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务正业 by 深海手术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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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务正业 by 深海手术刀(3)
·护士瞬间被融化,眉开眼笑道:“哎”·凌鹿犹豫道:“其实……我……”·“嗯”护士恨不得凑到他脸上来。
凌鹿狠狠心,用力一咬嘴唇·疼痛令他立刻红了眼圈,他赶紧抬起可怜巴巴的小脸,抽抽鼻子道:“你是不是……猜到了”·“啊哎呀你别哭呀”护士慌了,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美少年都哭成这样了,她怎么舍得再问呢·凌鹿见这招有效,趁机抓住她的手,抽噎道:“姐姐……不要……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我……”·“我不说我不说”护士一边心疼,一边疯狂地兴奋起来:所以真的是她想象的那样吗天哪凌鹿哭起来真是太可爱了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小弟弟简直想把他抱在怀里揉啊啊啊太惹人怜爱啦·“姐姐……我……我很怕……”凌鹿好不容易挤出两滴眼泪,脸都憋红了。
他抓紧时间泪眼朦胧地望着护士,哽咽道,“答应我好不好千万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不然的话我……我……”他编不下去了。
“好好好我我我绝对不说”护士激动得话都讲不利索了,小鹿还抓着她的手呢天哪小鹿的手好软好温暖天哪他凑得好近天哪这皮肤天哪这睫毛天哪这楚楚可怜的小眼神这待遇要是让科里姐妹们知道还不天天排着队来给严公子挂水·“谢谢姐姐”凌鹿感激地笑笑,眼睛一眨,泪水从粉扑扑的脸蛋上滚落,滴在护士手背上。
护士简直要晕倒了··“那……姐姐,你先回去休息吧”凌鹿假装羞涩,实则是羞愧地低下了头,小声道,“我想……亲自照顾他。
还有,明天也……”·终于说出一句真心话·凌鹿不由感慨,说谎的滋味真不好受··“好好好我懂的”护士迅速地收拾完东西,出门前还给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鼓励道,“别怕姐姐永远支持你”·凌鹿这回真的感动了,发自内心地笑道:“谢谢姐姐”·护士两眼冒心地走了。
凌鹿关上门,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什么时候也变成余程那种影帝了·利用别人的善意是多么糟糕的事·余程真的不会愧疚吗·凌鹿心情沉重。
当他走进卧室,看见憔悴的严柯时,心里又疼得揪成一团··严柯究竟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消化- xing -溃疡的常见诱因是——应激、吸烟、饮食无规律……和长期精神紧张。
凌鹿想起昨天他接电话时那种焦虑的神情·难道他的紧张不是因为病,而是余程·是余程把他变成这样·……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太可怜了··凌鹿抬头望向输液架,正在挂的这袋是抑酸护胃药·床头柜上还放着两袋糖水·要通过静脉补充营养,这说明他现在还不能进食··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不饿吗会胃痛吗·……他是不是又吃止痛片了·凌鹿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抱抱他。
不,不仅如此··他要保护他不让余程再欺负他·夜晚··刚从外地回来的张公子不幸偶感风寒,遂前往自家急诊挂水。
伸手以后突然觉得给他打吊针的“男护士”长得有点眼熟,虽然戴着口罩帽子,但是这睫毛,这眼睛,这嫩豆腐似的皮肤··“……凌鹿,你干嘛冒充护士”张行端想缩回手。
“男护士”眼疾手快地摁住他,沉默片刻,亲切温和地说:“张老师,你认错人了·我是个护士”·“……你等等,先别打”·“张老师你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怕挂水呢”·“别碰我你找得着血管吗你就打”·“请你放心,我虽然是实习生,但我已经有半个晚上的输液经验了。
打是肯定打得进去的,您看……”·“你……唔”·“……就是有点儿疼,您忍着点。”
惨遭练手的张行端怒不可遏,坚决表示要投诉他·凌鹿口罩一撩,不屑地撇撇嘴··“投诉呀投诉呀,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说着把胸牌戳到他面前。
张行端一看,妈的,护士长的牌牌·再看护士站,妈的,一群护士虎视眈眈·牛逼·有后台真牛逼··张公子自愧不如,愤然吃瘪。
翌日,凌鹿一下夜班就往严柯的公寓赶,躲在草丛里等余程离开才悄悄上楼··严柯看到他还很惊讶,问他怎么连续两天休息·凌鹿说在急诊练了一晚上,想给他展示展示新技能。
严柯被他逗笑了,欣然伸手··一针见血,一点不疼··“你真的只练了一个晚上”严柯惊为天人··“嘿嘿,昨晚病人多。”
凌鹿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还抓了个义务假人,多扎了两针·”·严柯:“”·挂水的时候凌鹿昏昏欲睡·严柯让他回去休息,反正技能都展示完了,非常完美。
“我不困”凌鹿努力撑起眼皮,眼里却有红血丝··无论严柯怎么劝,凌鹿都坚持留下·最后严柯烦了,一把把他摁到床上。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那就在这儿睡”·凌鹿脑袋一搭上枕头就觉睡意袭来·严柯看他眼睛都睁不开了,语气稍稍柔和:“盐水我自己看着,你睡吧。”
凌鹿这才乖乖听话··严柯吃了药,坐着玩了会儿手机·抗焦虑药有镇静作用,他没想到今天起效这么快·看看盐水还剩不少,他定了个半小时的闹钟,自己也晕乎乎地躺下了。
半小时后,闹钟响了·严柯睡得迷迷糊糊,还以为是早上的闹钟,闭着眼睛摸手机,想关了闹钟继续睡·倒是小鹿惊醒过来,帮他摁掉闹钟·再抬头一看,盐水快见底了。
他赶紧起来把盐水换了·揉揉眼睛,还是很累,于是重新开了个闹钟,轻手轻脚地躺回严柯身边··睡梦中的严柯似乎察觉到动静,翻了个身,幸好没有醒。
凌鹿却愣住了··好近·他的呼吸轻而均匀,像毫无防备的婴儿··……还是很想抱抱他··凌鹿用左手摁住右手,告诉自己不可以。
闭眼睡去··与此同时,良心发现的张行端忽然想起还没去探望过严柯·于是来到公寓,掏出钥匙打开门··“宝——”贝字还没说出口,张行端愣在卧室门口。
下一秒,咔嚓·他拍了个照发给余程,并说:你的小鹿角已经长硬了··他这个角度挑得很好,床上的凌鹿和严柯依偎而卧,睡容祥和,像一对毫无防备的婴儿。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都还穿着衣服··对话框反复显示余程正在输入,但是过了很久,他都没有发来信息·最后连“对方正在输入”都消失了··张行端啧了一声,朝输液架瞟了瞟,突然觉得昨晚这义务假人当得真值·小鹿干得漂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第27章 ·严柯恢复得不错,虽然胃口还是不好, 但多少能吃点东西了。
凌鹿偷偷给严柯挂水这事儿, 余程只当不知情,还去消化科请护士吃了顿饭·张行端就等着看戏呢, 可惜余程不打算演给他看··余程查过凌鹿的排班表。
凌鹿固定周三抄方, 急诊给他排班时本来就照顾了他·他这几天又接连换班,已经透支了后面的假期·剩下这个礼拜他有两个24小时班, 马上又有考研报名,他得准备一大堆材料。
小鹿终究是个学生,余程堂堂副高, 不可能真的跟他计较··但, 应对还是要有的··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三, 凌鹿惊讶地发现病人少了很多·严柯还是按照原来的速度看病, 刚过十一点就没病人了。
挂号系统十一点钟准时关闭, 这意味着……可以下班吃饭了··凌鹿出门一看, 候诊区明明还有病人,护士也还在分诊·但普通门诊的病人却被分到了另外一个诊室去。
余程·两个诊室都是普通门诊,价钱一样, 但余程和严柯一个副主任一个小住院,病人当然都往余程那儿跑··严柯也发现了,诧异地跟余程打了个招呼。
余程解释说要为课题收集临床数据,所以增加了半天门诊··凌鹿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余程果然望向他,询问道:“小鹿,你能来帮我吗”·严柯也恍然道:“对啊, 现在我那儿也不忙了,你不如跟着余老师,正好学学课题怎么做。”
凌鹿想也不想地拒绝,说要考研没时间·没想到又正中余程下怀··“那就回去好好复习吧,抄方的事考完研再说·”·凌鹿目瞪口呆。
余程老狐狸,明面上和和气气处处为他着想,实际上已经把他怼到棋盘边缘·连张行端都看不下去了,私下里找到凌鹿,真诚地劝他:“趁现在还没最终签字确认,赶紧换个导师吧。
不然以后真当了呼吸科研究生,可得在余程手下干三年·”·他对小鹿有好感·虽然热闹看不成了,他也不想小鹿就这么傻乎乎地闯进狼窝··凌鹿明显动摇了。
张行端趁热打铁:“我知道你还在担心严柯·其实你想,余程再怎么说也是他师叔,不可能害他的·而且我也……”·万万没想到这话起了反效果,凌鹿瞬间跳起来,怒气冲冲道:“就是有你们在我才不放心严老师生病就是余程逼出来的你助纣为虐也不是好人你们都是大尾巴狼”·凌鹿说完就跑了,张行端愣了两秒,腾地火了。
卧槽他助纣为虐他天天跟在严柯后面擦屁股是助纣为虐他每个月出一万块给严柯租房子助纣为虐·亏他还想帮他找导师这小兔崽子真不是个东西·张行端气得不行,回科里调出实习生轮转表,照着顺序一个个给凌鹿后面的科室打电话,殷切叮嘱教学秘书这是个好苗子,一定要多给他实践机会,多排几个夜班,出科时务必严格考核。
教学秘书们:“”·凌鹿一口气跑到了医院门口,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这会儿是午休,门诊大楼没什么人,他找了个凳子坐下来,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张行端的话也有道理·他不可能真的不管不顾,为了严柯贸然赌上自己的未来··即便是现在,他也不会和余程撕破脸,毕竟……余程当过他的老师,也是他曾经仰慕的人。
那么优秀,那么真诚地教导过他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还有张行端最后那句,“余程再怎么说也是他师叔”。
对啊,余程是他师叔,就连张行端都是他的好朋友··我呢只不过是个学生,还是已经出科的实习生·现在就连门诊都不跟他了,实际上已经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或许再过几天,他们就会退化到点头之交··凌鹿想象着将来他和严柯在医院相遇,他说老师好,严柯点点头,然后和余程有说有笑地离开……再过一段时间,严柯就会忘记他是谁,可能会觉得面熟,然后随口问一句:你来过呼吸科吧·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不然还能怎么样呢·午间阳光正好,透过医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照在凌鹿脸上,暖洋洋的。
他却感到很难过,甚至有点想哭··“你好·”阳光突然被遮挡,有人来了··凌鹿赶紧揉揉眼睛:“不好意思我不是……”·面前出现一个手机屏幕。
凌鹿愣了愣,抬头看见两个帅气的男人,其中一个还是老外·另一个中国人相貌清俊,表情高冷,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气势··“你好·”中国男人客客气气地重复了一遍,冷冰冰地说,“我想找这位医生,请问他在吗”·凌鹿迫于压力低头一看,屏幕上是张照片。
严柯·他大惊失色,忽然觉得照片有点眼熟·再抬头一看,那老外不是……和严柯一起在机场被偷拍的那个吗·老外似乎感到很不好意思,羞涩地摸摸鼻子,用蹩脚的中文说道:“堆不起,请问辣位医生在吗”·现在是午休,严柯吃完药要睡一个小时。
凌鹿不希望这两人打扰他,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问:“请问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中国男人冷哼一声,瞟了瞟老外·老外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窝想请他证明窝的清掰。”
“清白·”中国男人纠正道··老外乖乖地照念:“清——白——”·“……啊”凌鹿没反应过来。
中国男人果断拿起手机,拉着老外就走:“换个人问·”·凌鹿连忙追出来:“等等等等我认识你们要找的人”·中国男人道:“那就麻烦你带我们去见他。”
凌鹿犹豫了一下:“可以不见吗他……比较忙·有什么事我可以替他解释……”·中国男人皱眉:“你是他什么人”·凌鹿心里忽然一疼:“……我是他学生。”
“那你解释不清·”中国男人扭头就走··“等等”凌鹿追上去,恳求般地拉住他·中国男人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好凶·凌鹿害怕地瑟缩了一下,意志却更加坚定:绝不能让这个人去见严柯·“我可以解释的”他鼓起勇气,心跳忽然剧烈到胸口发疼,“其实我……还是他……男朋友。”
中国男人狐疑地看着他··老外终于忍不住了,抱着他的手臂摇晃起来··“宝宝泥太凶了啦吓坏小弟弟啦”·中国男人瞬间炸毛:“说了多少次在外面不许叫我宝宝”·“呃,老婆”·“也不行”·老外委屈巴巴地撅起嘴:“那……老公”·“……嗯,这还行。”
中国男人终于消气了··凌鹿看得目瞪口呆··“你们午休到几点”中国男人又凶巴巴地看过来··“一、一点半……”凌鹿怯怯道。
“附近有咖啡馆么”·“有的窝刚才看见了”老外高高兴兴地朝外面一指,“就在妈路堆面”·中国男人再次纠正:“马”·“哦,马——路——”·凌鹿有点想笑,又不敢。
中国男人瞟了他一眼,命令道:“既然你是他对象,那咱们到咖啡馆去谈谈·”·听到“对象”两个字,凌鹿突然脸红了··对、对象严柯的……·撒什么谎不好干嘛说这个万一让严老师知道了……·不过话说回来,他这样骗人也不是第一次了。
凌鹿忽然意识到自己也变成满口谎言的大人了,心里有些难受·但一想到严柯,他又充满了勇气··“好·”·他下定决心保护严柯,于是深吸一口气,跟着两人走出了医院。
第28章 ·中国男人叫苏苑,老外叫Luke·很显然是一对同- xing -情侣··凌鹿其实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兵来将挡·幸好苏苑思路清晰, 三两句就把事情交代完了。
原来他俩是异地恋,一个在香港, 一个在A市·严柯和Luke在机场相遇那次就是他去香港看苏苑··微博上热门以后苏苑本来也没当回事, 直到后来严柯被扒出来是A市中医院呼吸科的医生。
恰好Luke有哮喘,一直在中医院吃中药·苏苑无意间翻了翻他病历, 发现他大半年的接诊医生都是同一个,瞬间炸毛··凌鹿回想了一下,他跟严柯的这几次门诊没见有外国人啊。
“病历最后会有医生签名的, 应该不是严柯吧”凌鹿小心翼翼地问··苏苑瞪了他一眼:“你们医生的字谁看得懂这签名就是一个点一条波浪线, 我连他是两个字还是三个字都分不出来”·“那姓什么总知道吧”凌鹿期待地望向Luke。
苏苑冷笑:“你也太看得起这傻大个了·”·傻大个Luke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凌鹿心想他都这么傻了你觉得他能完成偷偷出轨这么高难度的事吗不过人不可貌相, 余程不是也……·凌鹿叹了口气, 转而道:“反正严医生跟他不可能是那种关系。
他那天在机场会哭是因为……”·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苏苑不明白他为什么停下来, 眼神灼灼地盯着他··凌鹿犹豫了一下, 诚恳道:“你们能答应我不说出去吗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话,但是这件事会影响到严医生,所以……”·Luke十分体贴, 劝道:“算啦宝宝,人家的秘密窝们就别打听啦,窝们要讲刀理”·苏苑瞟了他一眼:“道理”·“哦,好的,道理”·苏苑坐直了身子,郑重其事:“只要他俩是清白的, 我就当今天没来过这里。”
凌鹿感激地点点头,然后说:“其实严医生有抑郁症,中度抑郁·他控制不住情绪,经常会没有理由就哭出来·”·他回想起那天呼吸科查房,严柯躲在值班室里哭的样子,眼神不由变得怜惜:“他也是最近才确诊,刚开始吃药,副作用很大。
抗焦虑药有镇静作用,他吃完药会很困,不睡一会儿的话下午没法上班,所以我不能带你们去见他·至于机场那件事,我想他大概是恰好发病了·”·Luke很惊讶,下意识地说:“Sorry to hear that。”
凌鹿笑笑:“You don’t h□□e to·”·Luke惊喜道:“泥的英文说得真棒比窝的中文嚎多了”·苏苑哼了一声。
Luke连忙收起笑容,撇嘴道:“宝宝你太喜欢吃处啦”·“什么吃处那叫吃醋——”苏苑突然反应过来,恼怒道,“你叫我什么”·Luke吐吐舌头,宠溺地亲了亲他的脸颊,撒娇似的说:“窝错啦,吃——醋——”·苏苑被他亲得没脾气了,看起来也接受了凌鹿的解释。
他端正坐姿,朝凌鹿点头道:“是我无理取闹了,对不起·”·“不不不·”凌鹿忙道,“那个照片确实容易让人误会,主要还是网上的人瞎编乱造……”·“是的。”
苏苑瞟了Luke一眼,声音冷冰冰的,眼神却温柔,“当然我们家傻大个也蠢,吃了大半年中药连自己主治医生姓什么都不知道·越解释越乱”·Luke委屈了:“那泥不也认不出来中文字嘛”·“医生写的字能叫中文字”苏苑又来气了,“你是不了解我们国情,我跟你说……”·凌鹿有些尴尬。
他白大褂还穿在身上呢··苏苑也突然意识到还有个医生在场,于是立刻不说了,并向他道了个歉··凌鹿发现苏苑凶归凶,但是很讲道理·这么理智的一个人居然能吃醋到特意跑来中医院抓人对质,可见他有多在乎Luke。
“真羡慕你们——”凌鹿忍不住歆羡··Luke嘿嘿地笑起来·苏苑道:“你和严医生也很让人羡慕,你这么为他着想·”·凌鹿苦涩地笑笑:“不,其实我刚才撒谎了,我不是他男朋友。
我只是他的……学生·”·苏苑挑眉:“师生恋”·凌鹿脸上一红,忙道:“不是不是,只是师生,没有恋。”
苏苑和Luke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真让人怀念·”Luke感慨道,“宝宝,你看他像不像我们当年”·凌鹿不明所以,苏苑含笑道:“当年他给我当外教的时候,我也说过这话。”
凌鹿愣住了·他感到苏苑的话里有深意,但……莫名的羞涩,让他不敢细想··“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苏苑站起身,友好地朝他伸出手,“祝你们幸福。”
凌鹿连忙握住他的手:“也祝你们幸福”·Luke高兴地跟他道谢,然后牵着苏苑的手离开了··凌鹿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了勇气,于是也抬头挺胸地走出咖啡馆。
医务科··午休结束的张行端看到凌鹿在门口徘徊,心想这小子终于回心转意了·“张老师——”凌鹿看见他,小跑着迎上来。
张行端打算逗逗他,高傲地嗯了一声,等着他痛哭流涕说自己错了··凌鹿似乎在斟酌措辞,犹豫片刻,才郑重说道:“这周六您有空吗”·哎哟哎呦哎呦哎哟,这难道是某种暗示这小子上道啊。
啧啧啧,早干嘛去了要是刚才就答应他也不至于要走到这一步啊,虽然他完全不介意发展得这么快就是了··张行端来了兴致,但还是端着架子道:“可能有空,可能没空,你想干嘛”·凌鹿却笑了,满眼的欢喜。
“那就没空吧”·张行端一愣··凌鹿欣然道:“严老师这周六该复诊了,既然您没空,那我陪他去吧我这就去跟他说”·说完就迅速溜了。
张行端:“”·怎么感觉……被下套了·小鹿给他下套了那个傻乎乎的小鹿给他下套了·张行端反应过来,摸出手机给余程发了一段哈哈哈哈哈哈哈。
余程:“”·张行端:“没什么,随便笑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加油小鹿,本公子看好你哦·第29章 ·星期六,凌鹿按照预约的时间陪严柯去了脑病医院。
复诊比初诊快很多, 严柯坦诚地把这一个月来的感受告诉给林主任, 并感激地表示情绪已经好多了··他也提到了呕血的事,并轻描淡写地归结于自己的粗心大意·林主任却非常重视, 因为服药期间虽然会有胃肠道反应, 但不至于这么严重迅速。
并且严柯在呕血之前没有太明显的不适,这说明他的身体感觉已经开始麻木了··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头痛的情况有改善吗”林主任温和地问。
严柯诚实地回答说刚开始吃药时头痛和失眠都加重了, 但坚持吃下去以后就开始慢慢减轻··“现在呢”·严柯想了想:“大概是恰好完全不痛的状态。”
他觉得脑子里有抽动感,但并不会太痛·相比之前的头痛欲裂,他对现状已经很满足了··林主任翻了翻先前的病历, 说:“我建议你试着减少止痛片的用量, 因为抗焦虑药也是可以缓解头痛的。”
严柯面露犹豫, 但还是点点头·林主任给他调整了一下用药, 然后让他叫陪同者进来··凌鹿进来了, 林主任一看不是张行端, 也没多问,只是让严柯先在外面等一等。
凌鹿说自己是严柯医院的同事,林主任亲切地笑笑, 然后叹了口气··“他的药物依赖加重了,我很抱歉·”·凌鹿一愣,这才知道原来严柯一直在大剂量服用止痛片。
“他的头痛也是焦虑引起的·联合用药以后他能感觉到情绪改善,但因为对头痛有恐惧心理,他还是按照以前的量在吃止痛片,甚至在情绪波动时还会加量。
这其实是不必要的·”林主任的神情很担忧, “我建议他尝试减量,他虽然答应了我,但明显很抗拒·”·凌鹿道:“我会劝他的·”·林主任摇摇头:“这不是劝诫能解决的问题。
他的心思细腻又敏感,很容易过度解读对方的意思·你如果劝他少吃止痛片,他会立刻明白你在担心他,他会知道这样做不对,然后迅速开始自责·表面上他会听话照做,但内心深处他又认为他是为了你而克制自己,并不是身体真的可以耐受。
他会因为身体上的痛苦,反过来瞒着你偷偷吃药,然后陷入自责的死循环·”·凌鹿很惊讶,同时感到后怕·幸好林主任解释给他听,否则他贸然劝诫严柯减药,反而会害了严柯。
原来抑郁症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那我该怎么办呢”·林主任笑了:“陪伴就是最好的治疗·”·凌鹿沉思片刻,再次道谢。
告别林主任,凌鹿陪严柯去拿药·又是一大袋子,一个月的量··严柯没问他林主任交代了什么,只说要去超市买点吃的·严柯早上抽了空腹血,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凌鹿帮他拎着药袋子,看他在货架上挑选食物,心里还在想林主任的话··严柯抱着一堆零食走向收银台,忽然回头道:“小鹿,帮我拿个口香糖·”·“哪种”·“红色的那个。”
凌鹿手边就是花花绿绿的糖果架,他拿起离他最近的一盒,问:“这个吗”·严柯瞟了一眼,失笑道:“不是,快放回去,那是气球。”
“啊”·凌鹿还没反应过来,严柯抢过那盒“口香糖”,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安全套·”然后扔回了货架上。
凌鹿瞬间脸红到脖子根··走出超市严柯就憋不住了,一路哈哈哈哈·凌鹿本来就羞得不行,被他一笑连话都说不出来,浑身僵硬像个机器人似的闷头跟着他。
停车场在马路对面·走到路口,严柯笑嘻嘻地说:“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处·”·凌鹿有些恼了,忍不住想反驳说处男又怎么样,却忽然意识到——严柯这么说,意思是他已经不是了……吧·和谁余程·某种强烈的情绪在胸腔炸开。
他非常想问清楚到底是不是,一抬头,却看见一辆车从拐角飞驰而来··“小心”行动快过语言,凌鹿本能地抓住严柯,用力拉到身边。
“唔”严柯一个踉跄,撞进他怀里··凌鹿紧紧抱着他,接连后退几步,心脏砰砰跳:“你没事吧没碰着吧”·“没……那车离我还好远呢。”
严柯也惊魂未定,“倒是你把我吓一跳·”·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严柯神情自然地推开他,理了理衣服,随口道:“刚才我们在说什么来着……”·凌鹿脸上一红:“安全套。”
“哦,对·”严柯笑嘻嘻地道,“小鹿你毕竟还小,是处男也没什么好丢脸的·而且这对你那些粉丝来说也是好消息啊·”·“……”凌鹿突然有些失落,说不出话来。
两人回到车上,严柯正要系上安全带,忽然想起什么,懊恼道:“完了,我忘记还要开车,刚才吃药了……”·抗焦虑药有镇静作用,服药后短时间内不能驾驶。
凌鹿也是现在才想起这回事,内心立刻充满自责··对啊,要不是他给张行端下套,今天本来应该是张行端开车送严柯过来的……·严柯叹了口气,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纸币,抱歉地说:“你还要看书,先自己打车回去吧,我得在车上睡会儿。”
凌鹿忙道:“没关系,我陪你好了·”·严柯却突然失去耐心,把钱摔到他身上:“让你走你就走啊”·凌鹿惊呆了,还没来得及反应,严柯的表情很快又从烦躁变成慌乱,然后是深深的愧疚。
“对不起——”他努力平静着呼吸,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甚至还开了个玩笑,“……还真是,药不能停啊·”·凌鹿这才意识到他是发病了。
可是明明几分钟前还笑得那么开朗,还逗他玩——难道那些都是装出来的·“对不起,我……”严柯用双手捂住脸,似乎极力控制着情绪,“你不用管我,我已经吃过药了……很快就会好的……你回去吧……对不起……”·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不用道歉啊。
你只是生病了··凌鹿心疼得要命,忽然想起林主任的话:他已经有药物依赖了·其实他一定也是知道的·他自己就是医生,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已经成瘾。
但他越是试图摆脱,就越会发现无法摆脱··恶- xing -循环··怎么办呢·凌鹿犹豫片刻,解开了安全带·严柯听到声音,以为他要走了,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身体更紧地蜷缩起来。
如果不去管他,他会把自己缩成海螺吧··凌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小海螺抱进怀里··他不知道说什么,所以没有说话·严柯也没有反抗,因为他现在真的很需要一个拥抱。
一个让他安心的环境,让他等待药物起效,心情恢复平静··凌鹿感觉到他在抽噎·太瘦了,到处都是骨头,硬邦邦的·硌得他心疼··不知过了多久,凌鹿回过神来,忽然发现严柯已经停止哭泣。
睡着了·“严老师”凌鹿轻轻唤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轻而均匀的呼吸··小海螺又变成小婴儿了啊··凌鹿不自觉地露出温柔笑容,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他安放在座位上,慢慢地调低座椅。
就这样睡着了真可爱·脸上还挂着眼泪呢··凌鹿抽了纸巾,轻轻在他脸上按压几下·严柯动了动,吓得凌鹿赶紧坐直身子·没想到他只是换了个姿势,侧过身继续睡了。
凌鹿一本正经地玩了会儿手机,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他··这样偷看着,完全无法察觉时间的流逝··更无法察觉,自己心中的柔情··第30章 ·凌鹿送严柯回公寓时,天已经黑了。
余程居然在做饭··“小鹿也来啦·”余程在厨房忙碌, 回头笑了笑, “正好今天买菜了,留下来一起吃吧·”·……他搬过来住了·凌鹿错愕地望向严柯, 幸好, 严柯也是一脸惊讶。
“小师叔,你今天不是有事吗”·余程解释说今天本来去社区义诊, 结果不小心把手机摔坏了,怕严柯联络不到他所以提前回来··凌鹿莫名有种直觉,他怀疑余程早就知道今天他陪严柯复诊的事, 留他吃饭是不是有什么- yin -谋·凌鹿打起了十二万分的戒备。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严柯去厨房看余程烧菜了, 不久以后余程又端上来一盘香菇青菜, 然后才脱了围裙, 招呼他吃饭··余程递过来的米饭也很……正常, 怎么看都是普通的碗普通的饭。
至于那几个菜, 凌鹿不得不承认,烧得还挺好吃的··饭桌上的话题自然围绕着严柯,无外乎复诊的事·凌鹿回答得小心翼翼, 尽量避开一切可疑的圈套。
一顿饭吃下来,圈套倒没找到,凌鹿自己先累死了··吃过饭以后凌鹿洗碗,听到余程走近的声音,顿时警觉地绷紧后背··余程笑了:“别紧张,我不赶你走。”
果然, 他端了盘水果就回客厅去了··凌鹿立刻又开始过度解读那句“我不赶你走”,并且深深体会到十年怕井绳和智商不够用的痛··凌鹿擦干手回来,看到严柯和余程正坐在沙发上聊天,严柯手里还拿着个黑色手机(注1)。
“这个好看”严柯满眼赞叹,小心翼翼地捧着手机,“这是玻璃屏吗反光好漂亮·”·余程的新手机不是说今天才坏吗,这么快就换新的了·哼喜新厌旧·凌鹿不自觉地撇撇嘴,一脸不屑。
余程看到了,笑嘻嘻地招呼他吃水果,然后扭头对严柯道,“这个好像还能指纹解锁·”·“咦可以吗但是home键这么小,而且在边上。”
严柯把手机侧过来,凌鹿注意到这款手机的home键是在手机右侧的,扁长的椭圆形,比一般指纹手机的解锁键小很多··“我也不是很清楚,店员跟我说的。
你帮我看看吧·”余程笑着叹了口气,“老家伙了,不会玩这些东西·”·那就别玩了,升你的正高去(注2)··凌鹿突然发现自己对余程已经产生了本能的敌对情绪,无论他做什么都想怼一怼。
严柯却兴致很高,愉快地摆弄起来··“还真能设置指纹”严柯惊喜道,“小师叔,手指伸过来·”·余程恰好在剥橘子,笑道:“手上脏。
先设你的试试看·”·严柯一愣,余程道:“没事,我也不怕你看我手机·”·凌鹿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听到这句忽然心里一紧·他想起自己手机里还有和余程的聊天记录,但是余程换了手机,他已经没有了。
严柯却反而为余程的坦率感到高兴·凌鹿摸出手机悄悄删了微信记录,抬头看到严柯眼角眉梢的温柔笑意,忽然有些心疼··当然,更多的是愧疚··然而罪魁祸首的余程一丝悔恨也无,还递了半个橘子过来。
“给你·”余程若有深意地看着凌鹿··凌鹿心虚地接过··余程手里还剩下半个橘子,他开始剥上面的橘络·剥下来的橘络也不扔,直接放进边上的茶杯里。
严柯刚好设置完指纹,一抬头看见余程茶杯里漂满白色橘络,忍不住嘿嘿笑起来··“还笑·这么挑食,你学生还看着呢·”余程宠溺地笑笑,掰下一片光溜溜的橘子,喂进严柯嘴里,“真是给你惯坏了。”
“橘络苦嘛,我又不上火·”严柯笑逐颜开,“上火了再吃好了·小鹿你说是不是”·他一回头,却发现凌鹿盯着他俩,愣愣地出神。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严柯一僵,他忽然意识到小鹿还不知道他和师叔的关系··不对,他和小师叔也还没确认关系·只是他习惯了小师叔对他的好,所以一不小心就会忘记……小师叔只是师叔,不是男朋友。
严柯心里闪过一丝- yin -霾·他不想打破这种温馨轻松的气氛,于是笑嘻嘻地闷头吃橘子··严柯帮余程也设置好指纹,又玩了会儿他的新手机,到晚上吃药的时间了。
余程端来提前凉好的开水,然后和他一起拆药片··“今天头痛了吗”余程问··严柯犹豫了一下:“好像没有·现在也还好。”
·余程就把止痛片放回袋子里·严柯眼巴巴地看着,小心翼翼地问:“那今天多吃一片安眠药……可以吗”·余程很惊讶:“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严柯忙道:“不是不是。
算了,就按照原来的量吃吧·”·凌鹿心里一揪·余程在纠正严柯的药物依赖,严柯显然也看出来了,因此逼着自己适应·但就目前而言,他也认为余程的做法是正确的。
止痛片本来就不该按照惯- xing -定时定量服用,这样很容易掩盖一些新出现的症状·上次的消化道大出血也是因为这个,如果严柯早点发现肚子不舒服,或许溃疡就不会发展到那么严重。
“严老师……”凌鹿想安慰他,却被余程打断了··“还是睡不着的话,我给你讲讲《黄帝内经》·”余程含笑递出药片,“你不是每次一听就犯困吗”·严柯笑出声:“这个办法好,还没有依赖- xing -。”
“这可说不准·”余程故作骄矜道,“我讲课讲得这么好,万一你听上瘾了呢”·严柯被他逗乐了,笑了好久。
凌鹿在旁默默看着,忽然感觉自己是个局外人··严柯跟两人说了晚安,然后进屋洗澡去了·凌鹿心里酸酸的,默默望着他的背影··肩上却忽然被拍了拍。
“有话跟你说,咱们去阳台吧·”余程笑容温和··终于要来了·凌鹿看了余程一眼,只觉他的笑容深不可测,却无法捕捉到任何端倪。
临近10月下旬,晚风已经变得很凉·余程把窗户打开一些,还体贴地问他冷不冷··“不·”凌鹿生硬地说··余程笑笑:“也是,开着窗户视野好。”
这话倒是不错·这套户型非常棒,正朝着大片湖泊,视野很开阔·地理位置又好,湖泊周围环绕着繁华街市,一到夜晚灯火通明,衬得湖面越发沉静深邃。
凌鹿第一次来就喜欢上了这个湖景阳台·不得不再次感慨,毕竟是租金上万的豪华公寓,贵有贵的道理·张行端虽然跟余程狼狈为女干,但他对严柯真的是没话说。
凌鹿望着湖景,深吸一口气,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余程开口道:“刚才你都看到了,你严老师用他的指纹设置了我的手机密码·”·凌鹿撇嘴:“是是是,你们感情好。”
“所以我想请你以后,给我发信息时注意一下言辞,不要影响我和他的感情·”·凌鹿一愣,脱口而出:“你怎么能这么无耻”·余程笑道:“我看见你删聊天记录了。
你不是也希望这一页翻过去”·凌鹿无言以对··余程低头摆弄起手机:“张行端告诉我,陪严柯去复诊是你主动提出的·他预约的时间是上午,但你们五点才回来。
如果不是出去玩,那就是他发病了,耽搁了时间·他吃药以后没法开车,你又没有驾照,所以回不来·”·完全被猜中·凌鹿正在思考要不要撒个谎反击一下,却听余程悠悠道:“你们开房了”·“你……”凌鹿先是羞愤,然后大怒,“你把我当什么人你把他当什么人了”·余程瞟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就让他睡车上车上腿都伸不直,他醒来会很难受的。”
凌鹿愣住了·原来余程是问这个·他好像……真的很关心严柯··其实平心而论,自从严柯确诊以来,余程所做的一切无可指摘。
他确实为严柯付出了大量时间和精力··但他如果真的为严柯好,如果真的对严柯有感情,当初又怎么会……·“不管怎么说,要谢谢你照顾他。
虽然你没照顾好·”余程举起手机,对着湖景拍了个照,赞叹道,“这镜头真不错·”顺手把照片发给张行端··凌鹿忍不住问:“你到底……”·浴室的水声停止了。
两人同时回头··余程笑笑:“时间不早了,你去跟他道个别就走吧·我今晚在这里住,就不送你了·”·凌鹿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无可奈何。
凌鹿走后不久,严柯也被他哄睡着了·余程来到客厅收拾茶几,忽然收到张行端的信息··“哟,换手机了”·他回了个“嗯”,然后直接拨通电话。
“以后有事都电话里说,我让贝贝留了指纹,他可以解锁我手机·”·张行端啧了一声:“你又在酝酿什么- yin -谋”·余程笑笑:“我只是想拉近和贝贝的距离,让他安心。”
张行端笑了一阵:“话说回来,你为了对付凌鹿也是下血本啊,连手机都说砸就砸·”·“还要感谢张公子打的一手好助攻·”余程眯起眼睛,脸上挂着笑容,语气也并无不悦,“要不是你故意给凌鹿机会,我至于推掉义诊赶回来吗”··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哎呀,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嘛。
贝贝对你十年如一日,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撩走呢”·“他对贝贝动心了·我不打算冒险·”·“你自己也说,只不过是鹿茸,撞起来又不疼。
小鹿这么可爱,你不想看看他能为贝贝做到哪一步吗”·“你知道贝贝对我有多重要·”·“真没劲·”·“如果他看上的是你,我倒是还有兴趣跟他玩一玩。”
张行端啧了一声,笑起来:“可惜我在他眼里也是大灰狼了·想想还真惭愧,这么单纯的小朋友……”·余程笑笑:“他总有一天会遇到狼,不是你我,也会有别人。”
注1:余程的手机我脑补的是sony Xperia Premium炫光黑·图就不附了,特别好看·注2:正高,正高级职称,就是正主任啦·余程现在是副高,副主任。
升正高对年资、论文数、业务质量等等都有要求,医院还有名额限制,所以没那么容易升··第31章 ·新的一周开始了··周一的早晨总是十分忙碌,大家都坐在电脑前面, 确认自己的床位上有无新病人。
严柯正在翻化验单, 忽然听见余程叹了口气,然后轻轻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小师叔怎么了”·“有点事, 要走开一下。”
严柯有些惊讶:“现在马上交班了·”·“嗯, 比较急·”余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低声道, “跟王主任说一声,咱们组晚点查房,我尽快回来。”
严柯点点头, 继续看病历·桌面突然震动起来, 严柯本能地扭过头, 发现余程手机忘带了·点亮屏幕的是凌鹿的一句“嗯”··他赶紧抓起手机去追余程, 没想到屏幕一下子解锁了。
严柯愣了愣, 这才想起余程新手机的解锁键是在侧边的, 他拿手机时恰好按到··就在这无意识的一瞥间,他看见了凌鹿和余程的聊天记录··在小鹿那句“嗯”之前,余程说的是“对了, 这事儿千万别让王主任知道,他脾气急。”
……王主任·对了,小鹿不是想考王主任研究生吗他们有什么事要瞒主任·严柯不禁好奇,把聊天记录往上翻。
第一个消息是余程发起的,时间是十分钟前··“你这个月在心内”·凌鹿:“是·有何指教”·余程:“在电梯上听到有人说想投诉你,好像是跟你一起轮转的实习生。”
凌鹿:“投诉”·余程:“说你旷工·其实我早就想问了, 科教科不是说最多只能请三天事假你哪来那么多时间照顾你严老师”·凌鹿:“我没请假这三个礼拜我几乎隔天值一次夜班,白天不是旷班是下夜班他们看不到我就以为我翘班”·余程:“你这样也是不合规范的。
科教科要是真查起来,你带教和科室秘书都有过失·”·凌鹿:“到底是谁投诉我我去跟他们解释清楚。”
余程:“你先冷静点,他们还不一定真的去投诉·这样吧,我先帮你去科教科打个招呼,说借你回呼吸做课题了·这样你下个月也名正言顺,可以多陪陪你严老师。”
凌鹿:“……”·凌鹿:“好吧·”·“对了,这事儿千万别让王主任知道,他脾气急·”·“嗯。”
会话到此结束··……小鹿旷班还被投诉·省中对实习生考核很严,如果旷班超过三天就会直接遣送回校,立刻取消实习资格。
别说考研了,毕业都有可能受影响……·难怪小师叔会那么急·严柯立刻明白了前因后果,并且意识到这一切的根源在他·正当他心慌意乱之时,护士噔噔噔地走过来,不满地敲了敲门。
“28床医嘱谁开的哪个实习生这么不负——”·“责任”两个字还没出口,严柯已经应声·护士一看是他,露出了短暂的微妙表情,然后客客气气地笑道:“文字医嘱好像打错了,我退回来你重新开吧”·严柯看不惯她这种对学生一套对医生一套的态度,但毕竟自己开错了医嘱,他这会儿不好说什么。
药品医嘱和- cao -作医嘱都是输入首字母就可以跳出项目,只有文字医嘱需要手动输入,所以打错字是很正常的,哪有护士叫的那么严重·严柯一边打开医嘱系统一边心里嘀咕,发现果然是他手误,把“防褥疮”打成了“防褥疮和”,很显然是手滑摁到了边上的“h”。
他把错误医嘱删掉,重新输入·没想到这回打出来的还是“防褥疮和”··……键盘有问题·严柯诧异地低下头。
就在他确认按键有无失灵时,左手突然抽动了一下·他愣住了··严柯把左手平放在桌上,惊恐地发现,他的手在发抖··一转眼又到了星期三··余程很欣慰地看见凌鹿被严柯从门诊赶出来,然后跑到他的诊室来兴师问罪。
余程合情合理地忙得飞起,病人一个接一个·当着病人的面凌鹿不好发作,于是气鼓鼓地回了心内,给他发微信··“你是不是又跟严老师说什么了他为什么不让我去他门诊”·余程欣然回复:“上回不是你自己答应他考完研再来抄方么我还想问你怎么这星期又来了。”
凌鹿:“……”··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余程从这六个点里看见凌鹿的愤怒,心情大好··处理完最后一个病人,余程来到隔壁接严柯吃饭。
由于病人分流,严柯的门诊早就结束了·他正趴在桌上休息··“阿柯·”余程摸摸他的头,微笑道,“中午想吃什么”·严柯惊慌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又发病了早上不是吃过药了吗·“哪里不舒服吗”余程拉过他的手,想给他搭搭脉,严柯却猛地缩回手。
“没有”·“贝贝……”余程担忧地看着他,起身把诊室门锁上,柔声道,“那我陪你坐会儿·”·“……”严柯抬起头,满眼悲伤。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小可怜,你在想什么呢·想被拥抱吗·就当是赶走凌鹿的奖励,给你。
余程把他拉进怀里,像母亲安抚婴儿一样轻轻拍打他的背,并温柔地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别担心,有师叔在·”·严柯忽然失控,痛哭出声。
余程感受他在怀中的颤抖,内心异常满足··不知哭了多久,严柯终于平静下来,却还像个孩子似的,一下一下抽噎着··对了,凌鹿好像还有考研假可以放·余程搂着他,轻声说:“贝贝,你爸妈想你了。
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回家·”·严柯不说话··“你还在生你爸的气吗”余程叹了口气,捧起他的脸,凝视他哭肿的眼睛,“我一直没告诉你,你离家出走的那天,你爸躺在救护车上问我,你连车钥匙都没带,能到哪里去呢后来我帮你回家拿东西,也都是你妈给你准备的。
他们其实都……”·严柯的眼睛迅速地又- shi -润起来·余程忙道:“你不想回去就算了,我去跟他们说·”·“不,”严柯立刻摇头,沙哑地说,“我还是……回去吧。
快11月了,呼吸要开始忙了·小师叔,我知道你没时间照顾我·凌鹿也……”·余程无奈地笑笑:“贝贝……”·你根本不需要提凌鹿。
照顾你是我的分内之事,本来就跟他没关系··余程再次抱住严柯,怜惜道:“别为了我勉强自己·如果回家让你感觉到压力,那你就不要回去,甚至搬到我宿舍住也可以。”
反正无论是严家还是职工宿舍,凌鹿都没有理由去··严柯擦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关系,反正我妈也回来了·至于吃药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按时吃,每天跟你汇报的。”
你这么懂事真让我高兴,无论怎样宠爱你都不为过··余程满心怜爱地凝视着他,开始考虑在下一次,把奖励提升为亲吻··他会很喜欢的··作者有话要说:小鹿:。
··余程: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吗~·小鹿:无耻·贝贝:快去看书,好好学习·小鹿:嘤嘤嘤。
第32章 ·余程带严柯回家是星期五·整整一天严柯都非常不安,不知该怎样面对父母·车子离小区越近他越紧张, 很想吃点药··车是余程在开。
他察觉到严柯的情绪, 因此握住严柯的手·这并没有减轻严柯的焦虑,他的手心在出汗·但他不想让余程担心, 所以勉强挤出笑容··远远地能看到严家大门了。
余程忽然道:“看, 你爸·”·严柯本能地坐直身体,看见自家门前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父亲似乎也望见车子了, 立刻扭头进了屋··严柯愣愣的。
余程笑道:“他在不好意思呢·”·大门开着·严柯一眼看见门口摆着自己的拖鞋,内心忽然充满愧疚·他弯下腰去换鞋,努力忍住眼泪。
余程就在身边等着他··“贝贝, 你已经到家了·”余程揉揉他的头发, 微笑地把他扶起来··严柯抬起头, 看见母亲泪眼汪汪地飞奔而来。
父亲坐在沙发上, 手里举着报纸, 但是眼睛在偷偷瞟他··“哼·”父亲冷着脸, “你还知道回……”·“你给我闭嘴”母亲抱着严柯哇哇大哭,“都是你把贝贝气走的你再骂他一句试试我跟你没完”·“妈……”严柯被母亲摁在怀里,简直要喘不过气了。
父亲吃瘪, 用力抖了抖报纸,却忽然发现……拿反了··余程先忍不住笑出来·父亲愤怒地瞪了他一眼·母亲也很快发现父亲的失态,顿时破涕为笑。
“臭老头,你还装什么装快过来看看儿子”·母亲怜爱地地端视着严柯:“宝贝,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余程笑笑:“这个得怪我,他吃不惯我做的菜。”
“臭小子从小就挑食·”父亲走过来, 瞟了严柯一眼,“哼,这下吃够苦头了吧”·严柯看着父亲,回想起那天的争执,心里又开始不安。
“……爸·”他怯怯地唤了一声··父亲愣了愣,立刻转过身不再看他··严柯的心沉下去·父亲果然还没有原谅他。
母亲却绕到父亲前面,幸灾乐祸道:“老头子,你哭了”·父亲没说话,快步走了··严柯怔怔地看着父亲的背影,然后再次被母亲拥入怀中。
“贝贝,你可总算回来了·”母亲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严柯又羞又喜,不知如何是好。
他求助地望向余程,余程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严柯会意,试图伸手拥抱母亲,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双手··他立刻浑身僵硬,柔软的心脏仿佛被大锤重击,烂成黏糊糊的浆液。
母亲做的都是他爱吃的菜,让他想起救人被采访的那天·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他感到恍如隔世··饭后,母亲拉着他在客厅说话,问他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
严柯隐瞒了生病的事,只说余程和张行端帮了他很多·余程陪他在身边,不时帮他圆场·母亲忽然对余程使了个眼色,让他叫严励过来··余程笑着去了。
片刻之后,严励手里拎着一个大盒子,表情别扭地过来了··盒子是绒面的,小提琴的形状··严柯愣愣地看着父亲,父亲也不吭声·母亲笑吟吟道:“老头子,发什么呆,快献宝呀”·余程也笑道:“师兄,别害羞了。”
严励羞恼地瞪了瞪两人,把盒子丢给严柯·严柯赶忙接住,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打开”父亲皱起眉··严柯吓了一跳,立刻照做,盒子里果然是小提琴。
他怯怯地看了父亲一眼,在所有人鼓励的目光下,轻轻托起了琴··一触便知,是好琴··严柯不知所措··“严主任”母亲暗示地叫了一声。
父亲不自然地咳嗽两下,眼睛盯着墙角,缓缓说道:“以后你在家,没事就拉拉琴吧·”·严柯的视线模糊了··母亲似乎还不满意,皱着眉头朝父亲努努嘴。
父亲无奈,叹息道:“博士么……不想考就算了·”·严柯低着头,眼泪情不自禁地落下,滴在小提琴上·他急忙用布去擦·母亲心疼不已,帮他一起把小提琴收好,然后母子二人抱在一起。
父亲尴尬地看着,和余程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到了很晚·直到余程起身告辞,严父严母才注意到已经十一点了··严母非常感激余程,亲自把他送到门口。
按照惯例,应该由严柯送他回宿舍·余程不放心他一个人再开车回来,因此提出自己打车··严母也没多问,看严柯似乎有话要说,便心领神会地进屋了··严柯轻轻掩上门,不安地唤道:“小师叔……”·“嗯”·“我……”严柯犹豫着,手指微微颤抖。
余程笑道:“怎么了,舍不得我走吗”·严柯一愣·余程抬起手,仿佛想触碰他的脸颊,却很快改变主意,再次像往常一样,像长辈一样地抚摸他的头发。
严柯察觉到他微妙的变化,呼吸立刻急促起来,不禁慌乱地垂下眼睛··余程却只是笑笑,收回手··“早点休息,晚安·”·严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羞涩地点点头:“好。
小师叔晚安·”·余程走了··严柯抱着小提琴来到3楼,看着熟悉的卧室,心中感慨万千·他打开琴盒,再次把琴捧出来,爱不释手地欣赏着。
父亲竟然会送琴给他,还让他重新练琴,这一定是母亲的主意·不过父亲后来说的话也让他非常感动,这是这么多年来,父亲第一次主动让步,而且一下子满足了他所有合理不合理的需求。
简直太……·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今晚发生的一切,美好得不像真的·他甚至开始害怕这是梦,一觉醒来就会消失··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抗抑郁药的副作用。
上周六林主任给他换了药·新药没有引起剧烈的头痛和失眠,却让他的手无法自制地颤抖·他有想过换回老药,但这意味着他要违背和林主任的约定,继续大量服用止痛片。
或许林主任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给他换药的·他要相信林主任的判断,乖乖吃药··严柯抚摸着小提琴,不甘心地拿起琴弓·尽管多年没有运弓,肌肉记忆还在。
他惊喜地发现音色竟十分悦耳,仿佛这些年他没有中断练习··不过这应该是小提琴本身的功劳,好琴会降低对演奏者技法的要求·父亲这次真是下血本了,这琴估计得有六位数。
他满心欢喜地把琴擦了又擦,恨不得晚上抱着琴睡觉·此时此刻他才明白原来自己这么喜欢小提琴,失而复得的感觉令他欢欣鼓舞··他的内心久违地燃起了希望。
他甚至连觉都不舍得睡,想现在就开始练琴··但那当然是不行的,爸妈都睡了,他对自己的技艺其实也没那么自信··睡觉吧,睡觉吧·明天早点起床。
严柯欣然拿出药盒,把药片和胶囊一字排开·抗抑郁药,抗焦虑药,安眠药,止痛片··安眠药是必须的,止痛片……今天就先不吃吧··他吞下抗焦虑药,伸手去拿抗抑郁药时,手指忽然一抖。
药片掉到了地上··他趴在地上找了很久也没找到药片,正想重新拆一片出来,心里却忽然有个念头··停一次试试·他的心结已经解开了,不会再有什么让他焦虑恐慌不安了。
何况他早上已经吃过药,晚上不吃的话也不能说是停药,只能叫减量··林主任也说过随着病情好转可以适量减药……·就停这一顿·明天早上看看情况,如果不行的话再补上。
如果能慢慢把药量减下来……就可以练琴了··他痴迷地望着琴盒,不断地自我暗示:就停一次,试试看,密切关注自己的情绪,一旦有不对立刻吃药。
应该没关系的··就当他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时,手机突然震动·是小师叔的信息··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贝贝,药吃了吗”·严柯正想告诉他已经吃了,心中忽然一凛。
不……他并没有好好吃药··他甚至还想擅自减药·小师叔刚走,他就自作主张起来·小师叔对他那么好,他却阳奉- yin -违。
人渣··能不能乖一点,少折腾一点··能不能不要给别人添麻烦让别人担心·减药的后果无法预测·万一发病被爸妈看到呢·不要任- xing -。
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吃药··严柯重新跪到地上,俯身寻找丢失的药片·终于在床底下找到了··咽下药片,喝水。
严柯的罪恶感终于稍稍减轻,他能够给余程回信息了··“已经吃过啦·”·余程发给他一个微笑的表情·严柯心满意足,上床睡觉··第33章 ·翌日清晨,严柯在满室阳光中醒来。
脸上被照得暖洋洋的, 非常舒服··他迫不及待地刷牙洗脸, 然后打开琴盒,为他的琴弓上松香·小提琴在阳光下显现出木质的光泽, 非常美丽·他静气凝神, 把琴架在肩上,背脊不由挺直, 站成了熟悉的姿势。
真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严柯站在窗前,回忆着曲谱·然后闭上眼, 尝试着拉动琴弓·小提琴发出了优美流畅的声音, 像丝绸般抚过他的耳朵··好棒。
都想哭了··对了, 药还没吃··严柯愉快地放下琴, 把床头柜里的药拿出来吃·然后给余程发信息说琴很棒, 想拉给他听··余程说:我很期待。
严柯看着那四个字, 露出温柔的笑容·他突然想起琴还没校过音·于是把小提琴放到腿上,抱着琴头开始调音··琴头有四个旋钮,用来调整每根线的音高。
他一边拨动琴弦, 一边轻微地旋转琴钮·忽然想起刚学琴时他最讨厌调音,那时候的他还对音阶不敏感,每次都要借助调音器,还得调上半天··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啊。
严柯不由扬起笑容,手上微微用力,小心翼翼地调着琴弦·他想把曲子录下来发给余程, 或者直接把琴带到余程宿舍去小师叔今天有空吗……不不不,他都已经好多年没碰琴了,应该老老实实练几天再去表演。
小师叔早就说过想听他拉琴,可惜那时的他已经……·铮·尖锐刺耳的响声,将严柯拉回现实·他愣愣地低下头,看到音调最高的E弦已经崩断,一头还缠在琴钮上,另一头掉在地上。
拧过头了·他想把那半截琴弦拆下来,突然发现自己手背上有一道细细的红印··并且,在发抖··他困惑地摸摸那道红印,看到另一只手也在颤抖。
耳旁忽然响起愤怒的指责声··“什么医生啊药都给我开错了”·“你看看你打的这是什么”·“你能不能把字写清楚点手抖还写什么病历你帕金森啊”·“我要投诉你”·……琴盒里有备用琴弦。
快把弦换掉,别让父亲看到··他慌慌忙忙拆了一根新弦,想把弦头插进琴钮里,却怎么也瞄不准琴钮上的小洞·两只手不停地颤抖,有几次甚至已经对准了又被他动掉。
明明是很简单的动作,他却无法完成··怎么办·怎么办·要被父亲看到了··“你这个医生怎么每次都要迟到”·快换掉。
换掉·换掉·换掉·换掉··“我就开个药,不看病,你先给我看”·不要抖了·停下来··“今天是我生日,你可以答应我一个愿望吗”·停下来。
“你这种人还能当医生草菅人命”·停下来·“我希望你能当一个好医生·不要轻易说自己不行,不要放弃这个职业。”
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严柯用力咬住嘴唇,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把琴弦插进去··忽然··“贝贝我听见啦你这么早就起来——”·妈妈·严柯连忙起身,提着琴跑到门口。
他本能地想锁门,却伸出了握住琴头的那只手··砰琴头重重地撞到门上·严柯受惊地一颤,紧接着是更响的一声——·砰·琴摔了·母亲被关在门外,诧异地询问:“什么声音贝贝你在里面干什么”·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琴摔了——·怎么办·门把手吧嗒吧嗒地转动。
是母亲想进来··别进来别看·严柯跌坐在地上,慌乱地把琴抱起来·他不敢察看琴有没有摔坏,更不敢打开门。
“贝贝——你没事吧”母亲担忧地呼唤着··“没、没事”他焦虑地张望着,想找个地方把琴藏起来,“我——我撞了一下,没事”·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把琴胡乱塞进琴盒,然后藏到阳台上,拉上窗帘。
母亲不再试图转门把手,而是敲着门,柔声说:“贝贝,开门呀·”·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严柯咽了咽口水,怯怯地走过去··“我刚才没穿衣服。”
他打开门,红着脸解释··母亲噗嗤笑了:“是不是在练琴不好意思呀”·“嗯……嗯·”严柯心虚地点头。
“先下来吃早饭吧”母亲笑着下楼了··严柯不安地回头,朝窗帘看了一眼,又把房门关上,这才跟着下楼··父亲已经在餐桌前看报纸了。
严柯连头都不敢抬,畏缩地来到桌边··“刚才什么声音”父亲随口问··严柯的心提到嗓子眼,幸好母亲替他解释了:“贝贝在练琴哪,被我听见还不好意思,一害羞就撞了一下。”
严柯忐忑地点点头··父亲哼了一声,头也不抬道:“毛手毛脚,幸好没干外科·”·母亲把早餐端上来,忽然问:“对了,你撞哪儿了给妈妈看看。”
严柯忙说没事,伸手去接母亲手里的牛奶·手腕忽然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牛奶撒了出来··“贝贝”母亲讶异地抓住他的手,“你抖什么”·严柯惊恐地缩回手,没想到用力过猛,砰母亲被他拉得撞在桌角。
桌上的杯子全都倒了,牛奶迅速浸透桌布,吧嗒吧嗒地滴下来··对不起——·严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严柯”父亲被牛奶弄脏裤子,扔下报纸大喝一声,“你干什么”·我不是故意的,不是的,是手抖,是因为——·大脑深处传来熟悉的抽痛。
严柯摇摇晃晃地后退两步,痛苦地捂住耳朵··母亲不顾自己的疼痛,绕过桌子握住严柯的肩膀:“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贝贝你快告诉妈妈到底哪里不舒服”·不用管我,吃药就好了。
脑子里的弦发出尖锐高鸣,他本能地蜷起身子,疼得说不出话来··父亲也大吃一惊,想过来看看严柯·严柯却害怕地往后躲,父亲愣住了··“你快打给余程问问他是怎么回事”母亲焦急大喊。
父亲掏出手机,严柯立刻失控尖叫:“不要别告诉小师叔”·我明明吃药了·明明很乖地吃药了,没有减量,也没有过量吃止痛片。
为什么会这样·小师叔一定以为我不听话··可是我没有我很乖,就算手抖也在吃可是现在手抖到摔了琴还弄伤了妈妈·不,是我不听话——我动过减药的念头,一定是因为有这样的想法才会发病·……昨天真的吃药了吗·……不能被小师叔知道。
他会担心的·他会对我失望的·他会生气的··他会不要我的·不要告诉小师叔·泪水倾泻而出,严柯痛苦地蹲下来,用力抱住头。
惊慌失措的母亲朝父亲尖叫着,父亲眉头紧蹙,大声说着什么··好吵耳朵好痛·严柯勉强睁开眼,想叫他们不要说话,却看见父亲拿着手机在拨电话。
脑子里的弦瞬间崩断··“不要”他扑上去,抢过父亲的手机用力一摔··父母都露出震惊而恐慌的神情··严柯的心被愧疚撕碎,再也无法面对他们,扭头飞奔上楼。
身后是父母绝望的呼唤··严柯反锁上房门,跌跌撞撞地奔到床头柜前··止痛片·止痛片在哪里昨天没吃止痛片,今天也没吃。
所以会头痛·所以发病了·所以手抖·所以弄痛了妈妈··不可以停的·不可以停药的·不可以停药··止痛片止痛片止痛片止痛片止痛片止痛片止痛片止痛片——·止痛片在哪里·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好不容易找到止痛片,撕开包装盒,颤抖的手却怎么也拿不出药片。
必须要吃药·吃了药就会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吃药。
·不要抖了··薄薄的铝片包装在挤压下发出刺耳的噪音·严柯怎么都取不出药,忽然间想起——肌肉震颤就是药物副作用··是……是哪种药的辅作用·他停下动作,困惑地望向被撕碎的包装盒。
这是——什么药·想不起来··盒子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现在却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明明是医生,连自己吃的什么药都不知道。
垃圾··还挣扎什么呢·活着干什么·浪费资源··浪费别人的时间·浪费别人的善意·浪费别人的感情··去死吧。
门把手被疯狂转动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死··严柯意识恍惚地走到阳台前·想要爬上栏杆,却突然踢到什么·他低头一看,是琴盒。
“贝贝”门外传来母亲凄厉的呼唤,“贝贝,求求你开门,别做傻事快开门啊”·“严柯”父亲也激动地大喊,“你冷静点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谈爸爸什么都答应你”·……不可以……去死。
死在他们面前,他们会很痛苦的·他们明明都这么爱我·父亲母亲和小师叔——·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不可以这么自私··但是……我现在……好痛苦……·已经是个废物了。
已经没用了··脑子坏掉了,手也坏掉了,不能当医生了,没用了··让小师叔失望了·让爸爸妈妈失望了··对不起,我已经没用了··但是——不能死——他们会——伤心的——·但是——·好痛苦·……如果没有出生就好了。
如果我没有出生,有多少人会比现在幸福·答案是所有人··我身边的——所有人·严柯跪在琴盒边,失声痛哭。
第34章 ·凌鹿一开始接到严励电话时还以为是诈骗,毕竟严主任这个级别的人物不可能有事找他·但严励下一句话让他立刻紧张起来··“严柯出事了你马上来严家”·他没空思考严柯出事他爸怎么会想到找他, 记下严家地址以后他就立刻拦下出租车。
一路上都在胡思乱想, 心脏扑扑地跳··严柯怎么了发病了吗跟家里又吵架了吗还是睡迷糊了磕了碰了不不不,他爸爸这么紧张, 一定出大事了·难道又是余程·他不断催促着司机加速, 终于在二十分钟后到达目的地。
“严老师”他冲进严家,客厅却没有人··严励听见声音, 快步下了楼,满面愁容··“他在楼上吗”凌鹿甚至忘了跟严主任打招呼,三步化作两步跑上楼梯。
3楼卧室房门紧闭, 严母正焦灼地踱步·她看见凌鹿奔来, 立刻急切地问:“你就是贝贝的男朋友吗”·凌鹿一愣, 心虚地回避了问题, 只是迅速道:“他怎么了”·严母简单交代了事情经过, 凌鹿立刻明白他是发病了。
但怎么会这么严重他有按时吃药吗·此时严父也跟上来, 表情凝重·他本来人就高大,此时强压着情绪,有种令人害怕的气势。
“他不许我们叫余程过来·”严父盯着凌鹿, “到底怎么回事”·果然是余程他干什么了把严柯刺激成这样·凌鹿被严父逼问着,只好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严父暴怒,“你们不是天天都厮混在一起吗”·厮混凌鹿被他吼得耳朵疼,本能地瑟缩一下。
严母连忙制止:“老头子你声音轻点贝贝在里面听得见”·凌鹿也解释道:“您误会了我和严老师还……”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明,于是生硬地转移话题,“他进去多久了房间里有什么危险物品吗”·严母和严父对视一眼, 都摇摇头。
凌鹿以为是没有,心里一安,没想到二老却答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凌鹿不禁露出质疑的眼神·严母羞愧道:“家里都是保姆打扫的,我们很少进他房间。
保姆今天也休息了……”·凌鹿咬咬牙,尝试着转了下门把手·严母颤声道:“没用的,他反锁了,我们已经求了他半个小时他都不肯开门。”
“半个小时”凌鹿如遭冷水泼面,连忙把耳朵贴到门上,但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他急得冷汗直冒,努力逼迫自己保持冷静,然后问道,“叫救护车了吗”·“还没有。”
严父眉头紧皱,“我打120的时候他冲上来把我手机砸了,他又不许我们找余程·我想起来他跟我提过你……”·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严母又落下泪来。
她抓住凌鹿的手臂哀求道:“你救救贝贝,他到底怎么了,啊你快帮我们劝劝他让他开门,让我们看看他……”·凌鹿心慌意乱,又于心不忍,匆忙安慰了她两句,然后朝门里呼唤:“严老师——听得见吗我是凌鹿”·他紧贴着房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严老师……”凌鹿犹豫着,小心翼翼地说道,“余程不在这里,他还不知道你的事你能不能开门让我进去就我一个人”·还是没有声音。
不会已经出事了吧·凌鹿喉头一梗,心脏几乎撞碎胸腔··“有窗户吗”他慌乱地问,“他房间的窗可以……跳下去吗”·严父这才醒悟过来,边朝楼下跑便喊:“我去外面看着他”·严母急得跺脚:“他房间有阳台”·凌鹿努力回想了一下,他来的时候3楼窗帘好像是拉着的,院子里也没有……尸体。
目前为止没听到撞击的声音,那应该还没有跳楼··但只是目前要是再拖下去……不,不光是跳楼,万一他房间有刀——·等等,阳台·凌鹿脑中灵光一闪。
“其他房间有没有阳台可以爬过去吗”凌鹿焦急地张望着,把相邻房间的门一扇扇打开··“没有……”严母惶惶然,几近崩溃,“他到底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凌鹿却已经沿着楼梯跑上去。
阳光房他记得严柯说过他们家有阳光房·凌鹿飞奔上4楼,从窗口探出头·可以这里看得到严柯卧室的阳台·他找了个藤椅,踩在上面,将大半个身子伸出去。
阳光房外面有一条窄窄的房檐,大概有脚掌那么宽,应该能走·严柯的阳台是开放式的,从这里爬过去,抓着水管就能跳到阳台上··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确定好路线,凌鹿立刻爬出窗户。
严母追上来,看见凌鹿在挂在阳光房外面,立刻尖叫出声:“你干什么快下来危险”·她惊恐万状地扑过来,凌鹿却已经爬向水管。
严父在院子里也看到了,错愕地张大嘴,说不出话来··此时的凌鹿一心想着严柯,身体紧紧贴在墙壁上,慢慢地往前挪·身后什么都没有,万一失手摔下去就是后脑勺着地。
他浑身都在冒冷汗,要说不害怕是假的,但一想到严柯可能正在伤害自己,他就难受得喘不过气··不要做傻事,等我,我来救你了··求求你,等着我··他尽量加快速度,小心翼翼地朝水管伸出手。
还差一点·“小心啊”严父仰着头,焦急大喊··凌鹿深吸一口气,脚踩着最后一点房檐,努力伸出手··抓住了·他艰难地探了探身子,握紧水管,调整角度。
跳过去4楼跳3楼而已,别怕·不要犹豫了他可能已经——·凌鹿咬咬牙,纵身一跃。
严父严母都屏住了呼吸··砰·凌鹿重重地摔下,成功降落在阳台上·严母喜极而泣,就连严父都脸色苍白地松了一口气。
凌鹿不顾磕破的双腿,急切地拉开玻璃门··“严老师”他冲进房间,四下寻找着严柯的身影·很快在洗手池前看到了他。
严柯正抱着水杯,咕咚咕咚地喝水··还好,还好没出事……·凌鹿的眼泪一下子流出来了·他跌跌撞撞地跑进卫生间,用力抱住严柯··“严老师……”他颤抖地呼唤,“你没事就好……”·胸前一凉。
凌鹿吃惊地放开他,发现是水杯洒了·严柯看到两人胸前- shi -了一大片,咯咯笑着,起身在水龙头下重新接水··“……严老师”凌鹿莫名感到心慌,眼睁睁地看着严柯接满自来水,然后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喝水。
“你在干什么”凌鹿连忙抢过水杯,“为什么喝自来水”·严柯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忽然又笑起来··“你到底……”凌鹿心里又疼又急,他不知道严柯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笑得这么诡异·严柯不说话,只是笑个不停。
他的嘴唇红润润的,透明的水液从嘴角流下来·眼睛缓慢地眨动,却并不看凌鹿,只是无神地游移··忽然,他呃逆了一下,像是有点不舒服·于是皱起眉,伸手要拿凌鹿手里的水杯。
……他是吃了什么吗·凌鹿不敢再让他喝自来水,连忙四下张望起来·然后惊恐地发现,床头柜旁散落着一大堆药盒··全都——空了——·他把药全吃了一个月的量·凌鹿呼吸一窒,本能地把严柯抱起来,冲出房门。
“快开车去医院”凌鹿飞奔下楼,一路大喊,“他要洗胃”·严父严母大惊失色。
还是严父先反应过来,跑去车库发动汽车·严母哭着跟上来,浑身颤抖··“他这是自杀吗”严母泣不成声,“怎么会这样”·凌鹿护着严柯的头,小心翼翼地把他放进后座,然后跪着爬到踏板上,迅速关上门。
严母也急忙上车··“现在先去医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其实他有抑郁症,一直在吃药·”·严父严母都沉默了。
严母在副驾驶座上默默流泪,严父一脚油门,朝医院飞驰起来··严柯打了个饱嗝,像是觉得很好玩似的,又咯咯笑了起来·他的脸上- shi -漉漉的,凌鹿伸手去擦,发现那不是自来水,是热乎乎的眼泪。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老师……”凌鹿握住严柯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感到他不住的颤抖·顿时再也说不出任何话语。
心痛难忍··第35章 ·严柯被送到就近的医院,立刻推进了抢救室··询问病情的时候凌鹿对答如流, 按照病历书写顺序把接诊医生需要的信息全都报了出来。
医生一听就是同行, 看他也还算冷静,于是同意他留下陪护·严父严母则被要求在抢救室外等候··护士很快准备好洗胃用具·严柯人还醒着, 但神智已经不清楚。
凌鹿怕他挣扎, 又不舍得给他上束缚带,小心翼翼地问道:“一会儿我摁着他可以么他吃了很多镇静药, 应该压得住·”·医生检查了一下他的肌力,同意了。
凌鹿非常感激·但看着护士把粗粗的管子接上洗胃机,他还是忍不住担忧··洗胃是很痛苦的, 他在急诊轮转时亲眼见过醉酒的大汉吐得涕泗横流, 也听说自杀的女孩子洗完胃后大骂这他妈比死还难受。
凌鹿握住严柯的双手, 在耳边呼唤他的名字, 告诉他要洗胃了·严柯听不明白, 只是笑,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医生给严柯戴上口腔固定器,然后接过胃管,说:“要插了。”
凌鹿点点头, 医生就开始把胃管插入固定器中间的小孔··严柯立刻挣扎起来,并且剧烈地干呕·凌鹿用力摁住他,示意医生继续- cao -作·医生也非常冷静,熟练快速地将胃管插入。
凌鹿知道需要插到50cm左右的距离,这是非常痛苦的过程··期间严柯一直在呕吐,但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是眼泪流个不停·他无助地看着凌鹿,试图推开他的手臂。
然而镇静剂松弛了肌肉,他只能无力地扭动·凌鹿心疼得要命,不断在他耳旁安慰他鼓励他,只恨自己去得太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他同时也感激地想到:幸好医生让严柯的爸妈出去了,不然他们看到儿子这样受苦,得有多心疼呀。
长长的胃管终于插到底了·医生回抽一些胃内容物,并用听诊器确定导管入胃,然后把严柯嘴里的固定器锁死··“胃管到位了,开始洗胃·”医生一声命令,护士立刻摁下启动键。
凌鹿眼睁睁地看着洗胃液顺着管道流进严柯嘴里·严柯喉头耸动着,显然非常不舒服,但已经没力气挣扎了·凌鹿不放心地摸摸管子,还好,是加热过的洗胃液,这样他可以稍微好受一点。
洗胃机不断地泵出液体,严柯又开始扭动起来,呕吐反- she -令他不断发出“呃、呃”的声音·嘴里放着固定器,他反复用牙咬着,试图把固定器吐出来。
无法吞咽的唾液从嘴角流下,凌鹿不时给他擦拭,还得防着他用手去拔管子··严柯露出哀求的眼神,求助地望着凌鹿,脸上乱七八糟都是眼泪·凌鹿心疼地抱着他,却不知该怎么安慰他。
胸口闷得发慌··500毫升洗胃液灌完了,机器开始回抽胃内容物·凌鹿盯着管子,看到有药片被吸出来·回流物有些浑浊,但除了药片以外就没有别的固体了,这说明他早上没有进食。
是没胃口,还是在吃早饭前就发病了·老是不好好吃东西,这样下去怎么行呢·凌鹿搂住他瘦骨嶙峋的身体,心痛不已··洗胃机的进出管是同一根,因此第二袋洗胃液也从吸出他呕吐物的管道灌进胃里。
严柯还是很抗拒,眼泪汪汪地盯着凌鹿,嘴巴里“啊、啊”地叫,想要得到帮助·凌鹿不忍心看他,更不忍心扭过头·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在他耳畔轻声安慰。
“老师,我知道你难受·可是不这样不行,你会死的·”·一想到那触目惊心的空药盒,凌鹿红了眼睛:“不要死好不好求你了。
我舍不得你……求你……”·严柯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凌鹿强忍泪水,努力对他扬起笑容:“加油,再忍一下,马上就结束了。”
严柯盯着他,缓缓眨动眼睛,似乎在艰难地理解他的话语·许久,终于闭上眼,点点头·凌鹿几乎喜极而泣··接下来的过程变得顺利很多。
严柯除了偶尔的干呕之外,没有再作什么反抗,只是用力抓着凌鹿的手·凌鹿知道他在忍受强烈的不适感,因此紧紧回握,希望能给他安慰··不知灌了几袋洗胃液,回流液终于变得澄清透明。
医生过来再次检查了严柯的情况,然后嘱咐护士撤下洗胃机··“严老师,结束了”凌鹿松了一口气,高兴地给他擦脸··严柯没有睁开眼,只是点点头。
看起来异常疲惫··凌鹿忽然感到不安,他怕严柯睡着以后就再也不会醒来·幸好医生过来和他交流了一下,打消了他的顾虑·护士给严柯输液的时候看到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调笑了凌鹿两句。
凌鹿这才开始害羞,满脸通红,却不舍得放开严柯的手··“可以叫家属进来了·”护士笑嘻嘻地说,“那是他爸妈吧”·凌鹿这才依依不舍地站起来:“嗯,是的。”
护士看看外面,又看看凌鹿,叹道:“以后好好照顾他,别让他再伤害自己啦·祝你们幸福·”·凌鹿感激地点点头··然而当凌鹿走出抢救室,迎面而来的除了严父严母以外,竟然还有余程。
凌鹿瞬间被怒气冲昏头脑,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对着余程就是一拳··“凌鹿”严母惊叫起来··没想到余程反应很快,头一偏躲过去,还抓住了他的拳头。
凌鹿不甘心,还想再动手·余程却冷漠地瞟了他一眼,狠狠地甩开他,然后一言不发地走进抢救室··凌鹿没站稳,一个趔趄·严母赶紧迎上来,关切道:“你没事吧”·严父皱眉:“凌鹿你干什么”·凌鹿很想追上去,但严父上前一步拦住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冲动。
余程再怎么说也是严励的师弟,他不该当着二老的面对余程动手··严母看着他异样的神情,不敢置信地猜测道:“难道贝贝自杀……跟余程有关”·凌鹿想也不想:“对严老师变成这样都是他害的”·严父神色一变,快步踏进抢救室,把余程拉出来。
余程皱着眉头,不悦地瞪了凌鹿一眼·严父强压着怒气,低声道:“余程你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师兄,我不知道他跟你们说了什么,但这些都可以以后再说。
现在我只想进去看看贝贝·”余程迅速说完,又朝抢救室走去··严母拉住他,急道:“他说贝贝自杀是因为你”·余程脸色一变,厉声道:“凌鹿你这是污蔑我对他做什么了”·“你——”凌鹿怒目圆睁,却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意识到他其实并不知道严柯和余程之间发生过什么·严柯从来没有向他抱怨过余程,而余程对严柯也可以说是关怀备至,除了——·除了勾引他之外,余程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严柯的事。
但这一点,又怎么对二老说出口·“你别有顾虑·”严母满脸担忧,焦急道,“他要是真做过什么你就告诉我们”·严父也盯着凌鹿。
凌鹿只觉一股怒气堵在喉咙里,横冲直撞却找不到出口·只好咬牙切齿道:“我只是……推测·”·“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幼稚吗”余程冷冷地丢下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抢救室。
凌鹿气得发抖··二老不傻,看这阵仗就知道他们有事瞒着·于是拉住凌鹿不断追问,凌鹿只好把他能说的都说出来·严柯几次发病的经历,他试图跳楼被拦下,还有呕血进急诊……二老听得心惊肉跳,凌鹿也惊讶于他们竟然对严柯的近况一无所知。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严母簌簌落泪道:“是我们不好,只顾着工作没时间关心他·说不定他得这个病也是因为我们……”·严父沉默,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凌鹿想安慰他们,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严柯洗胃之后就一直睡着,护士给他挂上水以后把他转到了观察区·直到天黑他才悠悠醒转··他第一眼看见的是余程。
余程正要喊师兄过来,严柯却忽然哭了·凌鹿见状,连忙拦在余程面前,一脸警惕地瞪着他··“你干什么”余程皱起眉。
“他不想见你你看不出来吗”凌鹿异常坚定··余程试图拉开他,凌鹿丝毫不动·因此严父严母赶来时看到的就是凌鹿把儿子护在身后,与余程对峙。
难道真是因为余程·二老对视一眼,迎了上去··没想到严柯看见父母,哭得更厉害,甚至挣扎扭动着往后躲·幸好床沿拉起了护栏,他才没摔下去,却把在场四人都吓了一跳。
“严老师”凌鹿连忙绕到另一边,用身体护住他··失去了遮挡的严柯显得更加恐慌,拼命拉着凌鹿的手臂寻求帮助·凌鹿感到莫名其妙,诧异地看了看严柯面前的这三人。
余程他还能理解,但为什么连父母都……·严父严母也是一脸的惊讶,严母的眼泪都被生生逼了回去·三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该作何表情··场面顿时十分尴尬。
动静太大,惊动了值班医生·严柯看到白大褂,情绪愈发激动,使劲拉扯起护栏,试图下床逃跑·大家都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还是凌鹿反应快,连忙道:“别怕别怕,这不是咱们医院”·严柯这才稍稍安静下来,但还是浑身颤抖,把头埋在他手臂里,不肯回头。
凌鹿忽然意识到他的恐惧都来自他熟悉的事物,父母,师叔,医院·而自己是相对而言最陌生的那个,所以他才会躲在自己身后·凌鹿不由失落,但很快又想到:难道他一直以来都生活在压力下吗家庭和工作,甚至是喜欢的人……·心里又酸又胀。
凌鹿忍不住把他抱进怀里,轻声安抚··严母却崩溃了,压着哭声道:“贝贝到底怎么了呀,怎么连我们都不认识了……”·值班医生翻着病历,抓抓耳朵说:“这个,他有焦虑症和抑郁症病史,而且自杀服用的也是精神类药物……这个,洗胃只能取出未消化的药片,已经消化的部分要等身体自己慢慢代谢……”·严父还算镇定,客客气气地说:“我们都理解的。”
值班医生又交代两句让他们不要刺激病人,然后就去忙了·严父重重地叹了口气,神情复杂地望向余程,却发现余程眼睛也红了··“原来他怕我……”余程满脸痛苦,哽咽道,“师兄,我是不是也逼得他太紧了……或许小鹿说的没错,真是我害的他……”·严父又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这不怪你,你也是为他好。”
然后搂着哭泣的严母到外面去了··凌鹿充满敌意地瞪着余程:“影帝,你演够没有”·余程却像没听到他说的话,悲伤地望着不肯看他的严柯,甚至流下泪来。
这下凌鹿反而愣住了·他不知道余程是太入戏了,还是真的心疼严柯··难道这又是什么- yin -谋·凌鹿拉过被子,把严柯包裹起来。
正在犹豫要不要捂住他的耳朵时,余程低头转身走了··就这么走了·凌鹿不敢相信·他张望了好一会儿,余程也没回来·是真走了。
凌鹿松了口气,低头一看,严柯又睡着了·被子裹得紧紧的,像一只……大海螺··凌鹿又好笑又心疼,轻轻把他放到床上,给他重新盖好被子。
脸都哭红了·哎,小哭包··凌鹿轻轻给他擦干眼泪,凝视他的睡容··然后给科教科打电话,请考研假··翌日··接到张行端的电话时,余程正在上门诊。
他知道张行端要问严柯的事,因此毫不犹豫地掐了电话··张行端忍到中午,屁颠屁颠地跑到诊室,耐着- xing -子等余程看完最后一个病人,才笑嘻嘻地踱进来··“余主任,小鹿请考研假了,你知道吗”·“嗯。”
“本来呢,科教科是不同意他提前请假的,他心内的带教也不同意·他就给我打了个电话寻求帮助·我一听,哎哟,原来是为了严公子,支持,这必须支持啊。”
余程整理着桌上杂物,头也不抬道:“嗯·”·张行端玩味地欣赏他的表情:“我还听说,严公子一见你就哭了,好像特别怕你似的·”·余程终于抬起眼,平静地说:“他只是发病了,脑子不清楚。
对了,你一会儿回办公室么”余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帮我带份材料去院办·”·“这什么东西”张行端随手拆开,看到一张个人情况表,严柯的。
“发了篇SCI,院办要表彰·”·张行端一愣:“你确定没拿错这不是严柯的简历么”·余程淡淡道:“贝贝是第二作者。”
张行端又愣了一会儿,然后卧槽了好几声,竖起大拇指道:“真爱·”·余程笑笑:“你第一天知道我爱他”·第36章 ·之后的3天里,严柯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一天之中的绝大多数时间在睡觉, 醒来也像游魂似的, 茫茫然不知所措···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幸好凌鹿请了考研假,可以24小时陪护他·说是陪护, 其实也只不过是在他床边看书复习。
严柯隔几个钟头会醒一次, 凌鹿就喂他吃点东西,陪他说说话·严柯总是吃着吃着又睡着, 嘴巴鼓鼓的像个仓鼠·凌鹿觉得好玩,很想给他拍个照,又怕他生气, 每次都要托着下巴看上好半天。
感觉自己像个变态·又像守护睡美人的骑士··坏蛋呢, 当然是余程大魔王··3天以后严柯终于开始清醒·他对这些天的事完全没有记忆, 甚至不好奇自己怎么又住回公寓来了。
他好像连已经回过家都不记得, 凌鹿知道这是好事, 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 因此一直提心吊胆怕余程再来刺激他·余程估计也明白这一点,这些天非但没有上门,连电话短信都没来过。
不过大魔王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他肯定在酝酿什么惊天大- yin -谋··凌鹿严阵以待,没等来大魔王,小魔王却上门了··张行端两手提满东西,进门就往厨房一扔,然后摔进沙发里大喊累死了。
凌鹿一看,袋子里是新鲜蔬菜和肉类··“你要做饭给严老师吃”凌鹿特别惊讶, “你还会做饭”·张行端给他一个“你想多了”的眼神,然后进屋去看严柯。
严柯在睡觉,张行端一眼看见床边的小书桌,带着微妙的笑容走出来··“晚上你住在这儿”张行端往阳台瞟了瞟,立刻发现几件不属于严柯的衣物。
凌鹿脸红了:“我晚上睡小房间的·”·张行端笑嘻嘻地说:“继续,加油·”然后就要走·凌鹿愣了愣,赶紧追上去··“这菜怎么办你不留下来吃吗”·“给你们改善伙食的。
看垃圾桶里都是外卖盒子就知道这几天你们过得多惨·”·“可是我不会做饭啊”·“你可以学啊·”他说完就进了电梯。
凌鹿有些出乎意料的感动·当他把食材一样样拿出来,才发现每个袋子上都贴了防水标签,详细地写着这是什么,怎么处理·保鲜袋里还装着一个小册子,写满了菜谱,甚至还有手绘的图片。
……是余程的字··原来小魔王是替大魔王来巡山的··凌鹿的感动立刻烟消云散·严柯睡醒了,惊讶地问他菜哪儿来的·凌鹿说:外卖。
严柯:·几天以后,张行端又来了,手里又拎着两袋食材·照例进去看了严柯一眼,然后往茶几上扔了个厚厚的信封·里面装的东西太多以至于封口都关不住,露出粉红色的边角。
凌鹿脑中顿时浮现起恶毒婆婆甩出五百万让女主角离开男主角的画面·他愤怒地抓起信封,正想丢还给张行端,张行端却努努嘴,说:“放下,那不是给你的。”
凌鹿:“”·“余程的SCI带了严柯的名字·这是院里给严柯的奖金·”·凌鹿感觉一万只苍蝇排着队飞进他嘴里。
浑身僵硬地放下信封··晚上凌鹿百般不情愿地照着余程的食谱用余程准备的食材做饭,严柯揉着眼睛走出来,指着信封问:这什么玩意儿·凌鹿:外卖·严柯:·虽然凌鹿闭口不提,严柯还是开始奇怪,余程为什么不来了正值旺季的呼吸科虽然忙,但也不至于连微信都没时间发啊。
凌鹿不想骗他,只好把他一看到余程就哭的事说了出来·严柯对那天的事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但表情很明显地慌乱起来··“怎么办,小师叔肯定以为我不想见他了……”·所以实际上,你还是想见他的。
即便他给你压力让你害怕··你还是爱他··凌鹿笑笑,把余程的菜谱笔记拿给他看,说:“他虽然不来,但还是记挂着你·”·严柯愣愣地捧着菜谱,看了好一会儿,抽抽鼻子说:“我去给他打个电话。”
凌鹿说:“去吧,我收衣服·”·他走到阳台上,伸手摸摸衣服还没干透,但还是把自己的东西都收了下来··严柯一个电话,余程就来了。
凌鹿已经收拾好东西,背起书包向严柯道别··严柯很惊讶,但凌鹿照顾他这几天他已经很不好意思,因此也没有挽留·倒是余程叫住了他,说要跟他一起下楼。
买洗漱用品··余程绝对是故意刺激他·两人走进电梯,凌鹿简直想爬上去把缆绳剪了跟他同归于尽·没想到余程却让他明天再来。
“科里太忙,白天我没时间照顾他·”余程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知道凌鹿已经把他认定为影帝,因此也懒得演戏了,“反正你考研假都请好了,白天你来,晚上我看着他。”
凌鹿绞尽脑汁,思考着这样的安排有什么用意·余程无奈道:“别纠结了,我是真没空·”·凌鹿这才注意到他满脸疲惫,不时还会揉揉后腰。
“你肾虚啊”凌鹿真诚地问··余程瞟了他一眼:“你这话像学医的人说的么腰肌劳损·”·凌鹿毫无愧疚地幸灾乐祸起来:“肾虚型腰肌劳损”·余程笑着摇头:“幼稚。”
叮·电梯到底层了·凌鹿高高兴兴地正要走,余程又道:“等过几天他好一点就可以回医院上班了·你就不用来了·”·凌鹿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沉默片刻,他赌气似的说了句:“我也是可以回医院的·”·然后憋屈地走了··第37章 ·过量服药的后遗症很明显·严柯变得非常容易疲劳,但睡醒过来还是没有精神。
脑子也总是昏昏沉沉的, 记忆力极差, 经常忘记自己想干什么·这种状态显然没法上班,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在公寓休养··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被迫的休养让严柯闲得蛋疼。
又没体力出去玩, 又没精神打游戏, 更别提看书学习了·一天到晚睡睡睡,像猪一样··更让他蛋疼的是,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他的颜值大打折扣·每天早上刷牙洗脸都不忍心去看镜子里的自己,偶尔一眼几乎会被自己吓到。
这个皮肤暗沉双眼无神黑眼圈突破天际的沧桑大叔是谁真他妈难看··果然人作死, 就会死·他虽然到现在还想不起来那天是为什么自杀, 但他为此深深忏悔, 感到自己是个傻逼。
只能慢慢调养了··严柯默默祈祷, 希望调整作息能让颜值回升·但现在, 他是真不想看见自己·于是从卫生间走出来, 满世界地找报纸··凌鹿正在客厅里看书,见他晃来晃去,忍不住道:“严老师, 你在找东西吗”·严柯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茫然。
“我在找什么来着……”他抓抓头发,一脸懊恼··“你刚才是从卫生间出来的·”凌鹿帮着他回忆,“是没纸了吗还是洗手液”·严柯还是想不起来,只好回到卫生间。
看到镜子才恍然大悟:“哦,报纸·”·凌鹿以为他要看, 马上拿了今天的新报纸过来·严柯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我要前两天的·”·凌鹿虽然不解,还是拿过来了。
严柯又跟他要了胶带,然后把报纸摊开,铺在镜子上··凌鹿很惊讶,立刻明白他是想遮镜子·这说明他不想看见自己··说实话,和他们初遇时相比,严柯确实憔悴不少。
但生病嘛,难免会气色不好·何况他这几个月又是大出血又是嗑药自杀,能神采奕奕才怪··不过,他不想看就不看吧··对于严柯的小心思,凌鹿感到又好笑又可怜。
于是他拿过胶带,说:“我帮你·”·严柯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同意了··凌鹿贴了一半,从剩余的半面镜子里看见严柯欲言又止的脸。
便回过头:“怎么啦”·严柯无奈道:“贴歪了·虽然我没有强迫症,不过师叔是完美主义者,他回来看到会难受死·”·凌鹿一听就乐了,故意把报纸往歪了贴。
严柯看不下去了,哈哈笑着把他拉开:“还是我来吧·”·严柯伸长手臂,把上面的报纸撕下来重贴,但怎么都觉得没对齐·贴了几次觉得还不如小鹿最初贴的好。
凌鹿忍俊不禁:“你太矮了,上面够不着·”·“可你贴的也是歪的啊”·“我也矮啊·”·“你身高多少”·“175。
你呢·”·严柯得意道:“我178·不信我们可以比比——”他下意识地望向镜子,这才想起镜子已经被遮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凌鹿搬了个凳子过来·严柯站上小凳子,这下方便了,轻轻松松就能把报纸边缘和镜子顶端对齐·凌鹿怕他站不稳,伸手护着他·忽然注意到他露在外面的腰,非常纤细。
用手比一比,大概只有三个手掌的腰围··凌鹿不自觉地盯着他的腰,直到他从凳子上下来,视线还追逐着··然后被衣服遮掉了,看不见了··“贴好啦。”
严柯后退两步,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凌鹿回过神来,booooooooom,脑子炸了··“完美完美·”凌鹿莫名心虚,一边逃跑一边说,“我去看书了”·“嗯,去吧。”
严柯独自站在卫生间里,看着被封住的镜子,有些恍惚地摸摸自己的脸··接下来的几天,就如余程所说的,白天凌鹿过来看书顺便陪严柯,晚上余程过来接班,凌鹿吃过晚饭后回宿舍。
这种状态和谐地持续了很久,原因很简单··余程做饭太好吃了·凌鹿觉得自己不该被美食腐蚀,可他非但停不下嘴,甚至还胖了两斤··凌鹿感到非常痛苦。
在两人的照料下,严柯的身体状况一天天好起来··余程却累坏了··周末夜班不太平,抢救了两个危重病人,一直折腾到凌晨五点才睡下·隔天交完班他先去买了菜,下午又有门诊,上完门诊已经六点半了。
余程傍晚回到公寓,凌鹿看见他就问:“你口罩忘摘了”·“感冒了·”余程声音闷闷的,径直进了厨房,“严柯呢”·“下午散步累了,在睡觉。”
余程点点头,没再说话··凌鹿看他戴着口罩洗菜,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撸起袖子道:“我来帮你吧·”·余程含笑瞟了他一眼:“你不怀疑我有- yin -谋”·凌鹿立马缩回手,悚然道:“难道你装病”·余程笑了,故意咳嗽两声,没想到却控制不住,捂着胸口咳了好一阵。
凌鹿皱眉道:“行了行了,够像了·”然后叹了口气,再次把菜摁进水里··余程笑道:“你真是个好孩子·”·凌鹿一脸不高兴:“不稀罕你夸我。”
“不是夸你,我是欣慰,毕竟没看错你·”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点起炉火·凌鹿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饭做好了,余程去房间叫严柯起床。
严柯一看见口罩就知道余程病了,心知他这些天太累,不由愧疚··吃过饭,凌鹿去洗碗·余程忽然说腰酸,让严柯给他推拿,严柯就跟着他进了小房间··余程看上去很疲惫,趴到床上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反手指出腰上几个- xue -位,说:“就沿着膀胱经按一按好了·”·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膀胱经在后背脊柱旁开0.5寸和1寸,分两支从头走足。
严柯虽然学艺不精,膀胱经还是认识的·他“嗯”了一声,坐在床沿开始给余程推拿··推拿实际上是“推”和“拿”两种手法的并称,细说起来又有按、点、压、摩、揉等具体手法。
这些- cao -作说起来简单,实际大有讲究·严柯不通门道,按了没一会儿就手指酸痛,只好停下来休息··余程笑道:“你用力方式不对,这样太费劲。”
余程在枕头上示范了一下,细细给他讲解·严柯恍然大悟,再次上手果然省力不少··“角度也很重要·你坐到我身上来·”·严柯惊讶道:“还能这么- cao -作”·余程笑笑:“在医院是不可以的,但你对我可以。”
严柯心里莫名触动,轻轻应了一声,爬上床··他张开腿,小心翼翼跪在师叔两侧,却不敢坐··余程笑道:“没事的,坐下来吧·你很轻。”
可是……坐哪儿呢·腰肯定是不行的,屁股感觉怪怪的·那大腿根·……好S情··严柯犹豫了片刻,摇头道:“还是不坐了,不是要用上半身发力吗”·他直起身子,试着把身体的重量集中在手上。
这样按起来几乎不费力··“嗯……这样也行……”小师叔似乎很舒服,声音低低的,宛若呢喃··严柯忽然感觉门口有人,一回头,凌鹿正愣愣地看着他们。
严柯停下,双手随意搁在余程腰际,看上去却像是爱抚:“小鹿,你要走了吗”·凌鹿下意识地望向余程,正对上余程慵懒而迷离的眼神。
“……嗯·我走了·”凌鹿落荒而逃··电梯还在负一楼·心烦意乱之下,他不想再等,于是扭头拐进楼梯间,一级一级地跑下去。
直到两腿发软,他终于平静下来·然后回头,望向那个亮着灯的小房间··突然觉得很遥远··视野有些模糊·他揉揉眼睛,告诉自己,最近太用功了,要注意保护视力啊。
与此同时,27层公寓··余程睡着了··连严柯自己都不相信,他居然真的正儿八经给小师叔按摩了半个小时·这期间好几次跪麻了,换姿势的时候下T不小心碰到小师叔,他还担心会硬。
·然而……并没有··他甚至悄悄顶了顶小师叔的臀沟——这是他曾经稍微一想就会硬得不行的事,但现在却……毫无感觉。
什么时候变成这么纯洁的人了·严柯小心翼翼地从余程身上下来,然后躺到他身边··像这样共枕同眠,心里也没有原先那样悸动了·他很确定他还爱着小师叔,但是……·没有- xing -欲。
完全没有··药物副作用这么厉害吗·心情意外地平静·严柯轻轻拉过被子,靠在余程肩头·渐渐入睡··第38章 ·余程很快病倒了。
起初他以为是感冒,吃了感冒药却并未好转, 咳嗽也开始有痰·某天早上醒来就觉得像发烧了·他怀疑是肺炎, 赶紧去拍了个胸片,果然肺上有炎症浸润影。
体温也升到39度8··其实值班那天他就有点不舒服, 夜班又不太平, 几乎一夜都在抢救·下午门诊病人也多,工作狂如他都撑不住了, 晚上才会让严柯给他按摩。
虽然并非存心勾引,却也没想到严柯会这么老实··肺炎的事他本来瞒着严柯,只说是感冒·严柯再怎么学渣, 毕竟在呼吸科干了两年·余程的症状比感冒严重得多, 他明白余程是不想让他担心, 因此反而更加愧疚。
半夜他听见余程咳个不停, 忍不住跑到小房间去, 余程连连道歉, 以为是把他吵醒了··“我来给你拍背·”严柯坐到床边··拍背有助于咳痰,能够加快炎症吸收,缩短病程。
这是他们每天查房都会嘱咐病人的事, 此时由严柯说出来,余程心里格外欣慰·于是笑着点头··“明天星期五·”严柯一边啪啪啪地给他拍背,一边犹豫着说,“小师叔,你要不请个假吧正好连着周末休息三天。”
余程咳了两声:“没关系,反正要回医院挂水·”·严柯低下头, 沉默地拍打着·许久之后说:“我也是时候回去上班了·”·余程道:“不用急,你好好休养。”
“可是如果我不回去,组里的事就全部压在你身上·你都累成这样了·”·余程笑了:“贝贝,我的业务能力你还不放心吗”·严柯很快意识到,余程是对他太过爱护,以至于并不认为自己过度劳累有什么问题。
于是换了个轻松愉快的语气,笑着说:“我当然放心你,但我拿着医院的工资,总不能就这么一直休息下去·再说了,我也是有……有老病人在等我回去的。”
普通门诊哪有什么老病人,都是感冒咳嗽头疼脑热,最多来个肺部炎症收住入院·严柯说出这话来自己都臊得慌,没想到余程却大为受用,喜形于色道:“贝贝,真的吗你已经有粉丝了”·严柯硬着头皮道:“也不算是粉丝……而且就……就那么一两个……”·“你毕竟今年才开始上门诊,这很好”余程看起来非常高兴,他的笑容里有种严柯无法理解的兴奋,“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病人会越来越认可你的贝贝,你真棒”·严柯被他说得脸都红了,低下头用力给他拍背。
余程被他拍得坐不稳,转过身来笑着抓住他的手··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大概是因为发烧,余程的手心发烫,眼神也灼热炽烈·严柯被他望得慌了神,心率直奔一百八,胸口被撞得发疼。
余程紧握着他的双手,动情道:·“贝贝,你毕竟是严……”·然而话没说完,他却又咳嗽起来,本能地用手捂住嘴·严柯连忙拿纸给他:“有痰吗”·余程接过纸,点了点头。
严柯习惯- xing -地问:“什么颜色的,痰多吗”·余程忽然笑了:“黄痰,挺多的·严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呀明天还要挂水吗”·严柯一愣,这才意识到小师叔是在打趣。
于是也摆出查房的姿态,一本正经地说:“你这个肺炎啊,是要挂满一定疗程的抗生素的,不然病情容易反复·你就别急着出院啦——”他想起之前商量的请假问题,忍不住叹了口气,认真问道,“小师叔,那你明天还请假吗”·余程摸摸他的头,微笑道:“要请假的。
明天就麻烦你了,严医生·”·严柯惊喜地睁大眼睛,整个人仿佛被点亮·那是久违的神采,一扫他平日的憔悴··被他那样温柔地充满爱意地仰望着,余程认为此时应该吻他。
不过,接吻上床谁都可以,严老的孙子却只有一个·他不想把严柯浪费在这种低级需求上··何况肺炎会传染··结果严柯睡在了小房间,给他拍了大半夜的背。
痰咳出来了,人也舒服不少·余程早上醒来感觉好多了··严柯却累坏了,他本来就比别人需要更多睡眠·昨晚是硬撑的,现在像只小猫一样沉沉睡着。
余程戴上口罩,忽然想给他一点奖励,于是隔着无菌网布吻了吻他的额头·然而严柯并没有如他所愿地醒来··余程稍觉可惜,出门去医院拿药了··凌鹿来到公寓,一看主卧室里没有人,吓得赶紧给余程打电话。
余程把昨晚的事说了,凌鹿起初不以为意,过了一会儿突然跳起来··“你要把水带回来挂”·“嗯。
你不是会打针么”·“……”·“不想给我打那你把严柯叫起来吧,他说过要陪我去急诊的。”
“……”·凌鹿看着在小房间熟睡的严柯,低声恼怒道:“行行行,你拿回来吧多带点棉球胶布”·出于基本医德,凌鹿并没有故意下黑手。
但他毕竟是医生不是护士,熟练度还是不够·吊瓶挂上没一会儿,余程的手肿了··凌鹿特别高兴:“拔了拔了,重打”·余程瞟了他一眼,坐起来换掉针头,自己扎进了足背静脉。
凌鹿大怒:“你会扎针啊”·“静脉穿刺是基本- cao -作·”·“那你干嘛叫我扎”·余程笑笑:“要是我给你表演单手穿刺,你会不会很受刺激”·“……”现在就不受刺激了吗·凌鹿不想求证他是不是真的会单手穿刺,扭头看书去了。
晚饭是凌鹿和严柯一起做的·小鹿原先不会做饭,这些天跟在余程后面,倒也学了不少·严柯手抖,谁都不肯让他碰刀碰火,他就负责洗菜··余程站在两人身后全程指导,看他们手忙脚乱,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吃过饭,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新闻·余程闲来无事,随手把水果切花摆盘,惹得严柯连连惊叹·凌鹿想起自己已经胖了两斤的事实,坚定地拒绝了他递过来的苹果玫瑰、橙子天鹅。
余程含笑瞟了他一眼,又拿起一颗提子,在上面随便开了两刀,紫红色的提子很快就变成了萌萌哒小兔子··凌鹿顿时屈服于诱惑·不光接受了大魔王的食物,甚至还掏出手机拍了个照。
严柯笑嘻嘻地问:“发朋友圈啊”·凌鹿立马放下手机,撇嘴道:“不发发这个干嘛·”·“别拍了,吃吧。”
余程端起盘子,小兔子们乖乖围坐着,中间还有橙子皮雕的一堆胡萝卜·这下别说凌鹿,连严柯都被萌化了,捧着果盘怎么都不舍得吃··凌鹿看着严柯那喜欢得不得了的样子,默默扭过头,悄悄盯着余程的手,想看看他是怎么切的。
余程察觉到凌鹿的目光,便拿起一个提子,大大方方地切给他看·口里却道:“对了,小鹿,你严老师下星期开始回医院上班了·”·“哦。”
凌鹿眼见小兔子成形,一时还不明白他的意思··余程把刚切好的水果喂进严柯嘴里,随口道:“你可以不用来了,在宿舍安心复习吧·”·凌鹿一愣,下意识地望向严柯。
严柯也含糊不清地道:“对对对,你在我这儿浪费太多时间了,要来不及复习了吧”·凌鹿忙道:“我在这儿看书挺好的在宿舍反而会吵,而且我……”·余程打断道:“你来回路上也要不少时间。
难得的考研假,不要浪费了·”·凌鹿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明白,他已经没有借口再留下·尽管如此,他还是感到难过,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没想到严柯却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有些诧异地问:“小鹿,你怎么委委屈屈的”·凌鹿依依不舍地看着他,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严柯想了想,笑道:“你不会是舍不得小师叔的饭菜吧”·凌鹿讶然·余程无奈地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凌鹿抢先道:“对余程——”他瞟了余程一眼,不情不愿地改口并且夸赞道,“余老师做饭太我舍不得走”·余程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用眼神说你演技太差我都看不下去了。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凌鹿气鼓鼓地瞪他,努力保持住谄媚的笑容:“要不这样,我出伙食费,你们开伙带我一个吧”·严柯哈哈大笑:“不用,我们怎么能收你的钱。
你想吃就过来吃好了·”·余程也笑了:“还伙食费,你每个月生活费才多少”·严柯笑道:“师叔你就别逗他了·”·凌鹿傲然挺胸:“别看不起我,我们实习生也是有补贴的”·余程:“200”·凌鹿的胸膛瘪了下去,很显然是被说中了。
严柯一脸无奈:“小师叔……”·“好好好,不逗他了·”余程揉揉严柯的头发,宠溺地道,“那这样吧,伙食费也不用他出了。
作为交换,买菜的任务就交给他了,这样也可以减轻我的负担·菜金我会给他的·”·严柯有些犹豫:“但他还要考研……”·凌鹿忙道:“没事的我已经复习得差不多了”·余程也道:“小鹿这么用功,你不用担心他。”
余程会帮他说话,凌鹿反倒有些诧异·严柯扭过头来看着凌鹿,认真地问:“真的没问题你别为了我耽误自己的正经事儿,考研要紧,你……”·严柯话没说完,凌鹿和余程同时打断他。
“你也很重要·”·“他有分寸的·”·“……啊”严柯茫然地看看这个,又看那个,“你俩说啥,我一个都没听清。”
凌鹿与余程对视一眼·余程忽然笑了,绅士地一抬手,示意他先说·严柯便扭过头来等着他··凌鹿却慌了,他方才那句话是情不自禁脱口而出,此时被严柯凝视着,他反而说不出了。
余程便道:“好啦,你也别担心他了·小鹿平常就很用功,笔试绝对没问题·”·严柯还有点不放心,满脸的犹豫不决·凌鹿只得顺着余程的话说道:“……嗯。
我也对自己很有信心·没关系的啦”·严柯叹了口气:“好吧·”很快又笑出来,“其实我也舍不得你走,难得咱们这么聊得来……说起来还挺不好意思的,你明明叫我老师,我却把你当成小伙伴,跟你相处很放松,很开心。
你要是真的不来了,我一定会感到寂寞·”·凌鹿只觉吃下一口赤豆小圆子,软软糯糯,甜甜的暖意在身体流淌·他不禁露出温柔笑容,无意却与余程的眼神对上,惊讶地发现余程也微笑地点了点头。
凌鹿心里一动,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余程会允许他留下··就这样,吃吃喝喝斗斗嘴,大家都沉浸在这温暖而轻松的氛围中·凌鹿甚至开始觉得,他们三个人就这样也挺好的。
直到电视里传来新闻主播严肃的声音··“近来,一段聊天记录被疯狂转发·在这段聊天记录里,一位中学生向网友求助,并揭露了B市阅知书院对学生们令人发指的虐待行为……”·余程眯了眯眼睛。
严柯的笑容也很快被惊讶取代··凌鹿不明白两人为何如此反应,于是也诧异地望向电视··电视上放出了打过码的QQ聊天截图,播音员同时解说道:“……阅知书院是一所戒网瘾学校。
表面上号称以传统国学感化学生,实际上却是用体罚、监禁对他们进行恐怖统治……”·严柯扭头道:“哎,小师叔,你知道这个学校吗”·余程盯着电视屏幕:“听说过。”
·见凌鹿一脸困惑,严柯解释道:“小师叔老家就是B市的……对了,前段时间张行端不是还去B市出差了嘛我问问他,说不定他知道这个事儿。”
说着就要去拿手机··余程却按住他:“没什么好问的·戒网瘾学校都差不多·”·凌鹿道:“现在网络都这么发达了,还有家长把孩子送去戒网瘾啊”·余程微微一笑:“有啊。”
新闻里继续说道:“……钢筋做的“龙鞭”,打上一两下就皮开肉绽;没有窗户没有厕所的小黑屋,一关十几个小时;没收手机电脑一切通讯工具,美其名曰远离网魔;每天的伙食是馒头咸菜,要是犯错了甚至只能吃泔水……这些触目惊心的描述,竟然真真切切地发生在孩子们身上……”·严柯与凌鹿不禁动容,纷纷叹道:“太可怕了”·余程却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眼里露出一丝嘲意。
为了掩饰这反常的举动,他起身,背对着二人说:“我去烧点开水·”·身后的二人都盯着电视,目不转睛··而与此同时,郊区别墅··超大的电视屏幕上播放着相同的内容。
张行端斜斜靠在沙发上,正在仔细端详手中的几张照片··清秀少年跪在地上,温顺地靠在他腿边··——那天在B市,他因为无聊而随手救下的少年,如今已经变成一个乖巧的X奴。
想想也挺可笑的·少年将他视为救世主,对他仰慕崇拜,而他所做的只不过是对司机说一句“去救他”·三个字换一个X奴,几乎是无本买卖,但……·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更容易被玩厌。
【】·张行端忽道:“你上几年级来着”·少年道:“高二……”·张行端笑笑,然后将手里的照片举到他面前。
少年愣住··【】·……·张行端抚摸着照片,柔声道:“这个人被教师和保安轮J的时候也是高二·后来他考研考博,现在是副主任医师。
你看他多励志而你只是被人打就想辍学·”·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少年睁大眼睛,脸上是震惊和受伤的神情·从救世主口中吐露的轻蔑嘲讽,令他的信念在瞬间坍塌,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可怜,但并不可爱··张行端确定自己对他再无兴趣,于是叹了口气,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发,说:“回去念书吧·学校我打点过了,他们不会再欺负你。
你还有大好青春,不要浪费在我身上·为自己的未来奋斗吧·”·巨大的反差会剥夺他的思考能力,他会立刻遗忘先前的伤害,甚至自责,认为是自己胡思乱想。
果然,少年很快红了眼睛,扑进张行端怀里感动大哭··小朋友就是好骗·太容易得手,所以无趣··张行端轻轻拍打着他的背,柔声哄道:“咱们好聚好散,乖。”
别再来烦我,乖··第39章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没有窗户所以很闷,双手被反绑所以只能趴在地上··身体被迫保持着非常难受的状态, 所以, 小黑屋里的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长。
饥饿会拉长时间感·起初是烦躁, 肚子里咕噜咕噜地叫, 嗓子发痒·再然后,胃开始消化它自己, 喉咙里会涌起内脏的味道——死老鼠,死鸡,死猪, 新鲜温热的动物被开膛破肚时就是这个味道, 内脏的臭味。
如果这时候还不吃东西, 胃也就死心了, 不再聒噪, 只是时不时地抽痛一下, 提醒你:这具身体还是需要进食的·然而你无法通过胃痛来感受时间,因为胃酸分泌已经失去节律- xing -,上一次胃痛和下一次胃痛之间, 可能间隔五分钟,也可能是五个小时。
寒冷也会拉长时间感·水泥地面会不断地夺走体温,到最后皮肤变得和水泥一样冰冷·整具身体好像只剩下心脏还有温度,但从那里泵出的血液已经无法温暖四肢。
人体很神奇,冷得发抖其实是肌肉在震颤,它在分解糖原以提供热量·当你的肌肉也对环境死心, 不再试图用颤抖来挽救你时,末梢神经就开始叛变·它会联合寒冷,用疼痛对你造成伤害。
这种痛是深入骨髓的,大片的,麻木的,沉重的钝痛·因为是从里面开始疼,所以搓手跺脚也没有用·骨髓也叛变了··人的意志很容易被摧毁·其实真正被摧毁的未必是意志,或许只是身体。
这是他们多年“教学”总结出来的经验:当身体屈服于折磨,谁都会变得顺从··……·这句话不错··余程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看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当身体屈服于折磨,就会变得顺从……·不,这样不行,太文艺了··他坐起身,慢慢摸索着床头灯的开关·口中无声地念着梦中的话语,反复咀嚼,反复修改。
为什么会顺从因为身体屈服于折磨了··……不行,太书面了··为什么会变得听话因为被虐待怕了啊。
这样还行··啪·暖黄色的灯光点亮房间·余程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想不起自己在哪里·他低头看看盖在身上的被子,看到自己的双手修长有力,是成年男人的手。
……算起来,已经过去16年了··好巧,16岁时被打晕抓进那个学校,到现在为止也是16年·仿佛一个轮回,一个幼稚无知的自己在16岁时被淘汰,由此诞生了一个更适合生存的自己,现在恰好16岁。
被窝很温暖·他掀开被子时明显感觉到皮肤对温暖的依恋,但他没有丝毫犹豫·从外套口袋里拿出纸和笔,在书桌前坐下··笔是医院发的蓝黑色水笔,医疗文书都必须用这种笔写。
纸是废纸,背面还印着废弃的病历··这张纸上已经写了几段话·他仔细阅读揣摩之后,在合适的地方加了一个插入符号,并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从那里出来就变得这么听话因为被虐待怕了啊”·想了想,他又补上一句话,“你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吗”·画完最后一个符号,他突然觉得好笑。
很快又正经起来,拿起稿纸默默通读一遍·他酝酿着情绪,在内心反复演练着,并将之记录下来··于是那段话变成:·“你知道我为什么从那里出来就变得这么听话(用力,大声,撕心裂肺地)因为被虐待怕了啊(深吸气,颤抖,冷笑)你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吗”·不错,很完美。
余程感到非常满意,于是拿出一张空白的稿纸,把那些反复修改过的话语工工整整地誊写了一遍··翌日··严柯回来上班,惊讶地发现大家对他态度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自杀的事肯定已经传遍中医院,毕竟医疗圈子这么小,说不定那天抢救他的医生就是谁谁谁的熟人·但大家却什么都没问,这让他很感激··周一恰好是11月1号,呼吸科正式进入旺季,不管是病房还是门诊都将比以往更加繁忙。
严柯休了两个多礼拜的假,病区的病人已经换了一拨,因此他对病情都不熟悉·余程带着两个实习生查房,他就推着病历车跟在后面,对着病人一本本地看病历··大概是躲在后面不说话的关系,病人都以为他是实习生,还让他跟着余老师好好学,以后一定有出息。
严柯尴尬地笑,余程替他解释道:“这不是实习生,是刚从外面进修回来的医生·他只是长得比较年轻·”·一说“进修回来”,病人们都不明觉厉。
再加上那句“长得年轻”,仿佛在暗示严柯年资不低·余程说完这两句话,病人们看严柯的眼神都变了··走出病房,余程道:“这个房间你管吧。
还有后面两个房间,九张床给你·”·呼吸1组一共30张床,以往他们都是一人15张,现在显然是小师叔在照顾他··严柯立马记下床号·余程又看了看身后的两个实习生,对着其中一个说:“小吴,你就跟着严老师。”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小吴是个戴眼镜的男孩子·相比另一个实习生,他看上去更加文静沉稳·严柯明白,小师叔特意挑了能干的学生给他。
心里不由温暖··查完房后,余程带学生们去开医嘱了·严柯突然接到张行端的电话,问他手里还有没有床位··“有个病人点名要你管床·”·“点我名”严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有回头客,突然想起那天还忽悠小师叔说他有老病人,不禁好笑,“他是不是把我跟余程搞混了”·张行端也笑了:“不是,人家还真是奔你来的。
叫杨明焕,你还有印象么”·“这么多病人我哪记得谁是谁·”·“就是你在飞机上救的那个老头·”·严柯一愣。
张行端继续道:“老头对你印象很好,这次想住院做个全面体检,特意通过熟人联系到我,让我给安排到你床位上·绕了这么一大圈点名要你,够有诚意的吧。”
严柯隐约记得这位是个搞核能的科学家,那次还是从香港领了奖回来·这么有来头的人物居然对他如此青睐,严柯不禁受宠若惊:“他想什么时候来”·“人在我这儿呢,有床位我就带上来。”
严柯赶紧去看了电脑:“有有有·”·张行端道:“行……对了,余程在么”·“在,我去叫他。”
“不用·”张行端笑了,“反正我要上来·”·严柯一想也是,便挂了电话·他有些激动,把这个事儿跟余程说了,余程也特别高兴。
严柯叫上小吴,让他一会儿跟着一起去收病人·病人还没上来,严柯就在护士站跟小吴闲聊起来·小吴问他还记不记得凌鹿,就是8月份过来实习的男生··严柯被这么问,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
遂道:“记得啊·你跟他是同一批过来实习的”·小吴笑道:“对,我是他舍友·”·舍友那不就是跟萱萱搞暧昧的那位严柯顿时有点想笑。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发现这位舍友还真跟他想象的不一样,文质彬彬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劈腿的人··不过他劈不劈腿跟严柯无关,只要能把本职工作做好就行··张行端带着杨明焕上来了,同行的还有他老伴。
严柯老远就看见杨明焕手里一卷锦旗,忍不住脸上一红,迎了上去··张行端作了个简单的介绍,杨明焕就郑重地向严柯道起谢来,并抖出手中锦旗,甚至还鞠了个躬。
严柯简直吓尿了,赶紧鞠躬回礼·身后的护士们被俩人的行为逗得咯咯直笑,严柯只觉脸上烧得慌,心里却美滋滋··张行端把老夫妇托付给严柯,就去办公室找余程了。
严柯把锦旗往护士站一放,然后带着老夫妇来到了床位上··当时飞机上情况紧急,两位老人不免失态,严柯此时才发现他们二位都彬彬有礼·一进病房就先和邻床的病友打招呼,护士过来量血压测体温时也客客气气,“谢谢”二字不离口。
总之是一对很讨人喜欢的老夫妻··严柯感到十分安心,掏出笔记本:“您最近有什么不舒服吗”·杨明焕道:“没什么,都挺好的。”
一旁的老伴道:“他这两个月老咳嗽,还不当回事·”·杨明焕笑道:“我也不是天天咳,就是难得嗓子不舒服咳两声·估计还是慢- xing -咽炎。”
严柯问:“您以前有慢- xing -咽炎吗”·“没有,就想这次进来查查·”·严柯拆开一根压舌板,凑到老人面前:“来,把嘴张开我看看。
啊——”·老人配合地张大嘴,他老伴在旁边笑嘻嘻地看,像在看自己的孩子··严柯把压舌板扔了,说:“确实有慢- xing -咽炎·”·小吴好奇道:“老师,慢- xing -咽炎怎么看啊”·严柯看整个病房里的人都露出求知的表情,于是详细解释道:“首先要有临床症状,连续咽部不适感3个月以上。
具体表现每个人不一样,有人是觉得有异物感,有人是喉咙痒想咳嗽,还有人嗓子疼·”·杨明焕点头道:“我就是觉得嗓子里有东西,想咳嗽,但什么都咳不出来。”
严柯道:“光有症状还不够,还要看体征·”他重新拆了一个压舌板,请老人再次张嘴,并用小手电筒照着里面说,“慢- xing -咽炎患者会有咽喉粘膜充血,有时还会有少量粘液分泌物。
你看他的粘膜就很典型——”·小吴凑上来,仔细观看着,认真地点点头·严柯关掉手电,这才发现隔壁两张床的病人也都凑在他身边探头探脑。
见他看完了,两个病人异口同声道:“医生,你帮我也看看吧”·大家都笑了·严柯给俩人检查完,杨明焕赞叹道:“严医生真是体贴又耐心,对哪个病人都有求必应。”
严柯被他夸得心虚,忙道:“举手之劳,没什么的·我也只是粗略看一下——我再给您请个耳鼻喉科会诊吧,他们科有咽喉镜,看得更清楚一点,治疗上也更有经验。”
老夫妇又是一阵感谢·严柯继续问诊,杨明焕说没有别的不舒服了·他因为工作比较特殊,每年都要全面体检一次·以往都是去西医院查的,今年既然与严柯有了一面之缘,就到中医院来做。
也趁这个机会好好跟他道个谢··严柯想起那面锦旗,脸上又红起来:“您太客气了,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杨明焕真诚地道:“但您救了我,这是事实,我不能因为您的职业是医生就把这件事当成理所当然。
您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真的非常感激·”·严柯心里成就感满满,忍不住地扬起嘴角··“那这次就先拍个全胸片,腹部B超还有头颅CT,”心情愉快让严柯的语气也变得轻松,“还有几个常规化验,血尿粪生化,再加上肿瘤指标。
如果您还想做什么别的检查,随时告诉我·”·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两位老人点点头,然后再次向他道谢··严柯回到办公室,把问诊要点跟小吴再次交代一遍,让他写病历去了。
他心中的雀跃无法平息,想找小师叔好好聊聊,却发现小师叔不在办公室里··隔壁的副主任办公室关着门,他转了转门把手,门锁着·正想掏出手机给师叔发个微信,门忽然开了。
张行端走出来,差点撞上他·很快笑道:“哟,严公子,问完了”·严柯这才想起张行端找小师叔有事,也没多想,只笑嘻嘻地说:“问完啦,没什么,就是做个常规体检。”
“行·那你好好伺候着,这老头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张行端拍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走了··严柯走进主任办公室,看到余程坐在书桌后面,随口问道:“你俩谈什么呢,还锁门。”
“……”余程停顿了一秒,笑道,“门诊上有病人塞了个红包,我没来得及还人就跑了·张公子这是调查情况来了·”·严柯啧啧两声。
余程又问道:“你那位老病人怎么样要做哪些检查”·“就入院常规,还有肿瘤全套·(注)”严柯掏出笔记本看了一眼,“哦,还有个耳鼻喉会诊。
他嗓子有点不舒服·”·“怎么个不舒服”·“异物感·我看过喉咙了,慢- xing -咽炎·”·余程想了想:“你再给他加个颈部B超。”
严柯一愣:“干嘛排除肿瘤”·“嗯·他不是研究核能的么,经常接触放- she -物,属于高危人群。
他的肿瘤筛查光靠抽血不够,影像学也要查详细点·”·“这我倒是没想到·”严柯眼里闪过一丝自责··余程笑道:“你是不是潜意识里不希望他得这个病,所以没往这方面想”·严柯愧疚地点点头。
余程道:“这很正常·所以医生都尽量不接诊熟人,关心则乱,你的情感倾向会影响判断·”·严柯叹了口气,扭头要走:“我去改医嘱·”·余程却忽然叫住他:“等等,贝贝。”
严柯一愣··余程道:“门关一下,过来·到我这边来·”·严柯突然心跳加速,乖乖照做了·他来到书桌后面,余程握住他的双手,抬头望着他说:“贝贝,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你在飞机上都可以独立完成抢救,现在你是在医院里,有我们整个呼吸科给你做后盾,你还怕什么呢大胆去做吧,我会看着你·不要怕犯错,过错会让你印象深刻,也会让你成长。
这是你成材必须经历的过程·”·严柯眼睛一热,抽抽鼻子嗯了一声··余程鼓励地笑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有些抱歉地说:“对了,我今晚有点事……”·“不回来吃饭了吗”·余程想了想:“不是,饭还是等我回来做。
就是吃完饭要出去一趟·”·严柯点点头,乖巧地道:“好,我知道了·小师叔,你也别累着自己·那我去开B超单啦·”·余程朝他温柔一笑,松开手,严柯像小狗一样甩着尾巴离开了办公室。
片刻之后,余程也从办公室走出来,独自前往更衣室··然后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看了眼酒店名称,放进自己的衣柜里··注:入院常规,是指入院后作为常规来执行的一套医嘱,一般是指全胸片X光、头颅CT、腹部B超、血尿粪三大常规、生化、凝血功能这些基础检查。
第40章 ·是夜··余程刷了房卡进来,首先看见的是散落一地的衣物·浴室里却没有水声·张行端要么在泡澡, 要么是另找了个床伴正在里面颠龙倒凤。
余程觉得后者的可能- xing -不大, 于是轻轻推开卫生间的门·张行端果然在浴缸里睡着了··余程扭头就去翻他的衣服··外套,衬衣, 长裤, 钱包……所有地方都找过了,却一无所获。
余程微微皱眉, 只好将翻乱的衣物重新摆回原样··“在找这个”·张行端的声音突然响起,戏谑地,含笑地·余程抬起头, 看见他手里举着几张照片, 裹着浴巾正倚在门口。
他的上半身还- shi -漉漉的, 显然是刚从浴缸里爬起来·漂亮的胸肌水光粼粼, 浴巾裹得很随意, 露出一侧的人鱼线··余程的视线在他腰际停留·张行端突然笑起来:“我真是不懂你了, 明明是为了自己的□□来的,居然还有心思视女干别人”·余程微笑:“我盯着照片看你就会给我吗”·张行端撇嘴道:“我本来以为区区□□不会对你造成影响。”
“你要是真这么想,就不会约我出来·”余程索- xing -靠在床上, 姿态放松地道,“别绕圈子了,我要照片,你要什么”·“你不好奇照片是怎么来的”·“徐德林给你的。”
“徐德林哦,就是你们那个校长吧……”·余程笑道:“他都当上校长了”·“看来你这位优秀毕业生是个白眼狼,这么多年了也没回母校看望恩师。”
余程眯起眼, 很明显地露出了不悦的神情:“我的恩师只有严老·”·“行行行·”见余程生气了,张行端反而笑了,“老实跟你说吧,我派私家侦探查过你。
照片呢,确实是从你们徐老师手里买过来的·这可是他的私人珍藏,花了我不少钱·”·张行端笑嘻嘻地走过来,张腿跨坐在他身上·余程顺势一摸,浴巾下果然什么都没穿,就连耻毛都还- shi -漉漉的。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余程爱抚着他:“书院那件事果然是你曝光的”·张行端含笑道:“也不算是,我只是把证据情报卖给了熟人。
你还记得之前严柯上微博头条那件事么我早跟你说了,欠了别人人情,下次不知道要怎么去还·现在用你的事来还为了你欠下的人情,不算过分吧”·余程笑着摇摇头:“好,这件事且不去说它。
我要照片,你要什么”·张行端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余程便顺从地撑起身子,仰起头跟他接了个吻·张行端意犹未尽地舔了舔他的嘴唇,柔声道:“我想听你讲故事。
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全部都很好奇·”·余程皱眉:“你不是查过我了还想知道什么”·“我怎么能知道我还不知道什么呢”·“你知道多少”·“这我不能告诉你,我得防着你骗我。”
余程笑道:“既然不信我,为什么还要听我说你自己查到的不是更可信吗”·“那可不一样·”张行端从床头柜上捻起一张照片,故意在余程眼前晃了两下,“这么劲爆的体位,让当事人来讲述不是更刺激”·那张照片上,是他和……·余程脸色立马变了:“这张先给我”便伸手去抢。
张行端反应比他快,躲开他并将他双手摁在一起·余程挣扎了一下,恼怒道:“别的都无所谓,这张你别玩儿”·“理由呢”·余程冷冷道:“她死了。”
张行端一愣··余程道:“这个女孩子已经跳楼自杀了·你拿她开玩笑,不觉得晦气吗”·张行端啧了一声,兴味索然地松开手。
同时,那张照片轻飘飘地落到余程身上··余程看都没看,直接放进了衬衣口袋··张行端见他此举,忽然觉得不对·如果余程真的是尊重死者,那么拿到照片就应该立即销毁,为什么要小心收起来·中套了。
张行端有些懊恼,小孩儿似的嘟囔道:“我要看证据·”·余程冷静地说:“好,我带你去·”·看他这么淡定,张行端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至于余程要这照片干嘛,他一时还猜不到··总不至于骗到一张是一张吧余程哪会干这么Low的事··张行端皱眉思考着,回过神时发现余程正含笑看着他,眼神温柔而无奈。
“你如果想了解我的过去,直接开口问我我也未必瞒你·何必做这种伤人的事呢”·余程甚至抬起手,试图抚摸他的脸颊··张行端一把拍开他的手,笑嘻嘻地道:“别拿你对付严柯那套来对付我。
我不好这口·”·余程笑着摇摇头,双手抚上他的腰际,手指轻轻在他的人鱼线上滑过··“那起来吧·我去洗澡·”·翌日。
杨明焕的B超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考虑甲状腺Ca,请结合临床··Ca是癌症的英文缩写,为了避免患者看到“癌”这个字而受到精神刺激·甲状腺球蛋白Tg和抗甲状腺球蛋白抗体TgAb也提示异常,佐证了影像学诊断。
把检查结果复制进病历时,严柯的手在发抖·他感到后怕,如果不是师叔提醒,他根本不会想到甲状腺癌·昨晚他回去查了资料,这才知道放- she -- xing -物质容易在甲状腺堆积,因此核电站行业中最常见的肿瘤就是甲状腺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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