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下面没有了 by 渔小乖乖(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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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下面没有了 by 渔小乖乖(下)(4)
·沈巧娘住到了弟弟家里,她女儿年纪不大,自然也随她一起住着··沈怡私底下已经对父母露出过要过继妮儿的意思,只沈巧娘还不知道这事·见着妮儿被沈怡扛在肩膀上满园子地乱跑,妮儿清脆的笑声被风吹出去老远,沈巧娘的脸上也浮现出了轻松的笑容。
天气好的日子,正赶上边静玉休沐,他还带着妮儿一块儿做风筝,虽然妮儿做的风筝飞不起来,但孩子却因此乐了一整天·沈英小朋友从小和妮儿一块儿长大,不念书的日子,他也会跑来新诚伯府里疯玩。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日子一天天地过着··边静玉常在圣前伴驾,和皇子们见面的机会也多了起来·在他看来,太子虽然- xing -格确实有些软,但却是个有容人之心的。
如果太子做了皇帝,他碰上了一帮好臣子,未必不能成为流芳百世的明君··显武帝大概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因此一直对太子抱有期待·但正因为有期待,所以有时候难免严苛,也会如民间的父亲一样呵斥儿子。
最近这些日子,太子被呵斥得最多,朝堂的气氛就更浮躁了··太子是温阁老的孙女婿,温阁老却生病了,只是说早上起床时起得太猛,整个人晕了过去·皇上命太医去看过,太医开了药方,说温阁老需要细细养上一个月。
按照规定,官员若连着休了四十天的病假而不能处理公务,是可以被剥夺掉为官资格的,这是为了防止某些官员虚占了位置不做实事·到了温阁老这个级别,皇上自然不会这么严苛。
但一个月的时间太过漫长了·太子越发显得孤立无援··边静玉再被叫去御书房时,他走在宫道上,只觉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 yin -谋的味道。
很快就到了这一年的年末,边静玉忽然收到了边慈的传信·边慈在信里只说自己某月某日要去寺庙里上香·边静玉以为边慈是受委屈了,这委屈在纸里写不下,非要当面才能说得清楚。
边静玉心里对五皇子越发不满·边慈嫁给五皇子还没有半年呢,这就忍受不了了,肯定是五皇子行事太过分了·到了约定那日,边静玉是挤出时间去见边慈的。
本以为会看到一个神色憔悴的妹妹,却不想边慈的气色极好·她身上穿戴的首饰和布料都是宫廷内制的,这肯定不是边家给她的陪嫁,那就是五皇子赏的了·就这么瞧去,边慈真不像是受委屈了。
边静玉问边慈遇到了什么麻烦事··边慈微笑着说:“二哥,方庶妃前些日子得了一匹鲛纱绫·我听说那东西是极难得的,只有皇宫里才有·但就是宫里也不多,仅有的份例都供给了皇上。
哦,仿佛沈家也是有的,也是皇上赏的·”·鲛纱绫就是沈怡做内裤的材料··边慈给鲁氏请安时,曾在鲁氏面前见过苏氏几面·苏氏当然不会出卖沈怡,把他造型奇特的鸟窝到处说,却也含糊地说过类似于“就他会糟蹋东西,那鲛纱绫是皇上赏的,据说放上几十年都不坏,留给妮儿做嫁妆不极好偏被他糟蹋了”等话。
边慈曾有意无意地听过一耳朵,心里留了点影子··至于边慈说的方庶妃,就是很受五皇子宠爱的那个宫女,已经为五皇子生下了长女··边静玉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边慈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比如说被五皇子作践什么的,结果她就为了内院争宠这么点小事吗难道边慈想要从沈家拿到鲛纱绫,好彻底压过那位方庶妃去·边静玉却是想错了,他大错特错了。
现在的边慈已经不是当初的边慈了··边慈叫自己的心腹把门窗都把严了,道:“我问过刘姐姐了,这鲛纱绫不是宫里赏的,根本没有过府里的账册,是五皇子从外头得来的……”她口中的刘姐姐就是指五皇子的正妃了。
五王妃管着一整个家,又和外头消息相通,如果鲛纱绫真是皇上或娘娘或大皇子赏给五皇子的,她肯定能够知道··边静玉心里一动··边慈道:“皇上这几年把鲛纱绫赏给了哪些人,这都是有数的。
我原本猜测五皇子应是和他们中的某些人勾上了·但这种可能- xing -不大,就五皇子那样的,哪位大人瞧得上他呢所以我猜,这鲛纱绫是从江南进上来的。
听说江南多豪富,他们不能穿鲛纱绫,但未必弄不到鲛纱绫·二哥,你说呢”·小小一匹鲛纱绫就叫边慈想了这么多·这肯定在那位故意来她面前炫耀的庶妃的意料之外了。
忽然,边慈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眨了眨眼睛说:“二哥……你觉得我这消息值几个钱你要不看意思给一点”她一点都没有出卖了五皇子的心虚感,反正五皇子真出事了,边静玉肯定能保住她。
边慈不知不觉就有了个极端的观点,男人永远都不如银子可靠·边静玉:“……”·有那么一瞬间,边静玉有一点点心虚。
闺女是他们边家养的,对不住五皇子啊·第106章 ·其实边慈并不觉得这个消息有多重要·每个皇子身后都有无数人等着要孝敬他们,这没有什么稀奇的,只是鲛纱绫太珍贵了,才显得这事有些不同寻常。
她找上边静玉,只是想试探此路是否能走··因此,边慈也没指望这条信息能卖多少钱··然而,边慈到底是被困在内宅对朝堂讯息一点都不敏感的年轻姑娘,她却不知道这正是赋税改革的初期,是皇上与江南诸多豪强展开拉锯战的特殊时刻。
在这样的情况下,江南有人给五皇子送上了千金不换的鲛纱绫,这里头透露出来的意思可不简单了呢鲛纱绫那东西,连太子手里都不一定有··边静玉身上刚好有一张二百两的银票,就拿出来给边慈了。
他没敢给太多钱,是因为怕边慈为了钱铤而走险·他道:“当初家里应下这门亲事,并没有打算叫你去做这些……你且顾着自己一些吧·”·边慈卖了五皇子的消息,若是被五皇子知道了,打死她都是有可能的。
边慈眼睛发亮地看着银票,心想,果然还是二哥大方,这点不甚重要的小消息就换了二百两,若她日后拿到了更加重要的消息……听了边静玉的劝话,边慈不以为意地说:“二哥放心,我有数的。”
边慈其实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人,且还有些认死理·她起先被她姨娘教坏了,觉得笼络住个男人,再生个儿子,在内宅里把其他女人全都打压下去,这辈子就能活得风光无限了。
等边家人意识到这一点后,使劲掰过她的- xing -子,小黑屋也关过,严厉的教养嬷嬷也请过,边静玉还给说书人编了新故事··这一掰就掰过了,又有鲁氏做了好榜样,边慈就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她是真没有把出卖五皇子这事放在心上·若和娘家闹翻了,等五皇子得势了,她不一定能风光一辈子;但只要娘家有靠,等五皇子失势了,她却绝对不会倒霉·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认知因为她把沈巧娘视为了自己的前辈。
沈巧娘不就是和离的么在边慈看来,沈巧娘现在的日子过得非常舒心··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边慈觉得,若她和离了,她大概没有沈巧娘那面子能帮边静玉和沈怡管家,估计就是去自己陪嫁庄子上住着。
因此,她一定要手里有钱·有了钱,又有娘家照顾,她就可以在庄子上过逍遥日子了··当然,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和离的·但就算不和离,女人的手里也还是得有钱。
边静玉见边慈这副喜滋滋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只好说:“你……你若想要继续赚这个钱,就只找我吧,千万别再去找别家了·要不然,真被五皇子拿住了,家里也救不了你。”
边慈道:“那是肯定的我肯定只找二哥”·边静玉松了一口气,觉得边慈还是有分寸的··边慈又说:“别人哪有二哥大方啊”一道小消息就值二百两啊·边静玉:“……”·兄妹之间并没有别的话要说,边静玉正要告辞时,边慈忽然一拍脑袋,说:“哎,二哥家去后和母亲说一声,刘姐姐想要听咱家的说书人讲故事,就是我从前老听的那些新故事,且让母亲准备准备。”
·五王妃想请边家养的说书人过府讲故事这不算什么大事,边静玉就应下了··从寺庙回来后,边静玉先去了一趟安平侯府,把边慈的意思转达了。
而既然都见过父母长辈了,边静玉自然要留在家里陪长辈们吃一顿饭,不然来去匆匆的,倒是显得他失礼·边静玉怕沈怡在家里等急了,便叫书安去给沈怡传了消息,只说自己傍晚时就能回到新诚伯府了,叫沈怡不必等他用饭。
书安走后,边静玉就抱着三儿玩·小三儿至今还没有大名,平日里只“福哥儿”地叫着··边静玉大张着嘴巴,把福哥儿肉乎乎的小手含了进去,做出一副要吃孩子的可怕模样,福哥儿却不怕这,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边静玉气馁地看向鲁氏,理直气壮地说:“娘,我觉得弟弟有些傻呢·”·“胡说”鲁氏气得在边静玉腰上打了一下,“你像你弟弟这么大时,也是什么都不懂的”·“娘以前不是这样说的。
您以前总说,我打在娘胎里开始就聪明·”边静玉故作委屈地说··抱着弟弟陪娘逗了会儿趣,边静玉问起了另一个妹妹,道:“怎么不见二妹”大妹已经养歪了,二妹可不能再养歪了。
边静玉没对家人说边慈毫不犹豫卖五皇子的事,这种心只他一人- cao -着就好了··“跟着巧娘买首饰去了·她们年轻姑娘有话说·”鲁氏道。
边雅也需要相看人家了,鲁氏从不会在布料首饰上苛待她,所以每回边雅出去赴宴时,从头到脚都是新衣裳,首饰配着衣服竟也换得过来··边静玉隐约知道,女人都很能逛街,估计边雅不到天黑是回不来了。
却不想,边雅回来得还算早,一张小粉脸上怒气冲冲,瞧着很不高兴的样子·见到边静玉,边雅心中惊喜,倒是把脸上的怒气收了,连忙向边静玉行礼道:“见过二哥。”
她心里是很亲近边静玉的··因为边雅每日都会给鲁氏请安,福哥儿瞧着她也是亲切得很,立刻就不要边静玉了,转而投向了边雅的怀抱·边雅抱着福哥儿坐了,不等鲁氏和边静玉发问,就说起了今天在街上遇到的糟心事儿。
原来,边雅和沈巧娘一块儿逛街时,竟然在街上遇到了钱松禄,就是沈巧娘的前夫··那钱松禄看着失落得很,也许是喝了一些酒吧,踉跄走在街上,差点把一个卖珠花的摊子撞翻了都不知道。
他见到沈巧娘,立刻眼睛一亮,嘴里叫着“巧娘”就撞了上来·沈巧娘哪里还待见这个人,立刻就拉着边雅躲了·钱松禄却还要追上人·街上的人见状,以为有热闹可看,都盯着他们不放呢·沈巧娘又气又恼。
被钱松禄这么一拦,她自己也就算了,哪怕被人看了热闹、说了难听的话,她都不会放在心上·但边雅是一位未嫁的年轻姑娘·若是因此拖累了边雅的名声,巧娘要以死谢罪了。
好在沈巧娘躲得快,真就躲过去了·边雅见沈巧娘心情不好,就体贴地说今天逛累了,不如回家吧·她们的马车停在街尾·两人坐上马车就回家了。
沈巧娘原本打算先把边雅送回家,再回新诚伯府的·但边雅却坚持要先送沈巧娘回去·马车从专卖首饰的那条街上出来,上了回新诚伯府的九安路··这条路不仅是回新诚伯府的,也是从南城门进皇宫时需要走的一段路。
常有那种负责传消息的使者快马加鞭地从这条路上跑过去·一般的人是不好在京城内纵马的,只有这种得了特赦的使者可以··谁也不知道使者什么时候会出现,为了不挡使者的路,沈巧娘和边雅坐的马车就靠边走着。
那马车上印着新诚伯府的徽号,普通的百姓都会有意识避让下·忽然,钱松禄冷不丁从岔路口跳了出来··钱松禄分明是想要拦车·车夫的反应还算快,为了不撞上人,赶紧勒马停了下来。
车厢按照惯- xing -往前一冲,但前头的马已经停了下来,车厢被力道一阻就有些歪了,正歪到了路中间去·也是这么不巧,眨眼之间,正好有人骑着大马要入宫,那人虽注意到了前面的路况,及时做出了反应,但他的马还是迎面就撞了上女眷们坐的车。
车是钱松禄拦的,结果钱松禄没事,却累得马车和人家的快马撞上了·沈巧娘和边雅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一阵地动山摇,坐都坐不稳了·车上固定着一张小茶几,边雅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茶几撞了过去,眼看着脸要撞上茶几的角了。
这一撞非破相不可·沈巧娘眼疾手快地抓了边雅一把,结果边雅没事,她自己却从马车里飞了出去··鲁氏急得站了起来,问:“巧娘没事吧摔得重不重”·边雅连忙说:“没事沈姐姐没事要不然我现在哪里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
她刚回到家时,脸上只有愤怒,并没有担忧,可见沈巧娘确实没事·边雅也不卖关子,说:“沈姐姐正好被那位高大的军爷抱住了,只是虚惊一场·我当时吓傻了,本该好好谢谢那位军爷的,但他急着入宫面圣,把沈姐姐放下后就借了一匹咱们的马进宫去了。”
至于那位军爷自己的马,自然是因为撞上马车而口吐白沫了··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等沈巧娘和边雅从这场虚惊里恢复过来,却发现那拦车的钱松禄早就偷偷溜了。
边雅看着边静玉说:“二哥,咱们可不能饶过那人叫五城兵马指挥司的人把他抓起来”·边静玉本想留在安平侯府里陪长辈用饭的,出了这事,他该立刻回新诚伯府看看。
鲁氏知道事情轻重,自然没有拦他·边静玉抬脚从鲁氏的院子里走出来时,先前被他派去给沈怡传话的书安已经回来了·书安刚到新诚伯府时,沈巧娘她们还在街上。
等沈巧娘到家时,书安已经离开了·正因为和沈巧娘一行人完美错过,书安不知道主家出了点事,这会儿竟还有心思开玩笑,一见到边静玉就乐了··沈巧娘到底没有真的出事,边静玉虽气愤于自家女眷被一个恶心的家伙欺负了,担忧的情绪却是没有的。
见书安这副样子,他就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小子今日捡到钱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高兴”·书安说:“哎呀,主子听了小的的话,保管要赏小的呢,可不就是和捡钱一样了么”·“你说。”
边静玉顺着书安的玩笑话道,“若是说得不好,赏钱可是没有的·”·书安说:“小的前面按照主子的吩咐去给伯爷传话时,伯府里冷冷清清的,伯爷无聊得只能抱着娇娇少爷说话呢。
小的听见伯爷说,要当禅师去了·哎呀,伯爷一离了主子您,只能寂寞地当和尚了”·这是在夸沈怡和边静玉感情好呢要不然没了边静玉的陪伴,沈怡怎么就有出家的心思了呢·边静玉听了果然大喜,随手解下身上装着小钱的荷包,全都赏给书安了。
其实书安哪里缺这几个钱呢,他要的无非就是主子的这份看重·不过,得知伯爷愿意为了自家主子去出家,书安心里也是非常感动的·他自个儿其实是喜欢女人的,但觉得两位主子这样并无不好。
回家的一路上,边静玉越想越觉得甜蜜,回到家后,忍不住给了沈怡一个么么哒··沈怡虽然不懂这么么哒是怎么来的,但还是理直气壮地受了·静玉肯定是想我了,没毛病·————————·沈怡抱着娇娇,捏着娇娇的爪子,撸着娇娇的毛,幸福地说:“我要当铲屎官啊铲屎官”·铲屎官什么的,古人不懂这个梗。
书安自动理解成了,伯爷抱着猫儿说要当禅师啊禅师·禅师可不就是和尚么没毛病·第107章 ·沈巧娘虽是虚惊一场,但不代表钱松禄就能被原谅。
两位坐在马车里的女人都没有出事,这仅仅是因为她们的运气比较好而已·不是每一位快马加鞭的军爷都能在几十米开外迅速反应过来的;而就算他们反应了过来,他们也不能有那样大的力气和那样好的身手把自己胯-下的马死死勒住;再就算他们有力气、也有身手,他们能顾着自己就算不错了,当沈巧娘被甩出车厢外头时,他们也来不及抱住沈巧娘。
总而言之,要不是她们碰上了一位厉害的军爷,她们这次非死即伤·她们要感谢那位大力气、好身手、反应快的军爷,却不能轻易放过钱松禄··边静玉回到新诚伯府时,并没有看到沈巧娘。
沈怡道:“大姐无事……她只是想一个人静静·”·边静玉道:“咱和汪彭泽说一声,叫他带着手下的兄弟们把钱松禄那厮抓起来,叫他好好蹲几天大狱。
这也不是我们冤枉他,我听说那位军爷的马被撞晕了,如今还在路上躺着,这都是证据啊就治钱松禄一个扰乱治安的罪吧”汪彭泽是九门提督的次子,如今身上也领着差事呢。
当初为了永乐郡主与姚和风的亲事,汪彭泽被他的母亲支使着和边静玉、沈怡二人交上了朋友,如今处得都还算不错··提及钱松禄,沈怡的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点了下头说:“这是要的,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钱家的日子不好过·虽然钱松禄后来娶了当初那位和他偷-情的兰敏郡主,也算是有了岳家靠山,但兰敏郡主过门才七个月就生下了一个儿子·那孩子越长越大,他的脸上却全无钱家人的影子。
钱松禄听到了些许流言,隐约觉得儿子大概不是自己家的种,却一直不敢真把这事挑破了说·因为他其实是个再懦弱不过的人了·前不久,钱松禄亲眼看到了兰敏郡主和别的男人寻欢,这打破了他的希望。
钱母已经被兰敏郡主折腾坏了·这老贼婆当初想要趁着沈巧娘生产时要了沈巧娘的命,结果到了兰敏郡主手里,她还有什么威风可作的有一次被兰敏郡主身边的大丫鬟顶了罪,她气得出现了中风之兆,第二天就起不了床了。
如今,她已经不成人形地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年半了·对于她来说,活着就是一种折磨·可大约是应了那句祸害活千年的话了吧,她偏偏还活着,每日苦熬着日子似的活着。
钱父自觉无颜面对沈德源这位老友·所以,在沈德源官复原职的那一年,他就谋了个差事,孤身外放去了·如他这个年纪,他这一外放可以说是毫无前途可言的。
他大概是要在那个位置上终老了··看到钱松禄这么倒霉,沈家人就放心了·却不想他竟然在这时缠上沈巧娘他肯定是后悔了,但他竟然有脸缠上沈巧娘他竟然差点叫沈巧娘连着边雅出了意外沈怡和边静玉都被这人恶心坏了。
“你去劝劝大姐……叫她莫要为了一个不值当的人伤心·”边静玉说··沈怡皱着眉头说:“我想要把钱松禄弄出京城去,你有主意不妮儿一日日大了,她外出交际时,少不得会有人到她面前来说三道四。
若是被她知晓了她的生父是那样不堪的一个人,她该多伤心啊”·边静玉笑着说:“对付他哪里用得着脏了你的手呢钱松禄就一张脸可以糊弄人,我看那兰敏郡主已经过了当初的稀罕劲了。
他待在京城,反而碍着兰敏郡主寻欢作乐,不如借郡主的手赶他远走……”·二人好好商量了一回,边静玉又提议去沈家把苏氏请来,叫她好好陪一陪沈巧娘。
“对了”边静玉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咱们快点叫人去打探一下,好知道今日那位军爷是谁·这是救命之恩,咱们万万不可怠慢了,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那位军爷。
咱们就在家里设个宴款待他吧·”·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嗯,确实要谢谢他·”沈怡说··沈巧娘不知何时已经从房间里走出来了,眼角微微有些红,可见刚刚哭过。
听到边静玉的话,沈巧娘忙说:“不用打探了,我知道那人是谁哩·你们可还记得当初在咱们家里做过护院的那位壮士”·“姐你是说高飞”沈怡惊喜地问。
沈巧娘点了点头,道:“正是他·他那身高,还有他脸上那道疤,都不会叫人错认了·”·高飞去了西北已经有几年了,算算时间,确实到了该回京述职的时候。
他身材高大、孔武有力,正是当兵的好材料·武官的升职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高飞敢打敢拼,他本人又是在皇上面前挂了号的,没有人敢吞了他的功劳,每上场杀掉一个敌人,割下的人头就都是他的功勋。
如此累积了几年,他已经是一位千总了·几个月前边境又有一些风波,他生擒了蛮人的王子,这又是一件大功啊·高飞这次进京面圣,肯定是要升官的·沈怡毕竟和高飞有旧,听说他从西北回来了,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当年,他们在高飞最困难的时候帮了高飞一把,给了他一个容身之处·现在高飞就救了沈巧娘·这可以称得上是好人有好报了··“我当时都吓傻了,竟是没有好好说一声谢谢。”
沈巧·-->>·娘有些歉疚地说··“待我们把高大哥请到家里来喝酒,你再好好感谢他一番·”沈怡说··边静玉也说:“高大哥久未归来,怕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准备好,干脆让他住到咱们家来吧。”
·沈巧娘稍稍有些不自在·高飞为了救她,把她抱了一个满怀,这可以算得上是一种非常亲密的接触了·当然,这不自在的情绪只有一点点,就这一点点还是源于女儿家的矜持,更多的还是感激了。
边静玉和沈怡也没有多想·既然是救人,哪里能顾得上那么多呢他们可不会觉得,沈巧娘被高飞抱了,贞洁就有失了,应当要嫁给高飞·他们甚至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光想着如何感谢高飞了。
高飞如今应当是住在驿馆里,沈怡忙叫了管家亲自去驿馆守着··到了傍晚,新诚伯府的管家见到了从宫来出来的高飞,传达了主家的意思,代表主家郑重地邀请高飞住到新诚伯府去。
高飞仍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道:“今日已经迟了,我明日一早自会上门·”·管家又说第二天就让马车来接··高飞却说不用这么麻烦了,他认得去新诚伯府的路,到时候就自己去了。
边静玉和沈怡听了管家的回话,心想,高大哥果然是高大哥呢,还是和当初一样,是个实诚人这天晚上,他们熄了蜡烛就躺在床上聊起了高飞·高飞已经三十多了,至今单身狗一只,沈怡寻思着是不是该叫母亲帮高飞做个媒。
高飞身为需要时时上战场的武官,嫁给他是有风险的·但是,他的优点也很明显·首先是他恩怨分明,谁对他好一分,他肯定能还三分,其次是他明摆着要前途无量了。
“而且,若有女子嫁给他,还不用被逼着生儿子”沈怡越说越美,“像他这样戍边的武官,因为难得回来,谁家里不是妻妾成群的,就为了能尽快得到个儿子。
但高飞就不用,他母族那边是以女子为尊的,他父亲当初是入赘的,因此他的观念习俗多从了他的母族·对他而言,生女儿反而是好事呢”·边静玉心里起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不等他细想,沈怡又问:“对了,今天大妹找你有什么事”·见沈怡提到边慈,边静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真担心大妹日后的处境。
他对沈怡是不瞒着的,压低声音把事情说了·沈怡也被边慈这一手吓住了·这姑娘了不得啊不过,鲛纱绫确实值得注意··皇子们都有门人,从门人那里得到孝敬,这不算什么。
有些人为了能攀上皇子们,往往会到处送礼·如果五皇子收到了别的什么礼,这都不能说明什么,偏偏是鲛纱绫除非送礼的人已经下定决心要登上五皇子(或者说的大皇子这一派)的船了,否则他绝对不能轻易把这样的好东西拿出来示人。
鲛纱绫也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莫非织造局里有人搭上大皇子了”沈怡这样问道··边静玉却没有回答·织造局不仅给皇室提供丝绸布料,他们还负责给皇上传递江南的各种消息。
如果他们中有人背叛了皇上,那么皇上对江南的掌控力又会下降不少·所以,这样的猜测非常可怕··两人卧谈会开得有点迟,第二天差点起不来··新诚伯府的门房打着哈欠上岗时,就见大门外站着一位身材异常高大的军爷,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门房早得了吩咐,知道今天主子姐姐的恩人会上门,千万不能怠慢,就立刻把哈欠咽了回去,毕恭毕敬地开了门·那军爷却没有进来,反倒是一拱手,说:“劳烦小哥进去传个话,高某来提亲了。”
————————·“提……提……提亲”沈怡嘴巴瞪圆了,似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边静玉脸上有些喜色,道:“你昨个儿不是很满意高大哥么,说他是一位极好的夫婿人选·他昨日还救了大姐呢……”这就是缘分高大哥和沈巧娘都是那种实心实意的好人,和钱松禄那混蛋不一样·沈怡撇了撇嘴。
他也觉得高大哥挺好的,但在他的心里,他姐姐更好啊·“朝廷有令,武官在外,内眷不能离京,姐姐若是嫁给了他,两人定是分居两地、聚少离多。
而且家眷们一想到他在战场上搏命,就得整日提心吊胆的·”沈怡说,“还有啊,他连媒婆都没有请,事前也没有和我父母商量过·哪有像他这样贸然来提亲的……万一姐姐恼了怎么办气都要被他气死了”·边静玉还不了解沈怡若沈怡真不高兴,这会儿早叫人把高飞打出去了,哪里还有这么多话·沈怡继续絮絮叨叨,边静玉神色淡定地找出一个布口袋递给他。
沈怡接过口袋茫然地说:“你给我个口袋做什么哦,莫非是让我罩了高飞的脑袋揍他一顿”·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边静玉摇了摇头,说:“我的意思是……你拿去装东西吧。
你装啊,你接着装啊”·第108章 ·高飞好不好,沈怡或其他沈家人说了都不算,这事得让沈巧娘自己决定··此时民间有“初嫁从亲,再嫁从身”的说法,女子第一次嫁人时听从家人的安排,因某种缘故再嫁时就可以自己为自己做主了。
苏氏虽然有心让沈巧娘再嫁,但那也只是出于一位母亲对女儿的关心而已,她不希望沈巧娘因为钱松禄一人就对世间很多美好的事情心生绝望,倒不是真需要沈巧娘再嫁··高飞第一次上门提亲,大家毫无准备,都被他吓了一跳。
事情传到沈巧娘耳中时,沈巧娘的脸上泛上了一分羞意,还有九分的恍惚和震惊·她也没想明白高飞怎么就来提亲了,一转身就去了内室·她虽是一句话没说,但正因为她什么都没说,这证明了她并没有强烈反对。
高飞显然是有机会的嘛·沈家人见状,就没义正言辞地拒绝高飞的提亲,反而提点他说:“这事吧,得由巧娘自己做主·”·高飞闻言道:“理应如此,是在下唐突了。”
如果高飞接着说,他想要和沈巧娘当面谈一谈,沈家人肯定会给他创造这个机会·但是,高飞却没有话了,转而和沈怡聊起了和沈巧娘无关的话题·见状,沈家人也不好说让高飞和沈巧娘见面了。
沈家作为女方的亲眷,他们一定要矜持·一直到高飞离开了,他都没有再说起沈巧娘·沈怡送走了高飞,气呼呼地对边静玉说:“他这是什么意思”虽然他们以往都很敬佩高飞的为人,但如果高飞敢耍着沈巧娘玩,沈怡也是不会放过他的。
边静玉道:“高大哥说不定是害羞了·”·许是大仇得报,高飞整个人都有些不一样了·虽依然是话不多的样子,但以前的他从来都不会开玩笑,而现在的高飞却会开玩笑了。
他身上那无形的枷锁被卸掉了,因此重新有了追求幸福的能力··这样的高飞在感情上是单纯的,也是生涩的,说不定他真害羞了··“怂人永远都别想娶到妻子”沈怡作为过来人,十分中肯地说。
他们都以为高飞是害羞了,结果这个害羞的人却在这天晚上把新诚伯府闹得鸡飞狗跳的·原来,天刚刚擦黑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翻墙进了新诚伯府·他身形灵巧,一路躲过了几路巡夜的护卫,顺利摸到了沈巧娘所住的小院子。
他没有再往院子里闯进去,而是清了清嗓子,对着院子里唱起了情歌··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 cao -作·谁说高飞害羞的哪有像他这样来唐突女眷的沈怡举着扫帚要揍高飞。
因着高飞有意让他,明明那么大的块头,依然被沈怡追得满院子乱窜·围观了这一幕的边静玉笑着递了一把瓜子给沈巧娘··沈思得了消息后,对妻子虞氏说:“论厚脸皮……怡娘要输给高飞了。”
沈巧娘对高飞有一些好感·当初高飞作为他们家雇佣的护卫时,沈巧娘虽然没有和他有过过多的接触,但一直都知道他是个勤恳稳重的人·别看他长得有些凶狠,其实妮儿和盼归都不怕他。
沈巧娘曾远远见过高飞小心翼翼陪孩子们玩耍时的样子·高飞离开后,妮儿和盼归都非常舍不得他·当然,他们现在已经把高飞忘记了·前不久,沈巧娘被高飞救了。
那宽厚的胸膛也叫沈巧娘非常有安全感··至于高飞对沈巧娘,真说不清他心里什么时候就留下了沈巧娘的影子·或许当初沈巧娘为了哄哭闹的孩子,在夜深人静时不得不抱着他们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高飞那时候坐在房檐上,他看不到沈巧娘是怎么哄孩子的,却能听到些许喃呢声,还看到那盏灯一直亮了很久,那盏灯就一直入了他的心。
在当街救了沈巧娘之前,高飞从未想过他能够娶了沈巧娘·不是说他对沈巧娘没有好感,只是因为沈巧娘在他心里已经成为了一个美好的化身·他的家庭支离破碎,于是他将自己对美好家庭的渴望都投到了沈巧娘的身上。
其实,当他在黑暗中踽踽独行时,他想要的也只是夜深人静时的一盏灯啊·在高飞救下沈巧娘的一瞬间,当他反应过来怀中的人是沈巧娘时,他愣了好几秒钟才把沈巧娘放下。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的胸膛好像被填满了,他一直以来的向往就那么真实地落入了他的怀里··于是,高飞瞬间弄明白了他对沈巧娘的心意··从这一点来说,高飞应该好好感谢一下那个惹事的钱松禄。
冲着高飞的厚脸皮,两家的亲事顺顺利利地定了下来·这时候已经是年末了,高飞来年开春就要去西北,因此成亲前的各道程序走得非常急·当然,程序是有些赶了,但规格方面却是没有下降的。
高飞和沈巧娘定了亲,成亲日子在来年春天··沈巧娘虽是新诚伯的姐姐,但她素来低调,这回又是再嫁,不愿意弄得兴师动众·高飞虽前途无量,但到底还是一个刚冒头没多久的戍边武官。
因此他们这门的亲事并没有叫京城中的人太过关注··但这里头有一个人却是避不开的··这人就是二皇子··高飞一族的悲剧是谁造成的是二皇子母妃的娘家人造成的哪怕二皇子从中撇清了自己,但谁都知道高飞和二皇子之间绝对无法融洽。
高飞和成家有深仇大恨,而成家如今尝了恶果,已是家破人亡了,二皇子从前苦心营造出来的势力因为高飞案而被毁了七七-八八·他对高飞怎么可能会有好感·若说在沈家和高飞结亲之前,二皇子还有要拉拢边静玉的心思。
等他们结亲了,二皇子的这种心思就彻底消了·五皇子大概也知道了边静玉绝对不能倒向二皇子,四舍五入一下,这就是他们大皇子一派的自己人了·在宫廷相见时,五皇子递出了一个荷包,像模像样地说:“边修撰,这是慈儿给安平侯府的三少爷准备的小金锁儿,托我转交给你。
慈儿不便出府,但她心里时常念着家里的兄弟们呢”·这是在拉关系了·边静玉从五皇子手里接过荷包,道:“微臣替家中幼弟谢过五皇子,也谢过侧妃娘娘。”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五皇子心道,今日边修撰一共对他说了十九个字,可见此计可行··其实这金锁并不是边慈准备的,或者说边慈本来没想过要送福哥儿金锁。
但五皇子需要一个能和边静玉搭话的正当的理由,于是暗示边慈赶紧准备一件小礼物·边慈无辜地说:“王爷提醒得很是,妾心里也念着娘家幼弟呢·只是,妾身的嫁妆都是母亲准备的,总不好把嫁妆里的东西送回娘家去吧”·五皇子顺着边慈话里的意思往下想,如果边慈只能从嫁妆里挑拣些东西送回娘家,就好像他从来没有给过边慈什么好东西似的,这不是叫安平侯府的人觉得他薄待了边慈吗于是,他立刻赏了不少好东西给边慈。
边慈的私人小金库一下子丰盛了不知道多少,可把这姑娘乐坏了,做梦都要笑醒呢·边静玉拿着金锁回了家·他点上蜡烛,举着金锁对上光线研究了一会儿,就拿小镊子从中取出了一张小纸条。
纸条展开,上头的文字乍一看特别像是护身符上那种常人不解其意的字符·边静玉看了一会儿,就明白了边慈的意思,然后把纸条烧了·他把金锁重新放回了荷包里,叫人送去给福哥儿。
要问五皇子知不知道金锁里有纸条·他知道的··边慈叫人打了一把精致的小金锁,当着五皇子的面,把一张护身符卷好塞进了金锁里,对五皇子说:“王爷,这护身符是妾从皇寺求来的,又在佛前供了许久。
盼幼弟得了此符一生都无病无灾呢”·五皇子觉得自家侧妃真体贴··边慈觉得自家王爷这智商还不如早早告别夺嫡躲家里过清静日子呢·没过几日,圣上封了笔,家家户户都准备过年了。
这日,高飞冷不丁地叫人抬了一箱子东西给沈巧娘··沈巧娘打开箱子一看,里头满满当当的都是金饰··高飞不好亲自见沈巧娘,就对沈怡解释说:“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了。”
他把当初圣上赏赐的东西、自己这几年的俸禄、当兵时弄到的额外收入全部兑成了金子,然后全部打成了首饰给沈巧娘送来了··“我们家又不图你这些,我姐更不图你这些。”
沈怡有些无语··高飞豪迈地说:“都给巧娘都给她这是我母族那边的习俗,家里的积蓄都给女人打成首饰,叫她穿在身上。
若是碰到敌袭或灾害,只要把娘子往马上一放,就能立刻带着娘子跑了·我们护着自己娘子,家和财产就都护住了”若是护不住了,就让女人骑马先跑,他们男人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
女人身上有钱,就算没了男人,说不定也能活下去,或是改嫁,或是有别的打算,都能多一分生机··沈怡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说·他忽然有些感动。
高飞又道:“我身上一个子都没留下·”所以,我接下来就吃住都在你家了··沈怡:“……”·已经定亲的男女在成亲前最好不要见面,但沈怡真没想到高飞竟然还有这一手不过,沈怡到底还是收留了高飞。
因为,沈巧娘第二天就回沈家去了·高飞虽赖进了新诚伯府,依然见不到沈巧娘·高飞退而求其次,道:“我等着成亲那日再见巧娘……那妮儿呢,我能陪妮儿玩么”·高飞是真喜欢妮儿。
他以前就喜欢妮儿··沈怡乐得见高飞对妮儿好·高飞说以后要这样这样疼妮儿,沈怡连连点头,补充说还要那样那样疼妮儿·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立刻把对方当成了自己毕生的知己,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了高度的统一。
“对了,我欲要过继妮儿为女·”·“妮儿就是我的亲生女儿”·直到两个人异口同声说了这样的话··沈怡和高飞嫌弃地看着对方。
男人的友谊说没就没,就是这样经不住考验··第109章 ·高飞就这样在新诚伯府住了下来··按照这时的风俗习惯,高飞这样做是有些不合时宜的,哪有成亲前住到小舅子家去的当然了,也许草原上的习俗和京城不同,但既然高飞如今待在京城里,他就要守京城里的规矩。
所以,如果高飞家庭完整、一生顺遂,别管他母族的风俗是怎样的,沈怡肯定早就拿着扫帚把他打出去了,绝对不许他这样胡闹·但因为高飞之前经历了那么多坎坷,族人全都死光了,沈怡就狠不下心来扮黑脸了。
考虑到高飞的特殊情况,在成亲这件事上,高飞如果想按他母族的风俗走,沈家绝不会反对·再说,马上就要过年了·若沈怡执意不管高飞,高飞就要孑然一身在驿馆中过年,这不是叫他难受么·光沈家人不反对还没有用,沈家人还把这话传了出去,好叫别人都知道高飞住到新诚伯府并没有什么不妥。
这话是必须要传的·沈巧娘这一次是二嫁,若不把舆论处理好,人们见高飞在成亲前就上赶着住到了新诚伯府,无论是说高飞拍沈家马屁,还是说沈巧娘和高飞暗通款曲,这话都很不好听。
只有说沈家是为了尊重高飞母族的习俗,人们才不会说三道四·如高飞这样为族人告了御状的义士,沈家尊重他母族的习俗,这只能证明沈家通情达理·谁敢说坏话,怕是要烂了舌根,烂了心肠。
但这么一来,高飞母族的事情不免再一次被提起,高飞案也再一次被很多人想起··所以,二皇子心里是非常不爽的··整个成家都已经为高飞的母族陪葬了,他不得不闭府装了好久的鹌鹑。
如今,在他重获父皇的重视之际,本以为高飞案已经彻底过去了,结果高飞就回京述职了,不仅述职,还因为亲事要在京城里停留几个月·只要高飞在京一日,高飞母族的事被旧事重提,二皇子就是别人眼中的笑话。
二皇子在外行走时,被兄弟们轮番讽刺了一通·当着众人的面,二皇子只能大义灭亲地悲痛地说,这事是成家做错了·背过身,谁知道二皇子是怎么想的谁知道他是不是把高飞连带着新诚伯府都恨得牙根痒·但二皇子对外塑造了一个谦和有礼、深明大义的形象,他不可能在明面上对高飞做什么。
高飞根本不在意二皇子怎么想·他住到新诚伯府后,就撸起袖子忙碌了起来,先是怂恿沈怡去沈家把妮儿接过来住,又兴致高昂地改进了府内的安保情况·沈怡本来觉得自己家的安保已经做得不错了,结果在前两天的晚上,巡夜的护卫愣是没有拦住高飞,让高飞长驱直入摸到了沈巧娘住的院子。
虽说这证明了高飞确实有些本事吧,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证明了新诚伯府的安保工作做得不行··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高飞把战场上的那一套拿来用了,府内的仆从们都要被重新筛选一遍,然后护卫的排班也全部推翻重来。
他闲着没事时,还会把护卫拎到空旷地去练上几手·一时间,府内的跌打药膏储存量告急··按照高飞的排班,护卫还缺了一些人·边静玉从边家的世仆里挑了些人,把人数补齐了。
外头新雇的人自然不如家中的世仆可靠·然而沈家底蕴浅,没有什么世仆,因此他们只能从边家选人·安平伯府犯不着去拿捏边静玉和沈怡这个小家庭,就连人带卖身契全都送到了边静玉的手上。
此时的夫妻多相敬如宾,你敬我一分,我还你一分,这就是夫妻和谐了·哪怕有夫妻关系好者如柳佳慧和边嘉玉,柳佳慧不会把手伸到边嘉玉的随行小厮身上去,边嘉玉也不会干涉柳佳慧身边的侍女调动。
如边静玉这样的,把新诚伯府的下人几乎都换成了边家的世仆,如果家里的另一个主人不是沈怡,那人或许会以为边静玉是想要架空自己吧·但沈怡却不会这样想,他们之间有着绝对的信任。
正如当初边静玉在成亲时跟着沈怡住到了新诚伯府,他也不怕别人把他说成是沈怡的附庸··在高飞的帮助下,本来就还算治家有方的新诚伯府更是被围得像铁桶一样了。
探子依旧是有的·有一天吃饭时,边静玉忽然说:“马棚里有个叫许福的,留着别动了,我怀疑那是皇子派来的探子·”·高飞点了点头,说:“我瞧着他确实有几分不对,就让他负责清理马粪了。”
把皇上的探子赶去清理马粪当然没问题了·因为,他们本应该都是不知道那位探子的身份的·皇上在伯府里安插探子,倒不是说他怀疑边静玉和沈怡了,只是重臣的府里肯定都有这样的探子吧。
边静玉好奇地问:“高大哥是如何判断出许福不对劲的”·高飞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种高深莫测的神情··边静玉和沈怡正要洗耳恭听时,高飞说出了两个字:“直觉。”
边静玉:“……”·沈怡:“……”·很好,直觉系的生物惹不起啊惹不起··年前大扫除,新诚伯府里焕然一新。
在高飞眼巴巴的盼望中,沈怡派人去接妮儿,可一连接了几次,都没有把小姑娘接来·一回是因为天气冷了,小姑娘有些着凉,沈巧娘不放心叫她出门·等小姑娘病好了,沈巧娘觉得她之所以生病是因为她有些挑食,于是要纠正她的用餐习惯。
纠正小孩子的坏习惯时最需要一鼓作气了,沈巧娘觉得沈怡他们都太纵着孩子了,哪里敢放女儿投向沈怡的怀抱啊··高飞见不到沈巧娘,也见不到妮儿,只觉得时间漫长、日子无聊,只好把精力都耗在了校场上,把府里的护卫们- cao -练得死去活来。
虽是严寒冬日,但汉子们脱了上衣,光着身子练得全身都冒了白色的汗气·高飞天赋异禀,经过护卫们的车轮战后,护卫们一个个都倒地不行了,他还有精力做别的事情。
不过几天的时间,他就做出了一架漂亮的小木马,等细节打磨好了,就可以送给妮儿当玩具了··这一日,高飞又心灵手巧地扎起了毽子·看着高飞用公鸡的毛做毽子,沈怡觉得手痒,就想办法弄了个古代版的羽毛球出来。
高飞见到羽毛球,以为沈怡做的是一个奇形怪状的毽子,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沈怡不服气,拉着高飞跑到花园里的空旷地,说:“这不是毽子……我今日教你一个新玩法。”
羽毛球拍是两块临时找的板子·总之,这羽毛球已经完全没有后世的羽毛球的样子了·只是玩法还是一样的·高飞稍微适应了一下就上手了。
沈怡拉着边静玉来给自己呐喊助威·高飞就想逗着沈怡玩一玩,有心让他在边静玉面前丢个小丑,就用力把球拍了出去·然而他用力过猛,球飞出了府外··本来嘛,一个羽毛球,丢了就不要了。
但这是沈怡亲手做的,还说要留给边静玉做纪念,于是边静玉就想去把它找回来·三个人吃饱了没事做,也没叫下人帮忙·后花园靠近后门·高飞直接从墙上翻了出去,沈怡和边静玉则从后门走了出去。
后门口有厨房的人在进行采买,见到主子还吓了一跳··伯府的主子不多,但加上下人们,每日的鱼肉菜蔬消耗就大了·像他们这样的大户,管事们通常都有长期合作的采买渠道,卖菜的人会直接把菜拉到后门处,这一车子菜就都是供给伯府的。
此刻在后门处的就是一个年轻的卖菜人,看上去一副唯唯诺诺的老实模样,正对着采买的管事点头哈腰的··高飞朝那拉菜的板车看了两眼,忽然说:“这是老陈头家的菜”·边静玉和沈怡虽然不理解高飞为什么要这样问,却站在一边没动。
那年轻人连忙说:“给贵人问安了,小的是老陈头妻家的侄儿·”经常给伯府送菜的是一位姓陈的菜农,据这年轻人说,老陈前两天因路面太滑踩上了冰,不小心跌断了腿,因此最近就由他代送了。
高飞随口问道:“这样啊……我瞧你长得挺讨喜的,你叫什么·”·“小的寿生·”那年轻人道··高飞又笑了两声,好像很看好这年轻人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一个手刀把年轻人劈晕了。
年轻人如一滩烂泥倒在了地上·高飞踢了他一脚,说:“把人抬到府里去·等他醒了,我亲自审他·”·“这人有问题”边静玉顾不上找羽毛球了,问。
高飞点了点头··旁边那负责采买的管事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那拉菜的板车确实是老陈头的,车上的菜瞧着没什么问题,和老陈三天前拉来的那车是一样的。
年轻人还拿出了伯府当初和老陈头签的契书,而且年轻人的一番说辞里也毫无错漏·因此,管事根本就没想到这年轻人竟然是有问题的·要不是三位主子忽然从后门冒了出来,他已经把这车菜收下了。
边静玉和沈怡也有些惊讶,高飞是怎么意识到这人不对的莫非是靠直觉·高飞说:“附近的人都知道,老陈是从南面来的,因着家里的子侄不孝顺,才变卖了家产来北方讨生活。
既然是自家子侄不孝顺,且老陈早就和他们了断了,这人不好冒充老陈的侄儿,于是冒充了老陈妻子那边的侄儿·他却是想错了,老陈当初是赘夫,他口中的不孝顺的子侄就是指他妻子的子侄。”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这老陈吧,说起来也是可怜·他是孤儿,吃着百家姓长大,后入赘到一户人家做赘婿,不久后夫妻二人就生了一个儿子。
然而,那孩子长到十来岁忽然就病死了,妻子跟着大病一场·妻子的族人却在这时候闹腾了起来,非要过继一个孩子给他们家,想要谋夺他们的家产·老陈作为赘婿,在族里根本没有话语权,他苦撑不下,又想寻个好大夫给妻子看病,只好带着妻子离开了家乡。
结果,他妻子在路上病死了·老陈不愿意回家乡去,就想办法在京城附近的一个村子里安了家,靠种菜卖菜为生··高飞是怎么和老陈头认识的呢·他当初在寺庙里住过一阵子,老陈头在寺里给妻儿立了长明灯,两人机缘巧合下聊过天。
那时,正赶上老陈的儿子的忌日,老陈伤心之下,见高飞是个陌生人,反而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和他多聊了几句·高飞这才知道老陈的过往·两人都是孤身,不免有些惺惺相惜。
前些日子,高飞在填补府上的安保漏洞时,注意到给府上供菜的菜农有叫老陈头的,他特意注意了下,果然是他之前认识的那人··也不知道老陈头现在如何了,只怕是凶多吉少。
高飞最讲情义,愤愤地说:“还敢装是老陈妻子的侄儿连老陈妻子姓什么都不知道”·寿生这名字很常见,但高飞一听到他自称是寿生,就更加能肯定他身份不对了。
因为,若是年轻人的工作做得仔细点,他就该知道,老陈头的妻子姓秦·哪家不靠谱的父母会给孩子起名叫秦寿生·第110章 ·高飞用一只手扒开那位自称是寿生的年轻人的嘴巴,伸出一根手指,去他的嘴巴里转了一圈。
他一边做这事,一边解释说:“为了防止他嘴巴里藏毒,在审讯时自杀,我要检查一下·好了,没毒·”·高飞招了个侍卫,让人把寿生拖到府里去了,然后他快马加鞭去了老陈头那里。
也是老陈头心善,当初在寺庙里见着高飞时,怜悯高飞孤身一人又有伤在身,就和高飞说了自己住的村子,还说若高飞日子艰难了,完全可以去他那儿当个帮工,好歹有口饭吃。
所以高飞无需耽误就能直接找过去了·找对了村子后,老陈头的屋子十分好找·他是外来的,屋子孤零零地建在村尾··普普通通的农家小屋,主屋旁边有几个稻草搭的棚子,主屋前还用篱笆圈了个小院子出来。
高飞动了动鼻子,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味··有个二十来岁的女人,穿着农家的粗布衣服,从旁边的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上端着一碗药·见到院子外头忽然出现了一位高大的陌生人,这女人的脸上闪过一丝警惕。
高飞不等他发问,忙说:“这儿是老陈头的家吗我家主人想开酒楼,已经找了好些菜农了,但仍有不够的,还想找老陈头定契约·”·那女人道:“姑父跌断了腿,前头喝了药刚睡下。
我当家的送菜去了,你若想要买菜,就等我当家的回来再说吧·”听着她话里的意思,这姑父肯定就是指老陈头了,至于她口中的丈夫应该就是寿生··看来这还是团伙作案·高飞心里有数,假装离开,却在女人转身进屋时,一个手刀把女人劈晕了。
高飞连忙走进内室·老陈头静静地躺在床上,整个人仍有呼吸·高飞叫了老陈头几声,老陈头却没有什么反应,估计是被人灌了什么能让他昏沉的药了·高飞一时有些犯难,他肯定不能把老陈头丢在这里,但他是骑马来的,总不能背着老陈头又骑马回去吧好在,没过多久有一辆马车到了,是边静玉叫人准备的,正好解了当下的难题。
高飞把老陈头抱进马车里,又把那女人随手往马车上一丢··半路上,老陈头醒了··见到高飞,老人知道自己被救了,眼中落下了激动的泪水,嘴巴里却“啊啊啊”地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的嗓子竟然被弄坏了这是要让老陈头有苦难言啊·寿生和他媳妇果然是有问题的·他们之所以没有直接把老陈头弄死,不是因为他们心善,而是因为他们行事谨慎。
寿生才刚开始冒充老陈头的亲戚,如果有人将信将疑呢这些人或许会来老陈家探查情况·等他们来了,若老陈头不见了,他们自然会更怀疑寿生。
但如果他们见到老陈头果然是一副下不了床的昏昏沉沉的样子,被寿生媳妇精心照顾着,他们就会相信寿生确实是老陈头的亲戚了·反正老陈头断了腿,被弄坏了嗓子,又有一个所谓的子侄媳妇“照顾”他,他逃也逃不掉,苦也没法说。
只要等到寿生伪造的身份已经被大家彻底接受,老陈头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肯定会“被”病死··因此,还好高飞来得及时,若晚上十几二十天才发现问题,老陈头大概早已经死了。
马车回到新诚伯府后,老陈头被抬去了客房中,高飞让府上的下人先照顾着他,又请了大夫给他看病·他自己则抓紧时间去密室审问寿生和他媳妇·军中审讯的手段都非常残忍,因为那是用来对待敌人的。
若对敌人仁慈,岂不是对己方士兵残忍高飞只用上了三分的手段,寿生就扛不住全招了··寿生自然是个假名字·这年轻人真名叫孙明,那女人叫花娘。
孙明是个混子,花娘则是暗门子出身·孙明本来是给那暗门子看场子的,后来拐着花娘跑了,两个人开始合伙行骗·常在河边站哪有不- shi -鞋,他们本是南边的人,但去年在行骗时惹上了个的他们惹不起的人,于是只能连夜往北方逃了。
孙明为什么要对老陈头出手跟据他自己说,刚到京城时,他和花娘本想重- cao -旧业,继续行骗·结果踩点时,正看到老陈头给酒楼送菜,边上有人似乎认识老陈头的,颇为嫉妒他,说:“赚了那么大的家业,也是个没儿子送终的命”这人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些的话,孙明心里一动,就盯上老陈头了。
其实老陈头还真没“那么大的家业”,但对普通百姓来说,家里有些存银,每年都有固定的收益,这就是好生活了·在孙明看来,老陈头还是有些油水的,这老头家里又没亲戚,若是他们冒充了他的子侄,岂不是能直接把老陈头的家业给占了吗所以,他就暗中打探了消息,然后对老陈头出手了。
孙明却不知道,老陈头其实是个赘婿赘婿的名声不好听,入赘的男人被视为是软蛋,会被村里的二流子欺上门来,老陈头就没刻意说过自己是入赘的。
结果,偏偏就是这件事让孙明露出了马脚··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高飞把审讯结果交给了边静玉和沈怡··边静玉快速看完,道:“所以,这事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只能算是老陈头自己倒霉”·高飞道:“就我问出来的结果来看,确实是这样的。
但我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这样简单·”·“嗯”边静玉示意高飞继续说下去··本以为高飞会给出长篇大论的分析,却不想高飞又是只说了两个字,道:“直觉。”
孙明送来的那一车菜已经被仔细地检查过了,那菜就是从老陈头的菜地里拔的,上面并没有被喷洒什么毒物·如果高飞没发现孙明的不对,他们新诚伯府真收下了那一车菜,其实府里也不会出事。
但高飞依然觉得整件事情里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比如说,那个当着孙明的面把老陈头的事情抖落干净的人,他真的只是因为心有妒忌而随口抱怨吗还是说,那人其实是在引导孙明注意到老陈头·寻常人根本扛不住军中的审讯手段,孙明肯定没有隐瞒,他说出来的东西肯定都是真的。
但是,怕就怕孙明也只是一枚被人利用了而不自知的小棋子·这意味着孙明身后还藏着一位谨慎的算计者··“都是我不好·如果我当时按下不动,把孙明放回去,我们就能将计就计了。”
高飞懊恼地说··边静玉笑道:“若是真把孙明放回去,老陈头就不一定能活命了·能救下老人家一命,又怎么能说你做错了”边静玉也想过要将计就计,但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了,他也不会觉得高飞做得不好。
他想了想,又说:“若真有人在算计我们,见我们反应这样快,对他也是一种威慑,以后怕是不敢乱动了·”·沈怡一直没说话,似乎在思考问题··老陈头和新诚伯府仅有的联系,其实只是每几日一板车的蔬菜而已。
如果老陈头这事真的是在针对新诚伯府,难道说有人想要利用那一板车的菜做点什么吗沈怡道:“莫非有人想要给我们投毒”·孙明才拉来的这一板车菜没出问题,并不意味着他以后再拉来的菜都没有问题。
孙明本来就是个把柄很多的骗子,如果新诚伯府没有及时发现孙明的不对,孙明被人要挟着换了给新诚伯府的菜,而府里的人不知道这些,继续食用孙明提供的蔬菜,他们不就在不知不觉中把毒蔬菜都吃下肚子了吗·边静玉说:“可是,我们每日入口的东西都会经过检验。
要是真被人投了毒,我们府里至多死一两个下人,我们俩却不会出事·他们绕了这么大一圈,肯定不是为了谋害一两个下人的命·”边静玉有些护短,下人的命也是命。
这样一来,幕后的人肯定会把边静玉惹急了,然而边静玉本身却没有出事··“如果蔬菜上被洒了慢- xing -毒-药呢每次吃都检查不出什么来,但长期吃却会让我们身体虚弱。”
沈怡一时间脑洞大开,“我听说有人用毒水浇灌蔬菜,这样长成的蔬菜看似没问题,其实对身体不好·”·高飞摇着头说:“如果蔬菜真用毒水浇灌长大,它的样子、颜色、味道肯定和正常蔬菜不一样。
谁敢把这样明显有问题的蔬菜送过来所以,投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的生活常识要比沈怡多多了··沈怡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几个关键词。
农药残留,致癌,有机氯,环境污染,不可长期食用,病变··等等··虽然沈怡不知道农药是什么药,癌又是指什么病,但沈怡却从这几个关键词中明白了一点,世间肯定有某种东西,用它来浇灌蔬菜,可以让蔬菜看上去没什么问题,长期食用却对人体有极大危害。
手头的线索太少,三个人暂时讨论不出来什么,只好在心里加强了警惕··高飞把府里的下人们又筛了一遍·在他的努力下,如今连一只蚊子都别想在新诚伯府里轻松地飞进飞出。
沈怡立刻给沈巧娘写了信,在信里把高飞大夸特夸了一遍·高飞觉得这沈怡小舅子真上道··捏着沈巧娘亲手绣的荷包,高飞和沈怡两个人好得就像是亲兄弟一样。
当然,俗话说得好啊,亲兄弟有时候也是要明算账的··年前的最后一天,沈巧娘终于答应让妮儿来沈怡这儿玩上一天·沈怡和高飞这两个在竞争做爹的人顿时又看对方不顺眼了。
妮儿一直很亲近沈怡的,但这次玩游戏时却舍了沈怡,挑了高飞做玩伴··高飞洋洋得意地看了沈怡一眼,问妮儿道:“我们玩什么啊”·妮儿甜甜地笑着,说:“我们玩家家酒吧。”
“好啊”高飞说·他可以扮演爹爹,妮儿就是他的乖女儿了··“从现在开始,我是娘亲,你是小宝宝·”妮儿高兴地说。
沈思又得了儿子,看着虞氏照顾宝宝,妮儿也想有样学样·这就是妮儿没挑沈怡的原因,小姑娘知道沈怡是她叔叔,叔叔是不能当宝宝的··高宝宝:“……”·等等,这和我想得不一样·————————·“你只用装哭就好了,多亏妮儿今天想玩的是唱歌哄小宝宝睡觉。
别一脸牙疼的模样,想开点吧·其实你运气挺好的,真的·”沈怡幸灾乐祸地对高飞说,“至少妮儿今天没想玩给宝宝换尿布的游戏·”·第111章 ·孙明的事情没法继续往下挖了,大家只好加强了警惕。
老陈头暂时住在新诚伯府里养病,他看病的银子都是高飞掏的·但因着高飞身上已经一个子都没有了,所以这钱其实是向沈怡赊的·老陈头的嗓子被粗暴地弄哑了,虽然通过治疗能恢复一些,但也只能嘶哑地说话,对他卖菜做生意是有影响的。
而且,遭此无妄之灾后,老陈头心里不免有些后怕··高飞问老陈头日后有什么打算,老陈头认真思考了几天,决定把村里的傻大个收养了当义子··那傻大个出生时在母腹中迟迟出不来,脑子便有些损伤了,倒也不是很傻,会穿衣吃饭,会下地干活,只是反应比正常人慢一点。
他是遗腹子,去年母亲也病死了,如今只有几位老族亲勉强能照顾他·村里有那种好心的人,就雇傻大个给自己家干一天活,然后给他一口饭吃,总不会叫他饿死·但也有坏心的,故意把傻大个当畜生使,什么脏活累活都给他,最后只给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给他。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老陈头这些年都不曾续娶,一直都是一个人,收养傻大个后,两个人总能做个伴··而见老陈头对未来有了打算后,高飞也就放心了。
他们两人其实并没有太深的交情,只是当年在寺庙里有过一段同命相怜的交谈而已·如今,高飞马上就要娶亲了·老陈头虽说遭了大难,但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两个人的生活都将会越来越好的。
一转眼,新年就过完了··皇上一开笔就连下三道圣旨,对江南那边的官员做出了很大的调整·众人终于知道了显武帝在税赋改革一事上的决心·为了威慑当地豪强,皇上甚至传令给当地水师,让他们日日在内6河中练兵。
不过,因为税赋改革等事在皇上心里已经不断完善,边静玉这个隐在皇上光芒下的幕僚反倒是闲了下来·皇上再召他去说话时,有时两人下下棋,有时两人就是真的在聊闲天了。
某次,边静玉“无意间”说起自己家里的事,说沈怡把花园一角改成了菜园,想要亲自种地好观察寻找增产的办法·没想到皇上竟然特别喜欢听,边静玉心里就有数了,后来有机会也说妮儿如何活泼,说家中幼弟如何可爱。
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李常恩最近对待边静玉的态度都不一样了·没看皇上每次因为朝中的事情大雷霆后,边静玉都能把皇上哄开心了吗这就是本事这就是圣眷李常恩能在皇上面前伺候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是一流的,自然不会和边静玉对上,边静玉在御前喝的茶都是他亲自泡了送过去的。
别的人虽不能像李常恩一样就近观察,但是皇上最近脾气很不好是众人皆知的,皇子们都接二连三被训斥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边静玉还能劝着皇上消气,还能陪皇上一起用膳,这太不简单了啊。
边静玉却还是那副滑不溜秋的模样,不轻易得罪人,但也非常不好拉拢··边静玉心里却存着一个疙瘩·他经常能收到来自南婪的信,大多数信都是边嘉玉写的,但里头偶尔也夹着几句来自柳佳慧的只言片语。
柳佳慧虽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似乎有让边静玉小心二皇子的意思·当然,柳佳慧肯定不会直接把皇上、二皇子等人写在信里了,而是用上了典故或者各种隐喻··这些年来,边静玉渐渐就知道柳佳慧这人是有些奇异的,仿佛有些未卜先知的能力。
柳佳慧却提醒他小心二皇子·难道二皇子还能成事可是,二皇子因为高飞案已经是各位皇子中势力最弱的了··边静玉在私底下对沈怡说:“温阁老还是病着……我却怀疑他不在京城了。”
大家都以为温阁老年迈体弱,边静玉本来也以为他生病了,但因边静玉常在圣前行走,渐渐就觉出了不对·皇上估计是把温阁老派往江南了·温阁老领了密旨,能在那边便宜行事。
由此可见,皇上对温阁老是非常信任的·这也证明了皇上始终没有废太子的心思·要不然,皇上就该避开温阁老了··想明白这一点后,再听到皇上如何严厉训斥太子的事,边静玉也不为所动了。
“太子的- xing -格确实没有皇上那样强硬·但他却是个孝顺的人·”边静玉对着沈怡慢慢地分析着,顺便让沈怡为他查漏补缺,“现在的税赋改革和未来的土地改革,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事的。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皇上也怕继位者不能完美继承他的意志·但因太子十分孝顺,皇上的政令在他手里不会被推翻·所以,太子的缺点在这时候反而成为了优点,皇上不需要一个太强势的能反对他的继任者。”
沈怡对显武帝的了解不如边静玉那样深,却也赞同边静玉这个观点··他们能想到这一点,别人自然也能想到·所以那些在税赋土地改革中的利益受损者肯定不愿意看到太子继位。
他们会推别的皇子上位·那么,他们到底选择了谁大皇子二皇子还是其他皇子·他们又打算用什么方法把太子拉下来没有一个严重的罪名,显武帝是不可能废太子的。
·朝中暗涌流动,日子却还是要过下去··在沈巧娘嫁给高飞的前几天,沈怡郑重地对沈巧娘提出了想要过继妮儿的决定,询问沈巧娘和妮儿的意思。
沈巧娘十分感动,却道:“我知道你对妮儿的心意·但你现在还年轻,和静玉二人平日里都很忙,哪有时间照顾孩子·不如这样,咱们都等上几年,若那时你还想过继妮儿,那我就应了你们。”
沈怡有些失望,但也尊重沈巧娘的决定·后来,他转念一想,等沈巧娘和高飞成了亲,高飞要远走西北,沈巧娘作为家眷却要守在京城·他可以再次请姐姐来帮他们管家,于是姐姐还是会带着妮儿住过来。
沈怡有些不厚道地想,日子好像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区别啊,只是可怜高飞要独守空房而已··初春时节,沈巧娘出嫁了··又过了十天,高飞就得走了·新婚夫妻自然舍不得对方,但也早就有了分离的觉悟。
不论何时何地,做军嫂都是不容易的·高飞走后没多久,沈巧娘按日子来了例假,她便知道自己在新婚时没有怀上,再想怀孩子就得等高飞下次回京述职时了·沈巧娘有些失望,但失望中却也有些庆幸。
庆幸是因为,她怕自己怀孕了就会忽略妮儿·再遇高飞后,她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她还想好好陪陪女儿··鲁家的商船已经出海了·饿否的生意也已经做到了全国各地去。
当然,因为饿否这门生意的特殊- xing -,其实也只有大城市里才有,小镇上的人连去馆子里用饭都很难得,哪里有点外卖送上门的需求·饿否招的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外卖员,他们只负责送外卖而已。
若让普通人参与到消息的收集传递中,势必会把风声漏出去·所以他们只能是普通的外卖员·如果沈怡想要弄到某一地的消息,他可以在普通的外卖员中插一些“自己人”进去。
江南那边毕竟不是他们的主场,沈怡就没有在南边做这样的事,怕不小心露出端倪,弄不到消息不说,反倒是累自己背上严重罪名·他只管盯着京城里就够了··二皇子那儿盯了,他妻妾的娘家盯了,他以前的死忠门人盯了……却始终没现什么不对。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五月初·天气渐渐热了·边静玉和沈怡夜间就寝时穿在身上的衣服也渐渐轻薄了起来·两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躺在一块儿,难免有擦枪走火的时候,翻来滚去都是人之常情啊。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这日边静玉休沐时,老尤头忽然带着他儿子强生上门请安来了··老尤头家里有喜事·强生的媳妇刚给他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用接生婆的话来说,她干了二十年的接生婆,从来没有见过养得这么好的孕妇和孩子·这当然是夸张话了,接生婆想要多讨一些喜钱,自然会好话连连·不过,老尤头却信了,他觉得儿媳妇和孙子都是因为吃着边静玉赏的补品才能养得这么好的。
没听边静玉说么,他母亲安平侯夫人怀三少爷时就是这样吃的,这是侯夫人的待遇·所以,刚得了孙子,还来不及去亲家家里报喜,老尤头就带着儿子来给边静玉磕头了。
边静玉再次感慨老尤头的实心·知道老尤家里有喜事,他忙叫人准备了贺礼·这礼不能太重了,重了会叫老尤头不敢收,但也不能太轻了,总得好看才行。
边静玉见桌上摆着一盘桃子,心里有了主意,叫人把桃子装起来,全送给了老尤头,道:“这是皇上赏的·皇上赏了一筐,你们也拿几个去·”·其实这时候还不到桃子正常成熟的季节,这些桃子是因为长在温泉庄子上,所以才提前结果了。
边静玉不是很喜欢吃桃子·但皇上赏的桃子就是皇上给的恩典,边静玉白得了一筐,足以能见圣宠··老尤头激动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皇上赏的桃子啊·老实人连自己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尤家父子挂着傻笑晕乎着回了家。
一到家,老尤头就指挥家人大扫除,自己则把御桃恭恭敬敬地摆在了供桌上·那供桌上满满当当的,有祖宗牌位,有菩萨尊位,还有给边静玉和沈怡立的长生牌··老尤头太激动了,激动得都忘了说桃子是御赐的了,他小儿子嘟囔着说:“爹,不就几个桃子么,咱家多的是我吃桃子都吃腻了……祖宗们估计也吃腻了。
不如供一只鸡-吧”他这是自己馋鸡吃了··最近家里的鸡都先紧着强生的媳妇来了,别人只能闻到鸡味却吃不到··老尤头连忙板起了脸,说:“你胡说什么这是普通的桃子么这是皇上吃的桃子”·“我们平时吃的也是皇庄里的桃子啊……”小儿子不服气地说。
尤家能吃上皇庄的桃子,这倒不是老尤头中饱私囊了,而是因为给皇上送去的东西都是有标准的,桃子太小了就不行,桃子的样子长得丑了也不行·这种丑的桃子被淘汰掉了以后,放在地里也是烂掉,老尤头就会带几个回来给孩子吃。
老尤头正在摆弄御桃,听到小儿子的话以后,心里忽然闪过了一丝异样··“我……怎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老尤头喃喃地说。
第112章 ·强生的岳父岳母来时,老尤头正坐在门槛上唉声叹气·岳父有些不满地说:“这是干啥子哩我女儿给老尤家生了孩子,是大功臣,怎么孩子的爷爷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他生怕女儿在尤家吃苦了。
岳母四下里一看,竟然没看到强生,顿时也觉得尤家行事不周到··经由小儿子提醒,老尤头才猛然反应过来,圣上最近能吃到的桃子不就是他前几天没天没夜挑出来的吗当然,虽然如此,但这桃子去圣上面前过了一面,沾了圣上的龙气,老尤头还是很激动的。
只是,这桃子好像有些不对劲啊……·老尤头再次叹了一口气··亲家见状,还以为老尤头故意给他们脸色看,差点就要发火了··就在这时,强生抱着一样东西从外头匆匆跑了进来,顾不上和岳父岳母打招呼,他把怀中的东西递给老尤头,说:“爹,借来了”强生借了一杆秤回来,这是专门用来量药材的小秤,精确度很高。
一粒米能有多重这种小秤连一粒米的重量都能称出来·毕竟药材是用来治病的,对精确度的要求必须很高·而且,像人参、鹿茸那种东西都价值千金,要是秤上不准,买家或者卖家不就亏了吗·老尤头连忙接过秤,跑去了供桌那边。
因为跑得太快,过门槛时还踉跄了一下··亲家见尤家没有待客的样子,原本要拿捏一下- xing -子,但见老尤头那一副遇到了大事的模样,他们反倒是安静下来不说话了。
强生忙把岳父岳母引到了妻子的那边,让他们好好看一看刚出生的外孙··老尤头从边静玉送的那盘桃子里取了一颗放在了小秤上··重量果然不对。
边静玉一共送了他们六颗桃子,结果这六颗桃子的重量全都不对·其中有一颗桃子,比着他们皇庄上的标准重了两粒米·虽然说肉眼绝对不能看出两粒米的差别,但重了就是重了桃子从皇庄运送到皇宫,肯定会发生一些变化,比如说水分蒸发变轻了。
但变轻了容易,这变重了又是个什么道理·再看桃子的纹路,这些桃子都是青中带粉的,所谓纹路就是指桃子上的粉色·其中有一颗桃子,那抹粉色瞧着像个小小的半圆形,有一个不明显的缺口。
像这样的桃子,其实也是应该被淘汰掉的··老尤头为什么能知道得这样清楚呢因为给圣上送去的桃子就是他和强生亲手择出来的··皇上的衣食住行里随便挤一挤全都是油水。
别看老尤头这种小吏地位不显,其实这里头有着一张张巨大的利益网·然而老尤头这人既不擅长钻营又十分正直,于是他毫无疑问就被人排挤了·若不是他之前伺弄玉米连皇上都知道他,他就不仅仅是被排挤了,说不定早别人捏造了错处被下了大狱了。
老尤头在皇庄里被人边缘化了,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他去干··挑桃子就是一件累活··皇庄上的桃子受到精心照顾,每棵桃树都能长出两百斤左右的桃子,而温泉庄子上一共有上百棵桃树,构成了一片漂亮桃林。
所以,虽然这桃子是提前结果,但其实产量并不低·但呈到皇上面前去的桃子却只有一筐子,用温泉庄子头子的话来说,便是:“这是今年的头一批桃子,让皇上尝个鲜。”
像这种底层的小吏,其实是最能偷女干耍滑的·少少地选一筐子桃子进上去,显得这些桃子是他们精心伺弄才有的,这样才能显出他们的本事,才能讨到赏。
再说,如果桃子多,岂不是人人都有了唯有桃子少,又都给了皇上,才能显出皇上的独一无二啊·反正皇上又不可能知道桃子的实际产量·就算皇上知道了也没事,把最好的献给圣上,这是对圣上恭敬呢这一筐就是他们挑出来的最好的。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桃子实际产量多,呈到御前去的却少,于是不就能可劲地作了么·不仅是长得丑的桃子不要,还制定出了一系列的标准,比如说重量,稍微重一点就不行,稍微轻一点也不行,再比如说样子,一定要从成千上万斤桃子里挑出最漂亮的几颗。
所以,挑桃子这活其实挺累的·这样既累人又不能讨赏的活自然被分配到了老尤头身上,即便他本来不是温泉庄子里的人··老尤头这人特别老实,说是什么标准就按照什么标准,勤勤恳恳从来没有出过错。
如果是换个别的什么人来干,说不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把活干完了,皇上难道真能瞧出一粒米的重量差别吗·这必然是不能的··别说是皇上了,就是老尤头上面比他只高一级的管事,温泉庄子的庄头,一路把桃子护送进皇宫的侍卫们,在皇上身边伺候的大太监、大宫女……他们能注意到一粒米的重量差别吗自然都是不能的。
所以,各皇庄暗地里才会经常出现那种“把中等的东西进到御前,却把最好的截留下来”的事情··只有老尤头干活仔细,他敢对着祖宗牌位发誓,他挑的桃子绝对每颗都符合那套严苛的标准。
既然如此,那么边静玉送给他的不符合标准的御桃又是怎么回事·往好了想,也许这批御桃并不是老尤头挑的那一批,也许是从别的地方进上来的呢皇上又不止一个温泉庄子可是,也有可能是因为这批桃子被人调过包了。
如果是后一种情况,皇上吃的东西竟然被人动了手脚……天啊,那他们负责此事的人还能活吗老尤头吓坏了,颤抖着把小秤放在一边··别怪老尤头如此担不住事,他本来就是个最普通最老实的小人物而已啊。
老尤头的后背瞬间冒出了无数的冷汗·他还觉得脖子一凉,仿佛那大刀已经砍到了他的脖子上··如果把这事瞒下来……·老尤头的心里忽然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是了这桃子已经被皇上转赐给边大人了,皇上一定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只要他老尤头不说,这事就能悄无声息被瞒下了,他这一大家子的命也能保住了。
可怜他刚出生的大孙子……·老尤头哪里舍得让一家人去死·然而,老尤头的心里忽然又冒出了另一个念头·如果真有人换了御桃,那这人的目的是什么他想过自己过年时看过的戏文,有坏人想要谋害好人,就把给好人吃的糕点换了,想要毒死好人,结果好人有好命,那糕点被一只贪嘴的猫吃了……万一这桃子有问题,边大人那里可还有一大筐桃子呢·老尤头急得团团转,一边是他自己连带着他一家子的命,另一边却是边大人和沈大人的命。
京城的四五月本是少雨的季节,但不知为什么,这天的下午忽然就下起了雨·边静玉和沈怡只好取消了外出的计划,待在家里看看书、写写字·圣上赐的桃子多,边静玉又叫人摆了一盘在手边。
他不喜欢吃桃子,但闻一闻味道却是可以的·富贵人家桌上摆的果盘,有很多其实就是用来闻味道的··听下人说老尤头来了,边静玉还愣了一下·他们上午时刚把老尤头送走,他怎么这时又来了·边静玉忙叫人把他请进来。
老尤头的身上已经- shi -透了,怕是冒雨前来的··边静玉吓了一跳,忙说:“什么事竟叫你来得这样急要不先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吧,我叫人给你拿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强生呢怎么没看到强生”老尤头之前都把他儿子带在身边,这一次却没有··听到边静玉这略带关心的话,老尤头的眼中沁出了泪水。
老人家心想,若不是两位大人心善,他们家哪能改换门庭呢他活到了这把年纪,前半生的苦头吃了,后半生的福气也享了,死了也就死了吧,只盼着两位大人还能保下他家人的命……这么想着,他哆哆嗦嗦地说:“大、大人,事关重大,我、我……”这一开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舌头已经木了。
边静玉和沈怡对视一眼,并没有不把老尤头当一回事,赶紧清了场··老尤头好容易才把事情的经过说完了·边静玉和沈怡的视线都落在了那盘桃子上·这桃子确实是温泉庄子里送上来的,本应该就是老尤头选出来的那筐。
也就是说,给皇上的贡品确实被人调包了·老尤头也注意到了那盘桃子,大着胆子把所有桃子看了一遍,指着其中一个说:“大人您瞧,这抹粉色并不对称。
我挑桃子时,这样的桃子都是不要的·”其实,那抹不对称并不是很明显·边静玉得特意拿着桃子观察一番,才能注意到老尤头说的点·所以,没有老尤头,就没人能发现桃子的不对了。
·若是别人,就算相信老尤头的话,也该带着两三分怀疑·因为贡品被换这事非同小可··然而,边静玉却知道老尤头绝对不是那种会信口开河的人。
“皇上注重养身,饮食的禁忌里就有一条,非当时当季出产的东西,圣上是不食的·”边静玉说··中医里有一种说法,人应该吃当季的当地产的食物,这样才是最养身的。
圣上年纪大了,越来越注重养身了·正常的桃子还得再过两三个月才能熟,圣上就算要吃桃子,也会等到那时候·这一筐由温泉庄子里送上来的桃子,若按照圣上以前的做法,大半筐会赏给太子,剩下的则由后妃们分一分。
“这一次真是凑巧了·皇上前些日子刚巧又斥责了太子一番·而我见皇上的书桌上摆了一盘桃子,多嘴说了一句这桃子的味道真是好闻·于是,皇上就大方地把一筐的桃子都赐给我了。”
边静玉又说··这被换了的桃子本是冲着太子去的·边静玉也怀疑这桃子被人下过毒了·他叫人把老尤头扶下去休息,然后又叫人抓了一只活鸡来。
桃子切碎了喂给的鸡吃,那鸡并没有死,仍是活蹦乱跳的·又用鸭子和猪做了实验,它们都没有死··“也许桃子被换另有其他的原因·”沈怡说,“但如果是被人下了毒,肯定不会是急- xing -的毒-药。”
所以,鸡鸭暂时没问题,并不代表桃子就没问题··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第113章 ·边静玉和沈怡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桃子上被下了毒的可能- xing -最大。
“还好你非要把所有的桃子都埋进大米里,想要让它们变得更熟更甜,所以我们还没来得及往亲朋好友那里送·”边静玉说·其实桃子已经是熟了的,但这种桃子的品种是青中带粉的,沈怡就想把桃子放得更粉一点。
这把水果埋进大米里催熟的方法也不知道沈怡是从哪里学来的,也不知道管不管用··沈怡这么一折腾,他们唯一送出去的桃子就只有老尤头那里的六个··可惜,现在连着桃子带大米都不能吃了。
“若是被下了慢- xing -毒-药,你觉得有可能是什么毒呢”边静玉也算是博览群书了,然而现在却毫无头绪·要知道太子可是住在宫里的,身边有着一群医术高超的御医,什么毒-药能避过太医们的眼睛·沈怡也只是隐隐有个猜测的方向,并不能十分肯定,道:“怕是……重金属一类吧。”
“重金属”边静玉从未有过这样的概念··沈怡根据脑海中那些超出时代的知识信息先努力把自己搞懂了,又努力给边静玉解释,说:“比如我们炒菜用的铁锅,炒菜煮汤时,铁就会少量地……不对,是微量地出现在菜里和汤里。
但铁是对身体好的,我们吃了以后反而有益身体健康,不会造成铁中毒·再比如说,妇人用来涂脸的某一些白-粉中,里头有一种叫铅的东西,她们把粉涂到脸上后,里头的铅也会被身体吸收,这就会造成铅中毒。”
边静玉瞪大眼睛说:“你的意思是……铁锅在炒菜时会像雪一样融化在菜里可是铁那么硬”若沈怡的说法是对的,那铁锅用起来时该多费啊每炒一个菜,铁锅就要薄掉一层吧而且,边静玉回想自己平日里吃饭喝汤时的场景,他没觉得自己咬到过铁啊他再信任沈怡,也觉得这说法很奇特。
沈怡忙说:“菜里只有微量的铁·微量的意思是,我们肉眼不可见的·”·“积少成多·我们每日都要吃菜喝汤,如果菜里、汤里真的有铁,积攒起来应该不少了。”
边静玉若有所思地说,“这铁存在我们身体里……莫非我们的骨头之所以那么硬,是因为骨头里有铁块吗”·沈怡:“……”·虽然边静玉自以为他的想法很有道理,但沈怡知道他肯定说得不对。
再说这重金属,这时没有人工合成的化肥农药,所以蔬菜瓜果上不可能出现农药残留,可是也许哪里的地下水中的某种重金属含量超标了,用这种水长期浇灌农作物,得到的蔬菜瓜果就有可能是重金属超标的。
像这样的农作物,只吃一次肯定毒不死人,但若是日积月累地吃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如果真有人用这种方法给太子投-毒,这筐桃子就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
那么,那些送往东宫的蔬菜水果还可靠吗再说,竟然有人对太子东宫出手而叫人抓不住把柄,这人究竟还有多少手段·边静玉和沈怡的心里同时出现了一个名字,他们看向对方异口同声地说:“孙明”·那孙明之所以会盯上菜农老陈,只是为了谋财害命而已。
但如果这件事是在某些人的引导下做出来的呢等到孙明彻底取代老陈而没有引起新诚伯府的怀疑后,他们只要用孙明的把柄拿捏住孙明,从此孙明运往新诚伯府的蔬菜就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替换成由他们提供的了,说不定这蔬菜和运往太子东宫的蔬菜是同一类的。
如此一来,新诚伯府里的人也会悄无声息地中毒了·幕后的人何其歹毒·边静玉和沈怡心里涌起一阵后怕,没想到他们差点“享受”到了一番和太子同等的待遇。
该说幕后之人有眼光吗竟如此高看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沈怡问··宫里被动了手脚,虽剑指太子,但谁知道皇上身边有没有事边静玉实在不想参与到这种皇家- yin -私中去。
但他又不能不管·哪怕是为了自己的仕途,他也希望显武帝能再活十年,然后由太子继位··边静玉打算找个合适的人把这事交付出去··就在边静玉想明白的一瞬间,他和沈怡的视线又对上了。
聪明人就是有这样的默契,两人再次异口同声地说:“安定大长公主”话音刚落,两人一同笑了起来·即使局势险峻也无损他们的好心情。
安定大长公主是最适合管这事的人·她是个不怕事也能担事的奇女子·而且她已有年岁,是皇族中辈分最高的人,当初又有恩于先-帝,就是显武帝到了安定大长公主面前,也得做出一副恭敬的晚辈模样。
更何况,安定大长公主没有后代,即便养了永乐郡主在膝下,但永乐郡主是女孩,用常人的眼光来看,安定大长公主还是无后的·所以就算大长公主插手了这件事,她也不会引起显武帝的忌惮。
边静玉和沈怡商议到这里,正巧雨就停了·边静玉叫人给老尤头送了一碗安神的汤药,留他在家里住上一晚·他和沈怡则收拾妥当,拎着六颗御桃做礼物,坐着马车去了姚和风与永乐郡主的家中。
·夫夫俩轻易见不到大长公主,就把桃子往永乐郡主面前一放,笑着把事情说了,道:“……毕竟贡品被换不是小事,我瞧着这些桃子都长得差不多,或许是那位小吏记错了也不一定。
我们没有别的证据,所以实在不能去惊动圣上·但一切涉及了圣上安危的事都不是小事,我们也不敢把这事隐下了·”·永乐郡主吓了一跳·她立刻就明白了边静玉和沈怡找上门来的目的。
她被大长公主教养长大,政治敏锐度不低,在某些方面甚至比姚和风要强一些·她叫人把桃子装盒,说要带去给大长公主请安··边静玉和沈怡把这事丢开了,又拉着姚和风喝了酒,就像正常的好友聚会一样,傍晚时才归家。
五皇子府··边慈一脸关心地说:“今日请安时,妾见着方妹妹,觉得她面色不好,便多问了一句·原来方妹妹这些日子受梦魇搅扰,一直睡得不好。
妾想着,王爷乃是真龙之子,定是能帮方妹妹镇压了梦魇的·”·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方庶妃之所以睡不好,分明是因为五皇子这些日子在边慈这里过夜的日子多了,她心里着急。
边慈也不想虚伪地把五皇子赶去方庶妃那里,毕竟五皇子哪一日住在她这里,那日她们院子里的饭菜用的就是五皇子的份例,不仅吃得更好了,边慈还能因此把自己的份例省下来。
积少成多就都是钱啊·所以,边慈继续笑眯眯地说:“可是,妾舍不得让王爷去方妹妹那里呢……不如这样,王爷亲手抄一些经书给方妹妹放在枕边吧,好不好妾也想为方妹妹做点什么,王爷抄书时,就让妾来研磨吧。”
虽然方庶妃是五皇子的真爱,但因着边静玉在显武帝面前极有脸面,五皇子对边慈也很重视·更何况边慈从来不去找方庶妃的不是,五皇子知道她是个心善的。
就好比现在,五皇子向来不学无术,哪有那个心思去抄佛经呢,但见边慈如此关心方庶妃,五皇子念着她的好,竟真的被她哄去抄经了··这一抄就连抄了三天··五王妃一边整理着府里的账册,一边对身边的嬷嬷吩咐说:“行了,把消息卖……”五王妃噎了一下,她竟然被边慈带歪了。
她连忙改口说:“叫雨石把消息递出去·”雨石姑娘是五皇子身边的丫鬟··雨石是五皇子身边的大丫鬟,但其实她是五王妃的人··雨石按照五王妃的吩咐,故意漏出了一个破绽,她那待在府外的大哥故意做出了一副不成器的样子,出入赌场输了好多的钱,赌坊的人扬言要剁了他的手,他只能求雨石帮他还。
雨石急着弄钱,就被各路的探子盯上了·他们不断把钱塞给雨石,雨石十分谨慎,但也时不时地泄露一些消息给他们··嗯,所有的钱都只是过了一遍雨石的手,然后进了边慈的口袋里。
雨石那输了好多钱的大哥确实是存在的,但不一定真输了钱·因为那赌坊是鲁家边静玉的一位表兄和几位没落宗亲胡乱搞的产业··五王妃看着五皇子在外头蹦跶得那样欢,谁知什么时候就蹦跶死了,她总得为全家找一条退路。
雨石按照王妃的吩咐,把五皇子抄经的消息漏给了二门上一个负责守夜的婆子·而这婆子其实是被皇上安插进儿子后院的探子之一·于是,这一天皇上就知道了,他的五儿子在偷偷摸摸地给自己的生母抄往生经,还一连抄了三天。
五皇子之所以一直站在大皇子的那一派里,是因为他刚刚出生时就死了生母,他是被大皇子的母妃淑妃养大的·五皇子偷偷给生母抄经,难道是在淑妃那里受委屈了·皇上忍不住就往深处想了。
老五这些年也不容易,既然为淑妃养大,就得在淑妃面前做出一副孝顺的模样,于是不得不听从淑妃的安排,为大皇子呐喊助威·早年跟着胡闹也就算了,最近老大跳得厉害,老五大概害怕了吧。
这么一想,皇上就有些可怜五儿子了·过了几天,他赐了些东西给五皇子··五皇子摸着下巴暗想,父皇为了单单赏了东西给我莫非他终于觉出我比几位哥哥好了·第114章 ·安定大长公主生病了。
到底是年纪大了,每病上一场,大家总怕她这一次就熬不过去了·御医被皇上派去大长公主的床前守着,各种珍贵的药材也像不要钱似的被送到了大长公主的府上。
但大长公主的气色依然不太好··御医给皇上回话时,老老实实地说,大长公主其实并没有得什么大病,是她年纪大了导致的身体虚弱·如果这次能熬过去,那么大约还能再活到明年的春夏天。
如果熬不过去,那也非常正常·毕竟是年纪大了啊·还有些话是御医没有说的,那就是与其给长公主开药施针,不如去寺庙里拜拜神佛··御医能治病,却治不了命。
简而言之,大长公主的时候到了··显武帝一听这话,心里有些难过·先帝登基后曾仰赖大长公主许多,显武帝年少时又何尝不是如此他是真把大长公主当成是长辈的。
所以,像他这种平时不信神佛的人这次都请高僧入宫说话了··高僧说,人都有冤亲债主,是前世今生积累的业障·长公主身体健康时,因有龙气庇佑,冤亲债主近不了她的身,所以她不会觉得难受。
可现在长公主年纪大了,身体虚弱了,各种冤亲债主就都能靠近她了·想要缓解这种情况,一要做善事、积功德,二要让年轻血亲去她身边坐镇,好增加一些阳气·如果大长公主有儿孙,这时候让她儿孙去她床边坐镇是最合适的,壮年男人身上的阳气最足了。
皇上一听这话,立刻把自己所有的成年儿子都打发到了大长公主面前去··大长公主只留下了太子,把其余的皇子打发走了··谁都知道大长公主并不待见小妾庶子,她只留下太子,这事一点都不叫人觉得奇怪。
就这样,太子带着太子妃并太子妃所出的子女都住到了大长公主的府上·因为要侍疾,太子只能卸了差事·东宫幕僚们顿时有些心急,太子在这种关键时刻避出了朝堂,要耽误多少事情啊太子心里也是着急的,但还是对长公主的孝心占了上风,每日亲自动手给长公主熬补药,又陪她聊天等等。
大长公主府被治理得就像是铁桶一样,什么毒蔬菜、毒瓜果都进不来··东宫里的几位重要主子都住在了大长公主府,被大长公主严密地保护起来了··太子这时候还不知道,他名义上是在侍疾,其实是被大长公主关照了。
大长公主又在暗中调查桃子被换一事·她手上是很有一些能为她办事的人的·这都是先帝和显武帝默许的·反正她没有儿子,也不勾搭皇子,等到她死了,她的势力就散了,对皇权构成不了威胁。
·边静玉并不知道大长公主在私底下会如何调查,只知道太子被叫去侍疾了·他和沈怡在私底下聊天时就说:“大长公主此计甚妙,竟然想出了这样的方法来保护太子。
如果最终调查出来的结果没有什么,整件事情完全没有惊动宫内,等她‘病好’了,太子侍疾有功,还能赚上一个孝顺纯善的好名声,半点都没有耽误太子·但如果最终调查出来的结果有什么,她用这种方法保护太子,也不会打草惊蛇。”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柳家也在暗中关注着安定大长公主府··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确切地说,柳家人关注的是住在大长公主府上的太子一人。
柳佳慧曾经大梦十年,她刚刚梦醒时,因梦里有家破人亡的危机,而她身为女子,却根本无法对朝堂上的事指手画脚,只好用祖宗托梦为借口,把梦里的事情告知了她的爷爷老国公。
最后,在老国公的调度下,柳家在高飞案中揭露了成家的- yin -谋,让真正的罪魁祸首伏诛,而柳家就此得到了保全··但柳家的危机还没有彻底过去·如果未来登基的是二皇子,柳家肯定落不着好·事实上,柳佳慧的伯父也就是现任镇国公也已经打算要卸任了。
在成家的钉子都被拔干净后,现在的西北军十分和谐·镇国公想要重新培养一位接班人,在他看好的人选中,高飞也在其列·按照柳家人的规划,镇国公平稳卸任后,他身上的爵位还是在的,全家就靠这个爵位的庇佑顺利由武转文。
在这样的情况下,未来的新皇人选对于柳家来说非常重要··绝对不能是二皇子·在柳家人看来,只要太子平平安安地熬到显武帝驾崩,他肯定能顺顺利利地当上皇帝。
可是,在柳佳慧的梦里,太子死了啊太子将死在两年之后·确切地说,太子将在一年半后病发,然后在床上挣扎了半年就离世了·关于太子的死,宫外将产生很多流言,对太子的名誉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影响。
柳佳慧其实也不知道太子真正的死因是什么,她只能根据流言给家族提供一个猜测的方向··“太子对太子妃甚为爱重,对大长公主的身体非常关心,他肯定做不出那样的事情来。”
柳佳慧的父亲说,“爹,你是不是弄错了太子喜欢微服逛青楼的消息是哪里来的莫不是有人在陷害太子”·在柳佳慧的梦里,老国公这时已经死了。
但他现在却还活着,自从把他身边一个跟了他二十年多年的老随从抓起来后,他虽然每逢换季时都要病上一场,时不时就要“病危”一次,但到底还活着呢··“叫你盯着你就盯着……”老国公咳嗽了一阵说,“别离大长公主府太近,那府上诸多好手,不是我们的人能比的。
叫大家把皮都绷紧一点·若是瞧见太子外出就跟上去,看到有人使美人计就拦下来·”·不过,柳家人白- cao -这个心了,因为孝顺的太子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大长公主府。
太子侍了十多天的疾,大长公主的调查有了结果,她就“痊愈”了·大长公主叫人进宫给显武帝传了口信·显武帝以探望长辈为借口,到了大长公主的府上。
大长公主把所有的证据列出来给皇上看··“……今年江南上供的玉山春茶也是被掉了包的·”大长公主说·玉山春茶是新茶,每年只有不到一斤的产量,皇上更喜欢龙井,因此玉山茶就都给了太子。
太子很看重嫡妻,东宫里有资格喝玉山茶的只有他和太子妃,但太子妃有些轻微的体寒之症,平日里不常喝绿茶,所以玉山茶多为太子所用··除去玉山茶,幕后之人估计还想对东宫日常份例里的蔬菜动手脚。
只是,日常蔬菜都要被替换的动静就大了,还需要往东宫小厨房里安插人手,因此这条线尚在铺就,还未彻底成型·如果不是大长公主忽然就此事展开了调查,幕后之人隐在暗处,再过几个月,大约太子入口的蔬菜就是有毒的了。
显武帝的脸上显出了隐忍的愤怒··大长公主知道,皇上这是气坏了·她轻轻地拍了拍显武帝的手背,道:“皇上身边也该仔细排查一番才是·有人和我说贡品被换了,我也是将信将疑的,怕那人在危言耸听,但又怕确有其事对皇上和太子不利,因此只能尽我所能地粗略地调查了一番……皇上跟前,我是插不上手的,你要多注意啊”·显武帝越加愤怒了。
那筐被换了的桃子本就是被献给他的,虽说他以前都把桃子送给了太子,自己从来不吃早桃的·但如果这次他忽然就想吃一个呢幕后的人怕不是想要把他和太子一同毒死吧·“腾儿啊……”大长公主轻轻叫着显武帝的小名,“莫要生气。
换个角度想一想,这- yin -谋被布置得如此隐秘,却依然叫我们看破了,正说明腾儿是天命所归呢·腾儿从小就是个好的,自会有福星庇佑·”·这就是在为边静玉和沈怡说好话了。
这一次事件的突破口虽在老尤头身上,但若没有边静玉和沈怡,老尤头至今还是边家农庄里的一个不起眼的老农·所以,对于长公主这样的人物来说,这份功劳还是要被归到边静玉和沈怡的身上。
大长公主的言下之意便是,边静玉和沈怡都是皇上的福星啊··边静玉和沈怡是姚和风的好友,姚和风又是永乐郡主的丈夫,大长公主夸了他们,其实也存着些许的私心。
不过,好话不用多说,点到即止·大长公主又转而说起了其他,道:“对了,这有毒的玉山春茶已不是第一次出现了……皇上可还记得当初的印立群他应当就是喝这种加了料的茶叶喝死的。”
皇上立刻想起了印立群是谁··那是他年轻时的巡盐御史,很有能力的一个人,可惜死于……死于脏病··古人皆以为这玉山春茶里被下了无色无味的毒-药,其实是因为里面的重金属含量严重超标。
人们常喝这种茶水,重金属入了血液和内脏,人起初会时而精神恍惚,时而精神奕奕·一般人会下意识忽略这种症状,以为自己只是太累了而已·当毒- xing -加深,皮肤就会开始溃烂,症状和某类花柳病相似。
在柳佳慧的梦里,太子死于重金属中毒,却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民间传遍了他微服狎-妓的丑闻··第115章 ·印立群是显武帝曾经的心腹之一··若不是心腹,显武帝哪里敢把他放在巡盐御史的位置上。
盐是国之基石·想要获得高度的中央集权,掌握了军队还不够,盐也是重中之重·然而江南盐商多与当地豪强勾结在一块儿,欺上瞒下的功夫做得好好的,每年有多少利润入了当地豪强的口袋,这都是在割显武帝的肉啊为什么沈怡发明了晒盐法却暂时不敢公之于众因为晒盐法一出,盐的产量大大提升,这会破开盐被众多盐商及他们背后的势力牢牢把持的局面,将沈怡推向盐商们的对立面。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沈怡暂时还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能与他们对抗··印立群此人,为人正直又不失圆滑,他当上巡盐御史后,在很大程度上为显武帝理清了江南盐场中的一些乱象。
然而,被他拿去开刀立了典型的到底还是些小盐商,等他想要磨刀霍霍冲着那些大盐商去时,他本人也就站在了悬崖之上·印立群可以称得上是毫无弱点的,他没有亲友为软肋,不贪财好色,也不怕死,身后有着皇上的支持……然而,他最终还是死了,死于一种让人难以接受的病症。
这些年以来,当显武帝想起印立群时,他有时觉得印立群不应该是那种贪色的人,有时又觉得印立群辜负了自己的信任·印立群死后,显武帝对江南的一系列布置都被打乱了,他不得不重头再来。
此时,安定大长公主却告知了显武帝另一个真相,那所谓的脏-病只是一种中毒的效果··显武帝出奇地愤怒··当年的印立群死于江南豪强之手,这一次贡品被换之事肯定也和他们脱不开干系。
但显武帝岂会怕了他们他渐渐也就冷静下来了,谢过大长公主,带着玉山茶以及当初赏给边静玉的桃子回了宫··外人只知道大长公主病了一场又好了,却不知道多少藏在暗处的算计都露出了马脚。
究竟谁是猎人,谁是猎物,悄无声息地就颠倒了一下·显武帝没有惊动任何人,冷眼看着幕后的人把一条往东宫里运送毒蔬菜瓜果的线路铺就成型,然后顺着这条线把藏于暗处的毒瘤都揪了出来。
被调过包的桃子和茶叶以及后来被陆续调包的蔬菜瓜果都被送去了死牢,让几个罪大恶极的死囚犯日日食用·他们起初都没什么反应,连续吃了好些日子,才出现精神莫名恍惚又莫名兴奋的症状。
这就和印立群当初的脉案对上了印立群的死亡果然有疑点·一想到心爱的太子差点就要死于“脏-病”,显武帝顿时觉得幕后之人其心可诛·在幕后之人自以为胜券在握时,显武帝的反击已经开始了。
显武帝觉得大长公主说得很对,边静玉和沈怡确实是他的福星·要不然,太子这次非折进去不可·而储位动荡,整个国家都会跟着动荡··不过,很多事情皆在隐秘中进行,皇上暂时不好在明面上赏赐边静玉和沈怡。
皇上最近不常召见边静玉了,却给他指了个吏部郎中的职位,这是正五品官·从翰林院修撰到吏部郎中,边静玉一次升了两级·进了吏部后,边静玉并没有仗着自己身上的圣宠对着同事和上司指手画脚,而是一头扎进了往日的案卷之中,做些资料归纳整理的工作。
吏部管着官员的升迁调动,案卷里其实有很多东西可挖,皇上将边静玉点为吏部郎中其实有他的目的,并不是随便给边静玉升官的··即使边静玉近来不常面圣了,依然无人敢故意针对他。
因为,皇上虽是不常召见他了,但皇上却开始经常召见沈怡了啊沈怡身上有爵位,即使不走科举,也能被封官·皇上为了见他方面,竟然给沈怡封了个御前侍卫的职位。
也不知他们两口子给皇上吃了什么迷心药,皇上就这么喜欢他们大家都不是傻子,如果他们故意整了边静玉,边静玉回头给沈怡吹了枕头风,沈怡立马就能向皇上告状。
再说,如今的吏部尚书正是沈德源·有沈德源照顾,边静玉在吏部自然如鱼得水··沈怡有事没事就给皇上讲讲农经·千万不要小瞧了百姓们的智慧,其实各地都有能让粮食增产的方法,这是有经验的老农一点点整理出来的。
只是此时信息传播速度太慢,各地无法进行知识交流,甲地总结出来的经验传不到乙地去,这就非常可惜了·沈怡就想把各地的百姓智慧经验都集结成册··对皇上来说,这些都是小事啦,大笔一挥,沈怡身上就有了一份奉旨修农经的差事。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八月,皇上准备要收网了·那些一日三餐大剂量食用毒菜毒果的死囚犯们,他们已经出现了皮肤溃烂的症状·沈怡只知道他们应当是重金属中毒,却不知道是哪一种金属超标了。
此时的人并没有重金属中毒的概念,当这一点都不妨碍他们用这个方法来害人··“你猜那些毒菜毒果都是怎么来的”沈怡在面圣时知道了一件事,回家就说给边静玉听了,“曾经有个小村子,村里人集资打了一口井后,全村人慢慢都皮肤溃烂而死了。
当地人起初以为是疫病,后来又以为是被诅咒了,大家都吓得要死,那村子就成了死村·后来才有人怀疑是井水出了问题·这事本应该上报朝廷,但被有心人知道后,有人故意将此事瞒了下来。
他们用那井水浇灌了蔬菜瓜果,害了印立群·二十年过去了,他们在那口井附近种了果树等等,只等着什么时候再用这方法去害人呢”·那村子是南方的一个小村子。
有毒的桃子和玉山茶本就是在南方培育的,只要运到京城里替换了原本的贡品就行·至于蔬菜瓜果,因为东宫要吃新鲜的,肯定不能在南方培育好了后再运送过来,因此他们就把井水一桶一桶地运来,在京郊弄了个庄子,庄子上种植的蔬菜水果都用这种井水来浇灌。
其中耗费的人力、物力不可胜数·也就是说,整件事是江南那边的人起头,京城这边的人接应,他们才能差点害了太子·边静玉摇着头说:“人心太可怕了。
不过,幸而太子无事,他们的算计反倒是给了皇上一个清除江南豪强的理由·”显武帝登基几十年,军队始终牢牢地握在皇上的手里,皇上不是没有能力把江南豪强抓起来,他只是缺乏一个能把他们都抓起来的合理的理由。
皇上也不能随便杀人,直接杀人则后患无穷·但既然那边选择给东宫投毒,还叫皇上拿捏住了证据,皇上终于有了能让他们血流成河的理由··这次事件能把京城内外无数的人牵扯进去。
皇上在愤怒之后恢复了冷静,他肯定想好了要利益最大化·至于京城里是谁在接应,皇上心里估计也有数了·这一日,他召见了太子,又召见了五皇子··五王妃给丈夫换上了朝服,正给丈夫系腰带时,她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五皇子狐疑地看着自家王妃··五王妃道:“不知怎么的,刚刚忽然想起了幼年时的一件趣事·我大堂姐是众姐妹中最聪明的,我们一块儿读书习字,她总是学得最快,也学得最好。
我那会儿年纪小,懵懵懂懂的偏不服气,觉得肯定是大堂姐平日里的吃食比我好,她说不定是吃了什么能变聪明的东西·于是,我就每日都照着大堂姐的饮食单子吃,她吃一份,我就吃两份。
一连吃了好几个月,没把自己吃聪明,倒是吃胖了不少·”·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呵呵·”五皇子看着自家王妃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傻子。
傻子才会做这种事呢·五王妃不以为意,把五皇子的衣服打理好了,就微笑着把他送出门了··五皇子乐颠乐颠地进了宫·刚进御书房,他正要跪下给自己亲爹行礼,一个册子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五皇子惊呆了·他最近没闯什么祸啊显武帝冷笑说:“你厉害了,竟然把手伸进了太子东宫·”·五皇子有些茫然,一边喊着冤枉,一边捡起册子看了起来。
册子上写着,某年某月某日,他贿赂了某太监,那太监是太子东宫小厨房里粗使小太监·又某年某月某日,他和某太监在某地说了几句话,那太监和太子东宫里的一个宫女是老乡,两人常有联系。
五皇子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没有继续往下看·这册子上写的东西是真的··其实,往兄弟那里塞探子这种事情很常见,五皇子就不信太子没往他和大哥府里塞过探子但是这种事情不能摆到台面上来说。
一旦被父皇发现了,不是他的错也是他的错了·五皇子本想否认,但他转念一想,这本册子既然把事情记录得这样仔细,说明父皇手里肯定有证据,他已经不能否认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五皇子忽然想起了自己临出门时王妃说的话··他连忙跪下磕头,说:“父皇,儿臣有罪啊儿臣心里其实一直非常仰慕太子哥哥。
我就不懂了,我们都是父皇生的,凭什么太子哥哥就……就长得比我好看凭什么他就比我聪明呢怕是他平时吃得比我好啊。
我就想,若是我和太子哥哥吃得一样,我说不定也能变聪明些·可惜我平时老和太子哥哥吵架,哥哥大约不乐意理我了·我……我确实收买了几个人,但只是想问一问太子哥哥平日里喜欢吃什么而已,我好在府里偷偷照着太子哥哥的口味吃啊”他一边说着,一边真情实感地流出了眼泪。
此时天气还有些闷热,五皇子只穿了两件衣服,朝服里头就是中衣··五皇子撸起了朝服的袖子,用里头的质地更为绵软的中衣来擦眼泪·这中衣上绣着一排小兔子。
五皇子心里一动,把中衣的袖子高举,说:“父皇您看,我的衣服袖子上还偷偷地绣了太子哥哥的生肖呢对了,裤子上也绣了,袜子上也绣了。”
为了证明自己对太子三哥的爱,五皇子当庭解起了裤带··五皇子身上穿的这套中衣和袜子是边慈做的·边慈是这么说的:“本来想把妾的生肖绣到王爷的中衣上,王爷穿上这件衣服,就好像妾一直陪在你身边一样。
不过,妾最喜欢兔子了,就改绣了兔子·”·这种闺房秘事就不足为外人道了··“行了你这话骗鬼呢”显武帝不满地说,“你眼里不是一直只有你大哥吗”·“父皇”五皇子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儿臣……身不由己啊”·皇上:“……”·太子就站在皇上身边,连忙给皇上重新倒了一杯茶。
他这样做也是想缓和下现场的气氛··五皇子跪着往前爬了两步,抱住太子三哥的腿,学了边慈的话,说:“弟弟叫人把太子的生肖绣在衣服上,穿上这件衣服,就好像太子哥哥一直抱着我一样。
我……我对太子哥哥的真心苍天可鉴啊”·太子惊恐地提着裤带·轻点轻点裤子都要被扯掉了。
第116章 ·五王妃其实一点都不担心,五皇子能领会她的意思最好,但就算五皇子不能领会她的意思,那也无所谓·五皇子这次进宫,如果真是为着往东宫里安插探子的那件事,最好的结果就是被罚禁足,最差的结果应该也是被罚禁足。
在这多事之秋,闭府读书可比在外头蹦跶安全多了·五王妃挺淡定的··在柳佳慧的梦里,太子出事后,背黑锅的人毫无疑问就是五皇子了·五皇子承受了来自皇上的绝大部分怒气,连带着大皇子都不被皇上待见。
但现实生活中有着边静玉和沈怡带来的蝴蝶效应,虽然幕后的推手依然选择了五皇子作为背锅人选,但在五王妃的经营下,皇上心里其实没有怀疑五皇子··五王妃和边慈(或者说是和边慈背后的边静玉)的合作可以一直追溯到五皇子得到鲛纱绫后没多久。
那鲛纱绫是宫外之物,是有人偷偷进献给五皇子的·边慈把这个消息告知边静玉后,边静玉起先没有多想,只是由此断定五皇子和江南那边有联系而已·但是,边静玉很快意识到了这件事不对劲。
还是那句话,鲛纱绫太珍贵了··在夺嫡势力中,五皇子只是依附于大皇子而存在的·送礼给他的人,往往都是想要通过他攀上大皇子,而不是真的想要奉他为主。
在这样的情况下,人们有可能送五皇子成箱的金银,有可能送他珠宝美人,但绝对不可能送有市无价的鲛纱绫若有人真能弄到鲛纱绫,为什么不送给大皇子用于表忠心再说,能弄到鲛纱绫的人,肯定在江南布政使司里有一定的地位。
这样的人是各位皇子竞相拉拢的对象·如果他们真想投资一位皇子,绝对不可能找不到门路,不需要通过五皇子来向大皇子卖好··所以,边静玉有理由相信,鲛纱绫其实是一个- yin -谋。
人们钓鱼时都是怎么做的呢得先往鱼钩上挂上鱼饵·鲛纱绫就是给五皇子准备的鱼饵··想明白这一点后,边静玉有些担心边慈,就让边慈偷偷试探了五王妃。
五王妃也是个有决断的,她或许对五皇子并无多少情谊,但她既然已经嫁给五皇子为妻,就根本无法独善其身·如果五皇子真做了什么事情为皇上厌弃,她的家族也将会受到牵连。
于是,五王妃立刻和边慈站到了同一条船上··在五皇子获得鲛纱绫后没多久,五王妃就开始行动起来了··边慈哄着五皇子偷偷抄经,五王妃再想办法把这件事情改头换面传到皇上耳中去,这只是她们妻妾合谋的众多事情中的一件小事而已。
除此以外,五王妃还在五皇子不知道的情况下暗暗拆了他不少台·她到底是五皇子的正妻,是五皇子府的女主人·对于外人来说,她的立场能代表五皇子的立场。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在她们的努力下,皇上对于五皇子的印象渐渐发生了变化··最重要的是,这种变化在毒桃案发生之前就已经产生了··如果五王妃和边慈是在毒桃案之后才开始努力的,皇上反而要多想一下;偏偏她们在毒桃案之前就已经把皇上对五皇子的印象扭转得差不多了。
从这一点来说,他们整个五皇子府的运气都挺好的··于是,当显武帝在暗中调查毒桃案时,当他最先查出五皇子往东宫里安插人手,正好他安插的几个人中有一人会是日后运送毒蔬菜的那条线中的一员,显武帝的第一个反应便是:“不可能老五哪有这样深的心计再查”说直白点,就是显武帝这个亲爹觉得老五太蠢了,蠢得做不成这样的事情来。
在五王妃等人的努力下,显武帝亲自把五皇子身上背的锅挪开了··再往下查,自然就查出了别的事情,五皇子确实对投毒案一无所知··如今,显武帝已经把整件事情掌握得差不多了,此事确实和他一个儿子有关。
显武帝在某些时候显得比较冷血,刚知道调查结果时,他有过失望、生气等种种负面的情绪,但这会儿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五皇子在此事中被人利用了,放在以前,显武帝在不待见那个算计了五皇子的人的同时肯定也会不待见五皇子,他觉得自己没有这么蠢而不自知的儿子。
但现在,发现别的儿子心思深沉到一种叫人害怕的程度,再看蠢而不自知的五皇子,显武帝心里反而有了一丝怜惜,都怪淑妃把老五养废了·看着五皇子抱着太子的腿卖蠢,显武帝心里其实还挺乐的。
当然,就算投毒案和五皇子无关,但他收买东宫的太监宫女却是事实·做弟弟把手往哥哥后院里伸,做臣子的把手往储君东宫里伸,这手就应该被剁掉·皇上果然罚五皇子闭门读书。
五皇子领了父皇口谕从宫里无精打采地回来后,五王妃一听他被皇上禁足了,立刻欢天喜地地说:“快,给王爷把书房收拾出来我嫁妆里有一套手抄《南翁全集》,送给王爷慢慢看吧哦,叫方庶妃去书房里伺候。”
五皇子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家王妃··这傻王妃啊,自家爷被禁足了还这么高兴·五皇子摇了摇头·都说妻贤夫祸少,他家王妃这样傻,他就得能者多劳了。
见过五皇子后,显武帝又先后把四皇子、六皇子叫进宫里去·也不知道显武帝和他们说了什么,四皇子领了整顿皇庄、内务的差事,六皇子则和五皇子一样被禁足了。
四皇子对太子一向敬重,为人十分方正·据说是太子向皇上举荐了他,而他这种丁是丁卯是卯的- xing -格确实适合去整顿皇庄和内务··在毒桃案中提供了关键信息的老尤头,总怕自己办事不利、命不久矣,这老实人硬生生把自己吓病了。
结果,皇上大笔一挥,给他升了官,把他提为了皇庄的管事,让他管理一整个皇庄·老尤头晕晕乎乎的,每一脚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四皇子又亲自来见了他,向他请教皇庄上的事情。
老尤头当着四皇子的面,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脸,说:“我……我这不是在做梦吧·”四皇子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剩下的大皇子和二皇子,显武帝并没有召见,放任两位皇子在府里左思右想。
关于毒桃案的事,皇后是知道内情的·因为她掌管六宫,皇上若要调查宫里的事,肯定绕不过皇后去·皇后刚知道这事时,差点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但她不是那种经不住事情的人,心思渐渐稳了。
这事被发现得早,太子只喝过两三次毒茶,其他毒物并没有入口·太医再三检查,都觉得太子的身体并无大碍,叫人松了口气·经此一事,皇上对太子越发怜惜。
皇后知道自己儿子的地位更稳了··皇后心里很感激边静玉··于是,某一日在陪着皇上用膳时,皇后忽然道:“自德妃闭宫念佛后,她身上的差事也一并卸了。
臣妾想躲个懒儿,就想着,顺嫔是个好- xing -儿的,不如把她提到妃位,叫十四皇子面上更好看些,也叫顺嫔能顺利接手当初德妃的差事·”皇后早在几年前就把一些在她看来不重要的宫务分派下去了,比如说花木打理、四季衣裳分配等等。
德妃当初管的就是四季衣服、首饰的分配,这里头是很有油水的··嫔位以下的变动都是小事,但一涉及到了妃位,就不是皇后一人能决定的了··显武帝没有那么多的心思花在后宫的女人身上,因此女人们在他心里都只有单薄的印象,都像个纸片人似的。
关于顺嫔,显武帝最深的印象就是,那是个- xing -格柔顺的人·哦,那还是边静玉的姑姑··第二日,顺嫔因抚育十四皇子有功,被封为了宁妃··消息传到安平侯府时,老夫人哭得眼睛都红了,直说女儿终于熬出头了。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或许有些道理·以边静玉为圆心,顺着他辐- she -出去的一张越来越宽的人际网,越靠近圆心的人就越能受到边静玉的影响,他们每个人都尽可能地走出了一条最好的路。
在边静玉休沐时,边家和沈家都把孩子们往新诚伯府里丢··三儿有了大名,叫边淳玉·小少爷已经一岁多了,摇摇晃晃能走几步路,奶声奶气能说好些话。
淳玉也好,大名为沈英和沈荷的盼归和妮儿也好,他们都被大人教导着一定要听边静玉和沈怡的话,日后也要孝顺边静玉和沈怡·沈思把沈英送去沈怡那时,还故意板着脸问他:“爹是怎么教育你的”·沈英就头头是道地说:“要照顾姐姐,要孝顺小叔,要敬重边叔叔,跟着边叔叔好好复习功课。”
沈思点了点头··沈英得了父亲许可,忍不住欢呼了一声·他最喜欢去沈怡那儿玩了·像他这样大的孩子,哪有不淘的虽说平日里人小鬼大、用功读书的人是他,但到了伯府里就带着小厮满院子乱窜的人也是他。
妮儿提醒沈英说:“你还要跟着边叔叔复习功课……”·沈英眼珠子一转,把奶香味的淳玉抱了起来,机智地说:“爹还说要孝敬小叔·我这就是在孝顺小叔啊。
哦,带小叔抓虫子去了”沈英把一岁多的小叔举高高,但愿边小叔不要被虫子吓得尿裤子哈···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功课是什么不存在的。
裹着尿布的边小叔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叔···第117章 ·在柳佳慧的梦里,此时的二皇子应当是无比意气风发的样子·镇国公府已经彻底分崩离析,成家人在暗地里掌握了西北军。
从西北到京城,急行军不过是几日的功夫,二皇子若想要来一场“枪杆子里夺政权”的戏码,也不是不可以·当然,他没必要这么做,因为他知道太子死期将至,只要忍耐就好。
在柳佳慧的梦里,即便没有惊才绝艳的状元边静玉,显武帝依然决定要推行税赋改革,并在暗地里筹谋田地改革等事·于是,他如同现实里一样,都触犯了江南诸多豪强的利益,某些人也如同现实里一样,就想要扶持一位更亲近他们的新皇。
这位新皇必须受到他们的控制,必须能为他们所用,这意味着新皇必须有把柄被他们握在手里·弑弟便是一个极好的把柄·所以,在太子被投毒这一事上,与其说是某皇子借助江南的力量暗害了太子,不如说是江南那边的某些人选择了某皇子去暗害太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某些人会选择一位最弱势的皇子,因为只有势弱才敢铤而走险··在柳佳慧的梦里,二皇子和德妃从未受罚过,二皇子对外最是谦和大方,若是太子出了事,最有可能成为新太子的便是二皇子了,所以江南的人选择了大皇子。
然而,二皇子心思深沉,已经在暗地里拉拢了无数人,他明面上的人脉其实只是他众多人脉中的冰山一角而已·所以,这件事竟被他和德妃发现了些许端倪·二皇子选择静观其变,在太子病逝后,立刻找人揭发了大皇子,得了渔翁之利。
在现实生活中,成家早就倒台了,二皇子苦心经营出来的人脉被折损了大半·他被迫禁足读书,德妃又被迫闭宫念经·这对母子不再是众夺嫡势力中装弱的那一方,而确实是夺嫡势力中最弱的一方了。
于是,江南的势力在暗中接触了二皇子·二皇子在书房中独坐一夜,接过了来自江南的橄榄枝··但二皇子到底比大皇子聪明,他虽然和江南有了合作,却又想办法把大皇子和五皇子拉出来当了挡箭牌。
若不是五王妃和边静玉联手,在二皇子命江南势力刚开始算计五皇子时就有了应对,那么在二皇子的有心算无心下,等太子出事后,这口锅就被五皇子牢牢地背在身上了·而主导了一切的二皇子就可以像柳佳慧梦里一样,害了太子,废了其他兄弟,气死显武帝,以无辜的姿态得了渔翁之利。
可惜,先有边慈贪财误打误撞叫边静玉起了疑心,后有老尤头老老实实瞧出了御桃的不对劲,二皇子的这番算计还没有正式开场,就已经满盘皆输了·二皇子知道老尤头被封官后,心里忽然一慌。
显武帝提拔了一个小吏,这是件再小不过的事,二皇子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他叫人去查了老尤头此人,当老尤头的资料被送到二皇子面前时,二皇子匆匆看完,脸色立刻变得惨白了。
老尤头是负责挑选御桃的人,皇上忽然重赏了他,又让四皇子去整顿皇庄,让五皇子禁足……·这一系列举动说明皇上或许已经发现前一批桃子是被换过的了。
二皇子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在哪里出了漏洞,他在自己的书房里来回转了几圈,心里思索着皇上这样做的用意·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没有暴露,若是父皇知道他要谋害太子,早就把他抓起来了,他哪能自由地待在自己府里;但他也有可能早就暴露了,皇上之所以没有动他,是想要留着他来引蛇出洞。
若是前一种情况,他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后一种情况,他必死无疑··不不不,他绝对不能放弃……·二皇子狠狠一拳砸在了书桌上·那老尤头分明就是边家的旧人,不管边静玉在这件事情里起了多大的作用,二皇子都有理由怀疑是边静玉坏了他的事。
这人仿佛生来就要和他相克一样二皇子其实是个懂得隐忍的人,但他就是看整个新诚伯府以及伯府里的人不顺眼·之前孙明那件事确实是二皇子在暗中一手推动的,没有什么政治目的,他就是心里不平,想要弄死边静玉、沈怡和高飞几人而已。
结果,边静玉几人的运气特别好,竟是在一开始就破了二皇子的算计··若是边静玉知道二皇子如此记恨他们,他们大概也不会往心里去的,因为他们知道二皇子就像是秋后的蚂蚱一样,再不能蹦跶多久了。
显武帝没有在第一时间拿下二皇子,并不是对这个儿子还存着慈父之心,而确实就如二皇子想的那样,他是在引蛇出洞·他一点点把二皇子逼到了墙角,引得二皇子在胡思乱想中越来越害怕,就是想要看二皇子用尽最后的能量狗急跳墙,孤注一掷地做出某些事。
如果皇上现在就把二皇子抓起来,二皇子害太子未遂,虽罪大恶极但罪不至死,应该会被圈禁一辈子·但如果皇上非要把二皇子逼得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比如说逼宫弑君,那么二皇子肯定活不成了。
皇上却依然选择了后者,他确实足够冷血,所以才能在短暂的伤心失望后眼睁睁看着二皇子去死,只为了能把江南某些豪强安插在京城里的暗中势力连根拔起·他打算用一个儿子去换江山稳固。
皇上眼睁睁看着二皇子调动禁卫军中的暗棋,眼睁睁看着他不断作死·等到网收得差不多了,皇上就自己排演了一场刺杀的好戏·后世人研究这段历史时,只能看到这样的记载:这年十月,皇后宫里的一个二等太监,在侍膳时忽然拔刀刺向显武帝,行刺杀之事。
幸有天神庇佑,显武帝毫发无伤··其实皇上早已经提前破了毒桃案,但在对外公布的时候,毒桃案却是由刺杀案引出来的,把好多势力都牵扯了进去·天子一怒,血流成河。
江南豪强之所以难以拔除,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江南那边文风重,江南派系的官员自成一派·而毒桃案就给了显武帝一个能打击江南派系的正当理由··刺杀案和毒桃案的罪魁祸首均被抄家灭族。
而在抄家时,又从中翻出了某些不能见光的账本,把朝中的诸多官员都牵扯了进去,于是又迎来了新一批的抄家灭族·如此,朝中就出现了很多的空缺··地方官场有了很大的变动。
显武帝命温阁老、沈德源和边静玉总领此事··这是边静玉在翰林院熬了两年后,在明面上获得的第一份正式的大差事···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温阁老还生着病,边静玉甚至怀疑他之前并不在京城里;沈德源是一部尚书,身上还有很多其他的差事。
边静玉年纪最小、资历最浅,本是三个人中最不可能去拿主意的那个人,然而在地方官的人员调动、安排上,更多的还是由边静玉出力·到了这时候,边静玉之前在吏部归纳整理的档案就派上了用场。
至少在人员调动这事上,他的安排已经努力做到了尽善尽美·很多人仿佛到了这一刻才忽然意识到,边静玉不仅有圣宠,他自身还非常有实力·对啊,这么年轻的状元,怎么可能没有实力呢·当然,也有人见不得边静玉好,就怀疑是沈德源偷偷给边静玉开了后门,他们觉得事情更多都是沈德源做的,只不过被安在了边静玉的头上而已。
不就是给家里小辈捞功绩么谁还看不出来呢沈德源是在官场上跌打滚爬了二三十年的老狐狸了,他有那样的心计和手段,完全不叫人觉得意外嘛·沈德源在吏部当着众人的面,问边静玉道:“听说你已经把近二十年的档案都背了”·听到这话,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这怎么可能呢那半屋子的档案怎么可能背得完就算有人特别会背书,但边静玉才到吏部几个月,他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背啊这么说吧,新人到了吏部后,为了能更好地展开工作,确实应该去整理翻阅档案,至少心里得有点数。
但是,同样的时间,某些新人估计连一遍都没有看下来,沈德源却说边静玉已经背完了·大家这才觉得不可思议啊··边静玉却应了沈德源的话,说:“是。”
沈德源便笑着说:“既然你这么有自信,本官和在座的各位就出题考考你吧·”·边静玉无所畏惧··沈德源报出一个人名,边静玉立刻能说出这人先在某地任某职位,后因某功绩突出,升调到了某地改任某职位等等。
沈德源报出一个地名,边静玉就能说出在某某年到某某年,某官在这里担任某职位,期间发生了如干旱、水涝等某些大事,当时是如何处理的等等·旁人不信邪,还以为是沈德源和边静玉串通好的,便也搜肠刮肚想了人名或者地名来考校边静玉,边静玉总能在第一时间给出答案。
怪不得边静玉能把差事做好,这才是真正的“心中有数”啊·有人向边静玉请教,是如何把这些繁杂的信息记下来的··边静玉心想,他若是说自己记忆力超群,就好像是在炫耀似的。
做人还是应该低调一点·他这会儿身上已经拉满了仇恨,实在不宜再遭人记恨,于是真诚地说:“多看看,多背背,自然就记住了·”·“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背啊。”
同僚叹了一口气··边静玉微笑着说:“时间就像是棉花里头的水,挤一挤总是会有的·”·这句话其实是边静玉从沈怡口中听到的·沈怡不仅说过“时间就像是棉花里头的水”,他还在床上的时候说过“时间就像是乳-沟”,然后他们两个平胸的大男人非要在床上玩挤乳-沟的游戏,你挤一挤我的,我挤一挤你的……罢了,这种事情只需要两个当事人知道就好了,传出去实在影响他们的形象。
因想到了床上的荒唐事,边静玉面上一热·他礼貌地回绝了同僚的邀约,匆匆回了家··边静玉忍不住在心里想,怡弟上辈子怕是在草原上养牛挤奶的吧·不对,这岂不是在说我自己上辈子是牛了·边静玉:“……”·我竟被自己挤兑得无言以对。
第118章 ·因为那一番奶牛挤奶的联想,新诚伯府的众人就看见边静玉黑着一张脸下了马车··因着边静玉平日里表现得太过可靠了,见他黑了脸,大家都没有多想。
沈巧娘也好,前院的管家也好,见边静玉有点不高兴,都以为边静玉在朝中遇到了什么难事,只有沈怡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世间情侣好像都有些共- xing -,谈恋爱时总是风花雪月,成了亲后就会转变为柴米油盐。
在谈恋爱时,你看不到对方刚睡醒时的眼屎,瞧不见对方脚丫子痒了时扣脚的样子,闻不到对方吃坏了肚子时放的臭屁,注意不到对方某些古怪的习惯,你能看到的都是对方最光鲜亮丽的样子。
等真的成了亲,两个人变成了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你才终于意识到对方可能和你想象中的样子有所不同·他是你的男神,有很多的闪光点,但与此同时,他也是一个普通人,是血肉之躯,是尘世俗人。
沈怡逐渐洞察了一个真相,边静玉似乎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他似乎有无数奇怪的想法··但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当沈怡下意识说出“时间就像是海绵里的水”这样的话时,别人都会一脸疑惑地看向沈怡,好奇那海绵是个什么东西。
但因为边静玉很有想法,所以边静玉就会自然而然地发问道:“海绵是指种在海边的棉花吗嗯,棉花确实挺能吸水的,而且一下子拧不干呢。”
他很自然地把沈怡说的话合理化了··无论沈怡提出了多么不符合这个时代的想法,边静玉都能用自己的方式来理解他··从这一点来说,他们两个真是天生一对。
所以在沈怡看来,边静玉的很有想法,真是一个优点··沈怡渐渐还注意到了,边静玉有时候会因为自己的某些想法而自顾自地乐,有时候又会因为自己的某些想法而自顾自地生气。
他不觉得边静玉这样很神经病,反而觉得自家静玉怎么就这么可爱呢·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沈怡的滤镜可以说是非常厚了··此时见到边静玉的黑脸,沈怡有理由怀疑边静玉可能又被他自己气到了。
他忙牵过边静玉的手,拉着边静玉回了屋子·沈巧娘见状,忍不住老脸一红,这青天白日的,二弟总拉着静玉回屋做什么·沈怡指着桌上摊开的狐狸皮,那狐狸皮是白色的,成色好极了,他对边静玉说:“这是今天刚刚弄到的。
我打算叫人把它做成短裙……”他脑海里有着无数的垃圾信息,这些信息不仅仅来自未来时空,也有些是来自远古时空的·在某个特殊的兽人时空,喜欢一个人就要围着那人跳求偶舞。
沈怡很想拉着边静玉一起学求偶舞……用动物皮毛做的短裙是跳求偶舞时的必须要穿的衣服,可以说很- xing -感了··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边静玉还不知道沈怡的打算,听见沈怡说要做小短裙,他好奇地问:“给妮儿穿吗”·“不是啊……是给你穿的。”
沈怡凑到边静玉的耳边吹了一口气··边静玉怒瞪了沈怡一眼··“等裙子做好了,你别的什么都不穿,只穿着小皮裙……”沈怡继续在言语中调戏边静玉。
边静玉气坏了,他真没想到沈怡竟然是这样的人每当他觉得沈怡已经很流氓了时,沈怡下次就能更流氓一些·互相挤了好几个晚上的奶难道还不够吗竟然还要穿上这么羞耻的衣服去玩新花样·“那你穿不穿”·“不穿”·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不穿就不穿·“那我们来打个赌吧,你最后若是穿了……”·“我若是穿了,我对你跪下叫爹”边静玉放狠话说。
男儿膝下有黄金,他怎么可能会跪呢这狠话其实也是从沈怡那里学来的,他已经被沈怡带歪了,正常的古人怎么可能会拿自己的爹来开玩笑沈怡是因为受垃圾信息影响,边静玉则对沈怡接受度良好。
但这话要是传出去,肯定叫无数人抨击··几天后……·边静玉气喘吁吁地趴在床上,隔着狐狸皮做的小裙子,意犹未尽地摸着沈怡的大腿,说:“我忽然想起来,我的私库里还有一块上好的熊皮,咱也给做成小裙子吧……哦,我舅舅收过一张老虎皮……”·他们俩实在没处去学求偶舞,只好用五禽戏代替了。
求偶舞需要模仿大自然中的动物求偶时的一些动作,而五禽戏则是从动物中得到灵感而成的养身术,除了都在模仿动物这一点,两者截然不同·但沈怡这不是没有办法了吗学不会求偶舞,就只好拉着边静玉在床上练习五禽戏了。
两个人都只穿着一件小皮裙,不仅其他部分都裸-露着,裙下也是真空状态,肢体纠缠着很快就缠出了全新的花样··神医华佗若是泉下有知,他的棺材板怕是压不住了吧。
边静玉一边觉得无比羞耻,一边不得不在心里承认,其实挺爽的·他还记得自己前几天发的誓·咳咳,虽然男儿膝下确实有黄金,但千金难买我乐意,边静玉决定今个儿就让沈怡偷偷当一回爹吧。
……·总而言之,夫夫的床上生活虽然存在一点点问题,但也可以说是非常和谐的了··床-事和谐而美满,边静玉在处理公务时就更游刃有余了·用沈怡的话来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必定会有另一个伟大的男人。
没有他花样百出地为边静玉放松心情,边静玉的工作效率能那么高吗·毒桃案真正被公众所知是在九月,皇上用雷霆手段处置了不少人,罪魁祸首被抄家灭族还不够,拔出萝卜带出泥,其中动荡一直延续到了十一月。
二皇子经由此事后被贬为庶人,虽没有死,但他的处境并不比死了好上多少·他的妻妾子嗣都被圈在了皇子府里,这一圈大概就要被圈上一辈子了,而他本人则被圈禁在了皇陵,周围有大军驻守,他的活动范围只在一间屋子里,连屋子外头都不能去。
因着孙明那事,新诚伯府虽躲过了算计,没有蒙受损失,但边静玉也不会去可怜二皇子就是了··边静玉身在吏部,自然对吏部来年的工作安排心中有数·这会儿虽没有过年,但他却已经知道,他大哥边嘉玉明年可以回京述职了边静玉非常高兴。
然而,就在这时,一条流言在京城迅速传开··这则流言把整个安平侯府牵扯了进去··边嘉玉是原配嫡子,边静玉则是继室嫡子,有流言说,他们的父亲为了保障原配嫡子的地位,才在边静玉幼年时给边静玉定下了男妻。
这流言是有些依据的·虽然娶了男妻并不耽误生子,而且妾生的儿子也能继承家业,但是妾生子在爵位继承上却完全没有优势,朝廷能将无嫡子视为无子而夺爵··估计是有人刻意推动吧,这流言在一夜之间就传开了。
虽然流言把边静玉塑造成了一个受害者,但边静玉并不是那种会轻易被人挑唆了的无知者·这流言分明是在看安平侯府的笑话,边静玉既然是安平侯府中的一员,他也同样被人看了笑话。
所以,当有人不怀好意地问到边静玉面前时,边静玉在第一时间反驳说:“这是你们从哪里听来的无稽之谈”·边静玉信誓旦旦地说:“当年,新诚伯刚出生时因福气太重而魂魄不稳,有高僧说,需有人帮新诚伯分担福分,他才能平安长寿,正巧我与新诚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我们两家又是世交,父亲这才为我们缔结了婚约,好叫我为新诚伯分担福分。”
他不仅自己这样说,还立刻叫人去传了反向的流言··想要破除安平侯偏心的流言,其实突破口很好找·如果安平侯真的偏心,他为何还要给边静玉出头的机会,直接把这个儿子养成纨绔不好吗再说,边静玉和沈怡虽是自小定亲,但他们成亲的年纪却有些晚了,反向流言就说,二人定亲是长辈之间的权宜之计,本想等他们长大了就解除婚约,没想到二人长大后心有灵犀,竟是不愿意解除婚约了,长辈们只好依约安排他们成亲。
一时间,先前的流言烟消云散,反倒是边静玉和沈怡之间情比金坚的爱情故事传遍了街头巷尾,喂全京城人吃了狗粮··在流言刚冒出来时,安平侯见过边静玉一面,眼神中藏着些许内疚。
等事情了结,安平侯又见了边静玉一面,眼神中依然藏着内疚·边静玉只装作看不见,见淳玉大胆地揪了安平侯的胡子,他还忍不住笑出了声·说起来,这时候流行严父做派,安平侯没怎么抱过前两个儿子,却抱着淳玉不离手。
老来子果然最得宠爱啊·边静玉只在沈怡面前泄了些许真实的情绪,道:“说句不谦虚的话,我自小聪慧,学东西要比大哥快上很多,为我启蒙的先生不止一次在我父亲夸过我是他教过的最聪明的学生。
若仅仅是这样,父亲心里怕是还不会起什么担忧·但你也知道,我骨子里其实是个有些喜欢漠视规则、挑战传统的人……”·年幼时的边静玉不会隐藏真实的情绪,自然叫安平侯这个做父亲的看出了端倪。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所以,安平侯心里有所担忧也是可以理解的··一个过于聪明的却又敢漠视俗世礼法的儿子,偏偏不是府里的继承人,自然叫人担心日后会起了事端。
安平侯却又不忍把边静玉养废了,正巧误会了沈怡被当女孩养,就晕了头地定下了这门亲事··所以,那则说安平侯偏心的流言也不算是说错了,他确实想要确保边嘉玉的继承人地位。
但边静玉真的没有怪过安平侯··他继续对沈怡说:“他是做父亲的,如果他想拦着我出头,只要漏出口风说我不孝,我这辈子就绝无出头的机会了·他还是在意我的。
你这门亲事也不是他胡乱选的·凭着你父亲在朝中的表现,我家那时与你家定亲,算是高攀了,只是因着两家的交情,才能把亲事定下来·他那时怕是就想好了要让我走读书出仕的路,有了你我的亲事,你父亲就能多加照顾我了,而这是当时的安平伯府做不到的。”
世间事难得十全十美,对于平庸的安平侯来说,这或许是当时的他能给出的最好的安排了··他或许糊涂,或许偏心,但不能说他对边静玉毫无慈父之心。
边静玉是一个天生的革命者,但他对于家人又最是护短·他或许有过不甘,但还是接受了来自父亲的安排·他后来自己想明白了,哪怕心里有其他的想法,面上也该做出一番君子的做派,不然就会寸步难行。
所以,边静玉对外的形象一直非常好,就是最严苛的儒生也在他的身上挑不出什么错来··沈怡用力地抱住了边静玉··“我与侯爷不一样·我就算知道你有胆子能捅破天,我也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沈怡说··边静玉觉得眼眶有些涩,他低头眨了下眼睛,再抬头时忽然就换了话题,说:“好了,现在该弄清楚是谁在算计我了,他为何要传那样的流言,难道仅仅是想要看我的笑话,挑拨我与家里人不和吗”·第119章 ·如果那流言处理得不及时,或者边静玉确实对安平侯心存埋怨,以至于不小心在言辞中带出了一点点痕迹来,那么这一次的流言对于边静玉还是存在一定影响的。
别的不说,显武帝之所以早早就看好了边静玉,想要把边静玉培养成太子登基后的班底,都是建立在他觉得安平侯府内外和谐、边静玉和他大哥兄友弟恭、边静玉人品贵重的基础上啊。
若是边静玉心术不正,显武帝是万万不敢用他的··也就是说,如果这次的事情处理得不好,边静玉往日在显武帝那里的好感度就全都白刷了,反而还会落下个心思深沉的判语。
考虑到太子的- xing -格,显武帝肯定不敢把私心太重的臣子留给太子来用··所幸边静玉处理得很妥当,这种简单的算计怎么可能真把他算计进去他给出的那番解释有理有据,边家人和沈家人自然会站在他这一头,帮他把话圆回来,于是整件事情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这种‘我明知道我干不掉你,但我就是要恶心一下你’的手段,我怀疑是二皇子做的·”边静玉说··二皇子确实被圈了,他的势力也确实被连根拔起、分崩离析了,但他总有一两个死忠,比如说暗卫什么的,顺利逃过清算,藏于暗处,知道二皇子对边静玉极其厌恶,就冒出来给边静玉找点麻烦。
这些人估计也做不了别的什么事情了,只能暗搓搓地传一传流言··“真不明白二皇子为何要盯着我们不放,其实我都没怎么和他打过交道·”边静玉有些不解。
二皇子就好像把他当成了毕生的宿敌一样·哦,现在都不能称那人为二皇子了,因为他已经被贬为庶人··“他大概接受不了失败,把失败的原因都归结到了你的头上了吧。”
沈怡随口就说··谁知道二皇子是怎么想的,反正他的想法肯定很偏激··要是柳佳慧在这里,大嫂大概会说,二皇子也不是在胡乱甩锅,他失败的原因确实和边静玉有些关系呢。
在柳佳慧的梦里,二皇子毫无疑问是最后的胜利者·然而在现实生活中,他却在大戏还未开始时就一败涂地了·要说柳佳慧的梦和现实生活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因为边静玉一开始没退婚吧·这天晚上,沈怡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醒时,沈怡在某一瞬间差点分不清今夕何夕·边静玉起身喂沈怡喝了两口温水,沈怡才渐渐清醒了·他用力攥着边静玉的手,说:“我刚做了个梦,梦见我十六岁那年,你趾高气扬地来我面前退婚了……”在他的梦里,沈巧娘死在了钱家,一尸两命、母女双亡。
沈德源和沈思不是被流放去南婪的,而是被流放去了西北,在那里,他们父子俩卷入了一场- yin -谋,一死一残·苏氏差点没把眼睛哭瞎了··梦里的一切都太过残忍了,沈怡觉得痛苦极了。
边静玉却觉得沈怡这样子还挺逗的,他赶紧把沈怡搂进了怀里,就像是哄做了噩梦而啼哭不止的小宝宝一样地拍着沈怡的后背,笑着说:“这梦打一开始就是错的,我怎么可能会去退婚呢既然一开始就是错的,后面的发展就更是不可信了。
所以啊,你都已经是这么大的人了,不要把梦当真,嗯”·听边静玉这么说,沈怡豁然开朗,心头的悲痛顿时少了很多··是啊,他活在当下,又何必为一场梦难过。
沈怡迅速冷静了下来·当他再回忆梦境时,梦里的一切已经不能给他造成伤害了··沈怡就像是讲笑话一样,把梦里的事继续说给边静玉听,道:“对了,梦里的我竟然不是真的我,而是被一个奇怪的鬼魂上了身。
这人非常高调,今天造玻璃弹药,明天造船出海·皇上一直捧着他·”·“后来呢”边静玉问··沈怡摇了摇头,说:“后来他就死了。
他那样自以为是的人……哪怕能仗着自己的本事风光活了十年,也绝对会在第二个十年跌跟头·皇上榨干他的价值后就命人把他抓了起来,将他关在天牢,对外只说他出海寻仙去了。
可怜我家人受他连累……罢了,不提这些了·你说得没错,只是一场梦而已·”·两人头挨着头继续睡觉·到天亮之前,沈怡再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安稳睡到了天亮。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几天后,沈怡忽然意识到,这场梦对于他竟然有一些良- xing -的影响·比如说,他在梦里见到了上他身的奇怪鬼魂造出了弹药,他用梦里所见的方法在现实生活中实践了一回,没想到真的造出了弹药·这意味着只要梦里的鬼魂做出过什么利国利民的事,他能在现实生活中做得更好。
别的不提,就拿他们一直在寻找但一直没有线索的红薯来说,沈怡现在就知道该让船往哪块大陆去寻找红薯苗了··柳佳慧盼了那么久的全红薯宴,终于有苗头了··“这肯定是哪位神仙入了我的梦,在梦里点拨我呢。”
沈怡最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第二年的春天,因边嘉玉提前两日派人走陆路给家里传了信,所以家里人都知道他回到京城的确切日子·真到了那天,边静玉和沈怡就亲自去码头上迎接大哥。
边家兄弟二人,一人站在船头,一人站在岸上,远远就看见了对方·边嘉玉被南婪的阳光晒得像黑炭似的,他毫无形象地朝岸上挥着手··红薯用一口平翘舌不分的官话对柳佳慧说:“那就是我的苏苏吗”·柳佳慧笑着说:“是啊”她已经对女儿的口音绝望了。
就在船靠岸的一瞬间,说时迟那时快,有个挑担子的脚力从边静玉的身边经过,忽然身形不稳,差点就摔了·边静玉下意识想要扶这脚力一把,这脚力却忽然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朝边静玉猛刺过来。
亏得沈怡反应快,揽着边静玉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后一塞,然后猛然抬脚,把脚力踹出去几米··等到尘埃落定,只见边静玉藏在沈怡的身后,两只手却从沈怡背后伸了出来,牢牢护住了沈怡的前胸。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小书包一样,被背在了沈怡的身上·所有事情都是在几秒钟之内发生的,沈怡在第一时间把边静玉推向自己身后,这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来保护边静玉。
边静玉不及沈怡常年练武,没有沈怡那么大的力气,只能顺从沈怡的安排,但他却在第一时间把手从沈怡身后伸了出来,如果刺客要刺向沈怡的前胸,那么他只能刺到边静玉的手上,边静玉这是在用自己的手给沈怡当铠甲。
在遇刺的一瞬间,夫夫俩默契地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对方··边嘉玉在船上把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他一边叫人把那个被沈怡踹得倒地不起的刺客捆起来,一边提着衣袍跳下了船,迅速跑到了边静玉的面前。
他可是吓坏了,忙不迭地问:“你们俩都没事吧”·边静玉说:“我没事……好在怡弟反应快·”·沈怡解释说:“我们身上穿的衣服一看就不普通,寻常的作苦力的人,谁不绕着我们走”要是这些在码头上做苦力的穷苦人不小心把贵人的衣服剐蹭了,他们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然而那伪装成脚力的刺客却偏偏要朝边静玉靠拢过来。
因此沈怡早就注意到这个人了,他觉得这人的行为有些奇怪··好在沈怡观察敏锐,他才能在第一时间护住边静玉··刺客被抓后,虽然在第一时间吞药自尽,但还是被查出了是二皇子的人。
显武帝震怒,二皇子最后的人手被拔除了干净·边静玉知道显武帝肯定不愿意背负一个杀子的恶名,因此故意替二皇子求了情,只说二皇子已经被圈禁了,肯定没有途径能联系外面,所以这次刺杀应该是那刺客自作主张了。
在沈怡面前,边静玉又是另一番说法··二皇子彻底没了人手,再也不能对边静玉使坏,却还要被圈在一方天地里,看边静玉步步高升·若他能活得久一点,估计还能看到边静玉和太子成就新的君臣佳话。
这对于他来说就是一种折磨了··一年后,边静玉外放江南某县出任知州··又六年,边静玉升任知府··在边静玉三十又五时,显武帝急召边静玉回京。
同年,沈怡献上了晒盐之法,因功加封侯爵·该年年中,显武帝驾崩,太子登基,改号康明·此后三十多年,边静玉与康明帝君臣相得,堪称佳话··康明帝驾崩后,边静玉继续辅佐新皇,又做了将近二十年的一人之下的首辅。
他曾在七十岁时致仕,然皇上穿上麻衣行子侄礼,再三挽留他·而沈怡也终于从海外找到了红薯,不仅如此,他还从海外的某种植物上提取了关键成分合成了消炎药。
他因此被朝廷加封大公,又被民间百姓尊为活神仙··百年时间匆匆而过··当此间人皆化为尘土,本朝气运由盛转衰,边淳玉的后代中有类边静玉者抓住机会、顺势而为、改朝换代。
这位成立了新朝的边家人追封了边静玉和沈怡为帝,后人便又将这对夫夫合称为二圣帝··第120章 短小的番外君·苏氏曾给了边静玉一块麒麟玉佩··那是苏家的传家宝,玉质不算顶好,但雕工不错。
小小的玉佩上刻着一只麒麟瑞兽,那麒麟仿佛天生带着一抹灵气·哪怕边静玉后来位高权重,哪怕沈怡的船队从海外淘换到了无数的宝贝,边静玉这一生见过了太多的好东西,他依然很珍惜这块算不上有多珍贵的玉佩。
因为这块玉佩代表着传承··边静玉上年纪后,特意对身边人提起,若他和沈怡都不在了,这块玉佩就留给沈英·沈英并不是他和沈怡的继承人·边静玉养了他弟弟淳玉的小儿子做继承人,而沈怡养了沈荷的长子做继承人。
但因着这枚玉佩是从苏家来的,理应传给苏家的后人,边静玉就决定把玉佩交给苏氏的大孙子沈英了··然而,真等到边静玉和沈怡去世的那天,这枚玉佩竟然离奇地不见了。
那是一个天气很好的冬日,边静玉和沈怡前后脚没了呼吸,正应了那句同年同月同日生也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话·被边静玉好好温养了几十年的麒麟玉佩忽然发出了一阵柔和的光芒,光芒中隐隐可见边静玉和沈怡的魂体,他们的魂体完全不同于他们已经苍老了的身体,依然是一副年轻俊美的模样。
守在他们床边的小辈们都惊呆了··魂体似乎能看到小辈们,只是不能说话而已,于是两人就手牵着手地对着小辈们点头微笑··小辈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光芒只停留了极其短暂的时间,等光芒消失,边静玉和沈怡的魂体也消失了·淳玉的小儿子这会儿已有四五十岁,因被过继给了边静玉,因此唤边静玉一声父亲·他叫了一声父亲,再上前查看,却意识到父亲们已经去了,而那枚玉质并不算好的玉佩也彻底消失不见了。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本朝官方的史书上如实记载了边静玉和沈怡离世时的场景,只道他们俩羽化登仙去了·当世人对此坚信不疑·因为,凭着边静玉和沈怡生前这些年为百姓谋的福祉,百姓早就把他们当成了活神仙。
民间有无数人给他们俩立了长生牌·在他们死后,百姓又把他们视为了真神仙,开始供奉他们的仙牌·如果世上真有神仙这一说,那么边静玉和沈怡吸收了这么多香火,估计早就成一方大能了吧·很多年过去,后世人再读史书时,只把这段描述当成了是一种美好的祝福。
历史老师讲课时,往往也会把这段拎出来说,道:“……因为他们二人的功绩太大了,当时的人就都把他们神化了·哪怕是现在,不也有人把他们二人作为福神贴在家中吗一者保家人前程,一者保家中收成,寓意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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