还越来越大。
“喂你干什么呢”·一声厉喝让贺彦停住动作··一名警察朝他们走过来,上下打量浑身洋溢不良气质的男生,严厉道:“你干嘛欺负小孩”·男生闻言正要和他吵。
突然听见身后一声叫:“爸爸”·他转身··一个与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跑了过来,白色短袖灰色裤子,黑发白肤,明丽双眸尖下巴,脸上挂着笑,由远及近闯入观众视线。
定格的那一秒,观众似乎都能感觉到导演对这一幕的偏爱与留恋··如果是其他观众,绝对会跟随镜头意图说一句,真是个美丽的少年··可叶从洲此时却从电影中跳了出来,他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又久远的稍显稚嫩的脸,呼吸都紧促起来。
——那是十四岁的叶从洲··第61章 ·海岛宛如世外桃源, 数不尽的秘密领地, 眼花缭乱的风景·两个少年从互相看不顺眼到成为朋友, 再到一张床上头碰头一起偷看武侠小说,不过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贺彦的父亲要送他回去上补习班,贺彦愣是在船开之前撒了个谎溜回岸上去找叶从洲··叶从洲带着他躲进海岛东南岸的一个隐秘山洞, 从天亮躲到天黑,两人才敢出来。
叶建军早就习惯下班回来见不到儿子身影,毕竟正是暑假, 孩子要玩就随他去·但每次到了饭点, 叶从洲就会乖乖回来吃饭·今天不仅回来,还把贺彦带了来。
叶建军每天都在岛上巡逻, 经常见到两个小子在一块玩·他一开始对贺彦印象不好,熟悉了就发现不过是个青春期叛逆小孩, 秉- xing -其实算得上正直阳光·而且这小子有一股倔劲和狠劲,是个一条道走到黑的硬骨头, 直冲冲热辣辣的,很对叶建军胃口。
相反他的儿子叶从洲,- xing -格长相都随母, 温善有余, 强硬不足,他总担心将来他会很容易被人欺负··之前两人为了偷看小说,会跑去贺彦住的酒店·这还是贺彦第一次来叶从洲的家。
叶建军为了招待这位小客人,特意多做了两个菜,他习惯吃饭时喝点小酒, 拿着杯子走到桌边时故意逗贺彦:“敢喝吗”·贺彦仰头,“当然敢。”
叶建军欣赏的点点他脑门,“那就陪叔叔喝一口·”·叶从洲:“我也要喝·”·叶建军本想拒绝,可看到贺彦,又觉得自己儿子也该向他学学,就又拿了个酒杯放到叶从洲面前:“行。”
当然叶建军不敢让他们多喝,每人只倒了两口··吃完饭叶建军要去单位开会,留两个男孩在家看电视··贺彦进了叶从洲的卧室,看着半个墙面的海报好奇道:“你喜欢袁烈”·叶从洲双眼放光,“对啊。
我特别崇拜他”·贺彦:“因为他的电影好看”·“当然·”叶从洲兴致勃勃道,“不过更重要的是他不是靠脸吃饭,而是一拳一脚打出来的事业,哪怕现在功成名就了每年还会真刀实枪的拍动作戏,而且他的武打真的很实用,不是花架子。”
“哦”贺彦看着叶从洲的细胳膊细腿,“你怎么知道不是花架子”·叶从洲听他语带怀疑,右腿划圈,摆了个起势昂着下巴道:“不信咱俩比一比。”
贺彦自认块头比叶从洲大,而且也没少跟人打架,所以丝毫不怵,也摆了个不伦不类的姿势,“比就比·”·十分钟后,贺彦被叶从洲反扣住肩膀压倒在地,边喘边不服:“是我轻敌了”·叶从洲甩开他,“那再来”·贺彦出其不意,翻身一个勾腿扫过去,叶从洲没留神,身体一歪就往墙角摔。
贺彦见状,立即扑了过去抱住叶从洲,以背撑地,避免叶从洲的脑袋磕到墙壁··贺彦心有余悸,摸摸叶从洲后脑,“没事吧”·叶从洲直接跳起,朝贺彦伸手,“没事,我们接着比。”
“不比了不比了·”贺彦拍拍屁股站起来,他可不想叶从洲再摔一跤,“我输了·”·叶从洲志得意满,嘴角骄傲的翘起来,“我将来也要成为功夫巨星。”
贺彦心道回头就去拜师,保证不出一个月就打败你··叶建军见贺彦这是在自己家住下了,第三天就带了个理发师傅过来,和叶从洲一起把他绑到凳子上,将一头长发剪成了毛刺。
贺彦虽然才十多岁,身板却与叶建军差不了多少,于是叶建军将自己不穿的几身迷彩服扔给他,“你那些稀奇古怪的衣服都给我收起来·”·贺彦双手被捆在背后,气鼓鼓的瞪着他们。
叶从洲摸他扎手的脑袋,笑盈盈道:“这样多帅啊,干嘛把脸挡起来”··情有独钟叶从洲薄唇润红,牙齿细白,看着贺彦的时候眼角弯弯的。
贺彦一肚子火不知怎么就消了大半,朝旁边哼了一声··贺名璋离开海岛后就知道儿子是溜了回去,他压下脾气回丰城拍广告,一拍完就得回千舟岛继续拍戏··贺名璋回到海岛当晚,让几个助理满岛找人,抓住了正在海岸边与叶从洲捉小螃蟹的贺彦。
贺彦当场被助理们带走··第二天,叶从洲没见到贺彦来找自己,就去酒店找他,结果没找着·就在他以为贺彦走了的时候,遇到了昨天见过的贺名璋的助理。
助理告诉叶从洲,贺名璋昨天抽断了两根皮带,贺彦半夜从酒店跑了出去,不知道去了哪,贺名璋不准他们找··叶从洲顿时心急起来,满岛找人,走到东南岸时,突然想到贺彦如果要躲,肯定会来这。
于是他钻进山洞··山洞洞口被植物掩盖,所以洞内- yin -暗潮- shi -,温度比外面低了许多··叶从洲轻车熟路的分开藤蔓往里走,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坐在角落里的贺彦。
叶从洲连忙走过去,蹲到他对面,“贺彦”·贺彦垂着眼睛,像听不见似的··叶从洲仔细一看,贺彦下巴上一条口子,肩膀胳膊还有小腿,全是皮带抽痕,山洞里温度低,那些伤口泛着乌紫。
海岛早晚温差大,所以叶从洲早晨出门会习惯- xing -的穿件薄外套,见到贺彦身上的伤,他立马脱了外套往贺彦身上披,披完还握住他的手道:“你冻坏了吧我们出去好不好”·贺彦鼻子抽了一下。
叶从洲要拉着他起身··贺彦伸手一扯,抱住了叶从洲··叶从洲感觉到贺彦在哭,可却拼命忍着不发出声音,只有身体细微的抖着··叶从洲抬手拍他后背,“想哭就哭吧,山洞里没人看见。
我以前难过的时候就会来这·”·“从洲,你说人死了真的会有灵魂吗”·“我觉得会有·”·“那为什么灵魂不回来看看她的亲人呢”·“你说的是谁”·“我妈。
她去世两个月了,我都没梦到过她·”·这话说完,贺彦就再也忍不住,抱着叶从洲嚎啕大哭起来··叶从洲一出生妈妈就死了,他虽不知道母爱是什么,可贺彦的难过感染了他,他也抬手抹掉眼角的- shi -润。
他觉得贺彦比他可怜,妈妈刚去世,爸爸就这么狠的打他·他长这么大,爸爸连句重话都没对他说过呢·叶从洲静静的任贺彦抱着,时不时轻拍他后背。
十几分钟后,贺彦渐渐平静··两人分开··叶从洲看着贺彦下巴上的伤,问道:“你爸为什么打你啊还打得这么狠·”·贺彦道,“他怪我偷偷下船。”
叶从洲:“虽然是关心你,可这么打人就不对·”·“打这么狠是因为我骂他了·”·“啊”·“他回丰城是要见赵露,我妈就是被他们俩气死的。”
贺彦的母亲比他父亲小了十二岁,原本是个舞蹈演员,嫁人后不再演出,婚后第二年生下贺彦·贺名璋工作忙,每年待在家里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月·贺彦几乎算是被母亲一手带大。
贺母身体不好,贺名璋抽不开身天天陪她,只能请护工照料·贺母去世前的两年,贺名璋与赵露频繁传绯闻,每回贺母看到都要气很久·贺彦一切看在眼里,母亲去世后恨上父亲,故意与学校的混混勾搭到一起惹他生气,什么话不该说偏说什么,贺名璋虽然生气,但始终觉得是自己疏于管教,错在自己,他不放心让突然失去母亲的贺彦独处,便带他一起来了千舟岛,贺名璋不想儿子过早暴露在公众视线下,所以对外没说这是他儿子,而且一上岛就把他安排在远离剧组的酒店,贺彦从小长在城市里,贺名璋希望他能在海岛自在玩玩,这里好山好水,是个适合男孩子撒欢的地方。
直到这次贺彦偷溜下船,贺名璋才忍无可忍··男孩子顽劣是正常,可这种不要命的危险行为,如果再不管教,以后后悔就晚了·至于赵露,贺名璋现在向贺彦解释他根本不信,必须得等他从母亲去世的悲痛中走出来后才能坐下来好好说。
可谁知贺彦小小年纪不知从哪学的污言秽语,说起长辈用词粗鄙不堪,贺名璋一怒之下直接抽断了两条皮带··叶从洲听完贺彦讲述的前因后果,当然从贺彦的视角,那必然是父亲不可理喻加上厚颜无耻。
叶从洲嘴唇微抿,“我不知道说什么才能真正让你开心些·可我想你妈肯定希望你快乐振作,也希望你们父子关系融洽·”·贺彦抽鼻子,“……骂都骂了,就这么着吧。”
叶从洲把贺彦带出山洞,领着他去诊所·贺彦看见诊所门立刻扭身往回走,“我不去·”·叶从洲抓住他,“你身上全是伤,必须去看医生”·贺彦:“哪儿伤了一滴血都没有。
我才不去·”·叶从洲与他同龄,自然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他们这么大的人了,还被父亲抽皮带,当然不想被医生问东问西··在这个年纪,自尊心可比命还重要。
叶从洲便拉着他回自己家·翻出家里的药箱,找到平时父亲用的跌打损伤的膏药··千舟岛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旅游景点,一到假期就有游客登岛·叶父是民警,每天都得各处巡逻,经常与外地流窜过来的扒手或是在逃犯动手,身上免不了挂彩。
叶从洲指挥贺彦,“把你上衣脱了,我给你抹药·”·贺彦梗着脖子,“不用·”·叶从洲朝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贺彦立即吃痛叫了一声。
叶从洲笑:“快脱”·贺彦脱下衣服,前胸后背布满暗红色的抽痕,看起来十分吓人···情有独钟叶从洲弯着腰给他抹药,边抹边叹气:“你爸下手也太重了。”
贺彦感觉叶从洲凉凉的手指在自己背后打转,浑身的疼痛似乎都不明显了,他视线一偏,看见地面上叶从洲的影子··阳光从窗户- she -进来,叶从洲的侧脸轮廓被放大,直挺的鼻梁线条流畅,嘴唇微微嘟着,似乎是在念叨贺彦背上的伤。
就是这一瞬间,贺彦仿佛听到心底有一颗种子在发芽生长,掩盖住因为母亲去世,因为与父亲不和而满目荒草的土壤··叶从洲绕到前面,半蹲着身体为贺彦的前胸抹药。
贺彦低头,从上到下俯视叶从洲的脸庞,看他薄薄的双眼皮、根根分明的睫毛,翘起的鼻尖,再往下,就只能看到唇角··贺彦第一眼见叶从洲的时候就觉得他好看的过分,好看的让贺彦不自在,还看不惯。
后来发现叶从洲的人比脸有意思多了,心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以貌取人,就刻意不去关注他的长相··可是想是这么想,要做到还是为难·他与叶从洲一起看武侠小说,里面每有一个翩翩公子哥或者绝世大美女出场,都会有一长段的外貌描写,贺彦就会不自觉用那些字词与叶从洲比,一比就觉得书里的人肯定都不如叶从洲美。
叶从洲正专心抹着药,突然感觉脸颊一热,贺彦的手指碰上了他的脸··叶从洲抬眼:“干嘛”·贺彦刚才盯着叶从洲看,鬼使神差的就想摸他,现在回过神,连忙把手收回来,“没事。”
叶从洲抹完贺彦的上半身后,帮他把衣服穿上,然后将药膏放到他手里,“剩下的你去卧室自己抹,我去院子把菜择了,我爸快下班了·”·贺彦接过药膏,进了叶从洲的卧室关上门。
褪下裤子时直吸气,心里暗骂贺名璋下手真毒··叶从洲的木床靠在窗边,贺彦坐在床尾,腿翘在凳子上,弓着腰抹药·贺彦昨晚被父亲吊在酒店院子里的老杨柳上抽,下身的伤比上身严重的多,特别是大腿周围,有不少破皮渗血的地方。
贺彦将药膏挤了一大坨放手里,朝腿根处抹··窗外一阵泼水声,贺彦抬头,叶从洲将洗完一遍蔬菜的水泼到墙角的野花丛里,又接了一盆干净的水站在水池边洗第二遍。
他背对贺彦,身型清瘦修长,因为池子稍矮,他只能微微弓着腰,衣服后背撑出一条凸起的脊柱线,脖后大片的皮肤时隐时现,还有偶尔露出的耳朵与侧脸·下身只着一条长到膝盖的短裤,光裸的小腿细长匀称,从膝盖窝到脚后跟看起来都是一样的白嫩。
贺彦突然感觉手里一热,他低头一看,一股白液从他颤巍巍挺起来的小兄弟顶部- she -进手里·从未有过的身体反应让贺彦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他抽过纸一阵乱擦,左右看看有没有滴到叶从洲的床上,没见到痕迹后放下心,这下他连药都不擦了,急匆匆套上裤子打开卧室门往外走。
走进院子低着头说了句:“我先走了”·叶从洲叫住他,“你不吃饭吗”·“不吃了·”贺彦头都没回,快速跑了。
叶从洲只来得及看见他红通通的耳廓,奇怪地摇摇头,弯腰继续洗菜··第62章 ·贺彦从叶从洲家里跑出去, 不知道要去哪, 就去海岸边踩浪花··大中午的天气热, 海边没什么人。
贺彦抓起石头朝海里扔,连扔几个后觉得没意思,仰面躺在沙滩上直视刺眼的太阳·几分钟后眼睛周边就开始闪五彩光晕·他闭眼起身, 搭着膝盖呆呆坐着。
海水将枯树枝送到他脚边,他弯腰拿过来,在潮- shi -的沙面上胡乱画·画着画着就开始写叶从洲的名字··写完后仔细一看, 觉得“洲”字写的太大了, 想擦掉重写,还没来得及动手, 一波低矮的浪花冲过来,将那三个字全冲没了。
贺彦就又写了一遍, 不一会儿又被浪花冲走·于是一下午的时间,他就在海边不停写叶从洲的名字, 每次写完要不了一会儿就被冲走,他也不恼,弯着唇继续写··叶从洲下午没去找贺彦, 而是待在家里写暑假作业, 还有十几天就要开学,他的作业还剩一大半没写。
贺彦在海边坐到夕阳西下,看着浪花将最新写的名字冲走之后,拍拍身上的沙站起来·他裤子- shi -了大半,黏糊糊的粘在腿上··叶从洲正和父亲吃着晚饭, 身上挂着水的贺彦跑进他家。
叶从洲见状笑道:“你去哪窜的这一身泥”·贺彦坐到他们桌边,“我饿死了,叶叔,有我的饭吗”·“我家每天都是七点吃晚饭,你到点不来,我就以为你不来吃了。
当然没给你留·”叶建军起身提溜着他推进浴室,“先洗个澡,我给你煮面·”·贺彦一天没吃饭,叶建军一大碗鸡蛋面端上来,他咕噜噜开始狼吞虎咽。
叶建军抻抻贺彦身上的迷彩服,“怎么感觉你两个月就长高不少呢·”·贺彦将最后一点汤也喝了个干净,“太好吃了·”·叶从洲好笑:“你下午干嘛去了,饿成这样”·贺彦耳根又泛红,故意不看叶从洲,“去海边玩了。”
饭后,叶从洲继续写作业,贺彦一个人百无聊赖,一会儿就过来撩一下他·叶从洲叫苦:“我作业都要写不完了”·贺彦这才老实下来,坐到叶从洲对面,拿过一个笔记本画画。
他只会画鹦鹉,还是跟他妈学的··贺彦先画鸟笼,然后画了一只撇着腿的绿毛鹦鹉,叶从洲的画笔颜色重,绿颜色涂出来像墨绿,贺彦越瞅越觉得那一身绿毛像自己身上的迷彩服。
他抬头看对面的叶从洲,又拿过一支明黄色的彩笔在那鹦鹉旁边画了一只稍小的鹦鹉,两只鹦鹉都昂着脑袋,尖喙相对,像在吵架··叶从洲探过头,饶有兴趣的看那对鹦鹉,“画的是咱俩吗”·贺彦在那黄色鹦鹉脑袋边圈出一个对话框:我作业都要写不完了·叶从洲噗笑,伸笔过去在那墨绿羽毛的鹦鹉头顶又添了两笔,像是支棱起的头毛,“这才是你。”
情有独钟·贺彦几乎不再回酒店住,天天与叶从洲同吃同睡,十几天的时间过去,不仅是叶从洲要开学,他也该开学了··这次他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偷偷跑下船,只能跟着父亲的助理回酒店收拾东西离开。
叶从洲将岛上的特产给贺彦装了满满一书包,送他到岸边坐船··两个人都不说话,一路走到港口边,贺彦心里像被石头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原地看了叶从洲好一会儿,想张口又忍住了,转身朝船走。
没走几步,听见叶从洲叫他的名字·贺彦立刻转身··叶从洲:“你……寒假还会来吗”·贺彦楞楞道:“寒假我的假期特别短。”
“哦·”叶从洲失望的点头,然后又问,“那明年暑假呢会再来吗”·贺彦脑子里一团浆糊,“我、我不知道。”
叶从洲抿抿唇,努力调整表情,笑道:“那路上小心·”·贺彦迷迷瞪瞪的跟着父亲的助理上船,站上甲板看着几十米外目送自己的叶从洲··助理对他道:“你的朋友舍不得你呀。”
贺彦从昨天就开始消沉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刚才他心里难受的很,脑袋也晕乎乎的,这会儿才神智清明··贺彦双手扩在嘴边,大声朝岸边喊:“从洲——寒假我还来——以后每年我都来——”·叶从洲听见了他说的话,高兴的朝他挥手,直到船渐渐驶离港口,再也看不见对方。
可让叶从洲没想到的是,仅仅隔了两周,他就再次看到了贺彦··那天他下晚自习后回到家,一推门看见一个穿迷彩服的背影,虽然这身衣服让他差点脱口而出叫爸爸,但直觉让他没开口。
贺彦正在搬东西,听见动静转身,咧开嘴笑道:“从洲,我回来啦·”·叶从洲喜出望外,高兴道:“你怎么突然来了你不上课吗”·贺彦:“我请了两天假,加上周末共四天,就过来了。”
叶从洲:“为什么请假”·贺彦神秘兮兮的道:“明天你就知道了·”·贺彦带来了几箱子的礼物,有吃的玩的用的,一大摞堆在客厅。
“这里面有送叶叔的,还有你的·”贺彦手指先是划过三个纸箱说道,然后指着下面最大的一个箱子道,“这个箱子全是给你的,等我走了你拆开看。”
叶从洲惊叹:“你是把家搬来了”·贺彦一笑:“我倒是想搬呢,可惜搬不了·”·贺彦送完东西,朝院子里的叶建军打招呼,“叶叔,我先走了啊”·第二天叶从洲当着父亲的面出门上学,一去学校就跟老师请了假,溜到校门口见早等在那边的贺彦。
贺彦:“放心,我刚问过叶叔的同事,他这会儿正在岛北边转悠呢,咱们往西走,碰不着·”·两人抄近道往西边跑,直到看见摄影基地的大门,叶从洲才气喘吁吁停下,“来这干什么”·贺彦:“这里保安多,要是没人带着,咱俩都进不去。”
贺彦掏出手机给父亲助理打电话,让他带两人进去··海岛的影视基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有剧组在拍戏,因为远离海岛中心,岛上的原住民极少到这边来。
况且影视基地内就是仿照海岛建筑搭建的摄影棚,对原住民来说一点儿也不新鲜·明星过来拍戏也是车进车出压根看不见人,所以没人来这边凑热闹··助理带着两人进剧组,偏头叮嘱贺彦,“不要乱跑,不要叫你爸。
玩一会儿就出去·听见了没”·叶从洲早听贺彦说过他爸不愿意让人知道他是贺名璋的儿子,说是会有麻烦·比如没法像普通孩子一样正常学习生活,还有可能被歹徒盯上。
贺彦在这方面倒是难得与他爸站在统一战线,他可不想谁见了他都只会说这是贺名璋的儿子,像是他没名字似的··贺彦带着叶从洲坐在剧组角落,撑着脑袋看人演戏。
这场戏是一个大家族在吃晚饭,大圆桌上摆满了菜肴·千舟岛上的居民常吃海鲜,但是其他种类的食物见得少·叶从洲看见圆桌上摆着一盘兔子形状的白色面点,忍不住在贺彦耳边道:“看起来好好吃。”
贺彦笑:“都是假的,塑料做的·”·叶从洲不信:“不像假的·”·贺彦:“等会儿拍完我带你去看·”·拍完一场戏后,所有人都停下手头工作聚到一块,像是在等什么人。
贺彦与叶从洲脑袋挨到一起,小声道:“来了·”·叶从洲仰起脑袋眺望··一个魁梧身影边笑边走进影棚,身后跟着几个助理·整个剧组包括导演与贺名璋都朝他走过去。
叶从洲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在发出尖叫声的前一秒被贺彦捂住了嘴巴·贺彦憋笑:“别叫·”·叶从洲双眼亮的惊人,拿开贺彦的手压低声音兴奋道:“真的是袁烈吗我见到袁烈了”·贺彦点头,“如假包换。”
叶从洲的视线被人群挡住,往旁边走了几步,想看得更清楚··贺彦拉住他,“袁烈今天会客串两场戏,这个位置看的最清楚·”·叶从洲握紧拳头,“那我坐回去”·叶从洲坐在角落,眼睛牢牢盯着摄像机下的袁烈。
因为亢奋,嘴巴紧紧抿着·贺彦起先是看着叶从洲,然后跟随他的视线看向影棚内··袁烈是来还一个人情,只客串两场戏·原本只需要露个脸,可他说大家都真身上阵,他不能例外。
在一旁稍作热身后,走进棚内开拍··贺彦逐渐被袁烈吸引,他发现原来武术并不是他曾以为的只能强身健体的体- cao -,他虽然是星二代,可他从没现场看过别人演戏,他看见这位华语影坛最优秀的功夫巨星对待一场并不重要的客串戏仍然精益求精。
袁烈拍戏时严谨细致,一个表情一个动作都要反复回看镜头,没人敢提异议,所有人都尊敬他,都佩服他··情有独钟·贺彦突然明白,叶从洲为什么会崇拜袁烈·没有哪个男人不想成为袁烈这样的人。
两场戏拍完,叶从洲在贺彦耳边道:“我想去找袁烈签名,可以吗”·贺彦看着叶从洲黑亮的眼珠,点头道:“我带你去·”·两人从摄影棚绕到停车坪。
贺彦向父亲助理打听哪辆车是袁烈的,然后与叶从洲一起站在车旁等··袁烈在摄影棚外朝大家挥手,示意他们回去工作,不必送自己·然后和几个助理一起往车坪走。
叶从洲一个没忍住,直接冲了过去,在袁烈的助手围过来前大声道:“袁烈大哥您能给我签个名吗我是您的粉丝”·贺彦连忙跑过去。
袁烈见是两个少年人,出声提醒助手让开·走到他们俩面前道:“你们是岛上的居民”·叶从洲脸颊通红,兴奋的话都说不利索,“对我从小就看您电影,我、我特别特别崇拜您”·袁烈一笑,伸出手道:“带笔了吗”·叶从洲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连张纸都没有。
贺彦从兜里掏出一只笔和一张照片递给叶从洲,照片上是袁烈某部电影的剧照··叶从洲连忙捧到袁烈面前··袁烈见这两孩子都长的标致,一边签名一边道:“等你们长大了,可以试着去考电影学院,将来说不定咱们还能一起拍戏。”
叶从洲有点怯,“电影学院我能考上吗”·袁烈签好名字将笔还给他,“不试试怎么知道”·助手在袁烈耳边提醒他快开船了,得尽快去码头。
袁烈拍拍两人的肩膀,爽朗道:“小伙子们再见·”·叶从洲朝他挥手:“再见”·叶从洲美滋滋的与贺彦回家,推开门就看见父亲黑着张脸坐在客厅正中央。
叶从洲心道遭了,他看见袁烈太兴奋,中午都忘了回家吃饭··叶建军开口:“知道错哪儿了吗”·叶从洲低声道:“不该逃课,不该中午不回家。”
叶建军极少对叶从洲黑脸,一旦他黑脸,绝对是叶从洲犯了大错·而且他从来不打不骂,只让叶从洲自己认错··“要不是有同事看见你们俩往影视基地跑,我都不知道你去了哪。”
叶建军道,“如果你们有非做不可的事,只要告诉我,我会理解·但是不该先斩后奏·”·贺彦见叶从洲低着头,忍不住道:“叶叔,是我怂恿从洲逃课,袁烈来岛上拍戏,我想带他去看。
如果您生气,那就罚我吧·”·叶建军:“我当然要罚你·今晚你们俩都别吃饭,也不准再出门,去卧室看书去·”·贺彦一听心道这叫罚吗他还以为至少挨顿骂呢·怪不得即便叶从洲能打赢他,他还是觉得叶从洲娇滴滴的,都是因为叶建军这样和风细雨的宝贝叶从洲。
不过……贺彦偷偷瞄一眼叶从洲,要换做自己,自己对着叶从洲也说不出重话··两人睡到半夜饿的肚子叫,可又不敢出卧室惊动叶建军·贺彦就下了床,打开自己带来送给叶从洲的零食。
他为了让叶从洲多尝些味道,所以每种零食都只买了一份,他随便拿出两袋不同口味的饼干,递给叶从洲一袋··叶从洲一连塞嘴里三块,贺彦虽然饿,可更想让叶从洲尝尝其他味道,就把自己袋子里的饼干拿出一块送到叶从洲嘴边,“你尝尝这个。
回头你把喜欢的口味告诉我,我下次放假过来给你带·”·叶从洲张嘴,就着贺彦的手把那片饼干勾进嘴里·舌尖一点- shi -润就留在了贺彦指尖··两人正坐在床尾咔嚓咔嚓吃零食,卧室门突然被打开。
叶从洲吓一跳,条件反- she -的把零食袋藏到身后·叶建军好笑的看着他俩,走进门看一眼墙上的海报后问贺彦:“你早知道袁烈要来”·贺彦点头。
叶建军呼噜他脑袋,“那你不知道告诉我就知道带着从洲吃独食·”·第63章 ·贺彦坐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影院里, 他包了这个场次, 独自坐在影院看他曾看过无数次的电影。
说是看电影, 不如说是在回忆往事·千舟岛的轮廓一出现在屏幕上,他就又回到了多年以前··电影里的声音在他耳边渐渐淡去,他看着屏幕, 十四岁那年暑假的点滴又出现在脑海。
两个月的时间那样短,他连叶从洲晒的海鱼干都没来得及吃上·可两个月又这么长,长到贯穿了他一生··有些细节他记忆犹新, 可不能放在电影里, 比如他曾对着叶从洲的背影第一次自- wei -。
电影结束在贺彦再次登上离开海岛的船·这次叶从洲不能再逃课送他,他将自己从小戴到大的银坠子放在叶从洲的书桌上, 旁边留了一张字条:寒假见··镜头拉远,几行字幕出现。
“人生第一次爱上的人, 哪怕中间走散了,重逢后依然会爱上·”·贺彦拍这部电影不是为了赚钱, 也不是为了拿奖,他只拍给叶从洲看··四年以前他重遇叶从洲,发现对方把自己忘了, 他难过又生气, 更伤自尊,他视做珍宝的过往,叶从洲却不在乎。
所以他不愿意提这段往事,这是他心底最纯洁美好的过往,如果叶从洲不稀罕, 他就自己留着,连叶从洲都不能染指··后来贺彦发现叶从洲藏了太多的心事,他像是历经沧桑,可他明明只是个刚毕业的学生。
贺彦也是那时候才懂得,人这一辈子可能只会钟情于一个人,如果遇不到,那就稀里糊涂的过,如果遇到了,就是怎么也忘不掉逃不开,只要见到,不管是怎样的情境,不管两人之间横亘着怎样的前尘往事,依然会动心。
·长大后的叶从洲忘记了贺彦,似乎也没听他再提过袁烈·他的- xing -格也有了变化,像是在从前的皮肤外面包上了一层硬刺·可贺彦依然看得到那层硬刺下柔软又招人宠的叶从洲。
贺彦喜欢的不得了,他也慢慢发觉,叶从洲心里有他,叶从洲越来越在乎他··情有独钟·那么十四岁那年的事,叶从洲想不想的起来,都不太重要了··贺彦以为,只要他们慢慢相伴下去,叶从洲会彻底对他敞开心扉。
可是不论他多用力,他始终觉得叶从洲是游离的,总像是随时会离开··叶从洲真的离开后,贺彦才想清楚,即便再次找到他,他恐怕也不会长留··那就将他们的前缘告诉叶从洲,告诉他,自己并非刻意,却深爱了他这么多年。
他贺彦这辈子,爱不上别人了··不管叶从洲对他做了什么,不管叶从洲想逃多远·他当着天下人的面,明明白白的告诉叶从洲: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孤独终老。
他赌叶从洲舍不得··叶从洲在电影院坐到影片结尾字幕全部播完,影院的灯全部亮起后才起身走了出去··叶从洲在影院外边的快餐店坐了半宿,天亮后坐车回山村。
他一路混混沌沌,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当初他离开丰城,什么都没带,只带走了那年卖掉宁阳房子时带走的一个小木箱·那时他刚死而复生,卖房前回宁阳收拾父亲的遗物,看到自己卧室里保存的一个木箱,打开后看到最上面放的是一把木剑,猜测是小时候父亲给他做的玩具,他没心思细看,就将那箱子直接带走了。
叶从洲回到村子里的家,从柜子顶上抱下那个木箱,打开后把里面的物件一样样拿出来··许多他没什么印象的东西··最下面放着一个旧笔记本·叶从洲拿出来,一张照片和一串东西掉了下来。
叶从洲拿起那张照片,是袁烈的签名照·而那条银坠子,叶从洲记得电影一开场,贺彦就挂在脖子上··叶从洲心中微动,翻开笔记本··扉页上画着两只看不出颜色的鹦鹉,深色那只头上竖着两根毛,浅色那只尖鸟喙边有个对话框。
两只鹦鹉脑袋对脑袋,嘴巴对嘴巴,像在吵架,又像要亲吻··叶从洲摸着那副画,手微不可查的颤起来··他一直不知道,他竟忘记了这么多·他的故乡,他的少年时代,他原以为普通平凡的那些岁月里,贺彦出现过。
贺彦爱过他··贺彦一直爱他··怪不得他重生后刻意与贺彦保持距离也没用·那时他对贺彦熟稔是正常,可贺彦对他也是处处留心,凡事照顾,他都没有意识到那不正常,也不合理。
他想起电影里那个少年站在甲板上朝岸边用力喊:“我寒假还会来——”·可寒假时,贺彦见不到叶从洲了··那时候年少的贺彦看到人去楼空,会是什么反应他再也找不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他会不会再躲进那个山洞里哭·《千舟》作为一部具有明显的同- xing -倾向的电影,一上映,自然话题不断。
尤其是导演竟然是公认的钢铁直男贺彦··单从电影质量来说,《千舟》只能算得上一部诚意之作,但算不上佳作·平铺直叙的镜头语言,浅显直白的立意,远远不如其他的同- xing -题材电影那版压抑深刻。
不同于以往电影宣传期的奔波忙碌,《千舟》上映之前,贺彦只参加了一个对话采访·那时记者问他既然是第一次执导电影,为什么不大力宣传,一炮打响··贺彦说,《千舟》的使命不是让自己成为一个导演。
记者又问,那它的使命是什么·贺彦回答,是等人··贺彦答的莫名,记者听不懂,可又没法再往下深入挖掘··叶从洲坐在火车上看这篇采访,采访内容并不多,寥寥几句对话,贺彦的心思,压根不在宣传电影。
叶从洲关了手机网页,看着窗外城市的建筑越来越密集·他不得不承认,贺彦知道怎么才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回去··即便他真的下定决心不再见贺彦,也不再关注贺彦这个人,可贺彦拍的电影他绝对会看。
就算现在不看,以后也会看,只要他看了《千舟》,他就得回来找贺彦,给他一个当年缺少的交待··叶从洲到了丰城,他突然不知道该去哪儿找贺彦·他刚才从网上看到,贺彦已经退出了秋霁文化,与贺知秋分道扬镳。
而贺彦会住在哪儿,叶从洲不确定··既然不确定,那就去叶从洲预感中最有可能的地方··九南路的小区,叶从洲住了三四年的地方··叶从洲退租后将钥匙还给了房东,他敲门,没人应答,便靠着门边蹲下休息,等贺彦回来。
深夜,从头武装到脚的贺彦从电梯里走出来,一眼看到门边蹲着的身影··叶从洲听见声音,抬起头看他,低声道:“我等了你半天·”·贺彦摘下墨镜口罩,走到叶从洲面前,先是低头笑了下,然后抬手把人拥进怀里。
一瞬间差点勒断叶从洲的肋骨··两人进了门,贺彦转身在门后又抱住叶从洲,“我每天都想象你站在家门外等我这一幕,现在你出现了,我都分不清是真是假。”
叶从洲任贺彦静静抱住他,许久之后,他竟然听到均匀的呼吸声··贺彦居然睡着了··叶从洲哭笑不得,以拥抱的姿势艰难的将贺彦往沙发上移,刚一坐下,贺彦就抱着他的腰头枕着他的双腿睡熟了。
叶从洲原本有许多话要说,此时却只能看着贺彦睡觉··贺彦的脸轮廓深邃,即便睡着了,仍有种强势慑人的感觉·叶从洲试着把他额前不长的头发往下抹,想象当年贺彦用头发遮住半张脸的样子,不禁想笑。
叶从洲这几天总是回想起电影里少年时期的贺彦,扪心自问,他有没有忘记贺彦其实没多大差别,因为即便再以陌生的眼光看少年时的贺彦,他仍会再次动心··后半夜,叶从洲也困了,他拿过沙发旁的毯子,搭在两人身上,斜倚沙发睡觉。
两人这一觉,愣是睡了一天一夜··叶从洲醒来时感觉脖子都要断了,稍一动浑身都嘎吱响··贺彦也睁开了眼··情有独钟·叶从洲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天又黑了。”
贺彦舍不得动弹,看着他的下巴道:“你走之后,我就怎么也睡不着了·”·叶从洲看着贺彦眼中的血丝,以及日积月累熬出来的黑眼圈,低声道,“贺彦,当年我不是不告而别。”
·贺彦嘴角扯了扯,略带苦涩道:“那是什么”·“千舟岛中央有个很大的湖,你还记得吗”·贺彦:“记得。”
“那年冬天,千舟岛特别冷,湖面早早就结冰·我和一个同学去滑冰,结果到湖中央时湖面碎了,我俩都掉进湖里·”叶从洲曾经对这件事无法释怀,可现在说起来,几乎没有任何情绪了。
“我爸那天正好在附近巡逻,看到湖边有我的书包,湖中心还有碎冰,立马跳进湖里救人·那时我和同学应该都已经冻昏迷了,我爸看见了我们俩,第一反应是救我。
等把我送上岸才回去救我的同学,可惜已经晚了·”·贺彦道:“……人之常情·”·“可我爸是警察·”叶从洲摇摇头,“我到现在仍不明白,为什么他必须舍弃自己的儿子救别人。
但那时所有人都谴责他,仿佛是他导致我同学的死·”·“我那时被冻的太狠,抢救几天才捡回条命·然后就病了很久·每天高烧呕吐、无法清醒。
我爸在医院照顾我,出去就被人骂,甚至有人当着他的面说我活该,说我也活不了·”叶从洲淡淡的语调,“单位给我爸开了处分,而我也一直不见好·我爸绝望之下,辞了职带我离开千舟岛,走时谁都没告诉。”
贺彦坐起来,伸手把叶从洲揽进怀里,“怪不得我去找你时,问遍了人都没人知道你们在哪·”·“离开千舟岛后,我爸带我治病,差不多花了半年的时间,我才逐渐好起来。
只是好起来之后,我忘了许多事,身体素质也差了很多·”叶从洲抬头看贺彦,“有时候我爸会给我讲以前的事,包括我们为什么离开故乡·那时我根据他的讲述会想起来一些。
不过大体上都是小孩子寻常的成长经历,后来我就没多少兴趣去问了··叶从洲讲完,久久没听到贺彦说话,他抬起头,看见贺彦正盯着自己看,扯出一点笑:“你不要怪我,我不是故意的。”
贺彦吻他的额头,仍然后怕,“幸好……”·幸好救的是你··虽然这句话很自私,可是贺彦真的这么想··叶从洲:“你那年寒假过去,是不是气坏了”·贺彦先是一笑,然后想了想道:“是啊。
所以我化悲愤为力量,找袁烈拜师学武,想着有一天见到你了,一定狠狠揍你·”·叶从洲嘴角不满地努了努··“逗你的·”贺彦笑,“我哪舍得揍你。”
“修武班都是从小培养的,我十几岁再去拜师,袁烈开始不愿收我·我就天天去磨他,还自己跟着他的徒弟们学,别人练半天,我练一天;别人吃饭睡觉,我还练。
师父见我有决心,才破例收了·”贺彦脸上的表情渐渐认真,“我找不到你,那我就去成为你崇拜的人,有一天你会看见我,你就会来找我·”·贺彦的眼神里透露出难过:“十四岁以前我就知道吃吃喝喝,不知道什么是理想,也没想过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遇见你之后我知道了,这些年我在一步步往目标走,也是在实现你的理想,你怎么能不在场呢我第一次见你就动心了,那时你不知道,我自己……我自己也并没有意识到。
即便意识到了,我可能也不懂·非得要重新遇到你,我才能明白自己多年的心思·”·不管前世今生,叶从洲一直以为他与贺彦走的不过是世间常见的路,相遇、相爱、分手。
与这个世上许多情侣一样,于他们自身是伤筋动骨,于旁人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他本以为他离开丰城对贺彦来说只是失去了一段四年的感情,一个终将可以被代替的情人。
可叶从洲从来不知道,他竟然以这种类似于信仰的力量长久的存在于贺彦的生命里··那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至于上辈子,贺彦与他一样,都将往事忘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父亲的葬礼上,贺彦礼貌疏离,如同对待每一个陌生人。
而后的许多年,他也从未听贺彦提过·但那时的贺彦也拜师、进演艺圈、当武星,他走这条路是因为什么,叶从洲此时已经无法得知了··叶从洲眼皮低垂,他需要攒足力气才能开口:“贺彦,我给你讲个故事。
我说的都是真的,但你信不信,我不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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