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务正业 by 深海手术刀(4)

分类: 热文
不务正业 by 深海手术刀(4)
·幸好有师叔在,他才不至于漏诊·可是现在这个诊断结果也令他很难过··“……B超毕竟是从体外观测,还是有可能会误诊的·所以我们建议家属还是带病人去做一次活检……”·家属谈话在余程的办公室里进行。
严柯不敢把检查结果告诉二老,因此只找了他们的儿子杨光过来·杨光倒是很冷静,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可能- xing -··严柯交代完,余程补充道:“目前活检病理是确诊肿瘤公认的金标准,活检也可以确定病理分型,用来判断肿瘤的恶- xing -程度和指导后续治疗。
简单来说就是,他的生存期有多久,是手术还是放化疗,具体用哪种方案,都要根据病理结果来决定·”·严柯没想到余程会这么说,好像已经确定是甲状腺癌一样。
他有些不安地看了杨光一眼,后者却理解地点点头·余程把医患沟通记录推到杨光面前,说:“那你在这里签个字吧·”·杨光签完字,叹了口气说:“医生,麻烦你们先别把病情告诉我爸,我妈那里也要瞒着。”
严柯连连点头:“这个当然·我们单独叫你过来谈话也是这个意思·”·余程却道:“但你父亲是知识分子,人又聪明,恐怕瞒不住。”
杨光苦笑:“其实我担心的倒不是他,主要是我母亲·她身体也不好,我怕她受不了刺激·”·严柯感到很难过,不知如何安慰他·余程冷静地道:“总之我们这边会注意言辞,出院小结也会打两份,一份给你一份给他,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杨光面露感激:“那就麻烦你们了。”
送走杨光,严柯忍不住问:“小师叔,光靠影像学和肿瘤指标不是不能最终确诊吗”·“嗯·”·“但你刚才说得好像已经确诊了一样……这样家属会不会……”·余程把签好字的医患沟通记录放进病历夹,道:“如果不把话说清楚,家属可能不会足够重视。
其实以现在的指标已经差不多确诊了,做病理主要是为了看分型·你要是为了安慰家属,跟他说这不是癌,那就相当于给了他希望,再把他的希望打碎·”·严柯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余程把打好的两份出院小结递给他:“去给病人吧,小心别弄混了·”·严柯点点头·余程又道:“阿柯,你对病人上心是好事,但毕竟你也是病人。
你要保护好自己·如果觉得情绪不对劲就来我这里吃药·”·严柯朝他笑笑:“嗯,我知道·”·严柯去找杨明焕签了出院沟通,二老都以为这次检查一切正常,欢欢喜喜地向他道谢。
杨光也在旁附和,视线与严柯对上时,严柯心虚地躲开了··他知道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但还是感到心虚··另一边··凌鹿接到严励电话的时候正在宿舍复习。
听见严励的声音,他只觉得耳熟,对方也似乎很不好意思,沉默半天才说“我是严柯的父亲”··凌鹿吓得差点把手机摔了··“严、严老师好——”他习惯- xing -地喊了老师,突然又意识到他管严柯也叫严老师,于是连忙改口道,“呃,严主任好。”
严励“嗯”了一声,又没下文·凌鹿忐忑地等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上次严励打他电话还是严柯自杀那会儿,凌鹿一念至此不由紧张,“难道严老师又出事了”·“……不是。”
严励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打电话来,就是想问问你……严柯他……最近怎么样了”·凌鹿一愣:“啊……呃,他挺好的呀。”
严励又“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凌鹿觉得有点尴尬,于是轻快地说:“昨天晚上我还跟他抽乌龟呢,他运气可差了,连着五六把都是乌龟,被我贴了一脸的纸条……”·严励奇道:“抽乌龟”·“呃,就是一种纸牌游戏。
一副牌里随便抽一张出来,然后发牌,大家把自己手里成对的牌都拿掉,这样手里剩下的不就都是单牌了嘛·然后轮流从对方手里抽一张,跟自己的牌凑成对的话就再拿掉……最后剩下的那张单牌在谁手里谁就是乌龟。”
“……哦·”·凌鹿忍不住笑了:“你们家是不是不玩牌呀,昨天我问他玩什么,他居然说什么都不会,就连抽乌龟都是我现教他的。”
“嗯·”严励道,“玩物丧志,在家里我不许他玩牌·”·凌鹿顿时不敢说话··严励却叹了口气,说:“你跟他……挺好的。”
凌鹿一愣,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其实这些天,余程也跟我联系过,说严柯一切都好·”严励的声音庄重沉稳,充满了长辈的威严,“但余程做事考虑得太多,我就怕他有事也瞒着我。”
虽然语气很郑重,但凌鹿从他的话里听出了父亲的慈爱·忍不住微笑道:“严老师真的恢复得很好,他已经能回医院上班了·”·“哦,那就好。
对了,上次的事……谢谢你·”·是指他爬阳台的事吗凌鹿脸红了,忙道:“不用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这不是什么应该做的事。
我看得出来,你对他确实是真心的,否则不会豁出- xing -命去救他·”·凌鹿只觉浑身的血液往头上冲,结结巴巴地道:“不、不是,其实我……我们不是……”·严励叹了口气:“所以我要向你道歉。”
凌鹿惊呆了:“啊”·严励道:“一开始他跟我说他是……他是同- xing -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你勾引他……我还为此打了他。”
凌鹿愣愣地听着,忽然想起那次严柯发高烧晕倒在医院门口时的场景··“原来他鼻子上的伤是你打的”凌鹿心里涌起一股怒气,“你怎么下手那么重他鼻梁骨都被你打断了”·严励沉默了。
凌鹿话说出口就后悔了,严励毕竟是严柯的父亲,他们父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他根本一无所知·再说了,他又有什么资格指责严励·以什么身份·“……对不起,严主任。”
凌鹿老老实实地道歉了,“我说话不经脑子,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严励深吸一口气,“不光对你,对严柯也是……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没能当好父亲。”
凌鹿立刻意识到,尽管对严柯暴力相向,但严励其实是很爱这个儿子的··他们父子之间,或许只是相处方式不对··凌鹿心里一动,提议道:“严主任,不如你们坐下来好好谈一次吧”·严励苦笑道:“你忘了上次吗他回家第二天就吞药自杀了,醒了以后看到我们就想逃。”
“那次他是药吃多了脑子不清楚……”·“不,就因为他神智还不清楚,所以那才是他最真实的想法·其实他是被我们当父母的伤透了心了,他早就想逃离这个家。”
凌鹿忽然想到,严柯好像真的……没有把那个家当成“家”·这两个多星期来他一次都没有提到过家,更没有提过父母··他仿佛在潜意识里,默认了父母不在身边的状态。
因此搬出来住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你们是不是很少回家”凌鹿问··严励叹了口气:“你也是医生,你应该知道的。”
“……从他小时候开始就这样吗”·“是……”·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凌鹿忽然心痛难忍。
“以后我会陪着他的·”凌鹿抽抽鼻子,宣誓般地说,“我会陪他的·”·严励欣慰地笑了笑:“有你在他身边,我们也就放心了。”
“不,这不够·”凌鹿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底气,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父爱和母爱也不可替代·你们要反思,你们要改。”
·严励愣住了··凌鹿坚定地道:“你们要改·我不是说要你放下工作待在家里,我是说你不能随便打他吼他,不要拿主任训下级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是你儿子啊你要改”·“……”严励沉默片刻,笑了··凌鹿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自大,顿时心虚起来。
但他不觉得自己说错了,因此硬撑着不道歉··严励笑了一阵,深吸一口气,郑重道:“谢谢你指出我们的错误·我会跟他妈妈好好谈谈的,一定改正。”
凌鹿忍不住笑出声:“不用这么严肃啦严主任,你这样我很不好意思·”·严励笑了笑,语气稍稍变得温和:“好。
你也别叫我主任了·叫我……唔,小凌,你爸爸今年多少岁”·凌鹿一愣:“呃……51”·严励道:“那我虚长几岁。
你就叫我严伯伯吧·”·凌鹿这回真的吓得把手机摔了··第41章 ·星期三··严柯提前来到诊室,一开门, 却看到了正在啃面包的凌鹿。
“小鹿你怎么来了”·“严老师, 早啊”小鹿笑容满面,递出另一个面包, “吃早饭了吗”·“吃过了。”
严柯见他穿着白大褂, 不由诧异,“你不看书跑这儿来干嘛”·“天天看书看累啦, 过来抄抄方转换一下心情·”·严柯好笑道:“你那天拉着我打牌也是这个理由。
你还要不要考研了模拟卷都刷完了”·“哎呀,好烦·”凌鹿捂住耳朵,一副“不听不听”的态度, 嘟囔道, “我来都来啦, 总不能吃个早饭就回去吧”·严柯无奈:“行吧, 随便你。
不过你也真是, 要来抄方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要是提前说了你肯定不让我来·”·“不是·”严柯在电脑前坐下, 啪啪啪地输入工号密码,“你要是跟我说好,我就在小区门口买鸡蛋饼带过来了。
你也不用干巴巴地啃面包·”·凌鹿低下头, 嘴角的笑容收不住,沾了一嘴的面包屑··“对了,你来抄方这么多次了,我也没教你什么·”严柯点开药品组套,“趁现在有时间,给你讲讲感冒怎么看吧。”
凌鹿赶紧掏出小笔记本··“感冒有几组常见症状·发烧、咳嗽、咽痛, 还有头晕鼻塞流鼻涕什么的·常见的感冒可以分为三种,这是小师叔总结的。”
余程的经验·凌鹿撇撇嘴,很快劝服自己:知识是无罪的·严柯毫无察觉,继续道:“第一种,病人以咳嗽为主诉。
他可能发烧也可能不发烧,但最主要的是咳嗽·这时候你看他的血常规,白细胞和中- xing -粒一般是不太高的,CRP可能也就十几(注1)·这些一般是支原体或者病毒感染。
如果你看看觉得他还好,给他用点口服药就好了,蒲地蓝啊氯棕合剂什么的,都是中成药,效果不错的·要是比较严重,就让他去急诊挂水·对了,现在门诊已经不让挂水了,你知道吧”·凌鹿点点头。
“第二种主要是咽痛·你拿压舌板看一下他的喉咙,咽后壁是充血的,扁桃体是肿大的,甚至可能会化脓·这时候病人会有一个典型的症状就是吞咽痛,咽口水吃东西都会痛。
这种情况基本上是细菌感染,血常规白细胞高的·你可以给他用点抗生素,比如一二代头孢·但是用头孢之前一定要问清楚有没有过敏史·口服头孢还好一点,挂水用头孢一定要做皮试。
在抗生素之外也可以开点蒲地蓝·”·“第三种是胃肠型感冒,他在有感冒症状的同时还有胃肠道症状,比如恶心呕吐,腹痛腹泻,有些反过来会便秘·这种情况跟我们中医的外感寒- shi -差不多……”·凌鹿灵光一闪:“藿香正气”·严柯笑了:“对,藿香正气。
口服还可以用兰索拉唑来护胃,加用左氧来控制感染·如果血象很高,还是让他去挂水·挂水也是用抗生素加护胃药·”·凌鹿一一记下,忍不住赞道:“这样分类好清楚啊,又好记。”
夸完了他才想起这是余程的经验,简直想给自己两巴掌··算了算了,知识是无罪的……不要这么狭隘·严柯笑道:“时间差不多了,开门接客。”
今天的病人果然比以往多得多,幸好有凌鹿帮忙维持秩序·严柯深吸一口气,拿过第一本病历··“医生,我感冒了·给我开点药·”·“哪里不舒服”·“就是感冒呀。”
“具体有什么症状有没有发烧”·“好像有吧……我也没量过·”·严柯写了一张“请测体温”的纸条:“拿着这个到门口护士台量一下。
2号”·2号是个女孩子,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声音低而无力:“医生,我也感冒了·”·“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发烧”·“发烧的,在家量下来39度。”
“除了发烧还有什么不舒服”·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女孩咽了一下口水,皱眉道:“嗓子疼,特别疼·我想挂水。”
严柯对凌鹿笑了笑:“这就是第二种·”并示意凌鹿拿压舌板:“小鹿你看一下·”·凌鹿拿小手电筒照进女孩的嗓子:“咽后壁充血,扁桃体2度肿大,有点化脓。”
此时严柯已经开好化验单,对女孩说:“你先去验个血,根据血象结果再决定是挂水还是吃药·”·女孩道:“医生,我疼得水都没法喝,你就给我挂挂水吧。”
严柯道:“挂水也是有输液风险的,咱们能口服就尽量不挂水·快去验血吧,先看了化验结果再说·”·女孩失望地走了··第3个病人是胃肠型感冒,严柯边写病历边报医嘱:“藿香正气软胶囊两盒,1粒tid。
左克……你打左氧氟沙星,2粒bid·兰索1盒,1粒bid(注2)·再加一个巴米尔,就是阿司匹林泡腾片,1粒prn·”·严柯抬头看了看电脑,确认凌鹿都打对了,然后指着屏幕对病人嘱咐道:“这个巴米尔是退烧药,你体温超过38度5再吃,两顿药之间要间隔4到6个小时,听明白了吗”·病人点点头,拿上病历本走了。
就这样,门诊顺利而快速地进行··严柯看了几十个病人,渐渐又开始手抖·幸好有小鹿帮他打电脑,他只是写写病历,用点力握住笔就好··最近肌肉震颤好像发作得比以前多了·对了,药快吃完了,这个礼拜又该去复诊了……·严柯稍稍出了点神,从病历上抬起头,却突然忘了想说什么。
他看了病人一眼,又低头看看病历,两秒钟前他刚写下的诊断是胃肠型感冒··胃肠型感冒……血已经验过了,稍微有点细菌感染,炎症指标不高,不需要挂水,吃点口服药就好了。
口服药……是什么来着·严柯盯着病历,不自觉地转起笔来·啪,圆珠笔立刻掉下来·他重新抓起笔,看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胃肠型感冒……胃肠型感冒是吃什么药中成药联合抗生素……中成药……·想不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诊的病人脸上已经露出诧异的神情,后面的病人也越来越不耐烦··怎么会连这个都不记得呢明明……·严柯不由开始烦躁,低头翻看这个病人之前的病历。
但他上一次就诊已经是几年前了,也没有和胃肠道感冒相关的疾病……·“……严老师”凌鹿不解地看着他··快想起来。
小鹿也看着呢··快想起来,想起来……·凌鹿脸上闪过担忧的神色·他想了想,轻声询问道:“严老师,还用3号方案吗”·严柯愣愣地抬起头。
凌鹿已经开始打字,在处方里开出藿香正气软胶囊··对了,藿香正气胃肠型感冒用藿香加左克兰索·“……对,还用这套。”
在严柯说话的时候,凌鹿已经把左克和兰索开好了·严柯心里感激不已,却不敢在病人面前表现出来,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严柯深吸一口气,正要接过下一本病历,凌鹿忽然起身对着众病人道:“大家出去等一会儿吧,医生要吃午饭了。
一刻钟以后继续看,不好意思啊·”·严柯看了眼挂钟,才十一点,不由一愣·凌鹿已经把病人都赶出去,并关上诊室门··“还没到时间呢……”·“严老师,你是不是不舒服”凌鹿满眼担忧,抬起手来,似乎想碰他的额头,手刚伸出来却又缩回去,转而递出一张纸巾,“你头上都出汗了。”
严柯尴尬地接过纸:“刚才一时大脑宕机,有点着急·”·凌鹿道:“要不我叫余老师过来,剩下的病人让他看吧”·“这点小事用不着兴师动众,何况他今天下夜班了。”
凌鹿叹了口气:“那你休息一会儿吧·我去买饭·你想吃什么”·严柯摇摇头:“这会儿食堂太挤,一刻钟来不及的。”
凌鹿拿出早上买的面包:“要不吃这个”·严柯笑笑:“你吃吧,我不饿·”·“不行,你胃不好·你忘记上次呕血了吗”凌鹿很坚定。
严柯看了眼排号系统:“还有五六十个号没看呢·要不这样,面包我吃,一会儿看到十一点半你就吃饭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看·”·凌鹿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
我不放心你·”·严柯无奈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凌鹿想了想,把面包掰开,自己拿出一小半,然后把大的那半个连同包装纸一起递给严柯。
“一人一半”严柯笑出声,“这样不是两个人都吃不饱吗”·“先吃点东西垫一垫,咱们抓紧看完,然后一起去吃饭。”
凌鹿把那小半个叼在嘴里,拿起严柯的水杯,“我去倒水·”·转过身去,脸就红了··凌鹿蹲在饮水机前,看着严柯的水杯里冒出热气,不知为何,忍不住地想笑。
和他一起分享唯一的面包……·就像童话一样·可怜巴巴,相依为命的两个小乞丐·当他回到诊室,看到严柯也边啃面包边笑,突然觉得……·要蛀牙了。
好甜··与此同时,B市,某公墓··这里说是公墓,其实也不比乱葬岗好多少·一座座墓碑排布得毫无章法,石阶上也杂草丛生·山坡下有个小土屋,大概是守墓人住的,此时大门紧闭,也不知里面有没有人。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就这个”张行端看着墓碑,皱起眉头·墓碑主人叫沈琳琳,死于十六年前·他算了算,这姑娘死的时候大概只有十七岁。
这座墓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来祭拜了·墓碑上的描字早已褪色,骨灰盒上也积了厚厚的尘土··“下葬之后我就没来过·”余程蹲在墓碑前,用- shi -巾细细擦拭墓碑上的相片,“看来她父母也是。”
张行端远远地抱胸旁观,他一点都不想碰这晦气玩意儿·过了好一会儿,余程才把相片擦拭干净,抬头道:“你过来看·”·张行端这才勉为其难地凑过来。
黑白相片拍得很模糊,不过看起来和□□上那个女孩还是有点像的·他感到很不舒服,立刻直起身子来,后退两步道:“行了行了,我看到了·”·余程耐心地为骨灰盒拂去尘土,平静道:“其实你可以派人继续去查。
虽然她跳楼的事被压了下来,但阅知书院内部肯定还有记录·还有,在进书院之前,她是我们初中的优秀毕业生,你可以去查校友录——哦,忘了告诉你,她和我是一个初中的。”
张行端有些诧异:“你们初中就认识”·余程道:“都是一个镇上的,不认识,只是眼熟·她大我一届,初中毕业去了市里的重点高中。
再见面时就是在书院了·”·张行端啧了一声:“再见面时已是网瘾少女·”·余程笑了:“她没有网瘾,她只是在网上写小说·父母认为她不务正业罢了。”
·张行端本想问“那你呢”,但这里萧索破败的环境实在让他打不起兴致·于是拉着余程匆匆回到车上,正打算回A市,突然扭头道:“都到这儿了,不去看看你爸妈”·余程道:“不用。
他们会联系我·”·这句话很微妙·张行端细细品味着其中的深意,内心忽然产生一种期待的欣喜··“你现在还住严柯公寓”张行端问。
“嗯·”·“搬出来·”·余程瞟了他一眼,张行端笑嘻嘻地补充道:“住我家去·”·注1:CRP:即C反应蛋白。
是机体受到微生物入侵或组织损伤等炎症- xing -刺激时肝细胞合成的急- xing -相蛋白··注2:bid是一天两次,tid是一天三次,prn是必要时服用·顺带一提,一天一次是qd,每晚一次是qn。
第42章 ·星期六,余程陪严柯去脑病医院复诊·严柯这次和以往不同, 见到林主任时有些忸怩·林主任立刻明白, 这回陪他来的男人就是他暗恋多年的那位“师叔”。
她朝严柯温柔一笑,表示理解·然后按照惯例对余程说:“家属先在外面等一会儿吧, 让小严单独和我聊聊·”·余程没动, 只是看了严柯一眼,严柯立刻道:“没关系, 让他留在这儿好了,我也没什么要瞒他的。”
林主任有些惊讶,但还是点头道:“好的·”·严柯提起先前吞药自杀的事, 说当时失去的记忆到现在还想不起来·林主任安慰他说忘了就忘了吧, 然后问他最近身体感觉如何。
严柯伸出双手, 给林主任看他颤抖的手指··“这是抗抑郁药副作用引起的锥体外系反应(注1)·”林主任像祖母一样抚摸着严柯的手背, 令严柯感到十分温馨, “你说手抖得比以前厉害了, 可能是因为一次- xing -大量服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我给你开点拮抗剂吧,你吃一段时间看看症状有没有改善·如果还是抖得厉害, 咱们就换一种抗抑郁药·”·“嗯,好的·”严柯乖巧地点点头,“谢谢主任。”
“可以配合中药治疗吗”余程道,“我打算给他用点开郁安神的汤药·”·林主任想了想:“可以是可以,但他现在光是西药就要吃五种,再加上汤药的话……”·严柯笑道:“没关系, 我会监测肝肾功能的,反正验血方便。”
林主任望向余程,斟酌道:“我对祖国医学了解得不多,这方面就请余主任来把关吧·”·余程微笑道:“林主任说话太客气了·”·之后余程又向林主任请教了几个问题,复诊很快顺利结束了。
临走时,余程从包里拿出无菌口罩,站在严柯身后帮他系上,然后才离开诊室··林主任看着两人并肩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两人在发药窗口取完药就回了公寓。
余程进门之后把药放在茶几上,然后对严柯说:“贝贝,过来坐,有个事情跟你商量·”·严柯跟他一起坐到沙发上:“怎么啦”·余程叹道:“老家来了亲戚让我接待,我这几天打算搬回宿舍住。
晚上你一个人可以吗”·严柯笑了:“没事,你忙你的,我又不是小孩儿了·”·余程怜爱地摸摸他的头发:“在我眼里你就是小孩儿。
贝贝,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有时候会错觉你还在念书·一眨眼你都已经长大成人了·”·严柯羞涩地笑笑·余程凝视着他,眼神忽然变得柔情。
手掌缓缓滑落,从他的发际移至脸颊,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嘴角,然后在唇边停留··严柯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余程张了张嘴,仿佛想说什么,终究什么都没说,并且收回了手。
严柯也回过神来,明白了他那举动里暗含的情意,不禁红着脸低下了头··余程忽道:“贝贝,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这几天就让小鹿搬过来住吧他现在也能做些简单饭菜了。
你们俩先将就一下,等我忙完·”·严柯神态温顺,点头道:“好·”·当天下午,余程就收拾东西回了宿舍·凌鹿高高兴兴地搬进来,看到小房间的床头柜上有个信封。
余程留了两千块钱给他,让他买菜时也买些新鲜水果,晚上那顿药要看着严柯吃下去,不要让严柯吃太多安眠药止痛片,如果有什么不对马上打电话……一条一条,详尽细致的叮嘱。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不用你说我也会做的··凌鹿气鼓鼓地把信封折回原样,扔回床头柜·想了想,他掏出手机看看支付宝余额,然后又不情不愿地把信封里的钱掏了出来。
傍晚,市中心黄金地段,某独栋洋房··接到林主任电话的时候,张行端正在厨房里煎牛排·锅里滋滋作响,雪花状的脂肪纹路正融成肥美油脂·张行端挥挥手,示意金发碧眼的男管家过来看着油锅,自己则走到厨房外,客客气气地接起电话。
“林主任,什么事儿您说·”·“小张啊,今天小严来我这儿复诊了·陪他过来的是他上级,姓余……”·……上级·张行端愣了一秒,不禁失笑。
他还真没这个概念,余程已经升副高了,又是他们呼吸1组的组长,确实是严柯的直属上级··“对,他叫余程·”·林主任的声音有些犹豫:“他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位朋友’”·张行端笑了:“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您是怎么看出来的今天复诊出什么事儿了吗”·“不不不,复诊一切顺利,小严的情况也不错·我只是发现这位余主任对小严有非常强的控制欲,小严也对他百依百顺。”
“他俩一直这样,腻歪得很·”·林主任叹了口气:“如果他们只是普通的同- xing -情侣,这种状态也没什么,很正常·但问题是,他们两个一个患有抑郁症,一个是反社会人格障碍。
我很担心小严·”·张行端微笑道:“其实他们不是情侣·”·“我知道,小严还没向对方表白心意·他们还不是正式的……”·“不,您误会了。”
张行端在餐桌边坐下,随手端起红酒抿了一口,“余程根本一点都不喜欢严柯,他对严柯只有控制欲·”·林主任又叹了口气,同情道:“那这样小严就太可怜了。
其实我也早就有点怀疑,按照小严的说法,他这位师叔显然对他有意思·今天复诊的时候我也感觉是这样,他非常在乎小严·但每次小严试图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对方都会转移话题,甚至不惜勾起他糟糕的回忆,让他抑郁发作……现在我明白了,这是典型的- cao -控行为。”
张行端笑道:“对,他根本没打算跟严柯谈恋爱,又不肯放了严柯·他就想拴着严柯,让严柯当一条宠物狗·”·“唉……这样下去,小严他……”·林主任话还没说完,叮咚,门铃响了。
张行端眯了眯眼睛,笑道:“林主任,不好意思,我有客人来了·”·“好·你去吧·”·张行端挂了电话,一边删除通话记录,一边走向大门。
门打开,余程出现在门口··张行端看见他手里拖着的小行李箱,笑吟吟地一抬手,作了个欢迎的动作··余程脱下外套,问他挂在哪里·张行端指指沙发:“扔那儿吧。
我带你参观一下·”·余程笑道:“你衣服都这么乱扔跟严柯一个德- xing -·”·“反正有人收拾·”·“这种习惯不好。”
“我干嘛养成收拾东西的好习惯事儿都我自己做了,我请人干嘛”·余程笑着摇摇头:“你们这些公子哥儿……”·此时厨房的移门被拉开,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探出头来。
一见到余程,他立刻放下手里的厨具,恭恭敬敬地朝余程鞠了个躬··余程有些讶异地看了张行端一眼,张行端笑道:“别误会,这是管家·叫Louis。”
“我还真误会了·毕竟你有3·p前科·”·“还说我呢,你现在左手严柯右手小鹿,不也是坐享齐人之福(注2)”张行端笑嘻嘻地推开一扇门,“这是主卧,你把东西放这儿吧。”
“主卧”余程含笑瞟了他一眼,把行李箱拖进来,“那你呢”·“我当然也睡主卧·”张行端顺手带上门,凑过来把余程压在墙上。
余程顺从地跟他接了个吻,笑问道:“那个管家,你到底睡过没有”·张行端挑眉:“吃醋啊”·“算是吧。”
张行端眯了眯眼睛:“你想上他”·“你会吃醋么”余程双手捧着张行端的脸,爱抚他的耳垂,“咱们可以【】。”
“这么饥渴,憋坏了你这齐人当得不行啊·”·“本来就是你误会了,我和他们两个是纯洁的关系·”他用膝盖轻轻顶了顶张行端,柔声道,“咱们两个才是不纯洁的关系。”
张行端笑嘻嘻地推开他:“别发骚,先吃饭·今儿这和牛可是刚从海关过来的,新鲜得很·”·夜晚··【】·余程微微一笑。
忽然,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距离床头柜最近的张行端伸手去摸,想把碍事的电话挂断·余程却道:“是我的·”·【】·张行端有些诧异,余程解释道:“主任的。
我去接电话,你们继续·”然后就这样赤身裸·体地走出房间··【】·张行端却又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点开某个app之后戴上了耳机。
屏幕上立刻开始转播别墅内的监控·从分屏上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余程走进了某一间客房,并且锁上门··张行端调大了音量,只听余程道:·“……你说什么他把那个……寄给你们了”·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什么东西寄给谁·余程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几个深呼吸之后,他闭着眼睛道:“……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余程停顿片刻,冷笑道:“还能有谁徐德林寄的·你们看新闻了吗阅知书院被曝光了,他现在急需用钱……”·果然是照片的事·张行端眯了眯眼睛,感到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其实他也给我寄了……哈,他寄给你们的当然不是原件,给我的也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他勒索我还不够……”·原来那张照片是派这个用场·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余程忽然拔高声音:“开玩笑我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你以为我跟他联合起来敲诈你们吗跟强J过我的人”·这倒还真不是,毕竟主犯只有你自己。
“难道你们没想过吗为什么我从那里出来以后就突然变得听话了”余程惨笑了一下,然后用力地,大声地,撕心裂肺地吼道,“因为被虐待怕了啊你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吗你以为只有吃泔水抽龙鞭关小黑屋我被他们轮J了半年被那些老师教官保安轮J了整整半年他们逼我喝尿,逼我舔他们的脏【】,甚至——”·他说这话的时候太过凄厉,以至于抽气时发出了类似于抽泣的声音。
“甚至逼我——在他们面前——跟琳琳上床……想不起来了吗照片里的女孩子,就是那个跳楼的沈琳琳……对,她也被轮J了,所以才会自杀……”·说到最后,不光声音变得哽咽,都连眼睛都开始微微泛红。
那种悲剧式的美,令张行端都不禁动容··“……不用道歉了·你们无论做什么都弥补不了我·”·“……不需要我有自己的工作,我有积蓄,我不用你们管”·“……随便你们。
反正我不会动你们的钱·拿去养老吧,我不会再回去了·”·“好了,我还有病人,不说了·”·电话挂断前的最后一句,已经是忍着哭腔故作平静的嗓音。
真漂亮··这场戏演得真漂亮·这个局设得真漂亮··张行端无法察觉自己露出了迷恋般的笑容,直到Louis报复似的在他大腿根轻轻咬了一口··“唔”张行端皱起眉,摘下耳机,“Louis,你弄疼我了。”
Louis撅起嘴:“Tu n'es pas concentré.(注3)”·张行端抱歉地笑笑,把他抱起来,柔声道:“Ma chérie , c'est ma faute.”然后托起他的下巴,温柔亲吻。
Louis愉快地眯起眼睛,享受这个吻··忽然,他被人拉开··【】·张行端啧了一声·Louis露出不解的眼神,张行端遂笑着用法语说给他听·Louis立刻脸红了。
然后小声用带着京腔的中文说道:“我有点儿害怕·”·余程与张行端对视一眼,都露出笑容··“N'aie pas peur , ma chérie.”张行端凑过来,吻了吻他的脸颊。
“我们会很温柔·”余程说··注1:锥体外系反应,以下摘自百度百科:锥体外系是人体运动系统的组成部分,其主要功能是调节肌张力、肌肉的协调运动与平衡。
这种调节功能有赖于其调节中枢的神经递质多巴胺和乙酰胆碱的动态平衡,当多巴胺减少或乙酰胆碱相对增多时,则可出现胆碱能神经亢进的症状,出现肌张力增高、面容呆板、动作迟缓、肌肉震颤、流涎等帕金森综合征样症状;急- xing -肌张力障碍,出现强迫- xing -张口、伸舌、斜颈、呼吸运动障碍及吞咽困难;静坐不能,出现坐立不安、反复徘徊;迟发- xing -运动障碍,出现口——舌——颊三联征,如吸吮、舔舌、咀嚼等,这就是锥体外系反应。
注2:坐享齐人之福,写这句的时候突然想不起来这句话的准确意思,就去查了一下……居然是“某个齐国人有一妻一妾”的典故·意外地合适啊哈哈哈哈。
注3:那几句法语分别是:1.你不专心·2.宝贝,我错了·3.别害怕,宝贝··第43章 ·余程搬出去后的第二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恰好又是周日, 凌鹿早早地起了床, 却没有看书的心思。
因此严柯睡醒过来就看见凌鹿趴在客厅桌子上,没精打采的··“怎么啦”严柯拉开椅子, 在他面前坐下, “不舒服”·凌鹿扁扁嘴:“不想看书……”·“那就不看。”
“不行啊,考研假快结束了, 下周三就要回医院继续实习了·”·“那就继续看·”·“看不进去……”·严柯想了想:“要不今天出去玩吧”·凌鹿愣住了:“啊”·“我看你这几天一直没心思看书,一会儿打牌一会儿抄方的,就是不肯好好复习。”
严柯道, “你这是精神疲劳, 又不敢放开了玩一场, 反而浪费更多时间·不如这样, 今天先不管考研了, 我陪你出去玩一天·明天开始认认真真看书, 怎么样”·凌鹿面露欣喜:“好啊去哪里”·“你想去哪里”·“都行”·严柯思考片刻:“要不去动物园之前你不是说想去吗……”·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凌鹿这才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约定,心里突然一甜:原来他还记得。
临出门前,严柯再三确认着随身物品:手机, 钥匙,钱,药……凌鹿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又跑回房间去,拿了个小本本出来··“学生证可以打折的”·严柯笑了:“你还真是精打细算。”
“那是,我可贤惠了·”他脸上的表情骄傲又得意··走进电梯, 严柯按下-2层停车场,凌鹿忽道:“严老师,要不咱们坐公交去吧”·“啊为什么”·“……”凌鹿斟酌着用词,“今天是周末,动物园可能不太好停车”·严柯看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笑道:“你是不是怕我中途发病,又像上次那样开不了车回不了家”·“不是……”不知为何,凌鹿突然脸红了,“我就是觉得,你开车带我去动物园……感觉怪怪的。
像家长带小孩去玩……”·严柯忍俊不禁:“为什么是家长不应该是幼儿园老师带着小朋友吗你看你还叫我老师呢。”
凌鹿无言以对,无奈地扁扁嘴:“好吧,随你怎么说吧·”·严柯看他那傻乎乎的模样,突然觉得有点可爱,于是笑嘻嘻地按下1楼的按钮··凌鹿立刻又高兴起来。
严柯笑道:“你看你,是不是跟小孩儿似的”·凌鹿气鼓鼓地道:“别叫我小孩儿了以后我不喊你老师了”·严柯却一本正经:“行。
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我们俩也没差几岁,你喊我老师显得我很老似的·原先你在我们科实习也就罢了,现在你都出科了,咱们关系又这么好,你就别这么叫我了。”
那叫你什么阿柯·……贝贝·凌鹿忽觉心跳漏了几拍,几乎喘不过气·他连忙止住了胡思乱想,红着脸道:“不不不,还是……还是叫严老师吧。
我都叫习惯了·”·叮·1楼到了··严柯一边走出电梯,一边无奈地笑道:“行吧,随便你·”·凌鹿低头跟着他,心脏还在突突乱跳。
周末的动物园果然是小朋友的天下,像他们一样的年轻人也不少,只不过人家都是小情侣成双成对··凌鹿倒真跟小朋友似的,一看见动物就兴奋·猴子山羊狮子,明明都是很常见的动物,他却移不开眼,狮子打个哈欠他都能乐上半天。
跟小鹿在一起,严柯感到自己也找回了童年的感觉·记忆中,父母从未带他来过动物园,他唯一一次过来还是小学组织的春游·因此现在作为“老师”带着小鹿小朋友来玩,他内心无比感慨,又觉得有些落寞。
凌鹿忙着看这看那,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就在严柯出神之时,忽然听到身后一个清脆的女声喊道:“哎你别走那么快”·严柯下意识地抬头,走在他前面的一个女孩子闻声回过头来,正对上他的视线。
·女孩愣了一下,很明显地露出失望表情·她又将视线移向严柯身旁的小鹿,眼睛立刻又开始发光··严柯正在莫名其妙,只见身后一个姑娘又追上来,对着那个女孩子说“叫你别跑那么快”,并且也若有若无地瞟了严柯两眼。
严柯被她们俩弄得心里发毛,拉着小鹿赶紧走开了·他把这事儿跟小鹿说了,没想到小鹿却哈哈大笑··“这个我知道,我在微博上看到过女孩子如果突然走到你前面并且假装被同伴呼唤然后回头的话,她一定是觉得你的背影很帅,想看看你的正脸。”
“原来如此·”严柯自嘲道,“难怪她一看见我就失望了·”·“啊”凌鹿惊讶地睁大眼睛,“怎么会”·严柯笑道:“别担心,她们看见你的时候还是很惊艳的,恨不得尖叫。”
凌鹿还是不太高兴:“是哪两个姑娘她们瞎呀严老师你这么好看……”·严柯一愣,忍不住道:“小鹿,我觉得可能是你瞎。”
凌鹿反倒委屈了,扁扁嘴说:“严老师,她们太肤浅了,只会以貌取人·”·严柯心想,要瞎成你这样也挺不容易的··出了这么档事儿,凌鹿也没心情玩了。
严柯看他兴致缺缺,就给他买了个棉花糖,拉着他在长凳上休息··凌鹿舔着棉花糖,表情还是很凝重·严柯被他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逗笑了,忍不住揉揉他的头发,笑道:“好啦,我都不气,你气什么”·凌鹿像只正在被顺毛的小动物,毛躁的情绪一点一点平息下来:“……我只是替你感到委屈。
她们根本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就这样擅自评价你·”·严柯无奈道:“她们也没做什么,只是没夸我帅而已啊·这我也没办法,脸长在那里就是给人看的。
说实话现在连我自己都不想看见自己,何况别人”·“可是你——”·你之前还因为颜值太高而上过微博头条呢,多少姑娘哭着喊着要嫁给你。
你只是生病了,你不难看啊··不要这么自卑··凌鹿很想这么说,但怕勾起严柯不好的回忆,于是只好作罢,低头闷闷地舔着棉花糖··严柯不太明白他到底在纠结什么,只是感到为难。
动物园看来是没法继续逛了,要不现在回去好像也很扫兴……·他本意是想让小鹿出来放松一下心情,没想到现在心情却更糟了··“严老师。”
凌鹿忽然抬起头··严柯忙道:“哎·”·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咱们以后一起去晨跑吧”·“啊”·凌鹿认真地看着他的脸:“你现在黑眼圈很重,气色也不好。
你之前身体伤得太厉害了,光靠吃药补不回来·咱们一块儿锻炼身体吧”·“晨跑啊……”严柯面露为难,“我怕早上爬不起来。”
“那晚上就早点睡嘛·不要躺在床上玩手机啦”凌鹿气鼓鼓的,“我发现你好几次了大半夜的不睡觉,还秒回我朋友圈”·严柯忍不住怼回去:“你不发朋友圈我怎么能秒回你朋友圈”·凌鹿恼羞成怒:“我是在学习学习累了玩玩手机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严柯忍俊不禁:“好好好,天经地义天经地义。”
严柯语气一软下来,凌鹿立马变得比他更软:“……那晨跑的事儿,你算是答应了吗”·严柯:“好好好,跑跑跑。”
凌鹿这才又笑了,喜滋滋地舔起棉花糖··动物园之行得以继续,凌鹿看起来居然比之前还高兴·俩人一直逛到快闭园才离开··坐上了回程的公交车,两人都累坏了。
严柯抵挡不住睡意,很快睡去·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头靠在窗上,小鹿用手掌给他垫着,因此他才没在颠簸中磕着头··与此同时,肩膀上沉沉的··严柯一回头,看到小鹿靠在他肩上,也睡着了。
公交车忽然晃动一下,严柯连忙扶住小鹿的头,怕他被吵醒·手指触碰到小鹿的脸颊,只觉温暖柔软,像刚出笼的小包子··萌萌软软的月兔包··心中莫名生出一种微妙的情愫,久久无法平息。
之后的几天,严柯被小鹿逼着去跑步,倒真的精神不少··一眨眼,周二到了,小鹿回去继续实习了·他这个月呆的是消化科,不算太忙·严柯周二恰好下夜班,回到公寓没看见小鹿,心里隐隐还有些失落。
他吃过药以后睡了一会儿,中午的时候被电话吵醒,来电显示竟然是父亲·他本能地一怂,猛然间意识到那次自杀之后就没有联系过父母,于是惭愧地接起电话··“……爸。”
“……嗯·”·父亲的声音还是那么深沉威严,是“严主任”的声音··“这周末你有空吗”父亲问。
严柯算了算,他昨天刚值夜班,呼吸科现在是六天一个夜班,那下一个夜班恰好就是星期天··“周六有空的·”·“哦……”父亲沉默了一下,说,“你妈回来了。
咱们周末……聚一聚”·严柯愣住了··父亲居然会用这种商量式的语气跟他说话,这是前所未有的·他不由受宠若惊,连声应道:“好好好。”
“那个……那个小凌……你也可以带回来……”·……小0哪个小0·严柯思索了好一会儿,惊悚地想道:小凌·父亲怎么会想到喊小鹿去吃饭严柯这下彻底懵了,父亲又问道:“怎么样”·“呃……”严柯不知如何回答。
父亲道:“哦,你先跟他商量一下吧他要是有时间,你就带他一起来·没空也没关系……”·这不是有空没空的问题吧……·严柯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想到喊他来吃饭”·父亲叹了口气:“上次的事,我们家还没好好谢谢他。”
·上次哦,是说他自杀那次吗·严柯回忆了一下,只记得在急诊洗胃时好像是小鹿陪在他身边·遂道:“好吧,我去联系他。”
“嗯·”父亲嗯完了就没有下文··严柯不敢挂电话,就这样沉默着·父亲终于再度开口··“你……你自己也注意身体。
压力不要太大·”·严柯愣愣地抓着手机,心情复杂·直到电话挂断之后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然后给小鹿打了个电话··“啊”小鹿也非常惊讶,“严……严主任喊我吃饭”·“嗯,你有空吗”·“有是有……但是挺不好意思的……”·严柯笑了:“我还不好意思呢,他今天特别奇怪,跟我打电话可温柔了,我活了二十几年没听过他这种语气。”
“嘿嘿·”小鹿听起来很高兴,“这不是挺好的吗”·“我简直受到了惊吓·”严柯无奈地笑笑,“那就这么说定了,星期六咱们一块儿回家。”
“……”·突如其来的沉默令严柯意识到自己措辞不当,连忙改口道:“我是说咱们一块儿去我家吃饭·”·“嗯,好哒。”
不知是不是错觉,小鹿的声音听起来甜甜的,“那个……我要不要买点水果什么的……”·严柯哈哈笑道:“又不是女婿上门,还买水果。
这是你的答谢宴,你去个人去张嘴就行了·我妈手艺可好了·”·“唔,空手上门总觉得怪怪的……”·“你拎水果上门更奇怪吧”·“……也是。
唉,我真是受宠若惊啊·”·“我爸估计受刺激了·”严柯忽然有些惆怅,“我自杀那件事一定把他们吓坏了·”·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嗯,那天他们可担心了。
其实他们都很爱你的·”·严柯苦笑一下:“我知道,只不过我太不争气,总是让他们失望·如果我像师叔那么优秀就好了·”·“你不用……”电话里有人远远地喊着凌鹿的名字,小鹿忙道,“严老师,我有个新病人。”
“好,去收病人吧·”·严柯挂完电话,去厨房煮了碗面吃·回到客厅,看见小鹿发来的微信··“你不用和他去比,他是‘别人家的孩子’。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用和他去比·”·“你也有他比不上的地方·你的闪光点是他永远做不到的·”·严柯忍不住微笑,很想问问清楚他的闪光点是什么,他居然还有胜过师叔的地方但这种提问显得太过自大,小鹿又在忙,他只好作罢。
周六啊……·有些期待呢··第44章 ·星期三,凌鹿照旧来严柯门诊抄方·最近流感很厉害, 严柯特意嘱咐他戴两层口罩·今天的流感病人果然很多, 按下不表。
唯一引起严柯注意的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老太名叫陆文芳,拄着拐杖, 身体佝偻得厉害, 是孙子陪过来的·老太的症状很典型,像是肺炎, 严柯想给老太查个胸部CT来确诊。
老太很犹豫,支支吾吾地问拍CT要多少钱·严柯说CT不贵,大概三百多, 医保还能报销一部分··老太一听就跳起来了:三百还不贵不拍了不拍了·严柯一愣。
他上了两年门诊, 只碰到过怕CT有辐- she -的,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嫌贵不肯拍的··他有些尴尬地看了孙子一眼·孙子也不过十来岁, 还在上高中, 看起来拿不定主意。
严柯只好退而求其次道:“那至少得拍个胸片·胸片没有CT清楚, 有些早期肺炎看不出来,但价格便宜很多……”·一听便宜,老太才勉强答应。
胸片结果很快出来了, 大叶- xing -肺炎··“你这个情况要住院的·”严柯指着X片上的大片炎症影,“挂水起码要挂一个礼拜,还要做药敏培养之类的检查。
千万别小看肺炎,严重起来是会有生命危险的·”·祖孙俩还是犹豫不决··严柯花了太多时间在这个病人身上,后面的病人已经不耐烦·严柯只好先给老太开好住院单,让他们和家属再商量一下。
下一个病号把老太和孙子挤到一旁, 严柯开始看后面的病人·凌鹿见他俩还在踌躇,忍不住小声劝道:“肺炎最好还是住院吧,你看老太太走路也不方便,天天来挂水多麻烦呀。
住院费用是比门诊便宜的,很多检查都可以全部报销……你们再考虑考虑吧”·孙子叹了口气:“我是想让她住,就怕我爸妈……”他又重重叹了口气,对凌鹿道,“唉,总之先谢谢医生了。”
然后扶着老太太缓缓走出了诊室··凌鹿听了他的话,脑补出了完整的家庭矛盾,不禁同情起来··中午吃饭时,凌鹿想起这位老太,遂问道:“严老师,那个陆文芳最后住进来了么”·严柯点开住院信息查询,惊讶道:“住进来了,我还以为他们不住呢……放在我床上了,估计是师叔收的。
咦,还是自费的·”他立刻给余程打了个电话,让他尽量少开检查,这个病人家庭比较困难··“唉,钱不是万能,没有钱真是万万不能啊·”凌鹿感慨道。
严柯还在想刚才的费用问题:“三百块做个检查真的很贵么……”·凌鹿笑道:“不算很贵,但也不便宜了·严老师,我发现你的金钱观真的有问题,典型的土豪思想。
不接地气,不深入群众”·严柯被他逗笑了:“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下午你什么时候下班”·“正常下班吧,四点半。”
“我五点·要不你来呼吸等我一会儿我带你一起回去·”·凌鹿脸上一红,低头笑道:“好呀·”·下午严柯回到病房,发现科里床位都收满了,这意味着下午不会太忙。
他去床位上看一圈今天新收的病人,没什么大问题,该写的病历该开的单子也全都弄好了,就只差上午那个叫陆文芳的老太太入院沟通还没签··老太自己不会写字,孙子又未满十八岁,下午回学校上课去了。
现在在等儿子下班过来,这倒也不急··严柯松了口气,去示教室的饮水机倒水,意外地发现示教室里只有小吴一个实习生··严柯奇道:“咦,其他人呢”·“他们带教都放他们回去看书了,不是快考研了嘛。”
严柯忙道:“那你也回去吧,现在科里也没什么事·”·小吴笑笑:“我不用,我保研的·”·“原来是学霸·”严柯恍然大悟,“对哦,小鹿跟我提起过你,说你一天到晚泡图书馆。”
小吴谦虚地道:“凌鹿读书也很用功的·”·严柯想起和小鹿第一次相遇那天,笑道:“对,我跟他第一次见面,就看到他在电梯里背书。”
一聊起彼此都熟识的人,小吴变得没那么拘谨了·严柯捧着水杯跟他聊了会儿天,发现小吴还挺幽默的·一旦放开了,他甚至还会讲段子··这似乎是他们这代人的通病:在不熟的人面前拼命装逼,一旦熟络起来就会发现是个逗逼。
严柯听他吐槽前几个轮转的科室,听得不亦乐乎·最后小吴甚至还吐槽起了小鹿··“这家伙也是个恋爱脑,好不容易请个考研假居然天天去约会,书都不看了。”
严柯一愣:“啊天天约会”·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对啊,还经常夜不归宿·现在考研假都结束了,他居然直接搬出去跟人家同居了。”
“……”严柯仿佛明白了什么··小吴继续道:“而且他到现在都藏着掖着,女朋友也不带给我们看,真不够意思·我估计他是怕拉仇恨,毕竟好多人暗恋他,谁要能当上他女朋友那不成众矢之的啊。”
“呃……”严柯尴尬地道,“他也不一定是约会吧,可能有别的事儿在忙……”·“绝对是约会严老师你是没见过他在宿舍的样子这个月他每天回来都春光满面的,还天天在浴室里唱歌……我的天哪,我都快疯了。”
严柯忍不住笑道:“原来他私底下这么high啊……”·“就是,谈个恋爱而已,多大点事儿,简直疯魔了·”小吴言语里颇有不屑。
不知为何,严柯突然想起他和萱萱那档子事儿·看来小吴确实是不把感情当回事儿的人,所以才能在两个女孩子之间不负责任地周旋··严柯看看时间,快到四点半了,遂道:“你下班吧,再不走路上要堵了。”
小吴立马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水杯·严柯也起身欲走,刚走出示教室,就看见小鹿迎面走来··“严老师”凌鹿笑容满面,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咦,凌鹿”小吴惊讶出声··“哎”凌鹿看见舍友,先是错愕,然后有些尴尬,“……你这个月在呼吸啊”·“对啊,我不是跟你讲过么。”
“……我忘了·”·小吴笑嘻嘻地捶了他一把:“你小子重色轻友,我也没指望你记着·”·凌鹿突然脸红了,连忙拉开小吴道:“别在老师面前说这个。”
严柯也不好意思听他们学生聊天,他想跟小鹿说一会儿去办公室找他,突然又觉得这样可能会引起误会·毕竟现在全院都知道他是同- xing -恋,他不想让小鹿也惹人非议。
于是朝两人笑笑,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严柯走后,小吴摸着下巴道:“你这个点来呼吸……”·凌鹿把他拉进示教室,关上门道:“我有点事。”
小吴:“你不心虚你关门干嘛”·凌鹿:“……”·小吴看他一脸懊恼,悚然道:“你不会真是基佬吧你跟严柯……”·凌鹿慌了:“你别乱说”·“不用担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小吴搓搓手臂,后怕似的啧啧叹道,“其实我早就怀疑你了,原来你还真喜欢男人·别紧张别紧张,我不歧视基佬,就是……啊哈哈,你懂的吧咱们毕竟住一间屋,我又是男人……”·凌鹿听明白他的意思,气不打一处来:“想什么呢你你这种的我还看不上呢你个渣男”·“哎呀我去,你现在说话也越来越娘了,还渣男我这叫人生赢家好不好”·凌鹿不想跟他讨论这个,沉声道:“总之,我跟严老师之间没什么,你别出去乱说。”
“我懂的·”小吴认真点头,“你放心吧·”·凌鹿刚松了口气,小吴又笑嘻嘻地拱了拱他:“哎,你俩进展到哪一步了”·凌鹿恼怒道:“都说了我跟他是清白的”·“还清白……我天,你俩都同居了,骗谁呢。”
小吴朝办公室瞟了一眼,嘿嘿笑道,“我看你跟他都有点娘,你们俩谁是下面那个”·Booooooooom,凌鹿脑子炸了··“滚吧你”凌鹿抓起他的水杯,胡乱往他书包里一塞,推着他走出示教室,“快滚”·“哈哈哈哈你还娇羞”小吴大笑着走了。
严柯在办公室都听见了小吴的笑声,走过来问道:“他走了你俩聊什么呢,这么高兴·”·凌鹿满脸通红,小声道:“没什么。”
“你这个舍友表面上看起来文静,实际上挺会讲段子的·”严柯饶有兴致地看着小鹿绯红的脸颊,笑道,“难道他给你讲了个荤段子看把你臊的。”
“不是”凌鹿突然暴躁,气鼓鼓地道,“能不能下班啦我都快饿死啦”·“哈哈哈好好好。”
严柯看了眼手表,笑道,“下班下班·”·结果直到严柯下班,陆文芳的儿子都没来签字·严柯临走前又打了电话,儿子只说在忙,却不说什么时候来。
严柯心里不由嘀咕,不过这事儿也不急,反正老太目前情况还好·于是他高高兴兴地带着小鹿回家了··小鹿不知道在生什么气,路上给他买了个糖葫芦就又开心了。
严柯一边开车一边想,小鹿真好哄·不像他,情绪低落起来吃药都不管用……·此时小鹿突然把糖葫芦伸过来,欣然道:“这个特别好吃哎严老师你尝尝”·严柯咬了一颗,酸酸甜甜,真的好吃。
吃到最后嘴里剩了几个山楂核,小鹿突然把手掌伸到他嘴边,他下意识地把核吐了出来··嘴唇碰到小鹿温暖柔软的手掌,严柯才突然意识到副驾驶上坐着的不是母亲也不是师叔,是他的学生,不由脸红了。
“好吃吗”小鹿没有察觉他的异样,笑眯眯地递出糖葫芦,“再来一个”·“不了不了,你吃吧。”
严柯怕刚才的事故重演,努力把注意力放回到方向盘上··嘴唇上还残留着小鹿掌心的触感,软软的,暖暖的·挥之不去··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第45章 ·陆文芳的儿子直到星期五傍晚才出现。
严柯去给他交代病情,他看起来很不耐烦, 一副赶着要走的样子, 还指责严柯说本来吃吃药就可以解决的问题,非要把老太骗进来住院·严柯感到很不爽, 好像他是为了忽悠老人的钱似的, 不禁皱起眉头。
回到办公室,余程一见他就问:“怎么了”·严柯把事情跟余程说了, 余程道:“这种病人容易引起纠纷,你要小心·”他顺手点开陆文芳的电子病历,帮严柯检查, “字要及时签掉, 他儿子不肯来的话, 你直接让老太自己摁手印, 实在不行孙子也可以签, 总之要及时签字。
不然万一出了问题会很麻烦·”·严柯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明白·”·一旁的朱蕴婷插嘴道:“严公子, 这种烂病人你一开始就不该收。
她本人也不想住院,你就让她去当地医院挂水嘛·”·严柯有些烦躁:“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看她孙子对她还挺上心的, 没想到儿子是这副鸟样子·”·余程道:“他也是为病人着想,病人家属是什么样的人我们管不着,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他忽然指向电脑屏幕,“这个老太粪便隐血三个加”·严柯回想了一下:“她最近在便秘,还有痔疮·应该是大便干燥,有点□□出血。
我看她血常规也是好的, 没有慢- xing -失血,估计就这次稍微出了点血,正好被我们撞上了,所以我就给她开了点开塞露·”·“给她约个肠镜吧·”余程点开检查申请栏。
“肠镜”严柯有些惊讶,“有这个必要吗要不先复查个粪常规”·“保险起见。
这是为病人好,也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严柯皱起眉:“但是肠镜痛苦大,一般老年人都不肯做,而且这个老太这么在意费用……”·余程已经把肠镜申请单和同意书打印出来,起身道:“我陪你去谈话,走。”
两人来到病房时,发现陆文芳的孙子也在,正趴在小小的床头柜上一边写作业一边陪老人说话··儿子虽然不咋地,孙子却是一等一地孝顺·严柯有些感慨,余程已经上前,把之前的化验结果交代一番,又列举了可能引起粪便隐血的原因。
轻重缓急都解释清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孙子意识到情况的严重- xing -之后也帮着劝,最后成功让老人点了头··拿着签完字的同意书回到办公室,余程道:“她这个孙子还算不错,以后你跟他们谈话可以从孙子入手,我看这老太也挺听孙子的话的。”
严柯叹道:“还是你有一套,这让我去谈肯定谈不下来·”·余程笑道:“你只是没经验,这个不用急,慢慢的就会了·对了·”他突然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网页给严柯看,“这周六有个学术会议,我看了内容安排,挺不错的。
邀请函我发给你……”·“周六”严柯有些犹豫··“怎么有事”余程迅速回想了下,“你值班不是星期天吗记错了”·“不是不是……”严柯不知怎么开口。
余程半开玩笑地道:“有约了”·“算……是吧·”严柯怕他误会,赶忙解释道,“是回家,我妈回来了。”
余程点头道:“嗯,你是该回家看看了·要不我陪你回去我看看会议什么时候结束……”·严柯感到尴尬又心虚,既怕师叔误会,又不想瞒着他。
于是深吸一口气,索- xing -坦白道:“其实这次主要是请小鹿吃饭,上次我……我自杀的时候他不是陪我去急诊了嘛,我爸妈想谢谢他·”·余程笑道:“原来是这样。”
严柯忙道:“小师叔,你也一起来吧你好久没来我家吃饭了,我爸妈肯定都想你了·”·余程道:“既然是答谢小鹿,我就不去了。”
严柯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窘迫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师叔你别生气·我一开始不敢告诉你就是怕你不高兴……对不起,我不会说话……”·余程笑道:“阿柯,我不生气。
本来就是小鹿的答谢宴,我去的话名不正言不顺·毕竟我只是你师叔,又不是你……”他话说一半忽然停下,笑着别过脸去·脸上竟有些许惆怅之色。
严柯呆呆地看着他,不知他未说完的那半句话会是什么··我只是你师叔,又不是你……·是我的谁,就名正言顺了呢·严柯正在胡思乱想,余程拍拍他的肩膀:“总之你不用介意我。
反正周六我也要去参加会议,就算现在答应你,到时候也不一定赶得回来·不必在意·”·严柯被他那一抹惆怅感染,闷闷地“嗯”了一声。
直到周六,严柯开车带小鹿回家时,心里还萦绕着余程那句话·进屋换鞋时他看了眼时间,忍不住想会议结束了没有,师叔晚上吃什么·以至于父亲亲自出门来迎接,他都没有表现出太多惊喜。
“严……严主任好”小鹿站得笔笔直,像见到校长的小学生··“你都上门了,还叫主任·”父亲极其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
·凌鹿羞涩地看了严柯一眼·严柯换完鞋直起身子,喊了声:“爸·”·凌鹿跟着小小声地喊道:“严……伯伯。”
“进来随便坐·”严父朝厨房喊了一声,“儿子回来了”·厨房传来母亲高兴的声音:“这么早就回来啦你让他们先看会儿电视饭菜马上好”·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严父便指着茶几上的小吃说道:“晚饭还要过会儿呢,你们先在这儿坐一坐吧。”
严柯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了·凌鹿一眼看见桌上的茶具,惊喜道:“严伯伯,你对茶也有研究呀”·严父有些惊讶:“你也喝茶”·凌鹿笑道:“以前在家喝的,出来住宿舍就不喝了,茶杯茶壶带起来不方便。
何况我们这种小孩子拿个紫砂壶一本正经地喝茶也有点装——”逼字他不敢说,硬生生地把后半句话咽下去··“哪里,茶文化也跟中医一样,是国粹,就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传承啊。”
严父笑容越发慈祥,“快坐下,给你尝尝我新入的茶叶·这可是正宗的金骏眉……”·这什么什么眉,严柯听都没听过,凌鹿却眼睛都亮了。
这下严柯也好奇起来,小鹿是真对茶叶有研究看不出来啊··严父沏了两盏茶,一盏递给凌鹿·小鹿一接过茶杯,鼻头一动,赞道:“这茶色如琥珀,甜香如蜜,果然是好茶”·严柯听不懂,伸手去拿另一杯茶,被严父瞪了一眼。
“好茶要给懂的人喝,你就别糟蹋了·”说着自己拿起茶杯··严柯:“”·凌鹿憋着笑,浅浅呷了一口,睁大眼睛惊叹道:“哇……”·严柯心想,让你装逼,没词儿了吧·没想到凌鹿舔舔嘴唇,意犹未尽道:“我上次喝到这么好的茶,还是我爸五十大寿那次……”·卧槽这记马屁·严柯看了看笑逐颜开的父亲,自愧不如。
万万没想到,这记马屁还没完·只见小鹿拿起茶杯看了看,欣喜道:“哇,真的有金圈,不愧是上品金骏眉”·严柯凑上去一看,碗壁与茶汤接触的地方还真有一圈金黄色的痕迹。
“好、好·”父亲爽朗大笑,“现在像你这种肯静下心来品茶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小凌,你真是让我感动”·看父亲那高兴的样子就知道这个什么“金圈”是检验茶叶好坏的标准,看来小鹿是真的懂茶。
幸好他没喝,要是他来品尝,说不定会说是茶叶掉色了……·严柯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受父亲待见了,忍不住撇撇嘴··凌鹿注意到严柯的小情绪,忙道:“其实这只是个人爱好,我爸喜欢喝茶,恰好我也喜欢喝,他就带着我一起喝茶了。
这也不是静不静心的问题,就是口味偏好而已·有人喜欢喝茶,有人喜欢喝酒,无所谓高下优劣的·”·严父笑道:“是你谦虚了·别人喝茶只是喝,你不光是喝,还对茶文化有研究。
不然怎么说得出金圈”·凌鹿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以前听说过金圈这回事儿,恰好您又给我透了底,告诉我这是金骏眉。
要是您直接让我尝,我肯定喝不出来是什么品种,就只能跟别人一样说好茶好茶了·”·“也不一定·”严柯插嘴道,“像我这种不懂茶的人,连喝都没得喝。”
严父立马板起脸来:“你说什么呢”·眼见父子二人剑拔弩张,凌鹿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下父子二人都愣住了,诧异地看着他。
凌鹿哈哈笑道:“严老师是在嫉妒我,他一定也想尝尝这么好的茶是什么味道·”·严柯撇撇嘴,严父哼了一声:“他又不懂·”·“懂不懂不要紧,咱们是喝茶,不是喝金骏眉这个名字,也不是喝那个金圈。”
凌鹿望向严柯,微笑道,“只要他喜欢就好啦·”·严柯抬起头,正对上凌鹿真诚而温暖的眼神,忽然心里一动,像是小猫爪子在他心口挠了一下。
此时严父也被说动了,为严柯斟了一杯茶·严柯连忙双手接过,心上那酥麻的感觉转瞬即逝··他低头喝了一口,发现果然像小鹿说的那样,茶汤里有种清甜的味道。
这杯茶一改他之前那种“茶叶都苦”的偏见,他甚至开始觉得如果小时候父亲喂他喝的第一口茶是金骏眉,或许他就会愿意跟着父亲学习品茶了··可惜一切没如果。
严柯放下茶杯,想来想去编不出什么话来夸,只好老老实实地说:“挺好喝的·”·父亲惋惜地叹了口气,小鹿却高兴地道:“你看,他不是挺喜欢的嘛以后你们可以一起品茶啦”·父亲皱眉道:“我最好他说不喜欢,否则这茶叶就糟蹋了。”
严柯撇撇嘴,小鹿却还是笑眯眯的·严父望着小鹿的笑容,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严柯突然发现,他爸好像还挺喜欢小鹿的··母亲做了一大桌菜。
严柯好久没吃到母亲的手艺,不由大快朵颐·席间小鹿与严柯爸妈相谈甚欢,严柯只顾吃菜,直到父亲突然郑重举杯··“真的要谢谢你,那次为了救他奋不顾身……”·严柯一愣,鸡翅膀从筷子上掉下来。
“奋不顾身什么意思”·母亲恍然道:“对哦,贝贝失忆了,他还不知道那天小鹿为了他……”·凌鹿心里一紧——他不想让严柯知道他冒险爬阳台的事,严柯会内疚的。
“没什么没什么”凌鹿连忙打断严母,然后对严柯解释道:“就是……就是那天不是送你去急诊嘛……”凌鹿谎言还未说出口,脸就先红了,支支吾吾地说道,“然后……然后抱你下楼的时候磕了一下……还差点把你摔了呢。”
二老都露出诧异的神色,凌鹿忙道:“所以这件事就别提啦,我还不好意思呢·”··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严柯忍俊不禁:“难怪你没跟我说过。”
说着又重新夹起鸡翅膀··凌鹿松了口气,又给二老使了个眼色,这才低下头默默吃饭··严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但还是再次举杯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救他。”
凌鹿举杯,下意识地谦虚道:“应该的应该的·”·严父郑重道:“这不是什么应该做的事·你……”·凌鹿突然觉得这个对话有点熟悉,好像上次严主任给他打电话也说过这句话。
他怕这个话题再谈下去会露馅儿,赶紧跟严父碰了碰杯,咕咚喝了一大口酒,然后大口吃菜,热情赞扬严母的手艺··严母被他夸得笑开了花,也拿起酒杯来敬他·就这样,凌鹿怀揣着心事,不知不觉喝掉了大半瓶红酒。
吃完饭时脸蛋都变得红扑扑的了··严柯看他站都站不稳,便道:“你今晚住这儿吧·”·凌鹿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事,我……唔……”他突然皱起眉,一脸难受。
“怎么了想吐吗”严柯赶紧去扶他··“不是……”凌鹿扶住额头,“头晕……”·严柯忍不住笑出声:“谁让你摇头摇那么快。
别不好意思了,就住我家吧·”·严母也道:“对呀,反正贝贝房间也收拾过了·”·严柯听了这话觉得怪怪的,诧异地看了母亲一眼,严母立马道:“客房也收拾过了”·严柯便扶着凌鹿上楼了。
严母一脸期待地站在楼梯口,拉过严父小声道:“哎,你说小鹿今晚是睡客房还是……”·严父一愣,恼怒道:“你管这个干嘛”·“好奇嘛你不好奇”严母作捧心状,“哎哟,我现在心情好复杂,怎么有种嫁女儿的感觉……”·严父:“……”·严母:“不过话说回来,凌鹿这个小朋友真不错。
把贝贝交给他我是放心的·”·严父:“……嗯·”·严母有些惊讶:“啊你说什么”·严父瞪了她一眼:“我什么都没说。”
严母笑嘻嘻地道:“你明明‘嗯’了一声我可听见了啊”·严父扭过头,不理她了·严母不依不饶地追上去:“哎呀,你跟我聊聊嘛,聊聊嘛……”·漫长的夜晚,这才刚开始。
第46章 ·严柯把小鹿扶到客房,然后去自己房间拿了一套换洗衣物··“将就一下, 穿我的衣服吧·”严柯拿睡衣在他身上比了比, “大小应该差不多。”
凌鹿垂头坐在床边,任由他比划··严柯看他没精打采的, 有些担心道:“你还好吗不行的话去急诊挂点水·”·“没事……就是头晕。”
严柯叹道:“你这样也没法洗澡, 要不先睡吧,明早起来洗好了·”·“不想睡……一闭眼睛就晕……”·小鹿说着就去揉眼睛, 严柯连忙摁住他的手,无奈道:“看你喝得那么爽快,我还以为你酒量很好呢。
早知道不让他们给你敬酒了·”·小鹿笑了, 抬起头来看他, 眼睛亮晶晶的:“他们是开心呀, 我也很开心的……”·“你现在还开心吐都吐不出来, 不难受死了”严柯看他脸蛋通红, 便去卫生间里挤了块凉毛巾, 走过来给他擦脸。
小鹿乖乖地仰起脸来给他擦,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严柯忍不住想笑,刮了刮他的鼻子:“你看你, 像不像幼儿园小朋友”·凌鹿不满地撅噘嘴:“你老是把我当小孩儿……”·“本来就是。
你要不要喝水”·凌鹿拿过毛巾:“严老师,你去休息吧,我没事的·”·“没关系,陪你坐会儿,反正还早·”严柯倒了水回来,发现小鹿呆呆地看着房门外。
不由诧异道, “你在看什么”·小鹿指指对面的屋子,严柯道:“那是我房间,怎么了”·“桌上那个……”小鹿缓慢地眨着眼睛,“是不是小提琴”·“这都被你发现了。
想看吗”·小鹿点点头··严柯去卧室把琴盒拎过来·琴盒一打开,漂亮的小提琴便呈现在眼前·凌鹿哇了一声,轻轻摸了摸光滑如水的琴板,又期待又不好意思地看着严柯。
严柯好笑道:“拿出来玩呀·”遂解开束带,将琴捧出来交到小鹿手里·凌鹿小心翼翼地捧着琴,都不敢动了··“好轻呀,小提琴原来这么轻,跟我想象的不一样……”他像抚摸易碎品一样,轻而又轻地触碰着琴身。
光是简单的触碰就让他笑容洋溢,严柯又拿出琴弓,问:·“想不想拉拉看”·凌鹿惊喜万分,羞涩地笑了笑,小声道:“……想。”
严柯觉得他老老实实承认想要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于是笑嘻嘻地教他持琴:“来,把身子挺直……对,把琴放到肩膀上,过来一点,对……用下巴和肩膀夹住琴。”
严柯一手握琴,一手绕过他的肩膀,帮他调整琴托的位置,“最好的状态是只用下巴和肩膀来固定琴,左手松开的话琴也不会掉下来,这样演奏起来才最顺手最省力。”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凌鹿尝试了几次,肩膀和下巴都夹酸了,琴还是往下滑··“还是算啦”他高高兴兴地放弃了,扭头道,“严老师,我想听你拉琴”·“我都好多年没碰过小提琴了,只能拉个《小星星》给你听。”
严柯笑吟吟地接过琴,随手一架,琴身便稳稳地卡在下巴和肩头之间·凌鹿惊叹不已,严柯还没开始演奏他就啪啪啪鼓起掌来··严柯忍俊不禁,试了几个音,然后站起身,do do so so la la so地拉起来。
虽然是从小听到大的曲子,凌鹿第一次在这么近的地方听现场演奏,还是被严柯惊艳了·原来小提琴的真实音色是这样的,纤细却又沉稳,每一个音都衔接得如此流畅,简直……像丝般顺滑·凌鹿突然想起德芙的广告,忍不住想笑。
严柯拉完原曲后,又拉了几段变奏·这大概是入门练习曲,每种变奏都用到了不同的手法,看得凌鹿眼花缭乱·严柯也渐入佳境,甚至闭上了眼,嘴角微微扬起笑容。
好棒··他拉小提琴的样子,好美··凌鹿迷恋地仰望着他,只觉心脏扑扑乱跳,撞得他胸口疼·有种炽热的无可名状的东西灼烧着他的胸膛,是酒精吗,还是……·正当他意乱情迷之时,毫无征兆地,旋律中跳出一个不和谐音。
紧接着,曲子戛然而止,严柯握着琴弓的右手也垂了下来··凌鹿笑道:“拉错啦”·严柯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左手,仿佛也在奇怪自己怎么会按错弦。
“严老师,你毕竟好多年没碰琴了,拉错音很正常,不用不好意思啦·”凌鹿拉拉他的袖子,想让他从失误中回过神来·没想到他的手一晃动,琴弓啪嗒摔到了地上。
“……严老师”凌鹿没有多想,连忙去捡琴弓,并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当凌鹿转过身,严柯却抱着琴慢慢地蹲了下来,然后用双手捂住脸。
他怎么了·凌鹿先是困惑,很快反应过来··他发病了·严柯努力蜷起身子,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他紧紧捂住脸,不让别人看到他的表情,也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只是颤抖·他的手,他的肩膀,他的全身都在颤抖··凌鹿想把他扶起来,眼前却一阵发晕·刚才他急着捡琴弓,动作太大,这会儿酒劲上来了,他不光晕得厉害,还想吐。
凌鹿不敢丢下他自己去吐,又怕吐在他身上,只好用力捂住嘴,一手抓着他的肩膀··严柯对此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什么都感觉不到··凌鹿又着急又心疼,他跪坐在严柯身旁,强忍着不适道:“严老师,想哭就哭出来吧。”
严柯还是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死死捂住脸·从他微微发白的手指可以看出他是多么用力,好像恨不得把自己的脸摁进脑袋里··凌鹿这下彻底慌了。
严柯把自己的呼吸道都给堵住了,这样虽然不至于把自己闷死,但情绪激动加上缺氧说不定会诱发晕厥·凌鹿想掰开他的手,却又怕这样更加刺激他··怎么办呢·凌鹿思前想后,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发力,拉开他的双手。
果不其然,严柯拼命挣扎起来,小提琴也滑到一旁·凌鹿立刻把他摁进怀里·严柯在他怀中继续挣扎着,不断试图推开他··“严……”凌鹿紧紧抱着他,“……贝贝。
哭出来吧·”·听到自己的小名,严柯身体一僵··凌鹿趁机调整姿势,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让他得以呼吸空气:“我在这里陪你·想哭就哭出来吧,没关系的。”
严柯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凌鹿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他现在是什么反应··在沉默中,凌鹿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不知过了多久,严柯终于抽泣了一下,然后呜呜咽咽地哭了出来。
好,能哭就好,发泄出来就好了··凌鹿松了口气,突然觉得喉中一热,他赶紧捂住嘴,把呕吐物强压下去··……幸好他也看不见我,不然要是被他发现我一边抱他一边吐,他以后一定不让我抱了……·凌鹿一边感到庆幸,一边又心疼得要命。
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样静静地抱着严柯,等待他从抑郁中走出来··严柯从压抑的呜咽渐变成嚎啕大哭,最后又变成哽咽·不知哭了多久,他的情绪终于缓缓平息,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抽噎。
凌鹿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小鹿,我想起来了·”严柯忽然开口,声音哑哑的,“上次为什么自杀·”·“嗯”·“因为我手抖,把琴摔了,还把我妈弄伤了。”
凌鹿像给小动物顺毛一般轻轻抚摸着他的发丝:“没关系,都过去了·”·“嗯,我知道·我也很后悔,不该一时冲动,让大家担心。
但我控制不住自己,就像刚才……突然就很绝望,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明明是个垃圾,还在浪费别人的时间金钱,浪费感情……”·凌鹿心里一疼,忍不住用力抱紧他:“不是这样的。”
“我明白·不发病的时候,我也能安慰自己没那么差,但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严柯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道,“小鹿,我能再抱你一会儿吗”·“好。”
“谢谢你·”严柯安心地闭上眼··凌鹿也终于放下心来·腿有点跪麻了,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忽然看见刚从楼梯走上来的严母。
严母看着坐在地上的二人,自然一脸诧异·凌鹿赶紧作了个“嘘”的动作,然后继续像母亲轻拍婴儿似的拍打着严柯的背,帮助他放松··严母恍然大悟,比了个“OK”的手势,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与此同时,张家别墅,主卧室··“……有天晚上我睡不着,在窗口吹风,突然看见琳琳走出宿舍·我觉得好奇,就跟了上去。”
刚洗过澡的余程懒洋洋地靠在张行端怀里,闭着眼睛叙述往事·张行端搂着他的腰,在他肩头嗅到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沐浴露香气,不禁露出愉快笑容:“你们没有宿管这么轻易就能出门”·“当然有。
不过我告诉宿管,我跟前面那个女孩子是一起的,宿管看了我一眼,就放我出来了·”·“这宿管也是心大,你明明连- xing -别都不对,他就这么不负责任”·余程笑笑:“那帮人什么都玩,连大肚子孕妇都上过。
男孩子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碰了·”·“继续·”·“我跟着琳琳走到一个仓库,她进去了,我就在门外偷看·我看到教导主任,体训教官,还有几个不认识的男人,他们坐在一起喝酒。
琳琳来了,他们都很高兴,还装模作样地让琳琳坐下吃东西·”·“你知道我们伙食很差,每天只有两三个白馒头,根本不够吃·琳琳也在饿肚子,所以一坐下就狼吞虎咽。
那些男人还让她喝酒,琳琳就不肯了·教导主任生气了,骂她是□□立牌坊,都不知道被多少人C过了还在这儿装纯·然后他们就不许她吃了,让她脱衣服·”·“我马上就明白琳琳到这儿来是干什么了,用身体换吃的。
我替她感到不值,她原先是多么好的姑娘,现在却沦落到这种地步·所以我就冲进去,想救她……”·张行端突然笑了:“你还会同情别人这段编得不好,重来。”
余程含笑道:“好吧,我确实没打算救她,只不过想走的时候不小心弄出了声音·”·“你在拍电视剧吗是踩到树枝了还是踢到酒瓶了”张行端吻了吻他的肩头,柔声道,“你没那么傻。
说真话,乖·”·“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谎言两度被戳穿,余程非但毫无窘迫之意,甚至有些欣快,“其实我只是肚子饿了,我想既然她能换东西吃,我为什么不能”·张行端笑出声:“这才像你。
继续吧·”·【】·余程笑笑,忽然伸手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今晚就先到这里吧,我要打个电话·”·张行端没松手,余程只好躺在他怀里拨通电话。
电话的另一头,严家··严柯在凌鹿怀里睡着了,凌鹿刚把他抱回卧室,就听见他兜里的手机在响·凌鹿本想挂掉电话,一看来电显示是余程,他便拿起来听。
“喂”·余程沉默片刻:“……他手机怎么在你这儿”·凌鹿道:“他睡着了·”·余程道:“我是问,他的手机怎么在你这里”·凌鹿道:“因为我和他在一起。
你有什么事”·“没事了·照顾好他·”·“我会的·”·余程挂断电话,在他身后的张行端听了全程,此时忍不住笑道:“小鹿真是学坏了,都会挑衅你了。”
余程没说话,只是平静地把手机放回桌上··张行端挑眉:“你不做些什么你的贝贝要被抢走了·”·余程道:“不急。”
他瞟了眼张行端早已挺立的【】,“我想先解决掉你·”·张行端眯起眼,露出愉快的笑容··当余程骑跨到张行端身上时,凌鹿正弯腰给严柯盖被子。
望着严柯脸上残留的泪痕,凌鹿心里一动,忍不住俯下身去,想要亲吻他·然而在即将触碰到严柯的脸颊时,凌鹿突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自己没洗澡,而且刚才差点吐了,现在肯定一身酒气臭烘烘的,还是不要碰他了。
于是凌鹿跑进卫生间去洗了把脸·他抬起头,看见镜中的自己,突然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为什么会……想亲他·凌鹿突然懵了,冰凉的自来水从脸上滑落,淌进领口里,冻得他一个激灵,生生把那个答案从内心深处逼出来。
我是不是——·爱上他了··第47章 ·陆文芳的肠镜是星期一做的,那天严柯正好下夜班·余程发信息通知他, 估计又是个癌, 切片已经送去做病理了。
严柯不禁自嘲:怎么最近这么霉,好好的病人到他手里都变癌了·不管怎么说, 没有漏诊总归是好事··陆文芳在呼吸科住了十天, 肺炎好得差不多以后就转到肿瘤科去了。
病理也出来了,结肠癌晚期·严柯跟肿瘤科交接的时候好心嘱咐了句, 这个病人家庭条件不好,孙子非常孝顺,但儿子很不上心·子孙两代在治疗方面是积极和消极两个极端, 可能会有矛盾。
肿瘤科的人一听心里就开始犯嘀咕, 再一看是个自费病人, 立刻觉得麻烦升级·碍于同事情面, 他们不好意思质问严柯干嘛把这种烂病人推给肿瘤, 但心里总归有点意见。
严柯本以为病人转科了就跟他没有关系了, 没想到这件事还没完··陆文芳转科的第三天,下班时间,严柯刚从住院部大楼走出来就看见花坛边蹲着个年轻人·他被吓了一跳, 正要离开,却听见了呜咽的哭声。
严柯忍不住看了一眼,觉得有点眼熟·再看看,这不是陆文芳的孙子吗·他还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一副刚放学的模样,却蹲在花坛边上哭得满脸通红。
严柯见他衣服鞋子都脏兮兮的, 突然想起这孩子跟他说过自己是跟奶奶相依为命,爸妈都不管他的·现在奶奶住院了,家里自然没人洗衣做饭·一念至此,严柯不禁有些同情。
“喂,你怎么啦干嘛在这里哭”他走过去,拍拍孙子的肩膀··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孙子不肯抬头,仍旧低声啜泣着。
严柯叹了口气:“你奶奶的情况不好”·孙子这才认出他来,哽咽道:“严医生……”·严柯安慰道:“年纪大了难免生病,每个人都会有这个过程。”
孙子摇摇头,抽噎道:“不是……我知道人总有一死,但是……我奶奶她……太可怜了……”·“毕竟是肿瘤,没办法的。”
“不是的……”孙子仿佛想到什么,滚烫的眼泪又汹涌而出,“是我爸……我爸他说,反正都看不好了,干嘛还要浪费钱……”·严柯一愣,这才想起陆文芳没有医保。
他突然又想起初诊那天老太太说什么都不肯去拍他认为“很便宜”的胸部CT,不禁感到羞愧懊恼,非常后悔当初说出那样的话··孙子抽泣着,继续说道:“刚才管床医生来找我,说我们的住院账户已经欠费很多天,再不交钱的话药房就发不出药了……可是我爸不肯拿钱……奶奶还不知道这回事,她如果知道了一定不肯治了,她老是说要攒钱给我念大学……”·严柯听了,心里很难受,遂问道:“你们欠了多少”·“一万多……”·严柯把他扶起来,道:“别急,这钱我先借给你,让老太太药先用着。
你再劝劝你爸·”·孙子惊呆了:“真的吗你愿意借钱给我”他慌忙去翻书包,“我、我写个借条给你……”·“这个不急,咱们先去交费吧,不然真要断药了。”
严柯想带他去交费,只听扑通一声,孙子突然跪到了地上··“谢谢你严医生”他泣不成声,连连磕头道,“谢谢你救我奶奶”·严柯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拉起来。
孙子千恩万谢,这才跟着他去交费··没想到收费窗口的同事吃饭去了·严柯想起小鹿还在等他,不愿再浪费时间,遂匆匆把钱先转给孙子,让他明天一早来交。
处理完这件事,严柯来到停车场·今天风大,小鹿被冻得鼻尖都发红了·严柯有些心疼,加快脚步跑过去··“对不起对不起,出来的时候有点事耽搁了。”
他赶紧发动车子,打开热空调,然后把刚才的事说给他听··小鹿往手里呵着气,吸吸鼻子道:“你借了多少呀”·“两万。
他们欠费就欠了一万五,多出来的五千估计也用不了几天·”严柯言下之意还有些愧疚,“我支付宝上只绑了两张卡,转账限额都只有一万,身上又没带现金没带卡……”·凌鹿大惊:“你居然一借就借这么多那……借条打了吗”·严柯把陆文芳孙子写的借条给他看,字写得很工整,落款名字叫“梁嘉学”。
凌鹿仔细研究了一番,叹道:“我还是有点担心,虽然这个孙子很孝顺,但毕竟还是小孩子,在家里没有话语权·万一……”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了,怕伤严柯的心。
严柯道:“这钱我借出去就没指望他还,一个高中生怎么还得出来,最后还不是去跟他爸要·我跟他说了,不急着还钱·就当是我给他的助学金,以后慢慢来吧。”
凌鹿笑了:“那你这钱不就相当于打水漂了”·严柯叹道:“两万对我来说不算多,对他们来说却可以解燃眉之急·而且我觉得,在那种情况下如果我扭头走掉,一定会于心不安……”他侧过头来看了凌鹿一眼,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到方向盘上,笑道,“小鹿,你还记得我在医院差点跳楼那次么,你也是不肯走,非要陪着我。
你说如果你走了以后我出什么事,你会一辈子良心不安·那时候我虽然说你烦,其实心里很感动·你的善意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是你救了我·”·“严老师……”凌鹿的眼神忽然变得很温柔。
“好啦,不说这个了·”严柯朝他笑笑,“买菜去,想吃什么”·与此同时,银行柜台··余程重新确认了一遍数字:478000,四十七万八。
这是他的父母所能筹集到的,最接近五十万的金额了,毕竟时限只有短短一周··明明在电话里说了不要他们的钱——当然,余程是知道他们听了之后反而会拼命筹钱,才故意这样说。
这四十几万恐怕是他们求遍亲友才借来的钱··至于五十万,这个数字当然也不是随口说的·以他的估算,五十万并不是他们家砸锅卖铁都凑不齐的数字·只要掏空家底,拿出棺材本儿,再欠上一些人情——五十万,触手可及。
他们那鸡窝里走出来的凤凰儿子岌岌可危的名誉与自尊,也就得以保全··不过话说回来,父母会这么信任他,还真是令他意外·多亏了张行端那张照片。
在大城市当医生的、优秀骄傲的儿子,竟然曾经被做过那种事,甚至被人握住把柄……在钱财之外,他们遭受的精神打击也是灾难- xing -的吧··实际上,最近已经很少听到和书院有关的新闻了。
风波渐渐平息,健忘的网民在激情式的正义感中达到高潮后,很快又被娱乐新闻吸引眼球··而他,其实也并不需要这笔钱··不,追根究底地,其实他也并没有那么恨他们。
虽然他们给了他再糟糕不过的童年,虽然他们亲手把他送进那个地狱,但其实他内心并没有产生过强烈到可以称之为恨的情绪··只是恰好看到新闻,觉得可以顺手报复一下……就做了。
余程收好存折,走出银行,看到太阳落山,突然觉得很无聊··心里涌现出些许烦躁·于是他走到公交站台,一边等车,一边拿出手机··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喂,阿柯。”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嘴角勾起温柔笑意,心中的躁动也被抚平了,“到家了吗”·几天后,某个早晨,严柯刚到医院就接到张行端的电话。
“两件事·第一,杨明焕又来了·他确诊了,甲状腺癌,病理做下来不太好·他做了一次放疗,副反应太大受不了,就决定姑息治疗了·现在肺上也有转移,他就想来呼吸科住,还住你床上。”
严柯立马着手调整床位:“没问题,我手上有床·”·“第二件事·你之前是不是转了个女病人去肿瘤科,七十几岁的,叫陆文芳”·“对,怎么了”严柯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行端叹了口气:“她跑了·欠费欠了两万多,跑了·”·作者有话要说:小鹿:现在我已经是全文最穷的人了····师叔:是啊。
小鹿:闭嘴,人渣·第48章 ·陆文芳的事很快传遍了全院··自费病人欠费逃跑不算什么新鲜事,不过以往都发生在急诊, 肿瘤病人跑了这还是头一回, 毕竟住进肿瘤科的人大多是想好好治疗争取多活几年的。
事发之后医务科派人分别去肿瘤和呼吸了解情况,严柯作为首诊和管床医生, 把情况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包括他借钱的事··医务科的同事听了,先宽慰了他几句, 然后给他透了个底:这次责任主要在肿瘤,不用担心。
严柯听了,心情复杂··杨明焕的原发肿瘤在甲状腺上, 呼吸科处理甲状腺癌没什么经验, 因此严柯还是硬着头皮请了肿瘤科会诊··来会诊的是一位副主任, 严柯不太熟, 对方也对他不冷不热的, 写完会诊记录以后把病历本啪地一扔就走了。
就连路过的小护士都感受到了对方的不满, 诧异地问了句:“他干嘛,跑咱们科撒什么气儿来了”·一旁稍稍年长的护士解释道:“肿瘤科的嘛。
这不刚出事儿”随后看了严柯一眼,不说话了··严柯忍不住问道:“那个陆文芳的事情, 处理结果出来了吗”·年长护士惊讶道:“啊你不知道呀他们科所有人都扣钱了嘛病人欠的费用从科室奖金里扣,另外还扣光了这个月的安全奖。”
小护士道:“那也没办法,病人是在他们科跑的呀·”·年长护士道:“你这个话不对·腿长在病人肚子底下,我们哪管得住”·小护士又问:“那肿瘤科不是挺有钱的嘛,才两万,摊到每个人头上也没多少, 至于这么生气吗”·年长护士叹道:“其实这次肿瘤科气的主要不是扣钱,而是光扣他们的不扣咱们的。
毕竟病人是咱们科转过去的,大部分费用也是咱们科产生的,结果现在全部要他们垫·我听说他们科主任还跟王主任吵了一架呢,让咱们以后这种烂病人别推给他们科。
你听听这像什么话·”·严柯心里一惊·今天早上交班王主任还提到这个事儿,说这次呼吸科没虽然没受处分,但也要引以为鉴·严柯只知道锅全让肿瘤背了,没想到全额费用都摊到他们科室头上。
他本来以为医院至少会承担一部分··难怪刚才那个会诊医生摆脸色给他看,换做是他他也不爽··严柯思前想后,觉得过意不去,于是抽空去了医务科·张行端在忙,一见是他,叹了口气:“严公子,我就知道你要来。”
在场的其他医务科同事也都抬了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看戏的窃喜··严柯被他们看得有点不安,小声道:“我来找你谈谈陆文芳的事·”·张行端放下手里的文件夹:“我知道。
咱们去会客室谈吧·”·医务科隔壁就是会客室,宽敞明亮,还装了摄像头,平常有什么医患纠纷就是在这里跟病人家属谈话的··严柯跟在他身后进来,顺手带上门。
张行端还挺客气,给他倒了杯茶,问:“你对院方的决定有什么不满意”·严柯开门见山道:“这件事你偏袒我没有”·张行端无奈道:“我都说了这是院里的决定。”
“那院里有没有偏袒我”·“这话问得·”张行端摇头叹道,“你是有多想受处分”·严柯想了想:“这病人最开始是我接诊的,不是有个什么首诊医生负责制么……”·张行端好笑道:“你还不够负责你都自费给病人垫了两万了,还想再自费帮肿瘤科发奖金严公子,你钱多得没地儿花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严柯犹豫道,“住院单是我开的,当时门诊在忙,所以我没把家庭地址还有身份证号码什么的填完整·要是我写清楚了……”·“你以为你写清楚了病人就不跑啦”张行端笑笑,语气变得柔和,“阿柯,其实就算医院有他们家的地址,也不可能上门去讨债的。
这传出去像什么话让媒体听到不知道会歪曲成什么样子·”·“但是这样的话,肿瘤科也很委屈,毕竟大部分费用都是呼吸科产生的……而且腿长在病人肚子底下,病人要走谁都拦不了啊。”
张行端皱眉:“这话谁教你说的肿瘤的人让你来的”·“不是,我就是自己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我真是服了肿瘤科了。”
张行端突然来气了,“他们还好意思委屈我调监控看过,病人23号就跑了,他们23号没发现,24号没发现,居然一直到25号才发现·你算算这都几天了三天一个欠费的、自费的病人,没跟管床医生请假就直接溜了,每天医生查房,还有护士挂水、发药,十几个医护人员居然谁都没觉得有问题实话跟你说吧,这次已经是看在他们科主任的面子上从轻处理了,真要按规章制度来,罚得更多他们这是责任事故你知道吗这病人是自己溜了也就罢了,万一他是在哪儿摔倒了晕倒了没人发现,事情就大了”·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严柯一愣,他并不知道这些情况。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争辩了,老老实实地说出心里话:“但现在肿瘤和呼吸因为这个事儿产生了矛盾,我觉得我受点罚不要紧,科室之间最好还是……和平共处吧”·张行端叹道:“阿柯,你的想法太单纯了。
你以为你出来背锅就皆大欢喜了你要知道这不光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如果最后判定呼吸也有责任的话,不光是这个月的科室奖金,年终奖审核的时候也会扣分。
你觉得少拿点钱无所谓,你们科里其他人呢何况在这件事上,呼吸科确实没有过错·你也没有·”·严柯愣住了·半晌,才道:“好,我明白了。
对不起,是我欠考虑了·”·“阿柯·”张行端低声道,“这里有监控,我不能哄你·晚上咱们再聊·”·“不用了。
你忙吧·”严柯黯然走出会客室··张行端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拿出手机,给余程发了条微信··“严柯心情不好,看着他点。”
余程很快回复:“好·”·张行端想了想,又给凌鹿发了条微信:“最近呼吸科出了个事儿,你知道么”·……·严柯回到科里,恰好是午休时间。
他看到欢声笑语的大家,心里一阵愧疚,不想再留在办公室·正巧看到杨明焕的老伴推着他在走廊上散步,严柯便过去慰问一番,提议陪二老去花园走走··今天阳光很好,很多病人在花园溜达。
杨明焕前不久才刚接受过放疗,副作用之一就是放- she -- xing -咽喉炎,喉咙疼得吃不下东西,体力很差,因此这些天一直坐着轮椅·严柯回想起上次他来时还精神矍铄,一个月不到就憔悴成这个样子,又想到陆文芳的事,忍不住感慨:好人怎么就没有好报呢·杨明焕见他神色黯然,便问道:“严医生,你是不是有心事”·他老伴也关切地道:“对啊,严医生,你脸色不大好。”
二老温柔而鼓励的目光令他想起了早逝的爷爷奶奶,严柯不由眼睛一热,产生了强烈的倾诉欲·何况二老不是医院的人,向他们抱怨也不用担心产生什么后果。
严柯在花坛边坐下,把刚才发生的事一股脑儿地说了··其实都不用二老安慰,光是说出来就让严柯觉得心里好受多了··杨明焕听完,摇头笑道:“严医生,在我看来,这件事里你确实有做得不合适的地方。”
严柯长叹一声:“对,一开始我就不该劝她住院……”他突然想到23号还是感恩节呢,陆文芳居然挑这个日子跑了,真是讽刺··“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杨明焕的语气稳重而和缓,像个慈爱的长辈,“作为医生,你坚持让有需要的病人住院,这是没错的·但后来你主动借钱给病人家属,还一下子借了两万,这就不太合适了。”
严柯苦笑:“老爷子,实话跟您说,我家里条件不错,两万块钱对我来说没什么·我这个钱借出去也是没打算让他们还的……”·杨明焕道:“对,问题就在这里。
你觉得两万没什么,他们就不一样了·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且是没有任何条件,直接交到他们手里的·他们本来可能只是在纠结,还要不要继续治疗了。
现在突然有人借了这么一大笔钱给他们,还大大方方地表示不用还钱,你说如果你是那位老太太,你会怎么想呢”·严柯想了想:“把钱……省下来,给孙子念大学”·“对,很有可能。
如果你是老太太的儿子呢”·严柯皱起眉:“他儿子那种人,大概会直接吞了那笔钱吧·但那个孙子是个好孩子啊,我觉得他不会干出这种事儿的……”·杨明焕叹道:“他毕竟只是个孩子。
如果奶奶和爸爸决定要这么做,他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连夜跑到医生办公室告诉你们他家人要逃跑吧”·严柯突然感到愧疚:“那他心里一定很难受……”·杨明焕温和而慈祥地看着他:“所以我觉得,严医生你以个人名义主动借钱给他们,是不太妥当的。
你确实是出于好心,但一涉及到钱的问题,人很容易就走上歪路·人- xing -经不起考验啊·”·严柯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杨明焕又和蔼地笑道:“但是,这恰恰也说明了你是一个真正单纯善良的人。
如果换做是你,你不会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来,所以你也想象不到别人会这样做·我说得对吗”·严柯一愣,连连点头:“对就像我一开始觉得三百块做个CT很便宜一样,我不差钱,所以没法想象他们经济困难的人过的是怎样的生活……”·杨明焕呵呵笑道:“举一反三,严医生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突然被夸,严柯有些不好意思,摸摸鼻子道:“老爷子,谢谢你开导我·我现在心里好受多了·”·“不用客气·有你这样的好孩子当我的主治医生,我也很高兴。”
此时杨明焕的老伴笑着拧开保温瓶盖子,杨明焕小口小口地喝了点水·严柯这才想起老爷子得了放- she -- xing -咽喉炎,嗓子很疼,即便如此还是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了这么一番话,严柯不由鼻头一酸。
“真的很谢谢您……”严柯再次道谢,情不自禁地用上了敬语··杨明焕笑着拍拍他的手背,不再多言··回到病区时,午休也即将结束。
严柯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他回到办公室,想把刚才的事告诉小师叔,找了一圈却没见着人,这才想起小师叔下午有门诊,这个点大概已经下去了··他便拿出手机,惊讶地发现余程和小鹿各自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严柯首先点开被置顶的小师叔的对话框··“这周末有空吗我想去趟严家老宅,有些资料要查·可以陪我吗”·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乡下老家·严柯忽然心跳加速,立刻回复道:“好啊。”
等了两秒,师叔没有回复,大概已经开始上门诊了·于是他又点开小鹿的消息··“严老师周末有空吗咱们去爬山吧”·严柯一愣,怎么都赶在这周末了严柯本想说这周有事,下周再约,突然又想到下个月就要考研了,于是义正言辞地回复道:·“好好看书”·小鹿立刻回复了一个委屈巴巴抹眼泪的表情。
严柯笑了:“别又说看不进,你忘了你答应过我的去过动物园就要好好学习啦·”·小鹿:“呜·”·严柯眼前浮现出小鹿噘着嘴放下手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也放下了手机。
打起精神,上班啦··第49章 ·“阿程,你身上好多淤青……他们又打你了”·“阿程, 我好痛·我今天流血了。”
“没关系, 你来吧·和你做这种事总比被他们做要好……”·“阿程,我好饿, 但是我来例假了……真的吗你会给我带吃的回来”·“你还好吗他们又对你做了什么”·“好痛……我又流血了。
我觉得总有一天我们会死在他们手里·”·“好想离开这里……我们逃跑吧……阿程, 我们一起逃吧……”·“阿程,我肚子好痛……我流了好多血……”·“阿程, 医生说我没有生育能力了。
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他们毁了我·他们把我彻底毁掉了·”·“阿程,我想死·”·……·砰。
脑浆从脑壳裂缝里流出来,混合血液, 变成黏糊糊的恶心的一摊·长头发泡在血污里, 看上去非常脏··……·胸口闷得喘不过气··余程睁开眼, 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即便从梦中醒来, 他依旧感到呼吸困难··他深吸一口气, 发现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原来是张行端的手, 绕过胸口搂着他,所以会给他带来压迫感··他小心翼翼地拎起张行端的手臂,没想到后者却猛然惊醒。
“……几点了”张行端揉了揉惺忪的睡颜, 看到窗外仍是一片夜幕·他翻过身,看了看时间,疲惫道,“……还早啊。”
余程忽道:“我做噩梦了·”·张行端再次搂过他,嗓音低而困倦:“嗯”·“我梦见琳琳·她临死前来找过我几次,对我说她很痛苦, 她想死。”
“嗯·”·“她认为我们同病相怜,我却只觉得她烦·”·“嗯……”·“她最后一次来找我,我被她烦得受不了,就告诉她,你如果真想死的话,我帮你。
然后我带她去了一个没上锁的天台·我告诉她这里没有监控,就算跳楼也不会有人来阻止·如果真的想死就跳下去,在这里跳谁都救不了你·”·张行端睁开眼,在黑暗中凝视余程的侧脸。
“……结果她真的跳了·”·“然后呢”·“她家里人来领尸体·我对徐德林……他那时候还是教导主任。
我对他说,我可以向她家里人承认琳琳的肚子是我搞大的,条件是放我走·他答应了·”·“……”·“琳琳的爸妈打了我,他们觉得琳琳丢了他们的脸,竟然在网瘾学校还早恋。
但琳琳已经死了,尸体是打不疼的,所以他们就狠狠地揍了我,还到我家里去讨说法·”·“……”·“家里替我赔了几千块钱,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我也趁机对我爸妈痛哭流涕,告诉他们我知道错了·为了琳琳,以后我会好好做人·”·“……”·“是琳琳帮我离开书院,我很感激她。
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后悔……”他突然停下来··张行端懒懒问道:“后悔什么”·余程想了想,觉得没有必要掩饰,于是坦率道:“后悔没有早点叫她去死。”
“呵……”张行端并不惊讶,仿佛这个答案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搂紧余程,低声道,“睡吧·”·余程挣扎了一下,皱眉道:“你这样压着我我会继续做噩梦。”
张行端并不松手,只是淡淡道:“那你就别睡了·”·余程眯了眯眼,自知无法逃脱,反而笑了出来,语气里甚至有宠溺意味:“你呀……”·翌日。
严家老宅位于A市下属的一个老镇上·光看那古色古香的外表,很多人会误以为这是一个旅游景点·实际上,以严瑾在中医学界的名望,这里也绝对有资格被称作“严瑾故居”。
严柯就是在这里出生的,一直住到上小学才举家搬迁到现在的别墅里·因此他对老宅非常熟悉,好久没回来了,不由感到怀念··他提前跟留守老宅的伯父打过招呼,一番寒暄按下不表,拿了钥匙后就带着余程来到书库。
书库里有种很特别的味道,这也是印刻在严柯大脑深处的,陈年老墨混合宣纸的气味·再次看到这一排排的书籍,严柯忍不住笑道:“每次来这里都觉得像穿越回了古代。”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确实,严家藏书大部分是古籍,也有很多民国时期、建国早期出版的书刊·行走其间会让人产生一种恍惚感,忘记今夕何夕。
余程看着严柯微笑的神情,知道这次陪他回老宅是来对了,于是笑道:“你是主人,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去找书·”·严柯点点头,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今天阳光很好,明亮的光线从天窗洒落,落在书架间,可以看见空气中飞扬的灰尘·老宅远离城市喧嚣,非常安静·偶尔听见一两声鸟叫,反而显得愈发宁静。
师叔不知去了哪里·严柯等了一会儿,听不到他走动的声音,遂来到书架前,随手抽了本书翻阅起来··这几年来,大概是生病的关系,他一直看不进书。
现在稳定服药以后,注意力得到了改善,他稍稍找回了以前的状态·他很快发现这本书他小时候就看过,现在甚至还能背出只言片语,不由笑笑··正要将书放回书架上,他忽然从书本的空隙中看见了书架另一边的余程。
余程背对着他,正靠在书架上专注地阅读··原来小师叔就在对面··严柯正想开口唤他,突然又舍不得打破这份宁静·此时的他和余程之间只隔着一层书架。
从这个角度望去,可以看见小师叔纤尘不染的洁白衣领,颈项的弧度优美如天鹅·严柯恍惚错觉回到了学校,师叔像是他在学校图书馆偶遇的学长,气质干净,身形挺拔,优秀而明朗,令人向往却又不敢靠近。
严柯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余程转过身来,视线与他对上··余程先是一愣,然后笑了:“阿柯,你在干什么呢”·严柯回过神来,心里一惊,赶紧把手里的书塞回书架,来遮挡自己红透的脸。
没想到余程却绕过书架,来到他面前··余程比他高半个头,因此严柯只能抬起脸来,仰视着他,不知他要干什么·余程含笑道:“你在偷看我”·“……”严柯慌乱地低下头,呼吸乱了。
尽管羞涩,但他不想否认自己的感情,于是老老实实地“嗯”了一声,下意识地低头想逃··“别跑·”·他听到小师叔轻轻笑了笑,然后一手撑在书架上,封住了他的去路。
严柯愣愣地看着他的手,修长漂亮,是散发着书卷气的男人的手·严柯一时无法思考,只觉他的气息慢慢逼近,温热吐息甚至拍打到他的刘海,近得令人心悸,令人产生无限遐想。
他要干什么·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谁都不会来打扰……他要做什么·严柯不敢抬头··他感觉到余程微微俯下了身子,他感到来自另一个人的温度,越来越近,近在咫尺。
他甚至能感觉到余程的嘴唇,即将吻上他·但却不知他会吻哪里,是额头吗脸颊还是……·整张脸都烧起来。
然而小师叔却突然停下来,不再靠近··他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不禁诧异地抬起头·余程已经移开视线,望向他身后的书架,然后有些僵硬地笑出来··“……我正好在找这本书呢。”
严柯愣愣地让开,余程便从书架上抽出了他刚刚看过的那本书··他真的……只是在找书·不,不可能·他刚才那种样子,一定是想吻我的。
但是为什么……·严柯心里失落万分,却不敢问,只好附和道:“嗯·好巧啊·”·余程手里拿着书,却不翻开,只是低头看着封面,轻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严柯愣住了,百思不得其解··余程却没有给他多余的时间来思考,很快便恢复如常,微笑道:“我刚才一直有种感觉,像回到了大学,在学校图书馆里看书。”
严柯的注意力成功地被他转移,笑叹道:“我也是·”·余程抱着书,靠到书架上,露出神往的表情:“现在想想,校园生活多好啊·单纯又简单,付出就会得到回报。
真想回学校看看·”·严柯道:“回学校还不容易咱们随时可以回去啊·”·“还是算了·”余程笑着摇摇头,“我都老了,怕看到年轻学生受刺激。”
严柯正想安慰他,忽然想到——他是介意年龄吗·是因为他比我大很多,所以才……没有吻我所以才不敢回应我的感情·这是不是说明,他对我也……·严柯不禁胡思乱想,余程却举起手里的书,笑道:“阿柯,刚才真的太巧了,你在看的就是我要找的书。
我想起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是你帮我找书·”·“……啊”严柯还在恍惚··余程的思绪已经退回到多年以前。
那个暑假,恩师严老带他来老宅小住,让他帮着整理一些文稿·他在闲暇之余来到书库看书,想找一本古籍,却怎么也找不到··“你在找什么”·他抬起头时就看到严柯。
那时严柯刚上高中,虽然已经开始发育,却长着一张娃娃脸,脸上还有些婴儿肥··“作者是谁什么年代的我帮你找呀。”
他报上书名之后,严柯思索片刻,很快笑出来:“我知道在哪儿”然后一阵风似的跑开了··再回来时,手里已经拿着那本书。
他感到很惊异,笑着说原来你是这里的图书管理员·严柯有些不好意思,摸摸鼻子说:“不是啦,我只是经常在这儿看书……”·他们聊了起来,他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孩子是严老的孙子。
小精灵一样的,严家的孙子··没过多久,严母在外面喊:“贝贝——”·“我在这儿”严柯应了一声,蹦蹦跳跳的跑出去。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严柯跑到门口,还回头一笑:“我妈叫我啦,下次再来找你玩儿”·那个夏天,严家老宅,严家书库,还有严家的孙子,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余程的思绪回到现在··“……那时候我被你震撼了,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却看过这么多医书·”余程笑道,“即便我已经学了好几年中医,阅读量却还比不上你。”
严柯叹了口气:“那些书也不是我自己想看的,都是爷爷爸爸逼着我·”·“但你确实比别人都聪明,一目十行,还能过目不忘·”·“现在不行了。”
严柯苦笑一下,“出来混都是要还的,以前记忆力有多好,现在就有多差·”·余程叹道:“阿柯,你比别人优秀,这是肯定的·你忘了吗,你五岁就能背药- xing -赋,七岁已经把四大经典读完了。
你的基础比谁都扎实,为什么总是没有信心”·严柯道:“看那么多古籍有什么用现在中医院也是以西医为主了,我要抢救病人总不能让药房给我煎个独参汤吧”·余程道:“形势如此,我们没有办法。
我们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做好·”·严柯沉默片刻,低头道:“小师叔,我本来是不想当医生的·我念了那么多年医书,知道自己对这行没有兴趣。”
“职业本来就不是兴趣爱好·虽然你不喜欢这一行,但你能做得比谁都好,这就够了·”余程侧过脸来,温柔地望着他,“不要急,慢慢来。
一旦有了成就感,自然就会喜欢了·你还记得你从香港回来那次吗,你救了人以后多开心,这就是成就感·”·严柯心里一暖:“小师叔,你一直鼓励我,谢谢你。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经转行了·”·余程摸摸他的头,柔声道:“你如果不当医生了,我会很难过的·”·严柯羞涩而快乐地享受着他的抚摸。
余程忽道:“对了,你最近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么”·严柯道:“不怎么疼了,手抖也好点了·”·“那就好。”
余程眼里流露出愧疚,“幸好张行端发现了你不对劲,如果不是他带你去看病……唉,阿柯,我真的觉得对不起你,明明天天和你在一起,却看不出来你病了。”
严柯忙道:“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太脆弱了·”·余程笑着摇摇头,想起什么似的,说道:“这样吧,以后有时间咱们就一块儿看书·你也快考主治了,我陪你复习吧。”
严柯笑道:“我考主治,你考正高你这样我压力好大呀·”·“正高还早呢……”余程低下头,抚摸着手里的书本,含笑道,“阿柯,我突然有一种我在未来等你的感觉。
不如我们做个约定,将来一起考正高”·严柯一愣:“小师叔……”·“好吗”·“……好。”
余程笑笑,摸摸他的头发,继续去找书了·严柯回味着他那句“我在未来等你”,心中被柔情填满,久久无法平息··与此同时,A市,某咖啡厅。
凌鹿捧着咖啡杯,闷头舔着杯沿的奶泡·舔了好一会儿,他下定决心,放下杯子说:“我遇到了人生难题·”·张行端道:“看出来了·”·凌鹿道:“我好像爱上严老师了。”
张行端道:“这个也看出来了·”·凌鹿惊讶道:“啊这你都知道……很明显吗”·张行端比他更惊讶:“原来你以为不明显”·凌鹿:“……”·张行端:“……”·半晌,凌鹿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追他呗·”·“可是他心里已经有余程了·”·“他跟余程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张行端笑了,“余程有病。”
凌鹿先是一愣,继而用力点头:“对何止有病,简直无耻没有道德底线”·“所以我支持你把他从余程手里抢过来。”
他微笑道,“我会帮你的·”·凌鹿非常感动,踌躇满志道:“好等我考完研就去跟他告白”·张行端笑着摇头:“你到底还是学生的想法。
恋爱不是靠告白的,是靠吸引·严柯之所以迷恋余程,就是因为余程太优秀,无所不能又对他温柔体贴·在这一点上你赢不了余程,他段数太高·所以你要换个思路。”
“嗯嗯”凌鹿听得异常认真··“你身上有两个优点,是余程比不上的·第一是颜值,你这张脸对谁都有不小的杀伤力,就连严柯他爸都被你折服了。”
凌鹿有些不好意思,很快却又沮丧起来:“唉,唯独对他没用·他眼里只有余程,根本看不到我·我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普通朋友·”·“不,你错了。
这恰恰是你的第二个优点,你能和他玩到一块儿去,但余程不能·”·凌鹿困惑地眨眨眼:“啊”·“你之前不是陪他去动物园玩还有教他打牌什么的。
这种事儿余程可干不出来·”张行端笑笑,“余程在他面前要保持高大上的形象,要当男神,这就注定了他不接地气·你不一样,你本来就比他小,又是学生,他在你面前不会觉得有压力。
相反的,你还能跟他打成一片·他跟你相处的时候是轻松快乐的,这对他的病也有好处,他会情不自禁地想和你在一起·”·凌鹿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严柯也亲口对他说过和他一起玩很开心……一念至此,凌鹿忍不住又露出温柔的笑容··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张行端含笑望着他:“其实还有第三点,你对严柯是真心的。”
凌鹿突然脸红了,但还是强忍着羞涩,认真地点点头·然后问:“那我具体该怎么办呢怎么……吸引他”·张行端笑道:“很简单,做好你自己就行了。
你都不知道自己单纯天真的模样有多可爱·你只要陪在他身边,他对你的好感就会与日俱增·”·凌鹿有些失望:“就这样”·“就这样,不要刻意,你不是影帝,学不来余程那套。”
张行端想了想,“还有一点,就是不要把你的感情表现得太明显·”·“啊”凌鹿本来以为自己懂了,现在又不懂了。
张行端道:“严柯虽然对你有好感,但他心里毕竟有余程·如果让他发觉你喜欢他,他会直接跟你摊牌,让你死心·”·“那我该怎么办”·“耐心等待吧。
在他最脆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一下子攻占他·不要给他思考时间,用强的也没关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张行端眯了眯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别担心,严柯不排斥这个。”
如果听到这句话的是余程,他一定会问:你怎么知道·然而现下在张行端面前的人是凌鹿,他只是恍然大悟,有些羞涩但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真可爱··和小朋友交流,比跟那只老狐狸轻松多了··“时间不早了·”张行端看了眼手表,想起他答应Louis今晚回去吃饭·现在Louis大概已经洗好澡在等他。
凌鹿应道:“那我也回去啦·”·张行端正要起身,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便回过头来,随口问道:“今晚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反正严柯跟余程去乡下了。”
凌鹿莫名其妙:“我跟你回家干嘛”·张行端微笑道:“我可以给你提供某些方面的指导·”·凌鹿愣了一下,立刻满脸通红:“你神经病啊”·张行端扭头就走:“不去算了。”
“哎,等等……”凌鹿叫住他,脸蛋比刚才更红··张行端笑了:“别担心,我只是教你,不会碰你·毕竟我家里还有一个小醋坛子。”
“……真的”凌鹿有些狐疑··“真的·”张行端笑嘻嘻地道,“我看着像是缺P友的人吗”·有道理。
凌鹿开始动摇,但还是不放心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两个原因·第一,我和严柯还算有点交情,我不想看他毁在余程手里。”
“第二个呢”·“第二,我也想把余程抢过来·两个病人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严柯交给你,余程我来处理·”·凌鹿这下真的愣住了。
处理他怎么会用这个词语·搞不明白,无论是余程还是张行端,都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人··哼,正好配一对·一念至此,凌鹿下定决心:“好,我跟你走。”
张行端笑嘻嘻地看了他一眼··这不就上当了吗·小朋友还真是好骗啊··第50章 ·凌鹿怎么也想不到,张行端的“小醋坛子”居然会是个金发碧眼的法国青年。
而且还是个谦和有礼、待人周到的管家··他更想不到的是, 【】·凌鹿从别墅里跑出来, 被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很多·罪恶感向他袭来, 他突然开始懊悔, 怎么会被张行端哄着做了这种荒唐事。
如果让严老师知道了……·不不不,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他立马掏出手机, 给张行端发了个微信,让他给自己保密·发完信息,他还是感到不安, 有一种做了对不起严柯的事的负罪感。
他甚至想直接去找严柯忏悔··但是……忏悔什么呢·对不起, 我不该给别人【】·对不起, 我不该心里想着你, 给别人【】·……越来越糟糕了。
凌鹿羞愧得无地自容·一想到严柯, 他脑子里又开始产生乱七八糟的想法·就连裤裆里那玩意儿都……·干嘛啦·凌鹿气得朝自己那里捶了一下, 立马疼得龇牙咧嘴。
·冷静点回去看书看书·我可是要考研的人·第51章 ·星期一交班时,严柯听说杨明焕的情况不太好。
他现在肺上不光有转移灶, 还开始出现胸腔积液和间质- xing -肺炎, 这意味着心肺功能都将受到影响·甲状腺上的肿块也在迅速增大,似乎之前那次放疗并没有产生多大效果。
严柯不放心, 又请了一次肿瘤科会诊·这次来的是余程的熟人, 跟严柯也有些交情·看过杨明焕之后,会诊医师表示无奈:患者目前体质太差, 对放化疗都不耐受,只能保守治疗了,不行就吃吃中药吧。
严柯忍不住问:“他是不是没救了”·“差不多·他病理做下来是未分化癌, 这种类型恶- xing -程度最高, 进展也最快。
现在原发肿瘤又控制不住, 肺转移也非常迅速·”会诊医师突然想起什么, 道, “对了, 刚才他还告诉我最近有腰背疼痛,有可能是出现骨转移了·你给他开个骨扫描吧,甲状腺癌的骨转移还挺常见的。”
严柯知道癌症骨转移会引起病理- xing -骨折, 造成严重疼痛,顿时心里一沉:“要是确诊骨转移了呢”·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会诊医师两手一摊:“那也没办法,打打止痛针吧。”
送走会诊医师,严柯在办公室坐下来,把会诊意见打进电子病历里去·他一边敲键盘一边感到难过,不知该如何向杨明焕解释病情··手边的打印机开始哗哗吐纸。
严柯把杨明焕的病程记录一张张地拿起来, 翻到最后,竟然有一份死亡病例讨论·严柯大惊失色,还以为是自己打错了东西·再仔细一看,病人姓名并不是杨明焕,床号也不对。
“啊,这个是我的·”朱蕴婷瞄了一眼,伸手把死亡病例讨论拿过来··严柯惊讶道:“这是你的病人”·朱蕴婷也很诧异:“对啊,早上交班不是说了么,昨天晚上抢救失败的,一个过度通气的病人(注)。”
早上交班严柯光顾着想杨明焕的事了,还真没注意听别的··过度通气综合征,也就是呼吸太快,导致体内的二氧化碳被快速排出,从而引发酸碱失衡的一种疾病。
在严柯印象里,这不算什么重病,就算出现呼吸- xing -碱中毒,给他输点液纠正酸碱失衡不就行了大部分病例甚至可以通过纸袋呼吸来缓解,就是把呼出去的二氧化碳再吸进去。
这种病人根本都不需要住院··严柯忍不住问:“怎么死的”·“唉,这人脑子有问题·”·脑子有问题严柯第一反应是脑出血、肺- xing -脑病之类的。
没想到朱蕴婷接下去说道:“是个焦虑症·”·严柯一愣·朱蕴婷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欠妥,连忙解释道:“严公子,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严柯笑笑:“没事,你继续说·”·朱蕴婷有些尴尬,斟酌着用词缓缓说道:“这个病人……他晚上去上厕所,估计是焦虑症发作,诱发了过度通气。
他没摁紧急铃,厕所门又锁了·等同一个病房的病友发现他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就没救回来·”·严柯想象着当时的场景,不禁同情道:“这也是命啊。”
“嗯,是啊……”朱蕴婷看起来小心翼翼,不敢多说话··严柯知道她是在顾及自己的情绪,但情绪还是低落下来·他想告诉朱蕴婷他没那么脆弱,和他交流不用这么谨慎,但朱蕴婷在他开口之前拿起病历夹就走了,简直像逃跑。
“……”严柯低下头整理杨明焕的病历,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其实这个死亡病例没什么好讨论的·病人入院时护士已经耳提面命过上厕所尽量别锁门,紧急呼唤铃也醒目地贴在墙上。
医院都做到了这个程度,病人还是出事了,谁都没办法··严柯本来以为这个死亡病例讨论只是走个流程,没想到余程认认真真地听完全程,然后提出了一个想法··“这个焦虑病人,如果抗焦虑药短时间内没有起效的话,可以先给他用吗啡吗”·王主任道:“常规处理不会用这个方案,不过确实是可以的。
你怎么会想到这个”·余程解释道:“我想起了前段时间的一个医疗纠纷案,就是给呼吸衰竭的终末期肿瘤病人应用吗啡的问题·吗啡会抑制呼吸,但同时也能改善浅快呼吸。
国外早就开始用这个办法来缓解终末期呼吸困难的病人临终前的痛苦,但国内还没有相关指南·大部分人还是认为吗啡抑制呼吸,所以不能给呼衰病人用·那个纠纷案就是涉及到这个问题。”
王主任问:“那个案子最后怎么判的”·余程道:“还没出结果·”·王主任叹道:“既然还没进指南,那官司恐怕很难赢。”
他说的赢,当然是站在医护人员的立场上·严柯对这个新闻有点印象,好像家属认为病人的死就是医生用了吗啡导致的,所以把医生告上了法庭··严柯很同情那个医生,他肯定是出于好心,想减轻病人临终前的痛苦,但现在病人家属反咬一口,他也没地儿说理去。
“咱们医护人员首先还是要保护好自己啊……”王主任长长地叹了口气,结束了今天的讨论··今天一整天都没什么好事,科里又忙,门诊急诊轮流打电话上来让他们挪床位收新病人。
但床位早就满了,大家只好尽量安排病人出院·大部分病人表示谅解,也有少数几个埋怨的··严柯感到很疲惫·这种疲惫是发自内心的,他感到没有动力,什么都不想干。
他今天本来还想问问师叔亲戚走了没有,还搬回来住吗但想起这茬的时候他人已经在停车场,师叔也下班走了·严柯转念一想,既然师叔没主动提,那他也没必要问。
师叔如果忙完了自然会回来的,如果他没打算搬回来……那也没办法··严柯坐在车里等小鹿,百无聊赖之际连手机都不想玩,他便趴在方向盘上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玻璃被人敲了几下·严柯一抬头就看到了小鹿灿烂的笑脸··“严老师对不起我来晚啦”·严柯忽然觉得心情也明亮起来。
他把车门解锁,看到小鹿手上拎着好多礼品袋,随口问道:“这些东西哪儿来的”·“别人送的·”凌鹿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今天我生日,不知道她们从哪儿打听到的,好多人跑过来送我礼物……”·严柯惊讶道:“你生日啊怎么不告诉我,我什么都没准备。”
凌鹿忙道:“不用不用,我就是不想让你破费才没说的·”·“那咱们晚饭去外面吃吧·想吃什么”严柯发动汽车。
凌鹿反问道:“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严柯其实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提议道:“西餐”·“好呀。”
凌鹿眉开眼笑··“你不提前告诉我你生日,蛋糕都没订·”严柯一边开车一边寻找着蛋糕店,“现在去买只能买小蛋糕了·”·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其实小蛋糕也不用买……”凌鹿艰难地从礼物堆里拿出两个小盒子,“有人送了,正好两个。”
严柯无奈道:“别人什么都给你准备好了,弄得我更加尴尬了·”·凌鹿笑笑:“你陪我过生日我就很开心了·”·严柯叹了口气:“要不这样吧,我给你发个红包得了。
你生日我什么表示都没有,这也说不过去·”·凌鹿“不”字刚开口,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眼睛一亮道:“好的呀·”·恰好前面是一个漫长的红灯,严柯停下车,掏出手机来给他发红包。
凌鹿看到他摁了200,忙道:“不用太多100就行啦·”·严柯一愣,笑道:“红包还有嫌多的”遂点下确认。
凌鹿收下红包,立刻又转回100给他,认认真真地道:“100就够了·”·“行·”严柯不明白他的小心思,只当他是客气··没想到吃过晚餐后,凌鹿提出要去家电城逛逛,严柯陪他去了。
凌鹿进去就直奔厨具区,像是早就挑好了似的,指着一个家用小烤箱说:“我要这个·”·严柯好笑道:“原来你有想要的东西啊,不早说·”正要掏钱买单,凌鹿赶紧拦住他。
“你别动,我有钱的”·严柯一看标价,这烤箱五百多块钱,也不贵,就由他去了··东西不重,售货员帮着把烤箱搬到了车后座上。
凌鹿上车就坐到后座去了,摸着烤箱爱不释手··严柯笑道:“你怎么想到买这个”·凌鹿道:“我想做甜点给你吃·我看书上说甜食能让人心情愉快,对你的病有好处。”
严柯心里一暖,嘴上却哼道:“不务正业,你还要不要考研了”·“我已经研究过菜谱啦也不是很费时间,大部分时候都是等它发酵啊烤啊什么的,我可以在等的时候看书呀。”
“那你也不用自己买啊,反正是放在公寓用·”·凌鹿喜滋滋地道:“不,这不完全是我自己买的·你也出钱啦这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啊”·“你刚才不是给我发了红包吗”·“就那100”·“对呀。”
严柯笑出声:“没想到我还有百分之二十股权·”·方向盘一转,车子忽然调了个头·凌鹿诧异道:“咦,不回家吗”·“去超市啊,你不买材料么做甜点不是要奶油面粉什么的……”·凌鹿一愣,突然脸红了:“今天就先不买吧……我身上没钱了。”
“不用你出钱·”严柯想想又觉得不对,诧异道,“你身上怎么会没钱了你不会把生活费全拿来买烤箱了吧”·“差不多吧……”凌鹿小声道,“这个月就剩四百多了,我本来是想下个月再买的。”
难怪他只要100的红包··严柯忽然想起最近都是小鹿在买菜,遂道:“菜金是不是早用完了我一会儿再给你点·”·“不不不,菜金还有的。”
严柯更奇怪了:“那你怎么说没钱了”·凌鹿撇撇嘴:“那是余……余老师的钱·我不想用他的钱给你买东西。”
严柯好笑道:“你平常买菜不也是买给我吃的”·凌鹿气鼓鼓地道:“这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了”·“……”凌鹿不说话了,闷闷地扭头望向窗外。
严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感觉到他有些不高兴,遂安抚道:“好好好,你不想用他的钱就不用吧·那我来买行不行我来买材料,你做了大家一起吃,行吗”·凌鹿又高兴了:“好”·结果那天晚上,两个人做曲奇饼干做到了半夜。
其实曲奇饼干并不难,只是他们第一次做没经验,融化黄油的时候没化好,以至于挤曲奇花的时候把裱花袋弄破了好几次·越是手忙脚乱地试图挽救,做出来的东西就越糟糕。
最后凌鹿抓狂了,直接把面糊一坨一坨地甩在烘焙纸上,然后塞进烤箱·烤着烤着香味出来了,两个人都非常高兴·没想到拿出来一看,有的地方焦了,有的地方还没上色。
黄不拉几的一堆,实在是对不起“曲奇”这个名字··“像屎一样·”严柯忍不住评价··凌鹿顶着心理压力尝了一个,惊异道:“竟然挺好吃的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不务正业 by 深海手术刀(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