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囚徒(ABO) by 田家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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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囚徒(ABO) by 田家兔
文案:·做爱情的囚徒·因为多年前的一点恩情,方念向陈忱赔上了自己的一辈子,甘心做他的囚徒··标签:ABO 年上·第1章 ·大抵年轻人对医院总是颇觉抵触,这里连接生死、抚慰病痛但却都与年轻活力格格不入,方念漫步在走廊里,看到往来脚步弛缓的人,心里也觉得有点恍然,不由加紧了几步朝李曼曼的诊室走。
离着门还有几步远,方念就听到了李曼曼的大嗓门,絮絮叨叨在数落病人不遵医嘱,好好一个小姑娘,漂漂亮亮,训得病人战战兢兢,连门外零星坐着几个候诊的都忍不住缩脖子。
方念忍着笑往前走了几步,倚着门框弯起指节轻敲了两下门··“李医生,我来复诊·”·李曼曼听到他的声音一秒钟终止咆哮,本来就皱着的眉头却皱得更紧,她扭头对着被她训得抬不起头的病人凶巴巴地说:“不让吃的东西坚决不许吃,叫你吃的药一定要按时吃,身体是你的,医生只能治病不能治命你知道嘛”·病人点头如捣蒜,捧着处方像捧着圣旨一样就差倒退着出去了。
方念目送他离开,终于忍不住笑了·他一边拉开李曼曼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一边学她说话的语气:“‘身体是你自己的’,这话说给我听的”·李曼曼没好气地说:“你知道就好”·方念一点不气,笑得很温柔,不作假的那种。
他有一双好看的眼睛,黑白分明、瞳孔很大,直勾勾地看人时能将对方倒影进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真诚,而弯着眼睛笑起来,就好像含进了一泓秋水,容易让人掉进去··饶是李曼曼炸药包一样的- xing -子也被他安抚了下来,忍不住放低了声音说:“你来的太频繁了,这样真的不好……我给你开个单子,你做个体检吧,不然我不给你开抑制剂了。”
方念本来自己也有这个打算,所以李曼曼一提,他马上点头答应,这倒叫李曼曼觉得有点意外,说话又不留情起来··“我还以为你又要跟我说你太忙了,等有空才做呢。”
方念听她话含埋怨却并不生气·李曼曼和他一起度过了相依为命的年少时光,对彼此的关心是毋庸置疑的,只是李曼曼是个十足的小炮仗- xing -格,好话都不会好好说,常常把人给气个半死。
方念了解她,又怎么会介意她说话的口气呢·果然,李曼曼见他依旧含着笑,自己先叹了口气,点点鼠标下了检查单,等着打印··短暂的等待,方念抽空把话题移到李曼曼身上,问她:“你最近过得好不好”·李曼曼撇撇嘴,拿出检查单,一边敲章签字一边说:“我吃得好、睡得好,工作强度虽然大,但是起码能保证正常的休息和作息,也没有劳心伤神的单恋,过得真不坏。”
方念无奈,听她字字句句在戳自己,想解释两句,又觉得对着李曼曼这个什么都知道的人也没什么可辩解的,只能回答她一句:“那就好·”·李曼曼把检查单递给他时还瞪了他一眼,但瞪过之后又低声说:“你好好照顾自己。”
方念想点头应她,手机却响了起来·他给了李曼曼一个抱歉的眼神,伸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情微变··电话被接通,方念打招呼:“陈先生……”·陈忱“嗯”了一声,直接了当地切入了正题:“总结会演示用的材料有修改,你调整一下时间,尽快回公司。”
“可是我……”方念瞥了一眼已经捏在手里的检查单,下意识地想反驳,可是刚起了个头,自己又顿住了,再开口,回答说,“我知道了,我尽快赶回公司。”
李曼曼在旁边听到了方念说这句,见他挂了电话,气得直瞪他,没好气地问他:“你今天做不做检查”·这口气,分明是不许方念拒绝的。
方念苦笑一下,试着劝她:“工作要紧,我空下来一定会来找你做检查的·”·但是听到方念这么说,李曼曼已经转过头去看着屏幕,正眼都不给他一个了。
李医生冷下声音拿出公事公办的脸,回答道:“身体是你的,随便你来不来·但没有报告我不会给你开抑制剂的,我也有自己的职业道德·”·方念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没说什么,只好跟李曼曼说了一句再见就走了,把李曼曼气了个好歹。
除非乖乖去做检查,否则短时间内李曼曼不会消气,方念也没白费功夫再去安抚她,握着手机拦了车回公司··今天天气有些冷,方念常年在恒温的办公室不太暴露在室外,穿衣服有点没分寸,冻得他鼻头微红,坐进出租车还打了2个喷嚏。
照例,年初的时候集团公司要召开大年会,总结得失并主导和布置下一年各分公司的发展方向·从春节假期结束后,方念就一直在为这个会议做准备,统计的数据、会议时要用到的各种资料都由他亲力亲为地把关,会议流程直到上周才终于基本定稿,他得了点空来找李曼曼,没想到居然还有修改。
其实到了这个地步,大体框架结构都已经完备,有修改也可以让秘书处的其他秘书代劳,完全不需要他取消假期赶回去·但这个念头只在方念心里转了一下就被压下了,因为他知道,就算他提了陈忱也会坚持要他做,陈忱年前交代他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今年会议的整体议程和主要内容都要由方念独立完成。
这是陈忱给他的“测验”··方念今年才28岁,只有本科学历,以这样的资历能够胜任陈忱的特助职位,其实很大程度上是依赖于陈忱对他的栽培和信任的。
压下重要的、充满挑战的工作,要求他独立完成,在这过程中锻炼他的能力,方念并非不感激陈忱的倚重,但陈忱不知道的是,这并不是他最在意的东西··回到公司是陈忱给他打电话后半小时,他先回自己的办公室脱下外套才走到陈忱的办公室门口,秘书许安眼尖,老远看到他就给他使眼色叫他过来,方念走近了她才说:“财务送上来的数据有点问题,上午发了好大一顿火,坚持要把你叫回来改东西,你自己小心点呗,别踩雷。”
·方念笑笑,谢过许安,敲敲门,然后推门进了陈忱的办公室··“陈先生,哪里要改”说来也怪,他不像旁人,叫他陈总或者老板,他从来只是恭恭敬敬地叫他“陈先生”。
第2章 ·陈忱听到他的声音抬起了头,揉了揉眉心,神色间有些疲态·他有四分之一的俄国血统,五官比旁人立体一些,平时凝神看人很显气势,松懈时却更显英俊一些。
·方念有点出神,脱口问他:“身体不舒服吗”话一出口才觉得有些逾越,方念懊恼地咬了咬下唇,后悔自己说话不分场合。
陈忱倒没说什么,抬手招他过去,将电脑显示屏转了个角度面向方念,指着几个标红的地方跟他说:“这些数据要更新,前后的内容也要适当做调整,另外把鑫隆的报告提到鑫盛前面。
东西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你等一下再认真查看一下吧·”·工作量比方念想象的要大一些,不过对陈忱布置的工作,他从无异议,而且一定会尽最大努力认真完成。
“好,”他应道,“那没什么其他的事,我就先去忙了·”·“嗯·”陈忱已经转回了屏幕重新沉浸到了自己的工作中,听到方念的话,应了一声,也没有分心。
方念转回头的时候有点小小的失望,尽管他知道工作场合他不应该逾越,但是表达了关心却没有得到回应,这滋味总归不好··他出了陈忱的办公室,许安还抬头给他使眼色,像是安抚他的“劫后余生”,方念笑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陈忱对旁人什么脾气他是不知道,但对他倒是从来没有发作过,如果他做错了事,陈忱会给他冷脸看,倒真的没有勃然大怒过·他不知道这算是某种优待还是格外的疏远,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足为外人道。
因为资料准备和会议框架本来就是方念做的,所以虽然调整起来工作量不算小,但也不是很难的事情·本来定稿时间也比较急,否则陈忱也不会直接把他call回来,所以他索- xing -加了个班打算一口气改完。
许安临下班前在OC上问他要不要帮他订晚饭,方念一边用力感谢许安,一边感慨陈忱身边个个是人精··6点半的时候顶层就彻底安静了下来,许安下班时给他订的晚饭送到,方念吃几口停下来敲几下键盘,吃得十分不专心。
等到吃得差不多了,饭早就凉透了,他收拾了一下,拿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同样是冷的,终于忍不住皱了皱眉,随后他端起杯子出了办公室往茶水间走··重新泡了一杯热咖啡,虽然味道依旧不行,但好歹是热的。
方念端着杯子往回走,一进自己办公室却吓了一跳,陈忱正坐在他的办公桌前看他改到一半的资料··“陈先生您没走”许安下班了,他自然以为陈忱也走了,没想到陈忱却还在办公室。
陈忱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来看他,没回答他的问题却先表扬了他一句:“效率很高,改得也不错·”·方念脸红了,一半激动一半羞耻·激动的是陈忱的认可,羞耻的是自己在陈忱的面前幼稚得像个小学生,一句口头表扬就能让他兴奋。
其实这雀跃不是因为幼稚,方念想··他兀自出神,陈忱的眼神却从屏幕落到了他身上,看着他的杯子皱眉:“公司里的咖啡你也喝得下去”·方念一愣,捧着杯子有点手足无措,又因为陈忱松弛熟稔的口吻,他难得开了个玩笑:“不然陈先生您升级一下茶水间的配置”·陈忱笑了起来,嘴角微微上翘就让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染上了点风流。
方念顿时觉得自己的办公室小得让人窒息,局促的空间里弥漫起了若有似无的味道,这不应该啊,他想,他可是一直有好好服用抑制剂的,不可能会闻到信息素的味道··“别赶了,”陈忱说,“下班吧。”
方念一愣,下意识地反驳:“可是我还没做完啊……”·“下班吧,”陈忱却又重复了一遍,“晚上的时间,我有别的安排。”
几乎是瞬间,方念的脸上染开两朵红晕,他局促地捏紧了手里的杯子,有点手足无措··“啊……那,那我……我关一下电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脚下却像生了钉子一样,根本不敢靠近办公桌。
他的局促不仅衬得陈忱十分游刃有余,甚至让陈忱生出了几分狭促,调笑道:“你这个样子,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办公室潜规则下属的色鬼老板·”·方念被他说得更加无措,抬起眼睛看着他,表情是说不出的无辜,眼神却还在向这个捉弄他的人求助。
陈忱总觉得没有人可以拒绝方念这样的眼神,起码他不可以·明明是没有任何情欲的干净表情,却透着难以言喻的- xing -感,这种无法抗拒的诱惑让他退让原则将下属当做床伴,更是把这种关系维持了3年之久。
明明并不动心,却总是难以克制地动欲,陈忱有时候也会唾弃自己的不自制,对方念总是常怀一分他自己也觉得莫名的愧疚,因而他在工作上格外倾力栽培方念··不过此时此刻,他并不想要那个完美的特助方念,他需要的是会在他的身下露出- xing -感表情的方念。
“看着我是要我帮你关电脑吗”他收了杂乱的心思,调侃方念的同时点点鼠标顺手关了他的电脑,“不用谢·”·方念被他逗得没脾气,脸上热度也散得差不多了,他几步走近自己的办公桌,放下手里的杯子,对着陈忱说:“谢谢陈先生,那可以走了吗”·陈忱便看着他笑,一边笑一边站了起来。
方念这才发现陈忱早已抽掉了领带,衬衫最上面的2颗扣子也解开了,比起白天正经的模样,这样的陈忱对方念的吸引力简直成倍增长,让他在靠近陈忱的时候几乎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他越过陈忱从办公桌后方的衣架上取过了自己的外套穿上,将自己打理好之后方念又伸手拿过陈忱挽在手上的外套,拎着领子抖开,服侍陈忱穿上了外套,这才打算关灯走人。
·从顶层下到车库,即使是没人的电梯里,方念还是规规矩矩地站在陈忱身后半步的位置,看起来很疏远·等上了车,方念才略略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松弛了下来。
陈忱看着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主动和他说话:“下午在办公室还知道关心我,刚才电梯里没有人却站得那么远,你是太走心还是太不走心”·这话说得叫方念尴尬,无论是关心还是装得疏远,都是因为走心,可这份“心”不是陈忱需要的,他也不想掺杂任何一丝真心去回答陈忱不经意的调侃。
见他不答话,陈忱也不强求,淡淡地换了话题:“快一个月没见了吧最近你确实挺忙·”·他们其实每天都会见面,作为上下级、作为雇主和员工,所以陈忱嘴里提到的没见指的是另一种身份的约会。
·方念听他提及1个月才反应过来居然已经这么久了……陈忱是基因显- xing -非常强烈的Alpha,这让他天生有更好的体力、更强的专注力和记忆力以及更明显的副作用……特殊基因人群成年后会受困于强烈的- xing -冲动,他们的- xing -欲阈值较之普通基因人群要低很多很多,还有一年两季的发情期,其生理特质甚至更靠近兽类而非人类,但同兽类相比,人类不可能从- xing -成熟开始就进行交配,甚至不去选择交配的对象,因此较为常规的做法是在没有固定伴侣的时候服用抑制剂。
作为一个Omega,方念自己是长期使用抑制剂的,他的基因显- xing -不算太过强烈,因此用药基本可以免疫副作用,他不会散发出信息素的味道,也不会从人群中汲取到其他特殊基因人群的信息素味道。
而陈忱则属于另一种情况,抑制剂对陈忱的效果就会弱一些,而以陈忱的财势,也远不必刻意压抑自己的天- xing -,长期包养合适的床伴远比使用强力的抑制剂效果更好、更安全。
如果不是陈忱的这个习惯,方念知道,他不会和陈忱在工作以外产生任何纠葛,因此听陈忱说有1个多月的空白期,他产生了一种不安·这种不安驱使着他在车上就无所顾忌地投入了陈忱的怀抱。
“对不起,我太忙了·”他跨坐在陈忱的身上,软软地告饶,像是撒娇又像调情,“您的要求这么高,我不想让您失望·”·陈忱搂着他的腰扶住他,笑了。
“为我打两份工,每一份你都很努力·”·你情我愿的床伴关系,说一句“打工”至多是个玩笑,远不算过分,因而方念按下心里那点隐约的酸涩,笑容不变。
方念的靠近仿佛按下了某个按钮,场景瞬间切换,他和陈忱跳出了公事模式,此刻依偎在一起倒有了点- shi -软的暧昧··就着这样的暧昧氛围,陈忱按着方念的后脑,给了他一个吻,带着情欲的、- shi -热的吻。
和陈忱接吻是一种伴随着折磨的享受……如果在床笫之间的陈忱是暴君的话,那么在前戏阶段的陈忱就是最温柔的骑士,他会耐心地等待着方念的接纳,挑动方念的欲望,然后在方念溃不成军地渴求满足的时候,给他最好的享受……·现在就是这样,这个长长的吻好像持续了一个世纪一样,方念带着窒息感脱力地瘫软在陈忱的怀里,陈忱却还在游刃有余地揉捏着他的腰臀,摆弄他的身体。
方念很想求饶,作为一个Omega,他的基因里写进了对情欲的敏感和渴求,抑制剂固然有用,可是陈忱的一切对他来说却远不止生理上的刺激,更多的悸动是抑制剂无法克制的。
,被陈忱这样摆弄,他几乎就要失去行动能力··方念想要求饶,但话没来得及说出口,车子已经停了·司机很懂规矩,熄了火也没有说话,轻轻敲了几下隔板示意,陈忱顺势已经放开了方念。
陈忱开了自己这边的车门先下了车,方念被他留在车里,整个人还在发软,有点无法行动·他心里鼓了鼓气,努力撑着身体往外挪,手刚刚碰到车门,门已经打开了,陈忱站在外面俯视着他,随即伸手将他从车里抱了出来。
一瞬间方念的脸就红透了,比起在车里亲密地拥吻,这个公主抱的姿势显得纯洁多了,可对方念的刺激却是成指数级别增长的·“陈先生,放、放我下来……”他慌忙地拒绝,手却违背内心地搂上了陈忱的脖子。
陈忱又笑了,他甚至故意掂了掂怀里的人,然后就迈步往电梯里走,一边走一边还取笑方念:“体力那么差,等下可不要哭着求饶·”·方念被他这一句不带一个出格词汇的话带出了联翩浮想,自暴自弃地埋头在陈忱的颈侧,不说话了。
从车库到房间的路很短,陈忱在这里长包了一间套房,自从他和方念的关系从单纯的上下属变成了现在这样,他便在这里包下了套房作为固定场所,供两人相处使用··方念听到他踢上房门的声响才从陈忱的肩膀处抬起头,央求道:“不重吗快放我下来吧。”
陈忱这时倒不推拒了,松手让方念落了地,却揽着他的腰不许他躲远··“你也实在是单薄了一些·还担心重不重我都担心你的身体素质会不会连工作都顶不住。”
他一边这么说,手还在方念的腰上捏了一把,精瘦的皮肉之下仿佛根本摸不到脂肪,总觉得只剩骨头了··方念按住了陈忱揉搓他的手,声音像他的睫毛一样微微轻颤,柔声说:“别摸了……”他没说出来的话则通过紧贴的身体传达给了陈忱——陈忱都把他摸硬了。
陈忱笑了,当然不会停手,相反,一只手固定着方念的腰,另一只手早已沿着被他拉开的衬衫下摆摸了进去,掌心贴着方念的皮肤,一手的柔韧光滑的好触感··“真的不要摸么”·陈忱手心的热度好像能够沿着皮肉融入血液一样,方念感觉脑浆都热了起来,忍不住依偎在陈忱怀里,埋在他的颈侧偷偷地深吸一口气……明明应该是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的,但他却觉得自己嗅到了陈忱独有的气息,一瞬间便像是被情欲填满了似的·不要他从来拒绝不了陈忱啊,哪里来的不要只有从骨子里泛出来的渴望。
·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陈忱剥光了,情热时方念也敢调笑陈忱脱他衣服比做生意还有效率,陈忱听他这么说,当下把他按在床上又狠狠贯穿了他的身体·如今,陈忱的手法是愈加熟练了,不同的是方念也逐渐敢壮着胆子去解陈忱的衣衫,让自己的皮肤能赤裸裸地贴上陈忱的身体。
这种没有距离的接触对方念来说就像毒品一样让他上瘾,明明知道越贴近就越渴求,可还是忍不住索取更多··他勾着陈忱的脖子倒向巨大的床,床垫柔软地包裹他的后背,而身上笼罩的是他一直渴望的、主宰他欲望的人。
唇齿纠缠,方念整个人像融化了一样,软得提不起一点力道来,勾着陈忱脖子的手成了他和现实唯一的联系,而陈忱就是他的整个世界··陈忱的情欲总是汹涌,Alpha的体质仿佛也是一种诅咒,强悍的体魄、敏锐的头脑也伴随着可怕的- xing -欲。
对陈忱来说,理- xing -和本能的角斗应该算是一种困扰吧方念却有一丝感谢陈忱那些无法压抑的欲望,若非如此,他永远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靠近陈忱。
火热濡- shi -的吻落到耳畔,方念侧首裸露出一截脖颈,这个样子有多乖顺诱人恐怕方念自己都不会知道,而他所能感知的只有一瞬间从热吻变成了轻咬的刺激·陈忱的牙齿陷入他的皮肉,不温柔、不仁慈,仿佛随时会刺穿那层屏障,舔舐他的血液。
·方念无法抑制地颤抖,不仅仅是恐惧也是兴奋·他主动抬腿勾上了陈忱的腰,用陈忱一手塑造出来的、他最喜欢的姿态袒露欲望,他对着挑逗他身体的人说:“我想要……”·已经赤条条滚在一起了,方念这话要说多放荡也不至于,但对他来说却已经是极限了。
最初的时候陈忱也有意磋磨过他几次,想让他更放得开一些,后来发现效果不佳,也不愿再折腾了·反正无论此刻多么矜持,到最后还是会沉湎于欲望,变得直白而可口。
陈忱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了润滑剂,方念脸上带着羞耻的红晕却乖顺地向他张开腿,被手指沾着冰凉的润滑剂进入身体的时候,紧张地缩紧了内壁··明知他只是受到刺激时下意识的反应,陈忱却故意说:“好会吸,只是手指就这么贪吃么”·方念的脸又红了一层,无力地反驳:“我没有……好凉……”·陈忱见他这反应,更加忍不住想欺负:“还说没有一下子就变得很- shi -、很软……”说着已经探入了2根手指。
方念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却僵了一下,片刻的沉默后,状似随口一提一样说了一句:“为什么不找个Omega呢不是更加会- shi -么……”说到后来,他已经小声到几乎听不见了。
也只是几乎,这么近的距离,陈忱当然听到了··他不忙着回答,却俯下身给了方念一个深吻,叼着他的舌尖在齿列间轻咬,有些刺痛,又刺激地让方念更加浑身发软,只剩- xing -器是硬的。
“你脑子里为什么总有奇怪的想法Omega啊,不是结婚对象的话,当然不可以招惹”他一边这样说,一边分开了方念的腿,- xing -器抵在那个已经- shi -软的入口,俯视着方念的脸,一边缓慢地进入、一边又说,“我现在只需要没有负担的关系,所以我现在只需要你。”
方念的腿勾着陈忱,向上抬起自己的腰方便被陈忱进入·他接着这个过程,闭上了双眼,然而比起他脸上的享受,更多的却是心里微妙的刺痛··假装不是Omega才有机会接近陈忱……没有负担才会被需要……方念暗恨自己多嘴,用一个问答的短暂时间毁掉了一晚的好心情,可心底深处,他自己也知道,就算不面对,这也是事实。
连他和陈忱这点不带感情的肉体关系都是维持在他处心积虑的欺骗之上的,太可悲了··这个念头驱使他抬手抱住了自己的膝盖,方念慢慢睁开眼睛,盯着陈忱,说道:“用力一点,痛也没关系。”
陈忱的一部分正在他的身体里,见到方念这个模样着实有些把持不住,今天更是觉得格外难以自持,当下就是狠狠地抽出又深深地进入·仅仅是这样一次- chou -插就让方念抓住自己膝弯的手指扣进了肉里。
疼是真的疼,然而也是满足和快乐的·他狠狠地抽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又像不怕死一样地缠紧了陈忱,身体紧紧地贴合不算,连后- xue -也黏人地挽留陈忱的- xing -器,不知餮足似的。
陈忱将他按在床垫上肆意地伐挞,表情和动作都有些凶狠,然而说话逗弄方念的时候却又并不凶恶··“如果不同你赤条条地面对面,谁知道看上去那么冷清温柔的方特助也有这么热情如火的一面”·方念被他盯着最敏感的区域一直持续地戳弄,- xing -器抵在两人小腹之间淌出些许透明的水液,整个人都沉浸在陈忱带来的快感里,听到陈忱这么说,他难得放肆地回嘴道:“如果不和您,嗯……上床……呼啊,轻一点,又怎么知道、嗯、您这样的人也会说这种话呢”·“什么话”陈忱听到这句,竟停了下来,压下上身去亲吻方念。
方念被他这动作搞得整个人几乎对折了起来,发出难耐的痛吟,却又伴随着诱人的甜美··“嗯啊……不要……疼……”·他求饶,陈忱却置若罔闻。
“说呀,我说什么话”·方念被他掐着下巴亲吻,陈忱的舌头霸道地在他嘴里搅弄了个遍,把他的求饶全部堵在了喉咙里,成了暧昧的嘟囔,末了还追问了一句,激得方念脱口而出:“您说的那些荤话”·陈忱在他耳边色气地轻笑,反问他:“荤话我说什么说你下面又- shi -又软,很会吸说你像水做的一样,一碰就会流出来还是说你高潮的时候浑身泛红的样子,又- xing -感又可爱”·他每说一句便狠狠地- cao -弄方念一下,方念闭着眼睛扭头逃避,却忍不住跟着陈忱低沉- xing -感的嗓音所描绘的画面想象自己- yín -乱的模样,情随意动,本就在高潮边缘,硬生生被陈忱几句话、几个进出逼出了- jing -液。
·高潮让他整个人的身体都收紧了,陈忱还远没有够的意思,就着他内壁紧致而规律的收缩继续- chou -插,让方念的快感成倍增长··等到方念从高潮的余韵中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被陈忱摆成了跪趴的模样,跪伏在床上向后翘起了屁股,像一头- yín -乱的畜生一样摆出了等待被进犯的姿势……倒不是说羞耻,实在是这个姿势让他心有余悸,每次用到这个姿势,总感觉像要被陈忱- cao -死在床上一样。
“别……啊”没等他拒绝求饶的话说出口,陈忱掰着他的臀瓣就狠狠地闯了进来,小腹直接贴上了他的臀尖,直进到最深的地方,逼出方念一声尖叫·“好痛……轻、轻一点……”他呻吟着,却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他又- bo -起了……是陈忱干的他太爽还是体质的影响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一刻他既害怕被陈忱这样肏,又想让陈忱把他狠狠地干到爬都爬不起来。
“轻一点”陈忱重复着他的话,每一个短句都伴随着狠狠地顶弄,“不是痛一点也没关系么”·“不,不要……”方念受不了了,下意识地想往前爬,逃离陈忱的掌控,却被陈忱抓着脚拖了回来。
“嘘……乖一点,”他伏在方念的背上,将自己深深地埋入方念身体,像是温柔的哄骗又像是危险的威胁,“不许跑·”这话说完,陈忱一口咬住了方念的后脖子,像是兽类交配时控制雌- xing -的动作。
·也许陈忱只是出于Alpha的本能,但恰好和他做爱的正是一个压制着信息素假冒Beta的Omega,他实实在在地咬在了方念- xing -腺的位置,虽然远不至于穿破皮肉成为一个标记,却足够叫方念连叫喊声都发不出,颤动着趴伏下身体,乖顺地任由陈忱为所欲为。
第3章 ·这场- xing -事持续了很久,其实陈忱只- she -了一次,但是方念却发泄了3次,等到结束后,他已经累到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虽然只是床伴的关系,但陈忱却也表现得十分得体,方念被他抱进了浴缸,躺在他的怀里,任由陈忱为他清洗。
陈忱动作很温柔地拂过方念的每一寸皮肤,热水托着他的身体,暖洋洋的,让他彻底放松了下来·放松之后袭来的都是困倦,迷迷糊糊之前,方念听到陈忱在他耳边笑着说:“果然有1个月了。”
方念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是笑了一声,笑过之后就断片式地陷入了睡梦中··隔天醒来,方念没睁眼就先往身边摸了一把,一手空·他闭着眼睛轻叹一声,搂过另一个枕头埋头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干干净净,没有陈忱的味道,他昨晚没有留宿。
陈忱倒没有一定不和床伴过夜的习惯,只是留不留宿也很随心,但方念却更希望他能够有个固定的习惯·同床共枕是一种亲昵,坚持不睡算一种疏离,唯独随心留宿是一种漫不经心……进一步或者退一步都好,不进不退才最难熬。
他醒了没一会儿,闹铃响了,方念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慢慢地起床,洗漱过后在客厅取到了干洗过的衣服和早餐·陈忱细心的地方总是叫人很受用,虽然他只需要吩咐一句就会有人去出力,可是光这份记得吩咐的心就足够叫方念触动了。
从酒店到公司比从方念家到公司要近不少,他照平时的作息出门,到公司早了一些,正碰上许安拿着一沓文件匆匆往外赶··方念跟她打招呼,秘书小姐脚下不停,挥手示意,趁整层都没人,向他抱怨道:“等下天要下红雨了,工作狂居然不上班不过不上班还要辛苦我跑腿送文件,早知道今天不踩高跟了。”
“许安小姐怕是登山探险都不会允许鞋跟低于7cm吧·”方念同她打趣,心里却立刻挂念起了陈忱不上班的事,陈忱是个工作狂,发烧39度还要到公司打卡,吊着针开会的工作狂,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工作日不上班方念心上像勒了一根线,牵扯地有点痒,十分好奇。
许安听到他的话遥遥啐了他一口,人却已经走出了办公区,方念收回视线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打开昨天改了70%的文件开始工作,片刻后却发现自己的手虚悬在键盘上,一点都没动。
陈忱今天为什么没来上班他想,要是不搞清楚这个,他怕是一整天都没心思工作了··最直接的办法当然是问陈忱本人,方念把手机拿出来点开了通话记录,最上面是陈忱,他屈起手指用指甲在屏幕上轻轻磕了两下,最终还是按熄了屏幕,把手机收了起来。
打电话的话,陈忱一定会接,但是打过去说什么呢你为什么不上班这不是他该管的事,方念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一定是昨天贴得太紧太近,让他还没那么快清醒过来,他哪里来的立场打这个电话呢·方念成功地说服了自己克制不应该有的冲动,但却怎么也无法彻底地投入工作,修改数据和方案的效率明显变慢,但陈忱既然不上班,也不会有人盯着他要“交作业”,倒也由得他慢慢改。
上午的工作时间短暂,工作没效率也过去得飞快,午饭前夕,许安踩着高跟鞋又回来·方念看着她从自己的办公室门口器宇轩昂地路过,手指点点戳开了OC··本人不能问,只能迂回一下。
他打开对话框问许安陈忱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不来上班··许安那边输入了好久,似乎写写停停的样子,方念被她吊得脖子都要长了才等来一句:不是,老大好好的,他是要陪病人。
方念一愣,犹犹豫豫地又问:“是……陈总的父母”·许安很快扔给他一个“呸”字,又跟一句:别瞎说,两位老人家好着呢。
看到许安的回答,方念彻底疑惑了,能让陈忱翘班陪着的肯定是要紧的人,可据他所知陈忱身边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的人毕竟要做一个合格的工作狂,势必社交受限啊。
他于是追问了许安一句:“那还能是谁”·许安那边又开始磨磨唧唧,输入半天却并不弹出文字·方念等了片刻,许安突然仍处一行字:是陈总的小男朋友小秦先生,他发烧了。
·方念被她一句话,惊得对着电脑屏幕直发愣,连眼睛都不知道要眨了·哪里从天而降冒出来一个男朋友的·他双眼发直不知所措,许安却好像找到了树洞,开始叽里呱啦地跟他倾诉,屏幕上唰唰地弹出许安对话,大叹没见过这么轻声细气的老板,没见过这么娇气的贵公子,自己被虐狗了云云。
方念一个字都看不下去,却觉得每个字都烙到了自己视网膜上,又痛又清晰·突如其来的酸涩像团棉絮一样堵在他的喉咙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呕得他心口都发闷。
许安大概是半天没有看到他答话,不再同他闲聊,OC安静了下来,方念的脑子里却好像炸开了锅一样,嘈杂纷扰,乱得不得了··理智上当然知道其实这件事跟他基本没什么关系,但实际上怎么拿起手机、怎么拨号的,方念甚至都没有什么记忆,等他回过神来,电话已经接通了,陈忱在听筒那边沉沉地问了一句:“方念有什么事”·“那个……”方念顿了一下,说道,“东西我改完了,刚才邮件发送到了您的邮箱,您方便的话可以看一下。”
真正想说的当然不是这个,可他又不敢问,电话都拨出去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提起了无关紧要的工作·他不知道陈忱有没有觉得他这个电话多余而莫名,反正陈忱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简单的对话之后,方念生硬地挂断了·手机屏幕暗下来,照出了方念无措又惶恐的眼神,他盯着屏幕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放下了手机,在OC上问许安:“你怎么知道是陈总的男朋友”·许安隔了几分钟才会:你是不知道呀,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嘛,虽然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不过我也没见老板对别人这么上心过。
所以我猜八九不离十啊··方念看着这几行字,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胸口,微微弯下腰长舒一口气,随后扯过键盘敲了一行字:许安小姐,我要被你搞死了没事别瞎猜老板隐私啦·许安连发三个问号,还表示自己不是特殊基因人群,作为一个普通的Omega没有这个功能,但方念已经没力气和她贫嘴了。
他被许安一席话搞得心情像坐了过山车,以几乎90度垂直的角度俯冲到底又直线拔高,若非他年纪尚轻,只怕要当场心梗发作了··说来也是盲目的信任,总觉得陈忱不是那种昨天在床伴身上发泄了欲望,今天就能在真正的伴侣面前献殷勤的人,方念这才多追问了许安一句,果然是许安瞎猜。
只是,尽管给许安扣上了瞎猜的帽子,那位能进陈先生家里,发烧会让陈先生不上班也要照顾他的小秦先生,终究让方念在意极了··他关掉了和许安的对话框,避免自己像个奇怪的八卦精一样追问老板的八卦,片刻后又敌不过自己内心的煎熬,戳开了对话框,敲下一行字:小秦先生是什么人呀·许安今天一点都不忙,秒回消息,事无巨细地向方念科普了一下“小秦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大段大段文字刷屏,把方念的心一点点又压回了谷底,这次不是垂直俯冲了,是匀速坠落。
许安的瞎猜,可能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隔天,陈忱准时到岗,甚至比方念上班还要早,早上处理的第一件公务却是把方念叫进办公室里··他的陈先生把打印出来的文件摔在了办公桌上,一脸不悦地看着他。
方念拿起那叠纸翻阅了一下,后半部分有很多标注的痕迹,绝大多数都是细小的文字错误··“对不起……”他低头认错,无法为自己辩驳,“我昨天心思不在工作上。”
陈忱先前一言不发,听到方念这样讲却皱了眉头低声训斥他:“工作的时候在想什么呢”·“想您身体是不是不舒服·”方念顿了一下,低声地回答。
第4章 ·他说完就低了头,像是有点纠结,又像是被上司训斥后的愧疚·很卑鄙,方念知道·他把这句话说得这样含糊暧昧,介于下属的关心和床伴的体贴之间,可在这之下掩盖的是他的嫉妒,尽管他其实并没有资格。
他不是故意的,在进办公室之前,他并没有想过要做出这么失礼而出格的事,可是一进陈忱办公室他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信息素的味道,属于另一个Omega的气味,即使他服用了抑制剂也能闻到的那种浓烈那种刺激勾出了方念无法克制的本能,特殊基因人群本来就是人为制造、用于生育的残次品,他想,不要怪我这样无耻,我只是无法自控。
陈忱大约也是懒得去纠结他这点小心思,听他说话便只听到了话的原意,话外的情绪充耳不闻,于是很自然地回答他:“许安没跟你说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方念这才顺着他的话回答:“说了,所以我后来就在想小秦先生。”
陈忱听到这句话终于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他反问方念:“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不希望自己成为别人关系里不光彩的第三者。”
方念直白地说了··办公室安静了一下,陈忱在沉默中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拉开了一些距离看着方念·背光让他的神色显得晦涩难明,方念也不试着去探究他的表情,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片刻后,陈忱轻笑了一声,问他:“许安跟你说了什么”·“许安什么都没说,但是小秦先生的属- xing -大家都知道啊,我难免会担心自己是不是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个尴尬的角色。”
陈忱听方念说这席话的时候全程在把玩自己的钢笔,方念发现这就是他拿来圈点自己方案的那支,莫名有些出神··方念说完这话之后,陈忱又顿了片刻才突然说:“你常常会做出点让我很意外的事,比如当年,又比如现在。”
当年是他主动和陈忱提出想要成为炮友,现在是他在质问陈忱是否还单身,方念都听懂了,但并不准备答·他有他软弱乖顺的一面,却也有偶尔会露出的利齿尖牙。
他不知道陈忱是不是会希望他更乖巧听话一些,但起码现在听起来,陈忱也并没有太生气···陈忱的语气果然还是很平稳,他说:“两厢情愿的事,如果你觉得尴尬,随时可以提出结束工作以外的关系。
不过在这之前,考虑到你道德上的负担,我还是可以和你说一句,秦珏是家母闺蜜的儿子,他最近生活有些波折,我只是略尽绵力·”·方念离开陈忱办公室的时候脚步比进去前轻快了不少,他是个稳重的人,但架不住许安是个很精明能干的人。
许安在午饭之际问他老板跟他说了什么好事,怎么满面春风·方念当然不可能告诉她实情,只好推说自己并不高兴,反而是挨了批评··这种说法骗骗别人还行,骗许安小姐是很不够看的,但许安小姐的另一个优点就是永远八卦地恰到好处,见方念不想说也就不逼问了,低下头认真吃饭。
方念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刚低头吞了几口饭就又停住了筷子,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小秦先生他……家里出了什么事”·许安做陈忱秘书的时间很久了,对陈忱的了解,对陈忱身边人的了解都比方念多,她是方念唯一能接触到的信息来源,是以方念尽管觉得自己这几次三番打听的作为像个无耻的妒夫,但还是管不住自己。
理智再清明也抵不过基因里带来的占有欲,陈忱对他没有,他对陈忱却无法克制··许安皱着眉头看看方念,咽下嘴里的饭菜问他:“你怎么知道小秦先生家里的事”·方念老实答她:“陈先生和我说的。”
许安大概想破头也想不出为什么陈忱会和他说这个,不过许安连自己的老板都能八卦,讲秦家的家事她是一点都没有负担的,很是坦白··“小秦先生的哥哥,秦佩回国了呀。”
“这算什么事”方念十分不理解··许安顿时大有兴味,放下筷子拉着方念嘀咕,眼睛都亮了:“说是哥哥,不是一个妈生的,隔着肚皮当然不亲近了。
小秦先生是个Omega,他哥哥听说可是个很强势的Alpha啊也怪家里亲爹当年一碗水端不平,大儿子发配出去,小儿子娇养在手心里,如今他两眼一闭什么都不管了,大儿子这强势回归的劲头,你猜会对小秦先生多好”·方念听完许安的情报,想到上午陈忱说秦珏是他母亲闺蜜的儿子,顿时知道了陈忱的偏向,这种时候收留这位小秦先生,也并不是说不过去的……·吃完午饭,方念把修改后的报告整理了一下,再次复核一遍,确认所有被指出的错误都已经修改了,就把东西邮件给了陈忱。
·陈忱大约2个小时后才回了邮件确认,让他继续往下安排·临近下班,方念已经把所有后续的事情推给了相关部门进行了执行安排安排·从现在开始到大年会真正召开之前,方念有了一段比较空闲的时间,他想到之前因为没做检查惹得李曼曼生气的事,又起了请假的念头,于是稍微迟走了一些,把工作进展整理了一下。
就因为晚了那么一小会儿,方念尴尬地和陈忱在电梯里偶遇了,只有他们两个人··上午他在陈忱办公室里款款而谈的时候全然不觉尴尬,现在却不敢抬头看陈忱了。
陈忱却好像故意捉弄他一样,突然问他:“晚上有时间吗”·方念一愣,抬头看陈忱,反问他:“您有时间吗”·陈忱笑了,他放松地靠在电梯轿厢壁上,轻轻摇了摇头:“没时间,逗你玩的。”
方念说不清自己是失望还是什么,总之他轻轻“嗯”了一声,也没说话··陈忱见他这副乖顺的样子,忍不住又说:“现在又装乖了,其实你骨子里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这话说得就让人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方念选择了沉默·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骨子里应该是个什么人,在他能够恣意地绽放自己的- xing -格之前,生活就已经为他套上了很多枷锁,注定他不得不扭曲自己的个- xing -以求得生存的空隙。
当然,这些不会也不必让陈忱知道··电梯到了1层,方念要下去了,他跟陈忱礼貌道别,陈忱却拦住了他,顺手按关了电梯门··“晚上确实没什么时间,不过还是够送你回去的。”
他说··方念无法拒绝,只能听从陈忱的安排,就像陈忱说的,现在他又“乖”了··等坐上了车,陈忱开始跟他交代事情的时候,方念就有点后悔了,他不应该坐这趟车的,因为陈忱在跟他说:“秦珏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他身体一直很不好,最近又情绪不稳定,健康状况更差了,我可能最近时不时会在家办公。
有时候有些事情就不要麻烦许安来回跑了,你先确认了就好·”·方念大为惊讶,扬声说:“我可以”·陈忱笑了一下,跟他说:“你是不可以,要我授权。
邮件我下班前写好了,给了你一定的授权范围,就当是我给你的又一个小测验吧,好好努力·”·方念听完陈忱的解释,半天没说话·他现在脑子里很乱,两种不同的信息和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很焦躁。
一方面听说陈忱为了陪伴秦珏会时不时翘班令他倍感酸涩,而另一方面陈忱授权的信任又给了他巨大的压力,他努力了很久却还是无法平复心情,终于忍不住又一次挣脱了“乖”的壳子。
“为什么要我做我只是特助而已,副总来做不是更合适吗”·陈忱很耐心,他对方念似乎一直维持着超额的耐心。
他跟方念解释道:“特助的工作范围难道不是我所要求的一切工作吗合不合适应该我来考虑,而你要考虑的是,你能从我安排的工作中学到什么。
你要知道,你现在的岗位,往低了说只是一个功能更健全的秘书职位,往高了说却是最好的管理人员培训岗,这要看你怎么要求自己的·”·他的言下之意方念完全听懂了,陈忱一直对他有栽培之意,方念感激的,但今天他却无法心存谢意。
“我有点受宠若惊,”方念说,“但又担心您突然这样重视我是别有原因·”·“比如”陈忱问他··“比如因为我的‘道德枷锁’”方念说。
·陈忱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好一会儿才对方念说:“你是在吃醋么”·他也许只是开个玩笑,但说出口的话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泼向方念,方念瞬间觉得凉到骨子里了。
“我……”·他刚想开口,陈忱却打断了他··“没关系,吃醋也没什么·肉体关系总是让人容易控制不住感情,产生过于亲密的错觉,但你要知道,公事上我对你的器重和我们私下的关系,没有关联。
不要侮辱我的眼光,也不要贬低你自己·”·方念扭过头呆呆地看着陈忱,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片刻后,还是陈忱先开了口,他说:“你到了,下车吧。”
第5章 ·方念同陈忱道别,下了车,目送陈忱调转车头开他的视线,这才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公寓楼··因为陈忱在车上跟他说的话,方念整个晚上都很心不在焉。
随便弄了点食物喂饱自己就坐到书桌边上开始做纸雕·这是方念放松的方式之一,手工劳作可以让他放空大脑,比起睡眠来更有助于缓解压力,这两年光影纸雕很流行,他也尝试着做了几个。
平时都很有效的,但今天却差了点效果··手头这副纸雕他已经陆陆续续做了半年了,今天一个不小心刻断了一根线,毁掉了几乎完成的一层,方念叹了口气,放下了笔刀,对着残品发起了呆。
他想到陈忱··其实烦恼的已经不是陈忱布置给他的工作了,而是陈先生最后说的那句话··肉体关系会带来亲密的错觉……·方念不知道陈忱是故意拿话刺激他还是打了一个不怎么高明的圆场,无论是哪一种,方念都觉得很泄气。
他的感情世界太空白了,从构建之初就围绕着陈忱为中心在延展,真实的陈忱、记忆里的陈忱和他以为的陈忱,各种各样的“陈忱”构建了方念唯一的、乏味的感情世界,他不知道自己的爱意是表达得露骨还是含蓄,所以他真的不知道陈忱跟他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越是想不明白越克制不住地想要去想,很多的思绪缠绕在一起就变成了巨大的压力,方念关掉了工作台的灯,走回卧室把脸埋在枕头里闭着眼睛放空··躺下没一会儿,手机响了。
铃声是特别的,只属于李曼曼一个人的,方念赶快从床头柜上抓起手机接通,轻声细语地问:“曼曼什么事呀”·李曼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点失真,但还是能听出来气鼓鼓的。
她说:“你看看你的药,还有几天的余量”·方念被她吼得一激灵,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看到最后一版药还剩7颗,刚好一周的量··他把抽屉关上,换了个姿势靠在床头,有点无奈地对李曼曼说:“李医生不是拒绝给我开药吗我又不能违法用药。”
李曼曼立刻火冒三丈,凶巴巴地说:“我说不给你开药了我叫你做检查你怎么不听话呀李医生为什么不给你开药你自己心里没谱吗”·方念心里当然有数,可是这个时候怎么敢抚妹妹的逆鳞只要含糊过去,保证道:“药吃完之前我肯定去检查身体,而且最近也不会和陈忱接触了……”·谁知李曼曼听到他的保证,并不因为他合作的态度而消气,反而抓到了奇怪的点。
“不接触他不是你上司每天见面还不接触你是欺骗你的医生还是有什么意外情况呀”·方念怎么也没想到李曼曼抓他话里的这个点,一下子张不开嘴,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李曼曼也没等他回答,自己又说:“你该不会失业了吧其实我也能养你的,不过你那么细心稳重的- xing -格,干了什么事才会失业呀不应该啊……”·方念被她逗得笑出了声,回答她:“让你失望了医生,我没有失业。
陈先生最近家里有事,所以请假比较多·”·“切,”李曼曼听说哥哥并没有失业好像很失望的样子,“还以为你终于要离开那点子妄念了呢,随你吧,记得来检查。”
方念又认真保证了自己真的很关心自己的身体,也不会停止服用抑制剂,一定会检查的,李曼曼这才甘心挂断电话,临道别前却又说:“真是想不通你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法,算了,我不多说了。”
她的“不多说”把方念郁结在心里一晚上的这点情绪全勾出来了……方念对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苦笑了一下,收了手机洗个澡,爬上了床。
他当晚虽然睡得早,可精神并不好,反反复复做梦,梦到的都是不想记起来的回忆·早上起来还觉得胃有点隐隐作痛,也不知道是真的胃不舒服还是梦里的感觉穿越到了现实。
他今天到公司有点晚,整个人又恹恹地,许安路过他办公室又回头走了进来,还关了门··方念抬眼看看许秘书,实在没什么力气和她闲聊,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又扭头对着电脑屏幕看——其实也没看进什么东西,纯粹是发呆。
许安敲敲他的桌子,十指蔻丹晃眼得很,想装看不到都不行··“方念啊,方小念啊,”许安笑眯眯地看着他,“你现在是我半个上司了哦,工作狂突然不上班,还移交部分决策权给你,许小姐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啊,要知道在你之前,老大连着开掉了3个特助哦。”
“许小姐,事情确实并不简单,我现在签个字可能就要命了,”方念无力地叹了口气,“不瞒你说,压力大到失眠·”涉及感情的隐私当然没办法同许安深聊,但涉及工作的压力还是可以和许安透露的,方念不觉得许小姐会安慰他,但也没想到许小姐那么想得开。
许小姐说:“怕什么,老大放心你,肯定是你有这个能力咯,而且说白了能放心让你做决定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有问题他也能担得起,你要有什么压力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许安和李曼曼挺像的,发自内心的自信,坚不可摧,而这一直以来是方念所欠缺的气魄。
他明知道许安说得对,可让他发自内心地这样去做,又不太可行···知行不一才更纠结,他忍不住又唱衰自己:“可能我要成为被开掉的第4个特助了·”不仅因为工作能力不够,还可能是因为暗恋自己的上司。
许安并不知道方念的感情纠葛,但对于工作却很一针见血·她嗤笑,不屑地说:“不是每个人都能24-7地伺候工作狂老板的,付出总有回报,他是栽培你,不是要折磨你。”
也对,方念想,陈忱自己也说他打两份工呢,白天和晚上,公事和私事·想到这里,方念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半真半假地把许安给赶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处理从今天开始躲出来的重要工作。
第6章 ·方念一开始并不知道陈忱说的短时间内不常来公司是个什么概念,但当他连着几天没见到陈忱的时候,方念开始感觉到了不安……一方面是经由他手的决策越来越多,这种事并不会成为熟练工,他反而会害怕带来连锁反应,积累更可怕的错误;另一方面则是那个让陈忱不得不放弃工作来“略尽绵力”的小秦先生,方念只要一想到这个人的存在就会如芒刺在背,这种危机感来得毫无缘由却又难以驱散。
不见面就会通过其他通讯方式联络,可临近周末的时候,陈忱连回邮件都显得敷衍了,越来越多的事情都是“你自己酌情处理吧”··就在方念的不安即将累积到顶点的时候,许小姐却突然召唤,给了他一个机会见他的陈先生。
许安在做人肉快递的时候意外遇到车祸,高跟鞋让她的脚踝扭伤严重,手里的合同保密级别又比较高,不得已只好叫方念代为送达··方念当然不会拒绝,平心而论,他是很想见一下陈忱的,也有点好奇秦珏,但真的站到陈忱别墅门口的时候就又觉得有点紧张和尴尬。
然而无论他是什么心情,工作总是第一位的··门铃响3声,有家政出来开门把他让进屋,方念最想见的当然是陈忱,可事实上他最先看到的却是一个盘腿团坐在沙发里的少年。
明明天气已经回暖,这个人还是穿着毛茸茸的厚外套,手从袖口伸出一半,露出葱白一样细嫩的手指捧着一个骨瓷的杯子,肤色都要近似瓷器的颜色了·方念打量着他,心里一下子就知道他是谁,却还在犹豫怎么打招呼。
就这犹豫的片刻,秦珏已经自己转过头来看着方念了,毛绒衣服衬着一张雪白可爱的面孔,他笑着对方念说:“你就是方念陈忱在楼上,他说等下就下来,让你先坐一会儿。”
语气中的自然熟稔叫方念一下子有点说不出话··他和笑吟吟的秦珏面对面,秦珏虽然说了叫他坐一会儿,但好像也没有主动招呼他的意思,方念自己主动坐到他身边去也有点尴尬,只能愣愣地站在那里,直到陈忱从二楼走下来,看到他第一句就是:“你站着干什么不累吗”·明明陈忱的语气也很亲近,但方念无来由地觉得脸上有点烧,他好像一个局促的外客打扰了主人家,还特别木讷,碍手碍脚的。
好在陈忱很快把他带上了二楼书房,方念独自面对陈忱,总算觉得稍微轻松了些··“合同,”他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陈忱,解释说,“许安路上遇到点事故,让我先帮忙送一下。”
陈忱坐在书桌前低头看合同,关键几个条款确认后他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递还给方念··公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但立刻转身走人似乎有点失礼,陈忱可能也是这么想,所以抬头看着站在他书桌前的方念问:“独自做决定的感觉怎么样”然后又说:“别站着了,坐吧。”
·方念还能怎么回答他在陈忱对面坐下,苦笑着对陈忱说:“我的- xing -格,不太适合做一个好的决策者,太犹豫了,一点都不够果断。”
事实确实如此,他总是靠想象陈忱的思路来工作,那些决定与其说他在做,不如说他模仿陈忱在做··但陈忱对他这个说法却不太认同,跟他说:“我已经手把手带了你3年了,不管你自己怎么想,按我的计划你都应该开始学着站在管理者的角度去看待问题了。
这一步总要跨出去的,区别是我逼你或者你主动·”·方念听着有点无奈,但又确实是高兴的,就算陈忱的倾力栽培只局限于工作,而且也是他自己24/7努力工作的回报,但被喜欢的人赞赏总是一件高兴的事。
他笑了笑,回答说:“陈先生,你已经逼我了呀·”管理权限下放的邮件先发了才跟他说,怎么不是逼呢·陈忱也笑,笑得有点疲惫。
他甚至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在内眼角处留下来两个很浅的红印,看起来倒是和平时严谨又严肃的模样十分不同··“我也不想的,秦珏他最近情况特殊,我走不开。”
方念感觉自己心尖上被陈忱掐了一把,有点疼,却也有点痒,他欲言又止,踌躇了很短的时间,终于抵不过在楼下看到秦珏时来带的冲击,开口询问道:“小秦先生怎么啦”·陈忱似乎又轻叹了一口气,现在轮到他苦笑了。
陈忱说:“这真是普通人不会有的烦恼啊·他身体不好,这段时间大概是受刺激了,突然发情期提前,搞得一吃抑制剂就发烧,医生只好降低剂量,我变成了人型安慰剂,实在是……”·实在是怎么样,他没有说下去,但方念也不需要他说。
陈忱以为他无法感同身受的困扰,其实他根本了解得极为透彻,发情期却不能足量服用抑制剂对秦珏的折磨,会无法自制释放信息素的秦珏对陈忱的折磨,这些他都能理解……可谁又能理解陈忱对他说这些事,令他感受到的折磨呢没有人能理解,他甚至都不能和任何人去分享这种痛苦。
方念捏紧了手里的合同,低下了头,低声说:“那确实很困扰了,您也注意身体·我就,先走了……”·陈忱不知道是想留客还是关心方念工作,听说他要走,就问:“工作很忙吃得消吗”·方念胡乱点头,已经站了起来。
大约是他很明显表露了去意,陈忱便不再追问,站起身来跟他说:“我送你出去·”·书房门口,方念伸出手去开门,陈忱站在他背后,同时也做了伸手开门的动作。
两只手交叠,方念僵了一下,陈忱愣了一下···片刻后,陈忱圈住了方念的腰,埋首在他颈侧,嘴唇若有似无地贴在跳动的脉搏边,将一些- shi -热的呼吸倾吐在方念的皮肤上。
方念觉得自己如果是一只有猫,可能整片背毛都要炸起来了··第7章 ·他像被冻住的冰雕,意识还在,可身体无法自控,脑子里一片轰鸣却听不到任何理智的声音。
片刻的接触,陈忱站直了身体,结束了这个暧昧的拥抱··方念觉得自己的力气都要被抽干了,整个人都在发软,环境中的背景音离他远去了,而在他和世界隔绝的空间里,陈忱的声音由远及近清晰地传来。
他的陈先生说:“抱歉,我不该失控的,请原谅我·”·这根本不由他而起的冲动却让陈忱给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拥抱,方念不知道自己应当窃喜还是生气,事实上,当陈忱退开半步之后,失去了他的体温,方念只觉得有点冷,有点害怕。
这样的失态,也会发生在陈忱和秦珏之间吗·他的心思不足为陈忱所知,因此面对陈忱的道歉,方念选择了沉默,按下了门把手打开了门,陈忱安静地跟在他身后送他下楼。
路过客厅的时候,秦珏扭过头看着他们俩,笑得一派天真单纯,他问:“聊了什么怎么你们脸色都那么不好看”·陈忱没有搭理他,方念则简单地告辞离开。
之后的一整天,方念的工作效率堪称低下·为感情影响工作确实软弱,但不是身在其中的人,又怎么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滋味·他下了班第一件事就是给李曼曼打电话预约检查。
陈忱今天的举止让方念产生了一种恐惧,关于信息素失控的恐惧……他总是自嘲特殊基因人群好像是一群特殊的残疾人,但长期服用抑制剂会让人忘记自己的不健全,直到亲眼见到冷静自持的陈忱也会有出格的举止,方念才醍醐灌顶,把李曼曼一直以来的叮咛放到了心上。
他害怕自己面对陈忱时也有可能失去自制,他可以容忍陈忱的失控,可他觉得陈忱未必会容忍他··出乎他意料的是,电话那头的李曼曼将他介绍给了熟悉的同事,她自己却不在医院。
李曼曼从正式执业开始,对方念的健康问题就没有假手过他人,今天突然的转交,方念第一反应是他的宝贝妹妹有什么不妥,追问之下李曼曼却说不是她自己的事,等有空了和方念见面细聊。
方念见她不说也不好逼问,挂了电话细想,又觉得李曼曼年纪虽然比他小,但- xing -格比她果敢多了,是个值得信任的人,所以也按捺了自己的担忧,打了车去医院··他的身体检查问题不大,普通医生看了只会叮嘱他注意休息,抑制剂又开了3个月的用量。
方念提着一袋子药回到家才有了一种放下心来的感觉,躺倒在沙发上不想动才知道自己有多疲惫,是一种身心都有点累的感觉·暗恋很苦,但如果维持一种仰望的常态,就容易忽略那种求不得的折磨,而突然之间横生枝节才会让已经磨出层层厚茧的心感到疼痛。
他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发生过的事,只当是个插曲,然而等到他一个人窝在公寓的沙发里时,他几乎像个强迫症一样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顾陈忱的一举一动,甚至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陈忱略显疲惫的面孔,高挺的眉骨下是漂亮的眼睛,干净利落的脸部线条,衬得嘴唇更显柔软。
方念知道那种触感,因而才会察觉到自己的想念··不是因为看不见而想念,是因为陈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陪伴别人而想念··他又开始在书桌前刻纸雕,那景色其实是陈忱办公室落地窗外的景色。
他的憧憬和渴望,其实一直是隐晦的··隔天就是周末,李曼曼打了电话约他出门又临时取消约会,这种反常的举动让方念悬心的事硬是又多了一桩·整个周末他都过的心神不宁,纸雕上次刻毁的那层,这次又遭了秧,搞得方念周一上班也神情郁郁。
·这点不快在见到陈忱时像水一样蒸发干净了··方念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傻笑,反正他看到陈忱从他办公室门口路过走到最深处自己的办公室时,整个人的心情昂扬地探出一根垂直向上的曲线。
暗恋有时候也很快乐,将情感维系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的一举一动就能轻易牵动你的喜怒··陈忱既然进入工作状态,肯定也要复核方念的工作决策,很快就把方念召进了办公室。
许安在他路过的时候又朝他使了个眼色,大约是叫他别慌的意思,方念却很想笑,他没有慌,他现在只剩窃喜了··他进了陈忱的办公室,反手关上了门,实在没忍住,给了陈忱一个愉快的笑脸,看起来十分乖巧。
“陈先生,早啊·”方念同他打招呼··陈忱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间也挺轻松地,不急着谈工作,先调侃了他一句:“看到我上班那么开心上司不在不是更好偷懒”·方念确实很开心,开心的理由却又不好说,只好推脱说:“您来了,我就可以不用担责任了。
这几天我签字都要签出- yin -影了·”·陈忱瞥了他一眼,很像是想说他没出息,但其实也没有这么说出口·他招呼方念坐下,翻出了之前的邮件和一些通告,一点点跟方念说什么地方的措词不够严谨,什么地方的布置落实并不到位。
所谓的手把手教,陈忱是真的很用心在带他··方念听得很认真,他因为自己- xing -格的原因一直不自信,觉得不能胜任陈忱布置给他的工作,但他一点都不愿意辜负陈忱的用心,就算无关情爱,陈忱待他毕竟不薄。
陈忱声音不高,很平稳低沉,他讲了挺久,间或夹杂方念小声的提问和解释,检查完之前的工作,陈忱又和方念商量了一下补救漏洞的措施以及后续工作的方向,一谈就是2个小时。
有陈忱在,方念好像有了锚点,工作的专注度立刻提升,注意力很集中,反倒是陈忱讲到后面有点心不在焉,最终终于退开了些许,换了点轻松的话题··“我觉得出门上班简直像出狱一样,你就有点像激动的家属。”
陈忱开起了这样的玩笑··方念一愣,呆呆地看着陈忱···他的陈先生就笑了:“你不明白,呆在秦珏身边我都快要抑郁了·我小心翼翼,他却一点自觉都没有,搞得我在自己家都不自在,偏偏还不能放着他不管,真是天上掉下来的麻烦。”
第8章 ·方念呆滞的表情沉了一些下来,他不愿意把不开心写在脸上,但也没有更好的掩饰,只能尴尬地维持着笑脸,有些不自然地说:“陈先生,您不觉得这么说有点奇怪吗”·“嗯”陈忱的表情有点疑惑。
“你就像……”方念暗暗咬了一下脸颊内侧的肉,虽然犹豫,但最终还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了,“就像一个抱怨妻子的丈夫,听起来,很奇怪……”·陈忱皱起了眉头,他好像是在反问又好像真的很疑惑,他说:“是吗……”·气氛就冷了一点,方念不想让陈忱纠缠在这个话题上,过了一会儿再开口就把话又转回到了工作上。
又10多分钟,该谈的都谈完了,方念就离开了陈忱的办公室··他走出来时的表情,再不见刚才那点小雀跃,不过也谈不上多难过,反正是一张正正板板的面孔,连许安小姐他也没有搭理。
许安午休的时候又来找他一起去餐厅吃饭,方念有点犹豫要不要去·他还没回答,许小姐又跟了一句话:“快点啊,我吃完等下外勤,帮老大跑腿·”方念便不好拒绝了。
许小姐果然是来安慰他的,跟他讲,刚才他走之后自己进老板办公室,觉得老板心情还挺好的,想必是很满意你工作的,不要一脸严肃云云··方念就朝她笑,他感激许安的善意,但“一脸严肃”的原因许安没猜对,方念就调侃她:“你听起来像我妈,还好我是个孤儿,不会有人介意。”
“呸,”许小姐气坏了,“养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方念哈哈大笑,倒是一扫不快,起码看上去是这样··许小姐果然很忙,匆匆做完“心理辅导”,赶快收拾了自己的便当盒就走了,方念收拾干净回到自己办公室,刚好看到她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不知道又要去收拾谁。
傍晚的时候,方念看到陈忱提早下班,从他的办公室门口路过·他不是很愿意去想陈忱又要忙什么,只是埋头工作·他今天不想加班,因为李曼曼约了他晚上吃饭,并且保证今天不会再临时失约。
方念到约好的餐厅时,李曼曼已经到了·小姑娘如今出落得漂亮大方,黑色V领毛衣配着条呢子的红色伞裙,10cm的细高跟把她衬得高挑又纤细,坐在那里时不时有路人投去故意或不经意的目光。
方念的目光穿过人群,看着她,心想,真好啊,他漂亮的妹妹不是特殊基因人群,是个Beta,她可以自由地恋爱、结婚,享受普通人该享受的一切,而不是受困于无法自制的欲望,屈从兽- xing -。
李曼曼很快也看到了他,招呼他过去·方念坐到了她对面,点完菜就开始念叨:“你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嗯怎么这么问”李曼曼有点疑惑,“我很好啊。”
“你放了我两次鸽子,”方念指出,“我有点担心你·”他知道自己有点过度紧张,但李曼曼不一样,他贫瘠的生命里拥有过的各种感情都很少,维系在李曼曼身上的亲情对他来说不亚于另一根生命支柱。
李曼曼同样重视方念,见方念这么问,就老实地答了:“是关于我病人的事,有个可怜的女孩子,她有些事需要人帮忙,我就帮了·”·她说得挺含糊的,方念听得出李曼曼不想详细告诉他细节,因此尊重李曼曼的想法,不继续追问,只是免不了提醒她:“和病人有私人联系不是很谨慎,你自己注意哦。”
李曼曼点点头,但究竟听进去多少方念也没把握,他妹妹主意一向很大··“不说我了,”李曼曼换了话题,“你的检查报告我看了,指标都还算正常。
但我依旧是坚持我的态度,比起服用抑制剂,我觉得你找到固定的伴侣更重要·或者我换个说法吧,比起耗费心力的、会搞得你这么痛苦的暗恋,我觉得发展一段正常的感情比较好。”
老生常谈的话题,只要他们见面李曼曼就会不停地提及,各种方式、各种角度地劝··一开始也不是这样,也没有那么反对他对陈忱的感情,但直到他和陈忱成为床伴,李曼曼的态度才突然急转直下的。
方念自己也知道李曼曼的反对很有道理,正常的感情发展,哪怕是暗恋也应该是光明正大地告白然后坦然追求的·怎么会有他这样隐藏属- xing -爬床的呢·可是只有真正仰望喜欢的人、求而不得,才知道这种说法有多么轻飘飘。
谁会接受一个自己不怎么了解、甚至也不怎么了解自己的暗恋者截然不同的生活环境、永远不会有交集的朋友圈,方念很想告诉李曼曼他已经努力在追赶这种差距了,所以能不能原谅他的一点投机取巧呢·李曼曼只是担心他而已,真正不会原谅的只会是陈忱。
方念把碗里的米饭都快要戳成了糕,李曼曼终于看不下去了,叹了一口气,又宽慰道:“我也是急脾气,你知道的,别往心里去·”·让李曼曼这么担心又要来安慰自己,方念心里过意不去,朝妹妹笑笑,保证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也许有一天,我能得偿所愿……或者,我能够想开,不再纠结在他一个人身上。”
李曼曼笑不出来,只是冷着面孔跟方念说:“但愿吧·不过我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帮你、支持你的我们经历过的事情真正叫做相依为命对吧所以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不许瞒着我”·第9章 ·方念看着他可爱的小姑娘,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赶忙答应,好好好,想了一下,又补充了半句:“你也是,有事不许瞒着我。”
李曼曼傲娇地哼了一声,看起来却娇俏可爱,一点都不惹人嫌·方念笑着摇了摇头,又和她聊起了一些琐事,无非是感情和工作···吃完晚饭,方念陪着小姑娘逛超市,帮她搬运一些生活用品的补给,两个人推着车逛到生鲜区,方念在唠叨李曼曼,叫她吃得健康一些,有空自己做饭,一转眼,突然看到了许安。
许小姐一身工作专用正装,踩着高跟鞋,一脸疲惫地逛超市,拿东西的样子看起来像抢劫,很是彪悍··方念刚想打招呼,许小姐先看到了他,推着手推车过来了。
“方念,女朋友啊”许小姐本- xing -八卦,累瘫了也改不了··方念失笑,介绍道:“这是我妹妹·”李曼曼就顺势同许安打了个招呼。
“哦哦,妹妹好·”许安朝李曼曼点头,笑着致意··方念看她这样却差点笑出声,他几乎肉眼可见没八卦可嚼的许小姐迅速地“枯萎”,人都要颓下去了。
出于对同事的关爱,方念问她:“你怎么了看起来很累刚下班”·许安大概也是累得糊涂了,又可能很信任方念,也没在意李曼曼在场,直接就回答了:“去给小秦先生搬家啊,下午帮他联系了疗养的机构,傍晚就去陪着老板帮他搬东西,可累坏你的许小姐了。”
方念听到这话一愣,整个人都有点恍惚,连李曼曼脸色都微微一冷··许小姐虽然累坏了,但累坏了也是人精许小姐,敏感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凝固,一顿之后立刻笑着换了话题:“啊呀,下班了不要和我谈工作了,累死了。
你们买完没有我差不多了,先去结账啦·”·方念略显心不在焉,顺着她的意思胡乱点了点头就各自告别了·他心思现在全在陈忱把秦珏送走了这件事上,连李曼曼不太好看的脸色都没顾及到。
他联想起上午自己和陈忱在办公室的对话,很难说服自己陈忱的举动和自己无意中的话没关系,或者说,他想要这样相信··感情这回事,即使是单向的也充满了排他- xing -,他下意识地拒绝任何“威胁”出现在陈忱的身边,这让陈忱主动要求秦珏搬离的举动充满甘甜的味道,方念很难抵抗这种诱惑。
但显然,有其他人并不觉得这是好事,比如李曼曼··小姑娘发现方念听到那位许小姐的话之后,魂都飞了,十分不高兴,等到她领着魂不守舍的方念走到收银处的时候,李曼曼小姐爆发了。
“方念我问你啊,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听起来这位小秦先生就和你的陈先生关系匪浅,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许安小姐就是有本事把一件很单纯的事讲得暧昧不已,但方念也没本事当着李曼曼的面撒谎,他自己心里也觉得秦珏同陈忱的关系根本处在一个暧昧的边缘地带。
“小秦先生在老板家里养病,他身体不好又遭逢家变,总归不能让人露宿街头咯·”方念跟李曼曼解释··李曼曼却不是很吃这套:“你要是真的这么想,也不会听说你的陈先生叫人搬出去就显得那么开心了,开心就开心吧,还有点过意不去,不能表现出来。
对不起啊方念哥哥,我们太熟了好么,我还不懂你么”·看,彼此熟悉到这个地步就有这点不好,对着外人能藏住的心思对着亲密的家人怎么也掩盖不住。
方念被李曼曼彻底揭穿,只好无奈讨饶,一边帮她买单一边解释:“我自己 胡思乱想的好吧你就别追究了,你哥这么大个人了,真的不会因为喜欢个人就把自己作死的啦,你不要这么担心好不好”·方念这么说,李曼曼就不吭声了。
他好不容易哄好了小姑娘,赶快把她的东西全部整理好,送她出门,给她拦出租··两个人站在街口等空车,沉默了好一会儿,李曼曼才幽幽地说:“我也知道我反应过度,可是我真的很重视你,不想你有任何一点难过……哥哥,你要对自己好一点,爱你的人不多,你就要多爱自己一点啊。”
这话说得方念心都要碎了,赶快伸出一只手揽着小姑娘的肩膀,把人搂在怀里,连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好用力点点头··空车来了,李曼曼依依不舍上了车,临走前还叫方念好好照顾自己,方念再三保证,这才让小姑娘关了车窗,送走了出租车。
他转头自己扎进了人流,往公寓方向去,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许安发了条微信跟他说:“糟糕,八卦老板八卦到外人面前了,让你妹妹别笑话我,许小姐平时很专业的”·方念回了她一个表情,收起了手机却无法收拾好心情。
仲春的夜晚,风里已经有了点点暖意,吹得方念脑袋都有点热·他不断地劝告自己,不要想太多,不应该过度解读、自我代入,但事实上他想得更多的是,春天就要到了,发情期临近,他可以多约陈忱几次。
他的计划落空了,隔天又没看到陈忱来上班··方念心情跟着陈忱的行踪起起伏伏,又眼巴巴地去问许安,陈先生又怎么了·许安打趣他:“以后老板邮件也抄你一份呗,省得你问我。
他们那位小秦先生大闹疗养院,他去善后了·”·原来是这样,方念想,这大约算终生质保哪怕送走了还需要随时提供售后·他带着点些微的愤恨,问许安:“这位小秦先生一个其他朋友都没有吗”·许安的回答却出乎意料,许小姐说:“你还真说对了这位小秦先生是个0社交的‘大家闺秀’,我觉得他爹可能精神有问题……大儿子扔出去根本不养,小儿子藏在家里养,两个孩子养成了两种不同款式的- she -- jing -病,真可怕……”·许小姐的口吻有点八卦,可说出来的话让人有点不寒而栗,方念还能说什么呢于情于理,陈忱帮秦珏都是应该的,别说长辈有金兰之交,就算是路遇陌生人,以陈忱的- xing -格,到这个地步也要帮一把的吧……方念自己明明比任何人都有更深刻的感受呀。
第10章 ·陈忱没来,今天工作也不忙,方念下午在办公室难得有点清闲,还没享受到工作摸鱼的乐趣,许安拿着把车钥匙来敲方念办公室的门了···“方念,你开车去接一下老大,车抛锚在回来的半道上了,司机跟着拖车走了,老板那边打不到车,公车跟财务出去了,我又不会开车,只好叫你去了。”
拿着钥匙走进电梯的时候方念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就要做司机去了,可是想想陈忱一个人被扔在路上,他又舍不得,连这点点都舍不得··许安跟着他到车库,帮他设好了定位,他一路开到疗养院附近却找不到陈忱具体的位置,只好给他的陈先生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陈先生的声音就包涵无奈地传到他耳朵里:“方念啊,快来拉我,我都吃了一嘴灰了……”·方念听他这样讲话,心软地不得了,赶忙轻声细语地问:“您在哪呀”·陈忱说:“我等下给你发个定位。”
挂了电话,陈忱的定位很快发过来,离方念大约1公里多一点,笔直的公路,就在前面不远··方念把车开过去,远远就看到他家陈先生站在行车线外,靠着行道树往他来的方向看,外套被他挽在了手上,长腿搁在树身上,看起来一点都不狼狈,倒是十分潇洒。
他把车停在路边,降下副驾驶的车窗看着他的老板··陈忱不知道在想什么,并不急着上车,反而双手搭在车窗上,探进半个身子笑着问方念:“这位先生,方便搭个车吗”·迎着下午的阳光,陈忱的颜色看起来是灿烂的琥珀色,像酒液,看着就醉人。
方念不知道自己脸红了没有,只觉得整个人都在发热,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句:“那请问搭车的报酬是什么”·陈忱哈哈大笑,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送我回公寓,别墅那边让家政先整理一下,我找地方洗个澡·”·方念跟着导航开车,一边开一边谨慎地跟陈忱打听:“小秦先生怎么样”·陈忱目视前方,说话却有点不留情面,他说:“你不是不太喜欢我提他吗”·“啊”方念可怜巴巴地应了一声,有点不知道怎么聊下去了。
“逗你的,”陈忱笑,“莫名其妙地粘着我,虽然我照顾他一下倒也没什么,可他这个精神状态我总觉得不太好,还是专业机构照顾他比较让人放心吧一开始不习惯,之后会好的吧。”
方念干巴巴地回答了一句:“但愿吧·”·虽然陈先生这么说,但方念心里觉得这位小秦先生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想到上午许小姐跟他说的八卦,怎么都觉得以小秦先生的状态,遇到一个可以被他攀附的人,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儿童时代所受到的一点一滴伤害、扭曲和摧残,在成年后都会忠实地呈现在一个人的- xing -格了,方念想到自己不自信到略显懦弱的- xing -格就难免以己度人,觉得小秦先生以后可有得折腾了。
这个话他没资格和陈忱说,陈忱也不是很愿意老是和他讨论秦珏,因而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换了话题··陈忱跟他说:“和老板一起翘班,带你去吃个晚饭吧”·方念一边开车一边无奈地跟他的陈先生说:“现在才2点半呢。”
结果真的和陈先生一起共进了晚餐··方念把陈忱送到了他市内的另一套公寓里,陈忱进浴室洗澡,方念被晾在客厅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犹豫了一会儿,想要跟陈忱告辞,刚隔着门喊了陈忱一声,陈先生说:“我忘了拿衣服,主卧的衣柜下面的抽屉里,你帮我拿一下。”
方念无奈,但身子动得比脑子还快,乖乖去给陈忱拿衣服,打开抽屉一看,什么衣服呀,是内裤·他有点尴尬地拿了一条,敲敲浴室门,对陈忱说:“陈先生,我进去了。”
陈忱没答话,直接开了浴室门,伸出一只- shi -漉漉的健壮手臂,把方念一把扯了进去··方念慌张地挣扎了一下,下一秒却被陈忱抵在了- shi -漉漉的瓷砖上。
浴室没开排风,水汽蒸腾,但丝毫不影响方念看到陈忱赤裸的、健硕的身体·每一根线条都那样完美且令他觉得熟悉,他无数次抚摸过这具肉体,在高潮时攀附着陈忱宽阔的肩膀,在令他迷失的律动中勾着陈忱精瘦有力的腰……方念无法控制自己脑子里跳出的一帧帧画面,他觉得不合时宜,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
陈忱两手撑在他的耳边,微微推开一些距离,坦然地任他观看,却又突然之间将腿伸进方念的两腿之间,恶意地蹭了一下,凑到方念的耳边,低声诱惑道:“方特助,你硬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仿佛理所当然,方念感觉自己的理智和水汽一起蒸发掉了·他的衣服很快被陈忱熟稔地脱下,乱糟糟地扔在脚边·陈忱的手指沾着润滑剂在方念的后- xue -里搅动,方念一条腿抬高勾着陈忱的腰,另一条腿勉强站在地上,但整个人大部分的体重都倚在了陈忱身上。
“可、可以了……”陈忱还在慢条斯理地给他扩张,方念自己却有点受不了了,他的体质到底和普通beta不同,就算服用抑制剂,也只是看上去和普通人一样,实际上他的情欲依旧容易被挑动,后- xue -的弹- xing -也更好,很容易就能达到可以被进入的程度。
·他不知道陈忱是否能察觉他的不同,或者还是当他体质过于- yín -荡,反正他的陈先生只会在这种时候凑到他耳边,用牙齿不轻不重地折磨他的耳垂,还要含含糊糊地说:“念念好着急啊……”·方念简直要疯,结结巴巴地问:“你、您喊我什么”·“念念呀,”陈忱无辜地说,“我听到许安这样喊你,我不行吗”·许安确实有时候会这样亲热地喊他,方念纠正无果就随她去了,但同样的称呼换成陈忱来喊……·那声低沉的、仿佛满含爱意的“念念”炸开在耳边,方念再也支持不住自己的体重,腰一软,整个人化在了陈忱的怀里,完全是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了。
陈忱当然不会客气,揽着方念的腰将他抱到自己身上,腿盘在自己的腰间,就着这个姿势,深深地进入了方念的身体···“啊……”方念被身体和精神双重的愉悦刺激地当场从眼角沁出一串泪珠,随后又随着陈忱不断- chou -插的动作,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出眼角。
陈忱将他抱到了洗手台上,方念坐在大理石台面的边缘,将后- xue -露出,承受着陈忱的进犯,他向后仰倒,头靠在冰冷的玻璃上,激得整个人狠狠缩紧了一下,和他相连的陈忱也被他绞得闷哼一声,随即狠狠地开始- chou -插进出,但却在进犯他的同时,又伸手垫着了他的后脑,将他护在自己怀里。
他们在浴室做了一次,方念后来被陈忱按在洗手台前,看着玻璃做·水汽蒸腾,他只能勉强看到模糊的人影,但却忠实地反应了他被陈忱- cao -干的画面,方念几乎是尖叫地- she -了出来。
随后又被陈忱带到主卧,在床上温柔而缠绵地做了一次··结果等到他收拾到能出门的程度,果然已经华灯初上,到了要吃晚饭的时候了·陈忱给他找了一套自己的旧衣服,套在方念身上当然不太合身,但是好在款式并不正式,也不难看就是了。
让方念的衣服变成一团咸菜样的罪魁祸首站在方念背后透过镜子打量他,还挺满意地,自顾自地说:“你身量小,穿衣服却挺撑得起来·”·方念却陷在自己穿着陈忱衣服的冲击里,连话都要不会说了。
“我说要和你一起吃晚饭吧现在时间是不是正正好好了”他的陈先生随后又问,甚至把下午方念在车里的话又拿出来堵他,揶揄地方念耳朵尖都红了。
“走吧,念念·”看着眼前红到透明的耳朵尖,陈忱坏心眼地又补了一句··第11章 ·晚饭选在了一家私房菜馆,不对外营业、没有菜单的那种。
主厨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眼睛却非常毒,三菜一汤还配米饭,分量不多,而且看起来是家常菜,但吃到嘴里就知道,绝对不是普通厨房能出品的好味·三个菜中有两个都很对方念胃口,还剩下一个,方念猜,应该是陈忱的口味。
方念觉得自己是个非常不讲究口腹之欲的人,但还是沉醉在了精湛的厨艺中,难得生出点有钱真好的感慨··陈忱吃饭的时候礼仪很好,看起来很斯文,但其实饭量很大,吃得也很快,两个人埋头吃饭居然也不聊天,直到吃饱喝足,服务员撤下餐盘换上茶点才缓下了速度,开始交谈。
其实也是陈忱先开口的,他问方念:“味道怎么样”·“很好吃·”方念微微低着头,刘海失了发胶固定,往前落下来遮住了额头。
他两只手捧着茶杯,穿着陈忱的衣服,袖子有点长,遮住了半个手掌,看起来乖得不得了,也格外让人想欺负他……·陈忱夸张地舒了一口气:“那就好,第一次带你出来吃饭要是不好吃,怕是下次你不肯赏脸了。
这家店,连许安那个作精都说好吃呢·”·“这样啊……”方念半秒前为陈忱的“第一次带你出来吃饭”所触动,又瞬间微妙地计较起了自己并不是他第一个带来这家店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点低落。
陈忱将他不甚高明的掩饰全部看在眼里,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骗你的,许安吃什么都要减肥,谁要带她出来败胃口·我第一次带人来这里吃饭,还怕丁师傅猜不准你的喜好呢。”
不远处的丁师傅微微冷哼了一声,陈忱朝方念眨眨眼睛,看起来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大男孩,方念沉醉在他的眼睛里,感觉自己快要溺死了··这个夜晚那么美味,充满着美食带来的喻悦晕眩,方念感觉自己的意识都有点漂浮,他在开口说话,声音却离他有些远……·“陈先生……你……以后会结婚吗”·从那天到陈忱的别墅看到秦珏像另一个主人一般坐在那里时,这个问题就如同水草一般- shi -- shi -冷冷地缠上了方念的心,陈忱送走了秦珏,水草却未被解开,但这个举动无疑给了方念询问的勇气。
他所以为的安稳其实摇摇欲坠,但最起码他可以像掌握主动权的人求得告知权··陈忱并没有答话,他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反问起方念:“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因为有不安还有期待,方念想。
“因为好奇·”方念回答··“好奇吗”陈忱重复了一句,“那么你呢你有过结婚的打算吗认真培养感情,而不仅仅只是简单地解决欲望”·“诶”方念愣住了,“我”·“对,”陈忱笑了,“我也想知道你的想法。
虽然说我们的关系已经够复杂了,不过我还是挺好奇的,嗯,跟你一样好奇·”·方念下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杯子,他有点无措·明明是自己先提问的,却轻易就被陈忱掌握了谈话的节奏,有时候把这种强势简单地归结为Alpha的天赋也不尽然,方念觉得陈忱就是很善于温柔地掌控一切。
“我……”他犹豫地开口,“我其实……有喜欢的对象·”·这句话说完,来不及看陈忱的反应,方念自己先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住嘴,抬头去观察陈忱··陈忱果然皱紧了眉头,却没有出声··方念暗暗吞了一下口水来掩盖自己的紧张,再开口却又带着一份奇异的畅快,流畅地说:“我认识他很久了,最开始是小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后来我有碰巧和他进了一个学校。
他人很好,很温柔,可却是一个我一直追赶不上、碰触不到的对象……我喜欢他很长时间,现在也喜欢,以后应该也会一直喜欢下去的·”·方念的话音落下,好像在房间里绕了几圈还能听到余音,那是因为太安静了。
陈忱一直没有接口,眉头却再也没有松开··“……嗯,这样·”长久的沉默之后,陈忱最终还是舒展了表情,他看起来变得平静而淡漠。
方念又低下了头,他的无法宣之于口,他虚伪却又真实的告白,原来也不过这样平淡···“很晚了,我们走吧·”·这个明媚的下午、甜美的夜晚,结束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陈忱在街口为他拦下出租车之后才返回停车的地方取自己的车·方念则在离开陈忱的视线后懊恼又脱力地瘫倒在出租车的后座,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这种奇怪的冷漠氛围甚至突破了私人交往的界限,蔓延到了工作中。
这周剩下的3天,明明陈忱恢复了以往的作息,方念却不怎么见得到他··方念当然知道自己在陈忱面前全然的弱势地位,但理智和感情之间好像隔着喜马拉雅山一样,难以翻越,更不要谈互相作用。
他很快就开始后悔自己冒失的提问和故意的暗示,那个夜晚的每一个细节被他反复放在心里播放,每一次都会让方念更加觉得窘迫·他扪心自问,用第三人称的代称向陈忱讲述他对他的爱恋到底有什么目的呢归根结底,恐怕也不过是一种任- xing -的发泄,偏偏,他根本没有任- xing -的资格。
没有爱,又怎么会有包容和宽待呢·而就在陈忱和他的关系徘徊在冰点的时候,方念又被更多的意外给击中了——秦珏出事,又住回了陈忱家。
这发生在周五的下午,在一个内部会议上,陈忱接到电话听了几十秒后果然让方念代替他继续主持,然后独自一个人夺门而出··这是一周内陈忱和他讲的为数不多的几句话之一,方念却来不及激动,魂先跟着陈忱飞走了。
他坐得离陈忱很近,会议室太安静,他不小心听到了一个关键词——秦先生··第12章 ·陈忱走了,方念主持会议看起来很顺畅,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好不容易熬完了流程,收拾完东西他第一个离开会议室,扭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却完全无法安心工作。
他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依旧困于立场和之前莫名的冷战而无法主动询问,不过很快方念就如愿以偿的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事儿闹得这么大,以至于小道消息纷飞,他甚至不需要主动去询问就能听到各种风言风语。
秦佩闯进疗养机构,强行带走了秦珏·工作人员制止无果,见到秦佩来势汹汹,赶快给陈忱打电话,等到陈忱找到秦珏,据说小秦先生已经被秦佩折磨得奄奄一息了。
传言总有夸大的地方,但具体情况方念猜,传得应该也八九不离十了·他不由有些灰心,一方面觉得自己还在纠结秦珏又住回陈忱家里这件事非常没有同情心,同时他又无法回避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他确实很在意这件事,丑陋的嫉妒让他觉得自己面目全非。
这种时刻难免产生无法面对陈忱的逃避,但也无需方念主动回避,陈忱就已经忙得脚不沾地,时常见不到人影了··他听说陈忱的母亲甚至已经想要启程回国了,虽然被陈忱劝了下来,但有着这一层压力,陈忱显然也不可能对秦珏有任何轻忽了。
这段风波实在不巧,发生在了他们冷战之后,方念原本就被吊得不上不下,现在可好,更像是被蛛丝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心里完全没有着落··转眼时间就到了大年会期间了,本来这件事就是陈忱借故推着方念担事的,加上他现在自己也是私事缠身,自然大半工作都依赖着方念处理,方念忙着工作,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倒是清静了不少,但也只能算是蜷缩在角落,伺机也要冒出头来骚扰他。
他多少也是希望优秀的工作表现可以让陈忱的目光多落到他身上几分,明明才两三星期不怎么私下联系,以往也不是没有,但方念这次却觉得真的很生疏了·如果私人感情暂时无法妥善处理,他总觉得好歹也让陈忱对他的工作满意吧·这个想法只是偶尔会在他脑子里盘旋,但真的当陈忱在大年会的议程最后点名感谢他的付出,并将他叫到台上临时发言时,方念很难不感到激动。
激动陈忱努力推他更进一步的用心,也激动着陈忱主动的示好,很难去解释他如何得到这个信息,但他确实很明显地感觉到了陈忱借故向他示好的表示,隐晦、含蓄,但对方念来说却完全足够了。
他不太确定自己在台上说了什么,他甚至不记得最后的掌声,能想起来的只有陈忱在他身旁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和最后在台上揽着他的肩膀说加油的声音··会后就是酒会,方念尽职的完成着最后的安排,等到顺利开宴,他终于可以躲到露台去喘口气了,这个时候才有闲暇把刚才的心情翻出来品位。
要说没出息是真的没出息啊,方念端着酒杯苦笑,躲在露台的暗处看了看灯火通明的大厅,脑子里却灌满了陈忱··想得很多又理不出思绪,甚至感觉自己在幻听,那一声“念念”又出现在了耳边,方念笑得有点涩,又叹了一口气。
“想什么呢叫你没听到么”·这口气没吐完,耳边炸开的声音惊得方念一缩,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瞪大了眼睛,扭头看到陈忱就站在他身后。
“你,你来了多久了”他有点结巴,“刚才你叫过我了”·陈忱看着他笑,不回答他,还取笑他:“刚才在台上款款而谈,看起来那么利索,现在倒像个小结巴似地,我那么可怕吗”·方念低着头不搭理陈忱的调侃,沉默了片刻又像想起了什么,主动说:“我不是,我没想到你会出来,不用应酬么”语气里的小心翼翼,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讨好。
他迫切地想要和陈忱这样热络又亲昵地交谈,仿佛这样就能让之前的冷战彻底消融··陈忱听他的问话,挑了一边眉毛,做了个有点丑的鬼脸:“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不害怕老板么他们一点都不希望我在里面。”
方念傻傻地“哦”了一声,心想,我才是最怕你的那一个,怕你不开心,怕让你失望,怕你眼里没有我,怕你的心里像你家里一样住进别人去了……·可这些害怕确实跟陈忱本人又没什么关系,方念想着就主动换了话题:“谢谢你让我上台发言,这个机会你可以给任何人,但你给了我……”·陈忱手里还端着杯香槟,他听完方念的话,果断地喝了一口,是一大口。
··“这才是今天最值得喝口香槟庆祝一下的,你终于不会说我在给你压力、你受不住了,可算没有白费这份力气·”他的陈先生夸张地松了一口气,好像真的很开心似的。
方念也跟着笑,举起了自己手里的杯子,遥遥地应了一下·上台发个言没什么,但由陈忱亲自引荐下在集团所有高管面前露个面,就是陈忱的表态和背书了,这才是最值得感谢的。
“我不是不识好歹的傻子,”方念说,“你一直对我很好·”有一些“好”甚至你自己都不记得了,方念想··陈忱笑了,转个身靠着墙壁上,突然问方念:“我还记得上次聊天,你问我会不会结婚”·方念一愣,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转到了这里,但下意识地应了一句:“嗯,是。”
“那你现在还想不想知道答案”陈忱扭头看着他,那双比一般人深邃一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人,方念总觉得那里头带着钉子,将他钉在了原地。
他直觉不想听到后面的话,可是他说不出话,连动都动不了··陈忱于是就这自己的话尾,慢慢地说:“我妈妈,想让我和秦珏结婚·”·“轰”得一声,方念觉得他听到了自己心脏爆炸的声音,闷且轻,却带着毁灭般的疼痛。
他张了张嘴,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奇怪的音节,片刻后才调整成破碎的语句··“那,那你,我……我是说,我们……”他挥舞着手,有点语无伦次,不,不是有点,是确实语无伦次,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陈忱沉默以对,方念再几次尝试却无法组织起语言后,也放弃了沟通,安静的空气像铁一样沉甸甸地压在方念胸口,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跳不动了··片刻后,又是陈忱主动打破了沉默,他又说:“等到过段时间天气再暖和一点,我想把你调去鑫昌。”
第13章 ·方念很花了一会儿功夫才反应过来陈忱说了什么,刚才的突然袭来的巨大酸楚已经从胸口散去,他感觉到空落落地,茫然地反问:“什么”·陈忱的脸上缺少表情,但眼神却牢牢地锁着方念,听到他的反问就给他解释说:“虽然是外调,但这是升职,我说过我不希望你的职业规划止步在特助这个职位上,我也不是这样教你的,你还有更远的路要走, 现在差不多是时候了。”
抛开他们之间的私人关系,陈忱这段话说得非常诚恳并且令人感动,上哪里去找一个这样的上司呢简直是可遇不可求·可是他们又不仅仅只是上下级的关系,在陈忱告诉他外调之前,陈忱还通告了他即将结婚的信息。
两件事连起来一想,方念觉得陈忱的潜台词不言而喻··他们这样的关系也谈不上分手,可方念总觉得并不甘心,不甘心连一句清晰明白的告别都没有就被一纸调令清理出陈忱的生活。
当年他透支了近十年间为了陈忱而积攒的勇气,提出了床伴关系的邀请,现在,他觉得他值得一个交待··“我们这样的关系,”他局促地咬了咬嘴唇,虽然想问,但话到嘴边要说出来,又觉得为难,“要结束的意思吗”·他在思考、在犹豫、在问话的时候,陈忱都在看着他,眼神沉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听到方念这样说,这才微微皱起了眉。
“我……”陈忱开口,刚说了一个字后就像被方念传染了一下,也磕磕绊绊地顿住了,“关于这件事,我倒是更希望和你正式地谈一谈·”陈忱指了指黑漆漆的露台,然后说:“我们换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说,我不想站在这里,急急忙忙地胡乱搪塞你。”
好好地说、胡乱搪塞,方念脑子里乱得很,但听到陈忱的话时又敏锐地抓住了这两个关键词,听起来都不像是要否认他刚才的说法,但又微妙地没有马上肯定·他不知道陈忱要跟他说什么,但陈忱这个态度,难免让他隐约升起了一分不确定的期待。
其实,也不一定是期待一个更好的结果,方念心底的深处藏着最现实、最黑暗的猜测,他觉得他期待的可能是和陈忱能够假装亲昵地再相处一下,哪怕只是一场谈话的时间。
在这之后,也许他们将从此彻底回归到单纯的职场关系……·他点了点头,想说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被突然响起来的手机铃声给打断了·方念皱了眉头,暂时抛开了陈忱,先去接电话。
他开会前把手机调成了勿扰模式,只有2个白名单能打进来,陈忱在他身旁,另一个能打进来的人只剩李曼曼了··方念抬手向陈忱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按下了接听键,李曼曼的声音很快传过来,她却说:“哥不好意思打错了,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小姑娘气都没喘匀,电话也挂得很急·方念没来及说一句话,对面就只剩盲音了·这个样子,谁会信她真的没事更何况方念还听到了嘈杂的背景音,那绝对不是在医院。
他给李曼曼回拨了过去,响了很久很久之后,李曼曼才接听··这一次,背景音安静了下来,李曼曼也没那么喘了,小姑娘接起电话来主动跟方念报备:“我在外面办事,刚才捏着手机没注意,不小心拨通了你的电话,没事,你别担心。”
如果不是背景音里突然出现巨大的破碎声,方念几乎都要相信了她的说辞,但可惜,这意外的巨响把方念的神经都攥紧了,更不得了的是,和李曼曼通话突然断了,再打就没人接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方念刺激得不清,他在几次尝试打不通李曼曼电话后,终于想起了手机里的位置共享功能,一边开app一边祈祷李曼曼只是不方便接电话,手机还是开着的。
万幸,那个小箭头在城北闪烁着,方念决定亲自去看一眼·他受不了李曼曼可能有意外,一点点都不行,那可是他的宝贝小妹妹··“抱歉,陈先生,我有急事要先走。”
他只来得及跟陈忱打个招呼,人已经作势要往外跑了··陈忱拦住了他··“我送你·”他说···方念看看他手里的酒杯,拒绝了。
“我打车就行了,曼曼有分寸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麻烦,我只是放心不下·”·陈忱拦着他,没放行,眼睛微微一垂,瞟过方念手里捏着的手机,跟他说:“定位在城北的衡阳里,酒吧街总比别的地方乱一些,你家小妹妹有没有事你还真说不好,还要跟我在这里浪费时间争执吗”·方念本来就觉得心里火烧火燎得急,陈忱一句话就往上浇了一瓢热油,噼里啪啦炸出一大捧火花,他再也没心情跟陈忱矫情了,听话地坐上了陈忱的车,不过他还是坚持不让碰了酒的陈忱开车,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他心里急,开车自然就不稳,再加上他自己没车,平时也不太摸方向盘,连续几个路口都过得很硬,陈忱不得不在等红灯的时候安抚他··“别急,你要是出了车祸,那更乱了。”
方念勉强点点头,再松开刹车后果然平稳了不少·陈忱一句话,就能安抚下他,方念自己都不知道陈忱居然可以影响他到这个地步··衡阳里那块地方都是老城区,路很狭窄,不好停车。
方念急着找人,略带歉意地跟陈忱说:“这里不好停车,谢谢您带我过来,我先走了,你找个代驾先回去吧·”·陈忱很体谅他的心情,挥挥手让他走·方念一个转头就扎进了霓虹闪烁中,盯着手机屏幕上小小的定位点找人。
得益于如今发达的科技手段,方念兜兜转转了一会儿就摸进了一家酒吧·他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找到服务生,拿着李曼曼的照片询问对方,终于确切地知道了李曼曼的所在,扔下服务生就朝对方指点的包厢位置走去。
第14章 ·方念一面觉得朗朗乾坤也不能出什么大事儿,一面又神经质得在推门之前脑补了各种可怕的场面·等他真的打开门之后,心才彻底放下来,李曼曼好好地站在那儿正跟人对峙。
他大松了一口气,反手拉着门把没关门,对着里头看向他的每一个人说:“打断你们了,我来带我妹妹回家·”·他妹妹第一个大喊:“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跟你说没事吗”·方念瞪了她一眼,气势有限,嘴上吓唬她说:“回去再跟你算账,走了。”
李曼曼一点都没被他唬住,扭头朝着包厢沙发上坐着的人吼:“听见了我要走了,麻烦你放开小黎吧·”·方念闻言微微皱了眉,眼睛在包厢里扫了一圈。
沙发上坐着的是个长相称得上英俊但气质有些轻佻的男人,他手边缩着个瘦小的身影,不仔细看的话,存在感弱极了·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有些站着坐着的陪客、保镖之类的人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一眼下来,他大概知道李曼曼说的小黎是谁了,稍微动动脑子也能猜到就是之前李曼曼提过的那个有麻烦事的女孩子吧他心里很不赞同李曼曼跟病人有私下接触,更何况现在的情况已经不仅仅是接触这么简单了,她居然孤身一个人跑来给人家出头。
但不赞同归不赞同,妹妹不能不帮··方念观察沙发上那个男人的时候,那个男人显然也在观察他·倒是对方先开了口,冲着李曼曼说:“李小姐,你这个要求实在太无礼了,欣儿是我的‘妹妹’,你要把她带到哪里去”·这个话不说还好,一说李曼曼就气得跳脚。
“妹妹个屁,卓衡,你们家这个龌龊事情做的当别人看不懂啊她今年才几岁啊现在人都成什么样子了有点人- xing -也不能继续让她这样下去吧你还是不是人啦”·方念皱着眉就没松开过,李曼曼话里有话,说得不算清楚,但看到那个小姑娘的样子就很容易猜到李曼曼在暗示什么。
他大概有些理解了李曼曼的“不专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对李曼曼来说,心理防线的溃口大概就是小黎这样的女孩子了吧··但显然她的话不足以触动卓衡,他勾起一边嘴角,故意笑得嘲讽,翘着脚说:“如果欣儿愿意跟你走,我也不拦着,她愿意吗”·方念听到这个话,心里叹息了一声,卓衡敢这么说,当然是有信心黎欣并不会跟李曼曼走,像黎欣现在的样子,显然也是被完全掌控的模样,让她自己做主的说法,根本是个陷阱。
李曼曼也持有同样的想法,立刻就怼了回去:“她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啊她这么年轻,又是个Omega,你一直对她使用荷尔蒙制剂,迫使她一直处在一个非正常的生理状态,她不敢主动开口离开你很奇怪”·所谓的“非正常生理状态”是个很含蓄的说法,简单来说就是一直让小姑娘处在一个发情期,难怪黎欣看起来很瘦弱畏缩,这种身心折磨下,人怎么会健康·别说李曼曼,方念自己都有点动气了。
他克制了一下情绪,伸手拉住了还要再骂人的李曼曼,自己转向卓衡说:“这位卓先生,你身边的小姑娘整个状态都不太好,你这样拘着人家是不是犯法我不好说,总归不太人道。
我妹妹这个- xing -子,认准了就不会松手,常常骚扰你,想必你也不愿意看到·不如谈个条件,你怎么样才肯放人”·方念一开口,卓衡的眼神就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听完他说话,卓衡玩味地笑笑,再开口又绕起了万字:“放人怎么说的我跟绑匪似的说了欣儿愿意就可以走啊,欣儿,你走不走”·黎欣像具尸体一般,一动不动,甚至都没有抬头。
卓衡笑了,摊了摊手,看向方念··方念拉住了恨不得冲上去揍卓衡一拳的李曼曼,站在原地冷冷地说:“没必要说这种话,黎欣什么状态卓先生最清楚了,何必开玩笑呢谈个条件换清静不好吗小姑娘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你也不愿意惹上这种麻烦吧”·卓衡听他这话,笑得越发高兴,等到方念说完,他踩着话尾,高高在上地回了一句:“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的话音未落,从包厢外响起个声音,回了他一句:“那我够不够资格”·陈忱踩着方念的影子进了房间,说完这句话扭头就冲着方念抱怨:“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我找了你半天。”
·方念看他走进包厢有点吃惊,连李曼曼都顿时偃旗息鼓了··卓衡皱了眉头,看着陈忱的表情比看着方念和李曼曼时的逗弄- yin -沉多了··他不认识陈忱,陈忱也不认识他,但他们都知道彼此。
同一个阶层,差不多的交友圈,只是三观不合,玩不到一起去而已··“陈忱”·“是我,”陈忱眼神落到卓衡身上,扫过黎欣时忍不住皱了眉,“我够资格跟你谈条件吗”·卓衡被他两句话,梗得有点不舒服,但是对待陈忱到底不能像对待旁人那样随意,他问:“我倒不知道这事什么地方值得你插一脚。
跟你有什么关系呢”·陈忱看看黎欣,再对上卓衡,回答他说:“你这事情做得太过了,但凡有点人- xing -的人都不能袖手旁观·我也不多废话,你把小姑娘放了,这事就算打住,怎么样”·卓衡忍不住笑了一声:“一个个,都上我这里来装超级英雄,搞得我真的跟人贩子一样。
行吧,你们非要带欣儿走我也不拦着,不过以后她要是想回来,麻烦你们也别拦着啊,否则谁是人贩子还真不好说·”·他这话说得笃定又欠揍,李曼曼忍不住又想开口,可是张了张嘴,到底没说话,终究是把黎欣带走最重要,她再气也懂得轻重,这时候自然第一个上去拉起黎欣带到自己身边。
黎欣跟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李曼曼拉着手带到身旁也不挣扎,依旧低着头,乖顺极了··陈忱见目的达到,也不愿意多待,他真的不太看得上卓衡这档子人,因此扭头对着方念说了一句:“走吧。”
自己率先转身要迈步往外走··然而,他们尚未迈出包厢,卓衡站了起来,叫了一声:“慢着,没让你们走呢·”·第15章 ·众人脚步齐齐一顿,陈忱转了个身,微微沉下脸,对着卓衡说:“还有什么事”·卓衡冲他笑笑,扭头看向了黎欣,目光在李曼曼拉着黎欣的手上停留了一下,然后才对黎欣说:“欣儿,喝杯酒再走吧,今天是我生日,你也不想我不开心吧”·黎欣抖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李曼曼正牵着她,不可能感觉不到。
其实即使黎欣不表现出什么,就眼下这个场景,谁也不会相信卓衡真的只是要她喝杯酒那么简单··李曼曼把黎欣拉到了自己身后,挡在小姑娘面前,对卓衡说:“她身体已经很差了,喝酒对她来说也是很大的健康负担。”
卓衡朝着李曼曼笑了一下,笑容十分嘲讽,也不回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黎欣,提高音调又喊了一句:“欣儿”·黎欣又抖了一下,但马上就像个被打开了开关的机器人一样,慢慢从李曼曼身后挪了出来。
李曼曼气到要爆炸,眼睛都瞪大了,张嘴对着黎欣喊:“你”说了一个字,又骂不下去了·说她什么呢没出息软弱活该还是犯贱她就像个被驯服了的奴隶,身体和精神都不是正常的状态,对待一个病人,又能有什么要求呢·三个人眼睁睁看着黎欣挪到了卓衡面前,卓衡笑得颇为得意,主动倒了酒,举在手里递到黎欣面前。
水晶杯里铺了薄薄一层酒液,倒不是要灌黎欣酒的样子,可看他这个故意的做派,总让人放心不下··几个人僵持了片刻,李曼曼再一次忍不住想要开口,有人比她更快。
方念突然伸出手接过了杯子一饮而尽,动作快到所有人都没来得及阻止他··陈忱第一个反应过来,劈手从方念手里拿下杯子放在鼻尖闻了闻,再转头看着卓衡的时候脸色就很不善了,逼问道:“你在酒里掺了什么”·卓衡刚才被人中途阻拦,脸色也沉了下来,又被陈忱这样逼问,脾气上来,坐回了沙发上,不仅拒绝回答陈忱的问题,并且开始赶人。
“行,酒也喝了,滚吧”·陈忱顿时有点失了风度,作势要往前冲,方念一把拉住了他··“陈先生,走吧·”他低声地劝,带着点安抚。
陈忱转头看看他,似乎很生气,又有点无可奈何,僵持了片刻,他一甩手,率先扭头出了包厢·李曼曼看看方念,又看看黎欣,默默拉起小姑娘跟着后面,噤若寒蝉,努力降低存在感。
一路直接出了酒吧到临街的露天位置,方念拉了一把陈忱,陈忱回头看他,脸上神色已经恢复平静,但方念还是感到他在生气,气卓衡还是气他不好说……·“陈先生,我先送曼曼和小姑娘回去,今晚谢谢你。”
李曼曼也跟着说:“谢谢陈先生·”·陈忱看看兄妹两个人,到底没朝方念发作,按捺下骂他一顿的冲动,克制地说:“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们吧。”
方念有点犹豫,拒绝道:“不好吧……你刚才喝了酒……”·本来还努力克制的陈忱听他这句话终于忍不了了,冲着他训斥道:“一口香槟你念叨到现在,这么小心,刚才为什么要喝那杯酒你知道那是什么吗就敢往嘴里咽”·从内心深处来说,李曼曼很认同陈忱的话,不过这个时候背弃来找自己的哥哥也不太仗义,她只好继续闭着嘴装壁花。
方念也被训得没话说,闭上了嘴,看着陈忱·他自己是没什么自觉,但从陈忱的角度看,总觉得这是个撒娇讨饶的表情,也骂不下去了··谁也没想到,开口讲话的是一直像个木偶假人一样的黎欣,小姑娘细声细气,要不是大家都没出声,甚至都听不到她讲话。
她说:“酒里有荷尔蒙诱导剂……”·那是卓衡一直给她用的东西,也就是李曼曼说的一直让她处于发情期的药物·严格来说,这种药物是处方药,用来矫正无法正常进入发情期的特殊基因人群,辅助受孕的,但滥用的话,后果也很严重。
小姑娘讲完又低下头不说话了,另外三个人听到这话反应却各不一样···陈忱看上去松了一口气,但李曼曼和方念的神色却齐齐一凛,互看一眼,都皱了眉头··还是方念开口了:“那麻烦陈先生了,先回我家吧。”
他需要抑制剂,立刻马上··在陈忱的认知里,方念是个Beta,虽然他乱出头依旧“有罪”,但荷尔蒙诱导剂对他无害,所以他也就不再不依不饶了。
方念既然要回去,他自然乐得做司机··一行人上了陈忱的车,由陈忱开车,往方念的公寓去·一路上,方念都十分安静,他从来都是这样的个- xing -,陈忱倒也不觉得奇怪,李曼曼则很焦虑,但碍于陈忱在场,她也只能克制自己。
等开到了方念公寓楼下,陈忱隔着车窗和方念道别,还问他明天要不要休息一天,方念咬了咬嘴唇,不敢把话说死,只是说:“看情况吧,如果要请假我明早发邮件。”
陈忱点头同意,突然之间又换了个话题,跟方念说:“这周五,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正好说想跟你谈谈·”·方念一个恍惚,这件事又翻了出来,他心头一沉,点点头,再也不想跟陈忱多交谈了,转身领着两个女孩子上了楼。
刚进家门,李曼曼就喊:“你的抑制剂在哪”·方念恹恹地走进自己的卧室,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了药,往手心里按了2片,李曼曼扔了包,倒水给他,盯着他把药吞了。
虽然服了药,但李曼曼也还是不放心,不肯走,对方念说:“今晚我睡沙发,你这样我不放心·”·方念看看呆站在门口的黎欣,问她:“那她怎么办”·李曼曼一愣,哽了半天,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歉道:“对不起,我私下和病人接触还瞒着你……还牵扯了你……”·她是真心觉得自己做错了,虽然帮助黎欣不是过错,但是方式确实不够聪明,只因为小时候作为孤儿也差点遭遇到不堪的侵犯,因此被收养却遭到玩弄的黎欣轻易击溃了她的理智。
方念不是不知道这点,更何况黎欣的状态确实肉眼看见的糟糕,他也不忍心责怪李曼曼,摸摸小姑娘的头,半是安慰半是劝告:“我没事,但你以后做事要小心,你要是有点什么意外,我可怎么办呢”·李曼曼乖乖点头,但看着方念的神情依旧带着担忧。
方念笑了:“我是低敏人群,一次服药对我不会造成什么伤害的,而且还服用了抑制剂·有事我会联系你的,你先安置黎欣吧,既然把人带走了,总要好好照顾她,否则真的回去找卓衡,那才叫气人。”
他这样说,李曼曼回头看看黎欣又看看方念,终于听从了方念的安排,带着黎欣回了自己的公寓·临走前,李曼曼又一次认真叮咛:“有事及时联系我知道吗”·方念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笑着训她:“你还说我,你自己做到了吗”·李曼曼才不管他怎么说,直勾勾地盯着方念,直到他认真点头,保证自己一定会及时和李曼曼联系,李曼曼这才罢休。
送走了2个小姑娘,方念漫长的一天才算接近尾声,他坐在沙发上歇了一会儿,一停下来就忍不住回想起晚上和陈忱在露台上的谈话,心里实在平静不下来,自嘲苦笑,方念没办法,只能去做点别的事来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比如说,洗洗睡了。
当他让李曼曼先回去照顾黎欣的时候,他是真心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而答应李曼曼有意外会及时联系的时候,方念也是认真的·可是,他没有想到,真正的意外是他根本没有余力去联系任何人就陷入了可怕的高热中,还伴随着吞噬理智的欲望——发情期汹涌而至,发情热和情欲不仅夺走了他的理智,甚至抽干了他所有的体力,而这只是一个晚上发生的变故而已·第16章 ·隔天是周四,陈忱在打开同一封邮件三次之后,意识到自己在等方念的请假,因为方念没来上班。
他心底隐隐有点没着落,那是一种不安,没有来由也无法排解·如果硬要说的话,他其实在担心方念··他当然知道方念是个Beta,照道理来说,特殊人群限定使用的药物对他是无效的,但事实是今天方念没来上班,还没请假……·这个念头纠缠了陈忱一整个上午,在午休之前,方念和请假邮件都没有出现,陈忱终于决定做一些老板不应该做但床伴勉强可以做的事。
他跟许安说他要出去一下,然后就开车去了方念的公寓··方念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明明现在还是春天,但别说盖着薄被,连穿着睡衣都觉得燥热,他无意识地蹬掉了被子,胡乱地撕扯自己的衣服,神智掉进了欲望和高热的夹缝中,备受煎熬。
他其实有几次意识到自己应该联络、求救,随便谁都好,他需要帮助,可是这样的念头转瞬即逝,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这种意识就消散了·最终还是只留下他一个人煎熬在痛苦中。
这种煎熬没有尽头,身体的不适令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起来,方念感觉不到现在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多久了,他只是感觉这种身体和意识一起被焚烧的炽热不会停止。
他大概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衣服被撕扯得非常凌乱,衣不蔽体,情欲勃发,- xing -器和后- xue -都潮热- shi -润·他蜷缩在床上,尽力控制自己,但收效胜微,又好在发情热太过消耗体力,他也没办法再做出更难堪的举止,只能任由身体矛盾地互相消耗。
就在这样难堪的境地中,他的卧室门被人一把推开,他最渴望见到又最不想见到的人,像神明一样突然出现在他眼前·方念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而短促的尖叫,然后闭上了眼,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不堪的情状和尽力隐藏的秘密如同- yin -影被阳光照- she -一样,发出垂死的尖叫,他无能为力,只能逃避··陈忱没有料想到方念是这样的反应,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方念为什么会哭,但很显然,现在安抚方念比起质问他的隐瞒更加重要。
他在门外被剧烈的信息素味道冲击的时候,内心隐隐已经有了猜测,当真的找人破门而入,看到这幅画面,给到他的冲击其实也不小,但在这情景下,他第一反应是扬手用被子遮盖方念的身体,安抚他。
·他甚至还有余力安排很多事情,比如请走开锁的人,比如打电话叫来自己的家庭医生和李曼曼,但当陈忱处理完这一切之后,他很快意识到一个处在发情期的Omega对他有着多么剧烈的影响,以至于他不得不把自己和方念隔离。
离开方念的每一步都像是在撕走自己的皮肤,陈忱能感觉到自己还不算进入发情期的状态,即使是这样也已经令他如此难受,不敢想象方念现在是个什么状态·镌刻在基因里的羁绊,是与生俱来的强烈联系,也是无法挣脱的诅咒。
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待家庭医生和李曼曼赶到的每一分每一秒,陈忱都在回忆他和方念相处的情状,他企图从回忆中找到蛛丝马迹去印证方念的隐瞒,但徒劳无功·不知道是方念做的太好还是他太过忽视,他居然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份被欺骗的愤怒和自责在面对李曼曼时终于彻底爆发,他像一头困兽一样无视一贯的行为准则,对着一个女士咆哮道:“你明知道他是Omega,昨天居然什么都不说你想害死他吗你知不知道发情热太严重却得不到舒缓是会造成永久损伤的”·李曼曼的职业素养和强势- xing -格在面对最重视的哥哥和暴怒的陈忱时,彻底崩溃,她像个普通女孩子一样忍不住开始掉眼泪,但到底还是冷静地开始叙述:“昨晚他使用过抑制剂了,他是低敏人群,这种反应不正常。”
陈忱看起来还想说什么,但终究碍于好教养,没有继续发作,只是像头困兽一样在室内转着圈··这种尴尬的对峙直到他的家庭医生赶到才被终结,对方要求检查方念的状况。
陈忱对于放医生进方念卧室这件事犹豫了一瞬,清醒后却惊讶于自己不正常的占有欲,沉默地将决定权交给了李曼曼··李曼曼勉强打起起精神,以医者的专业来替代患者妹妹的心情,和家庭医生一起对方念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
期间方念已经停止了哭泣,他甚至可能知道有陌生人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努力克制了发情期时令人窘迫的生理反应——那些呻吟和无法抑制的厮磨··陈忱并没有进入方念的卧室,他不敢。
即使还隔着一道门,信息素的味道都已经如此浓郁,这气息陈忱十分熟悉,好像就是平素方念身上的味道,但又放大了无数倍,带着情欲的吸引,勾动着他原始的欲望,简直无法抵御。
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是离开更好,再呆下去,失控的怕是不止方念一个人,然而终究不放心就这样扭头就走,他等待着李曼曼和医生能给他一个令他安心离开的消息,但等到的却是两个人的争执,甚至从卧室吵到了客厅。
李曼曼手里握着注- she -器,家庭医生却强硬地按住了她,两个人举止间有点拉扯,一起从卧室退了出来··“你到底是不是他妹妹你到底是不是医生怎么选更好你难道不知道吗”家庭医生率先发难,态度十分强硬。
李曼曼抿着唇,似乎也有犹豫,但并不肯让步:“就算是医生也不能枉顾他的意志,他需要的是抑制剂,不是其他‘非常规医疗手段’·”·陈忱沉默着听他们交涉。
医生恨铁不成钢地又争辩道:“他明显是过敏反应,你也说昨天他吃过抑制剂了,还是没有用,现在再注- she -,有什么意义你没看到他的体温吗这么严重的发情热,强硬地压制下去,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你心里有底吗起码我没有”·李曼曼拧着眉头,一脸犹豫,但握着注- she -器依旧没有松手。
对峙间,她扭头看了一眼陈忱,神情复杂,转回头来却又一脸坚定:“他不需要陌生Alpha的标记,即使所有人都可以把这件事看做医疗手段,对方念来说还是不行·我不能违背他的意志。”
家庭医生也来了气,松了手,对李曼曼说:“如果你坚持,希望你能对发生的一起后果负责·”·李曼曼看看手里的注- she -器,推门作势要进卧室。
陈忱拦住了她,甚至从她手里拿走了那支抑制剂·他当着两位医生的面将抑制剂注- she -进了自己的身体,对着目瞪口呆的两个人说:“出去吧,后面的交给我。”
李曼曼惊讶地张大了嘴,脑子里一团乱,脱口而出:“你不能……”·“我能·”陈忱打断她,“我相信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会帮他的。”
李曼曼犹豫又挣扎,片刻的纠结后恳求道:“不要标记他……”·陈忱垂眼看着她,冷静地反问:“不然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注- she -抑制剂”·第17章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方念的卧室,门被关上,隔绝了两个空间,这里现在只剩下他和方念。
其实陈忱更想和方念谈一谈,但来不及了,和他有过亲密关系的人成了正在发情的Omega,理智在此刻已经不值一提,他还能控制自己都要归功于刚才那支抑制剂··他给了李曼曼承诺,但在摸到方念赤裸皮肤的那一刻,陈忱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信守诺言。
可是,并没有退路·感受到他的到来,方念像终于看到水源的鱼一样,缠上了他的身体··陈忱知道现在的方念并没有理智可言,他只能用信息素去满足方念身体的渴望才能唤醒他的神智。
因而,他给了方念一个吻·初衷当然只是为了交换一些体液,但当他接触到方念柔软而火热的嘴唇,看着方念柔顺承受,甚至好像渴求蹂躏一样的神色,这个吻立即就变味了。
汹涌的占有欲席卷了陈忱的大脑,他的动作开始粗暴,掠夺着方念的呼吸,唇齿交缠间,用力地啃咬着方念的嘴唇·他甚至控制着方念的身体,将他牢牢按在床垫上,从上方笼罩着他,让他不得不承受自己施与的一切。
方念乖顺地承受着,直到呼吸不畅,直到在Alpha的信息素沐浴下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他在缺氧带来的痛苦和快感中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呻吟,终于换来了陈忱的“饶恕”,放开了他已经红肿充血的嘴唇。
方念睁开眼睛,带着水汽的双眸里印出了陈忱的脸,他有点茫然地喊:“陈先生……我……”··陈忱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神色间一片肃冷,可是躯壳之内却如同火焚。
他告诉方念:“你进入了发情期,抑制剂对你没有效果·我的家庭医生觉得你需要一个标记,而你的妹妹觉得你需要另一针抑制剂·你自己觉得呢”·方念的理智因为沐浴了陈忱的信息素而趋于回归,可到底是处于发情期,思考很慢,他已经无法去体会陈忱话里的隐义,先想起的是自己属- xing -揭穿的尴尬。
情绪波动已经不能自主,一点点歉疚和很多的不安被无限放大,方念还没开口,一眨眼又掉下一串眼泪,- shi -痕顺着眼角滑进他的鬓角,很快就连成了一条线··“对不起……”他说,“没有要骗你……”·回应他的是一声叹息,陈忱俯下身亲吻他的眼睛,一点一点舔掉了他没来得及流出来的眼泪。
“别哭了,我已经忍得很辛苦了……”陈忱说,“现在,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要我,还是抑制剂”·方念因为陈忱的吻而闭上了眼睛,此刻也不再打算睁开,只是轻颤的睫毛却泄露了他的挣扎,可这挣扎太过微弱,转瞬即逝,他微微侧过头去,很轻很轻地回答道:“不要抑制剂……”·来自方念的选择摧毁了陈忱最后一道防线,理智溃堤,属于本能的情欲如同冲破牢笼的困兽,疯狂反扑。
陈忱一把将方念已经乱七八糟的睡衣彻底扯开,赤裸的胸膛在他的眼里泛着莹润的白,他俯身咬住方念胸口的突起,在方念陡然变得剧烈的喘息中模糊又霸道地宣告:“你做出了选择,那就好好地实践吧。”
什么选择,什么实践……方念根本已经无法听进这些语言,所有的感官都高度集中,好像他的存在就是为了感受陈忱的存在一样··- xing -器早已经硬得发疼,发情期让他的体质变得截然不同,后- xue -甚至不需要额外的刺激就在兀自的收缩,体液分泌,- shi -润而火热。
上半身的赤裸让下身的潮热显得如此难以忍耐,他扭动着身体暗示陈忱,陈忱却丝毫不为所动,执着地蹂躏着他胸口的肉粒,直到把两边都玩弄地红肿挺立才松口··方念知道胸口并不是自己的敏感部位,但他并不知道,发情期会让他浑身每一处被Alpha碰触的地方都变为- xing -感带。
现在他知道了,因为陈忱的吻从胸口落到下腹,就好像火从胸口少了下去一样,方念忍无可忍地伸出了手,按着陈忱的肩膀却不知道要怎么办··“陈先生……我……”他带着点哭腔恳求道,“快一点……我忍不住了……”·陈忱却抬起头看他,笑着说:“可我衣服还没脱。”
方念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时候还有余力和他调笑的陈忱,终于被欲望驱使,忘掉了所有柔软的小情绪,变成了凶兽,挣扎着从床垫上爬起来,扑向陈忱,撕扯他的外套。
陈忱任由他动作,甚至带着笑意看他的特助剥掉了他的西装外套,扯开他的领带,然后却始终无法灵巧地解开他的衬衫扣子··方念尝试了很久,还是不得其法,终于忍无可忍隔着衬衫一口咬上了陈忱的肩膀,含糊地说:“艹我……”·Omega的这点力道对陈忱来说不值一提,但这点刺痛却成了最好的- cui -情剂,伴随着方念在他耳边发出的放荡邀请,陈忱单手抓住方念两手手腕,将他仰面推倒在床上,双手按到头顶,完完全全摆成了一个予取予求的姿势。
方念看着他,柔顺又期待··陈忱冷笑了一声,一把扯下方念下身所有的衣物,两根手指并入,直接插进了他的后- xue -··那里现在- shi -热而柔软,虽然不够松弛到足以令陈忱进入,却也不会因为两根手指的突袭而受伤,只是突然收紧的内壁倒是诉说着方念的感受——有点痛。
他忍耐住了,微微仰着脖子承受陈忱带给他的痛楚,完全不挣扎··陈忱却并不体谅他的忍耐,残忍地转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现在想来,从前对你真是太克制了,你能承受比这多更多,对不对念念。”
“嗯啊……”一直在忍耐的方念因为陈忱的一个称呼,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他呻吟着、喘息着求饶,“陈先生,轻、轻一点……”·“轻吗”陈忱笑着说,“不,你可以的。
会有一点痛,但不会伤到你,我只是想让你记住而已·”·记住什么方念想问,但来不及了·在他问出问题之前,陈忱用自己的- xing -器替代了手指,狠狠地插进了方念的身体里。
“啊”方念尖叫了一声,才止住没多久的眼泪又顺着眼角滴了出来··好痛,可又太过于满足了……他渴望的人、想要得到的安抚、Alpha信息素的满足,终于都得到了……·陈忱那么粗、那么硬,仅仅被两根手指随意的扩张并不足够他放松到能好好地接纳陈忱的欲望,可这种疼痛由Alpha来施与,特别是陈忱来做,方念甘之如饴,甚至能从中感受到扭曲的快感。
“陈忱……”这种亲密的时刻,他终于偷偷地选择了一个更亲昵的称呼,“抱抱我……”方念请求道·发情期的满足不仅仅源于- xing -爱,更源于Alpha的信息素,他想要和陈忱肌肤相亲,只有那样才能得到彻底的安抚。
“今天,我会里里外外把你干个透,我会抚摸你每一寸皮肤,我们会亲吻、会做爱,会一直做到你什么都- she -不出来,做到你连一个手指头动不了·你的所有需求,我都会满足,但现在,我先要好好地- cao -你一顿,就这样做。”
他说完便再不顾方念的反应,自顾自地动了起来·先是缓缓地退出了一半又狠狠地将自己推了进去··这一抽一插之间,方念来不及反对,便被那满满的饱胀感逼得细细地颤栗起来。
·陈忱按着他的手已经变成了和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也只是掐着他的腰,这个姿势并没有那么无法反抗,可他却在Alpha强势的意志下被动地承受着陈忱给予的一切,丝毫不反抗。
如果陈忱想要他疼,他就愿意去感受,他甘心奉上一切,坦然地任由他的Alpha宰割,只为了证明,这一刻,他们是只属于彼此的唯一··方念张开了腿,微微屈起膝盖,颤颤地夹住了陈忱的腰,赤裸的肌肤触及的却是衬衫布料的质感,他的动作一滞,迷蒙地抬眼像陈忱,却看到比起赤裸而狼狈的自己,陈忱上身的衬衫依旧扣得严实,下身也只是解开了皮带,露出了- xing -器而已。
这对比在方念的脑海里构建了一幅- yín -靡的画面,他忍无可忍地张了张嘴,发出急促的喘息,模糊的呻吟从喉咙里泄出,好像一条缺氧的鱼··从陈忱的角度看,方念脸色酡红,双眼迷离,包裹着他的后- xue -突然急促而有力地收缩了几下,这让还勉强在克制着不要伤到方念的Alpha几乎忍不住要失控了。
他低头吻了吻方念的眉心,但与这温柔的亲吻截然相反的则是下身突然变得猛烈而密集的律动··方念被他的动作顶弄得仰着脖子在床上呻吟,双腿紧紧地夹住了他的腰。
一开始的胀痛已经全然退去,发情期时的- xing -爱,快感强烈了数百倍,方念甚至觉得自己根本不能承受那么剧烈的刺激,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快要爆炸的气球,几乎到了极限。
“慢、慢一点……”他恳求道,“受不了了……”·陈忱却丝毫没有体谅的意思,他伸手抹去了方念脸上的泪痕,用吻封住了他的求饶,将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两个人的唇齿间。
方念的舌头被陈忱吸允着,唾液有些无法吞咽,可那种浑身受制的刺激却让他更加敏感,后- xue -分泌着- shi -润体液,让陈忱的进出- chou -插更为顺畅··这个吻由陈忱开始又由着他的意志结束,看起来好像游刃有余的Alpha终于也忍不住粗重地喘息着,他说:“你只要感受就好了,只要感受我就好了……”·方念愣愣地看着陈忱,下意识地伸手想摸他的脸,却猝不及防被一下狠狠的- chou -插给逼出了一声拔尖的呻吟,手落在了陈忱的脖子上,他下意识地微微抬起上身,靠近陈忱,像溺水的人抱着浮木一样攀着他的Alpha,任由陈忱带他在欲海中沉沦。
第一次高潮来得太快,方念的身体从发情开始时就在期待这一刻,被陈忱强硬地进入、肆意地- chou -插着,很快就达到了爆发的边缘,快感层层堆积,方念在高潮来临前忍不住推了推陈忱,可这点小小的、下意识地反抗很快被更加凶猛的律动所压制,而陈忱快速的冲刺则轻易将方念送上了顶峰。
·属于Omega馥郁而甜美的信息素气味在不算大的房间里爆发- xing -地散发开来,同刚才隐约而绵软的包裹截然不同,它们变得如此有存在感、如此清晰,入侵着陈忱的意识。
他知道方念会在- she -- jing -后进入短暂的不应期,虽然对Omega来说这个时间短得可以忽略不计,但这个时候被进入会让方念感到不适,可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理智的天平已经倒向属于Alpha的本能,他想要占有方念,让他所有的感官都依赖于自己的掌控,无论是高潮的快感还是痛苦的挣扎。
陈忱在方念- she -- jing -后并没有停下- chou -插的动作,但他却松开了压制着方念的手,揉弄起方念刚刚喷发过、略微有些变软的- xing -器··方念自己的- jing -液沾染在上面,- shi -漉漉的液体成了润滑,让陈忱套弄的手变得更加顺畅,可在他刚刚高潮后敏感至极的时刻,后- xue -后- xing -器同时受到夹击却并不让他好受。
方念虚虚地握着陈忱的手,说不清是在哭求还是在呻吟,断断续续地说:“不要……不……难受……”·陈忱没有停,他不再说话了,硬装的冷淡神色彻底从他脸上消失,属于情欲的红染上他的眼角,方念似真似假的求饶根本无法打动他,他按照自己的意愿彻底地侵犯着身下这个Omega的身体。
信息素霸道地压制着方念,他一遍又一遍用自己的气味沾染方念,让他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发丝都染上他的味道,然后,再一次又深又猛的插入后,爆发在方念的体内,让方念从里到外,都沾上了他的信息素。
第18章 ·一次彻底的、由Alpha带来的高潮,方念终于得以从发情热中暂时解脱,体温急速恢复正常,情欲略微消退,理智回笼··他躺在床上喘息,侧身蜷缩,那是一个自我防卫的姿势,同刚才坦然到仿佛献祭一样的模样大不相同。
陈忱看在眼里却也不着急逼他·他只要微微垂眼就能看到他- she -进方念身体里的- jing -液顺着方念被他艹开的后- xue -稍许淌出来一些,这样的画面刺激着他的视觉和大脑,但也让他无法在这个时候逼问方念在逃避什么。
他从方念的床上下来,走到床边,单膝跪地,矮身看着方念··刚刚从情欲中舒缓过来的Omega像只受惊的动物,下意识地想要回避陈忱的直视,Alpha不得不用了一些非常规手段来对付他,具体来说也不过是一声稍微严厉一些的命令:“看着我。”
处于发情期的方念下意识地遵从了陈忱的命令,但他看向陈忱的眼神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委屈和不安··陈忱忍不住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又忍不住亲了亲他的Omega——起码暂时是他的。
“念念·”他叫着方念的名字,无端觉得舌尖有点甜·掌心能感受到方念睫毛轻颤划过他的皮肤,那种轻柔的触感可以一直戳到心里去··“陈……先生。”
方念回应··“陈先生”陈忱问他,“刚才你也是这样叫我的吗”·方念不知道他们这个时候了为什么要纠结一个称呼,于是顺从地换了一个叫法:“陈忱……”其实在内心深处,他当然是更愿意这样称呼陈忱的,从敬称到名字。
陈忱满意于他的乖巧,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他,带着安抚- xing -质的吻,清纯又甜蜜,让陈忱自己都不想放开,用嘴唇轻轻摩挲起方念的脸···方念对这样亲昵的接触毫无抵抗力,被动又渴望地享受着。
但随即,陈忱近在咫尺的声音却一下子把他扔进了冰窟··陈忱说:“我没有标记你,我答应了你妹妹不这样做·所以现在我是不是应该让他们进来为你注- she -抑制剂”·方念听到一半就忍不住伸手握住了陈忱盖着他眼睛的手,捏着那节手腕,他微微用力,拉开了陈忱。
还漫着水汽眼睛直直地望着对方,方念说:“既然你都答应了,为什么还要问我呢不如直接把你的医生喊进来”·陈忱愣了一下,一时间也没答话,两个人互相对视,气氛却陷入了沉默。
暧昧散去,但信息素交融的味道却一点都散不开,就在这样诡异的对比中,陈忱先卸了劲,他盘腿坐到了地上,伸手摸了摸方念的头,将他黏在额边的碎发微微拨开,然后突然发难,按住了他的后颈,强迫他看着自己。
“你真该感谢李曼曼给你准备的那针抑制剂,虽然没给你用,但怎么也算救了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还能不能坐在这里和你好好讲话·”·方念皱眉,回避了这种对视,却又忍不住问他:“无论是抑制剂还是不标记,我都没有意见,你为什么生气”·陈忱哼笑了一声,反问他:“我为什么生气主动和我提出要发展为床伴关系的Omega下属假装自己是个Beta,甚至还有一个一直单恋的爱人,却意外发情,现在和我共处一个房间,关系不尴不尬,而这个人现在还问我为什么要生气,你猜我为什么生气”·方念忍不住缩了一下,那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当他发现自己这样做的时候,又努力克制住了。
提及他的隐瞒,即使陈忱刚刚从他的床上下来就开始审问他,方念还是主动退让了,他确实颇觉愧疚··“对不起,”他咬着嘴唇,看起来十分黯然,“不是故意要骗你……”·陈忱却打断他:“这你说过了。”
方念无措地看着陈忱,被打断后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陈忱按着他后脑的手忍不住又用了点力气,这动作里不知道含着的是怒气还是克制··“方念,我本来真的想和你好好谈谈的,现在却有点不知道和你说什么了……”·这句话如同一个钩子,不仅扯痛了方念,还将那些被他抛在理智之外的事情都一股脑地勾了出来,他突然想起了陈忱昨天同他戛然而止、没有谈下去的那个话题。
像自虐一样,方念说:“那不如从你要和秦珏结婚说起”·“我没有要和他结婚·”陈忱非常果断地驳斥了他的说法,“我妈妈的一厢情愿,她甚至都没有问过秦珏的意思,我就更加不可能认可了。”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说”方念反问··陈忱抿了抿唇,他嘴唇很薄,做这个动作时看起来有些冷酷,但说出来的话却很柔软,他告诉方念:“我偶尔也会不用脑子想,只凭感觉去做。
比如这件事,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方念却一头雾水,他茫然地看着陈忱,十分不解:“告诉我之后呢你希望和我谈什么又想让我怎么样呢我……我不知道……”·陈忱看着方念,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他微微侧着头,露出了一个有点苦恼的表情,软下声音对方念说:“其实,我最开始只是想回答你的问题,我暂时真的没有想过结婚。
因为我是Alpha,我对婚姻的期待就并不那么强烈,我害怕自己因为情欲的吸引茫然地走入婚姻关系·可是现在,这个情况,我突然之间觉得我想跟你说的话很可笑。”
方念在陈忱说话的时候渐渐垂下了眼睛,他无法回应这句话··陈忱似乎也没有要追问的意思,他自顾自地说:“别误会,我并不是在假装自己是个受害者。
撇开你隐瞒了属- xing -,你也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甚至眼下,也是我主动想要帮你而已·”·“帮我吗”方念轻轻眨了眨眼睛,“那么,我恐怕有另一件原本隐瞒的事,现在不得不告诉你了。”
“嗯”·“我并不是低敏Omega,”方念微微抬起了头,看着陈忱,眼神深得望不到底,“我只是第一次发情期的时候没有受到合理的照顾,造成了腺体损伤。
这意味着,一旦抑制剂失效,我进入发情期,除非被标记,否则我根本无法得到彻底的安抚·这件事,曼曼也不知道·”·第19章 ·陈忱直勾勾地方念,方念说完这句话也闭上了嘴,同样看着陈忱。
半晌,陈忱突然笑了笑,他说:“原来不要抑制剂是这个意思……”·方念听他这么说,张了张嘴,但没来得及说出话,嘴就被陈忱给堵上了·这个Alpha突然发难,用吻制止了他的发言,方念一个错神,突然之间就想不起来自己想要解释、想要说的话了……陈忱的信息素铺天盖地袭来,全方位地笼罩着他,汹涌而炙热的情欲再次袭来,却来势更凶,顷刻间就淹没了他的理智。
在臣服于情欲的最后一刻,方念这才彻底意识到,刚才陈忱真的是打了抑制剂才进来同自己第一次- jiao -合的……而此时此刻,属于Alpha的欲望才真正苏醒。
方念被陈忱的吻和信息素勾得脑热,毫无抵抗力地瘫软在床上,任陈忱为所欲为·然而即使如此,陈忱爆发的控制欲依然让他选择用自己的领带将方念绑在了床头。
这根昂贵的手工领带现在像跟破布条似地绕着方念两个手腕收紧后又系在了床头柱上,陈忱将他捆好了才慢条斯理地直起身,甩脱了自己的所有衣物·衬衫缓缓地解开,露出八块漂亮的腹肌,再往下,长裤和内裤都被他扔到了脚边,赤裸身体并不令陈忱感到畏缩,反而更加坦然地像方念展示,如同另一种勾引。
方念被火热的、不正常的欲望折磨,但又不得不承认即使不在发情期他也无法抗拒这样的陈忱·那双比常人颜色略浅的眼睛牢牢地锁着他,他看不懂陈忱的情绪,却无法不沉湎在这样专注的目光里。
·方念有些难堪地侧过头,却无法掩盖自己又- bo -起了的事实,而在陈忱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后- xue -不受控制地收缩,好像贪恋的小嘴,在等待温柔的抚慰或者残忍的进犯。
陈忱爬上了床铺,他撑在方念耳边,用膝盖顶开方念的腿,俯身跪在方念上方,牢牢控制着他身下这个Omega,信息素的味道甜美馥郁,像团火焰将理智蒸发,除了欲望还有隐约的怒气同样火热,发情期催化了所有的情绪,陈忱无法掩盖也不愿再控制。
他的手轻抚着方念的身体,像不经意的逗弄又想挑剔的审视,但每到一处,都能引起方念不自觉地呻吟·红晕再次爬上了方念的脸,衬得他像熟透了的水蜜桃一样柔软多汁,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陈忱就这样做了·他下头,狠狠一口咬在方念的颈侧,很用了些力道·齿列深深地陷入皮肤,薄薄的血肉下就是跳动的脉搏,陈忱能感受到那种疯狂的悸动,就如同他自己现在的心跳一样,这种感觉能平息他不知道从哪里升起的情绪,促使他慢慢地松开了牙齿,换成柔软的舌尖轻轻舔舐被自己啃咬的部位。
伴随着他慢慢的松口,方念这才逐渐恢复呼吸……他大口的喘息,像刚刚从窒息中恢复,不止脸上,浑身的皮肤都泛起了红··因为陈忱强迫他分开了双腿,后- xue -分泌的体液终于失控,伴随着肉- xue -的收缩,一点点滴落在床单上,混合着刚才陈忱- she -入他身体的精华,给了方念一种失禁的错觉,他既羞耻又难耐,终于忍不住求饶道:“求求你,不要这样折磨我……”·陈忱听到了,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方念,回答说:“好,如你所愿。”
话音刚落,方念便被陈忱翻了过去,一下子看不到陈忱的脸了··他有点惶恐,下意识地想要抬头,屁股上却挨了一巴掌·陈忱并没有收着手劲,一下子打得方念痛呼了一声,他却不为所动,只是命令道:“分开腿,跪起来。”
陈忱要求的姿势是全然的臣服和展示,方念无法不为此感到羞耻,但发情期时Omega面对Alpha的命令太过弱势,他无法也不想反抗陈忱··缓缓地支起膝盖,他慢慢地跪在床上,向后翘起臀部,白嫩饱满的臀肉分开,露出了中间刚刚被疼爱过的地方。
陈忱的手指摸了上去,方念几乎是下意识地、不受控制地收紧了那个地方,随即,却被插入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撑开了··“你要拒绝我吗”陈忱明知故问。
方念把头埋进了枕头,像鸵鸟一样拒绝回答,却控制着身体,强迫自己放松那处肉- xue -··陈忱却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满意似地,手指残忍地刮蹭着柔软的内壁,强硬地要求道:“回答我”·方念毫无办法,无法反抗,只能微弱地从柔软的被褥间传出声音:“我没有……”同时,微微沉下腰,更加彻底地展示自己。
- shi -漉漉的后- xue -持续分泌着爱- ye -,伴随着陈忱手指的进出,逐渐发出了粘腻的声响,方念的喘息和这轻轻的水声成了房间里唯二的声音··即使只有一根手指,方念还是感觉到了陈忱强大的存在感,他在他的体内恣意地进出,随意地- chou -插,好像全然拥有自己、彻底掌控着自己。
方念说不清他是喜欢还是排斥这种感觉,他只能说欲望笼罩着他,沉迷于陈忱信息素的味道,他根本没有余力反抗,陈忱给予的一切他都只能承受,而他想要的抚慰,只能恳请陈忱施与。
·“我想要你……”枕头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不要用手指折磨我了……进来……我不会受伤的……你知道……”方念忍着羞耻恳求着侵犯。
掌控着节奏的人却不回应他的请求,反而轻笑着说:“我可不是怕你受伤……”他一边说,一边还在按揉着方念的内壁,直到他突然停下··下一秒,一种尖锐的快感像电流一样狠狠鞭挞了一下方念的神经,方念像条鱼一样差点直接从床铺上弹起来,好在陈忱早有准备,牢牢地按住了他的腰。
“就是这里,”Alpha突然说,“你想要一个标记我给你·”·言罢,没有等方念反应过来,陈忱突然直接抽出了手指,随即换上了他早就硬得发烫的- xing -器,直直地一下插到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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