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捡到我生锈的心脏 by 笼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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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你捡到我生锈的心脏 by 笼羽
文案·假冷淡的贵少,邂逅真冷漠的平民,好奇·跨越阶级的伙伴,偶尔不可描述·强强/双箭头·在这个奇怪的时代,规则不是由上位者决定,而是潜移默化、代代相传,谁也没想过改变,也无人敢去更改。
当你卷入这道漩涡,无论身在何处,荣华或平庸,锦衣玉食或抱头鼠窜,通通都无力逃脱··生长于贵族家庭的焦文泽,表面上循规蹈矩,对“蝼蚁”们熟视无睹。
可据传言,他常常会随手帮助昏暗角落里,那些疲倦到昏厥的平民派··不过,传言归传言,平民们活着已经够累了,哪有闲心会去相信这种荒谬事··直到某天,焦文泽身旁,开始紧跟着一个胆怯的小平民。
众人才惊觉,那位昔日贵族小少爷,从某天开始,人生渐渐天翻地覆··【贵族攻】外冷内暖 温柔系 在乎的人被招惹会炸毛·【平民受】伪装得怯懦 实则冷漠 推倒后容易哭唧唧·【焦文泽 X 季洲】·大约是两个迟钝的人双箭头 反正当你是跨越阶级的好朋友·1V1 HE 现代架空 强强 有甜有血【有肉】·ps.披着虐虐的设定 面对虐虐的人生 最终甜甜地搞在一起XD·第1章 ·季洲裹在得体的黑色西装间,面色苍白,深深鞠了个躬,露出的脖颈线条柔和。
脑袋顶上,一根栗子色头发正跳呀跳··几个男人身上捎着红酒味,统一将自己塞进不合身的衣物里,互相搭着肩,吵嚷走过··——看也没看身材消瘦的青年一眼。
他们含着醉意,争论待会儿又该去哪儿寻欢作乐··待他们拖着腰上晃悠的肥肉,渐行渐远,季洲深深下俯的身子,方才颤了一颤··闭上沉沉黑眸,他吐出一口浊气。
再起身时,又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怯懦姿态··对面,骨瘦嶙峋的少年朝他投来虚弱一眼,服帖在裤缝的手指明显抖了几抖··很快又静止下来··咬唇,他也低垂下眉眼。
唇边的苦笑稍纵即逝,季洲没再看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今日白昼,依旧黯淡无光··路灯昏暗··季洲提着一盒甜品,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哼歌,沿着地砖缝隙向前走去。
蛋糕是从小巷深处的甜品店买的,门口做了标记,允许平民入内··自小,季洲进过的甜品店寥寥无几,更别说挑选一家口味尚好的··连模样看得过眼,就算是万幸了。
因而,嗜甜的他费尽心思,才从别人口中,拐弯抹角打听到那家店··自从第一回尝过,奶油落在舌尖的微妙触感,便令他辗转反侧,久久难忘··季洲就成了那家店的常客。
每天一下班,西装都来不及换,他便捏着仅有的工资,一路疾走··贵族们早已更换舞台,彻夜狂欢,唯有平民们行走于萧索大街,耷拉着脑袋,满身疲倦··幸好季洲眼中,还有星星火光。
方才,他推开门,迫不及待冲进店里··季洲冲灯光黯淡的房间,提高声音:“老板,今天换成第二排第三种·”·脚步声沉沉,一位中年男子掀开布帘,额角有道浅浅疤痕。
应下一声,他手指灵活地将蛋糕装进纸盒,灯在他的身后,形成隐约光圈··埋着脑袋,老板随意问道:“日子都这样了,总吃甜的,不会更苦吗”·坐在木椅上,季洲用手支着脑袋,闻言弯了弯眉眼。
“如果不加深记忆的话,连甜的感觉,都会忘记吧·”·老板低声笑了笑,没再搭话··一手接过盒子,一手递上皱巴巴的纸币,季洲分外愉悦:“走了老板。
明天见·”·老板点点头,却没作回应··季洲也不在意,晃悠着右手,推门离开了··微弱月光缓缓照在眼睑,他唇角熟稔地一垮,又换上那副唯唯诺诺的假面。
关门走了几步,见四下无人,季洲重新神采飞扬··回忆到这,他恰好拐进一段漆黑小巷··轻车熟路地避开泥泞,以及打翻垃圾桶下,掉落的半个腐烂苹果。
他回头望了眼,眉头皱了几皱,又松开··将甜品盒提起,搂进怀里,肚子似乎嗅到了甜味,空腹的感觉愈发强烈··季洲抿抿唇,加快了脚步——·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家享用晚餐。
这里一片漆黑,虽说巷子极短,却是个事故高发地··除了乱窜的老鼠,基本只有平民会经过这儿··没人愿意在这种地方安装路灯,而正是沉甸甸的昏暗,给犯罪者提供了有利条件。
可那又怎样呢·根本没人会在乎··季洲倒不畏惧··虽说他平日里装得柔弱,可并非真的胆小如鼠··若不是念着怀中珍宝,说不定还会刻意放缓步子,享受一下绝对黑暗,带给他的难得放松。
几步走到拐角处,月光恰好扑在墙上,一滴水微微反- she -出光亮··季洲瞥见,朝旁闪了闪··结果,侧身还未站稳,耳畔就听闻一道极快的风声··虽说面上看不出端倪,可他早已满身疲倦,完全无法闪躲开。
只能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甜品盒护着··一道身影,背对月色,朝自己猛然撞来··季洲避无可避,眉头一蹙——·他闻见了,贵族身上所独有的,浅淡香水味。
·季洲被扑倒在地··陌生臂膀将他圈在狭小范围内,对方呼吸灼热,喷在敏感颈侧时,痒,烫··那人沉默两秒,开口致歉,声音却是冰凉的:“抱歉,这里太暗了。”
眯起眼,季洲的瞳孔黑而深邃,借着月色,隐约窥见对方轮廓··一个高大俊俏的贵公子,捎着他们那类人天生的凉意··不过,季洲并不在乎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那人很快起身,浅淡气味随之抽离··拒绝主动伸来的手,季洲撑着地面,跳起来··后背摔得有些疼,不过不重要,自己早就习惯了··只是……·朝地面瞥了眼,隐约窥见蛋糕盒被撞得扭曲的形状。
那般惨况使季洲浑身僵硬,半晌才抬手——·在西装胸口处,他准确触摸到一层奶油··瞬间,心如死灰··“撞疼了”见对方许久没动静,贵公子蹙了蹙眉,“实在抱歉。
不管伤到哪儿,我愿意以数倍赔付·”·声音倒是醉人,若放在以往,季洲必定暗自享受一番··可此刻,什么寻欢作乐,都比不上对甜品的渴求。
他只觉饥肠辘辘,倍感凄凉··夜色是一把双刃剑,它将人摧毁,也将人保护··此刻,在昏暗到看不清容貌的环境中,给了季洲巨大的安全感和勇气··若是白天,主动认错是生存指南,他万万不会招惹贵族人,去奢求虚无缥缈的赔偿。
可此刻,他敢··神情一松,季洲转瞬切换成另一幅面孔··唇角微勾,惑人气息自眉梢飞出,眼神却是深邃的··像一只猫··你会摸到它软软的肉垫,也会触及到足以挠出血痕的利爪。
将最上方扣子解开两颗,季洲上前两步,立马又进入香水的包围圈··季洲曾对这味道避之不及,不过今天这位品味尚可——·香味不显刺鼻,反倒捎种别样男子气息。
站定,贵公子比自己高了小半个脑袋,季洲抬头,对上寒意沉沉的视线,却没半分畏惧··笑意层层染上,从骨子里渗出诱人,他薄唇轻启:“那,对于赔偿项目,我可以提要求吗“·私下里,焦文泽并无忌讳。
虽说按家里教诲,自己这种身份,万万不该踏入这般污浊之地··焦文泽表面应下,等到了人烟稀少的夜里,却是无所畏惧,哪条路近,就往哪钻··过去那么长时间里,的确相安无事。
他没被穷凶极恶的平民要挟,还顺路唤醒过几位昏倒在地的上班族··——只可惜,那些人悠悠转醒后,脸色瞬间苍白,抖唇称谢··若非焦文泽手还扶着,恐怕平民们腿一软,就能跪下来俯身。
他深感无力,只好端着冷淡姿态,颔首,转身走掉了··而今天,却有些不一样··原本一切寻常,可刚要拐弯,焦文泽一低头,猛地发现一只老鼠··从自己脚边气势汹汹,飞驰而过。
若不是长年教养将双足死死定住,他立马能弹- she -而起··唇瓣紧抿,青筋凸起,眼前黑了两秒··焦文泽一咬牙,又迈开步子,除却步伐急促,几乎看不出异状。
“快点离开”四个字塞满大脑,多年来完美的贵族少爷,破绽百出,慌不择路··径直撞向眼前的平民··低头,淡色瞳孔对上那眼,隔着层层昏暗,焦文泽准确察觉出暗含的汹涌。
就连他自己,也差点被卷进去··可待平民神色一改,浑身散发出魅惑气息,意味深长吐出暗示- xing -话语时……·焦文泽打心底,涌出失落和惋惜。
即使拥有这样一双眸子,仍不可避免地,带着出身的卑劣吗·还试图攀附一个才见面的陌生贵族··焦文泽惋惜不已,他很久没见过那般有趣眼神了。
无论是贵族,还是贫民,只要生在这个时代,都由那两套模板印出··无趣··伴随这种心绪,焦文泽眸子冷了几度··季洲对旁人情绪感知敏锐,可此刻,他却并不在乎。
按照原计划,纤长手指伸去,他一把拽下对方衣襟··焦文泽猝不及防,轻易就被拉下身来··轻笑几声,季洲凑至那人耳脉,呼吸灼热:“少爷,您感受一下,这是什么”·话音刚落,他猛地抓过对方手,按在自己胸口。
触及西装上的寒意,焦文泽回神,将手用力一抽··比起今夜虚弱的季洲,对方力气明显更胜一筹··可就在焦文泽快要将手完全抽出时……·冷笑传来,袭来阵阵温热。
季洲伸出舌尖,在咫尺距离的耳上,轻轻舔舐一圈··浑身一颤··焦文泽脑子恍惚时,手便被攥着,在胸口衣料上用力一蹭··等回过神,他清晰感觉到指腹的滑腻。
松开对方,季洲礼貌后退两步··从兜里掏出纸巾,自顾自擦起西装上的奶油··垂下脑袋,他说:“这款蛋糕,只有一家店可以买到·”·“转弯,走过这条小巷,到了岔路口左转。
走到尽头,最里那家店便是了·”·将纸巾揉成一团,季洲手腕动了动,纸团准确无误落进垃圾桶··“对了,那是家平民店·为了弥补过失,希望您忍忍,憋着气走进去,很快就能出来。”
说完,季洲抬头,重新窥视对方神情···借着月色,发觉对方寒意淡了些,隐隐约约,透出一份藏不住的讶异··能让这般冷冰冰的家伙,露出突兀情绪的冰山一角,季洲荣幸之至,愉悦至极。
将两颗扣子扣好,他歪头笑道:“明天这时候,这个位置,麻烦将甜品打包好交给我·”·“每款都要,两份·”·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在空气间轻快晃了晃。
季洲眉眼舒缓,分外满足,像收获了一卡车小鱼干的猫··第2章 ·今夜的季洲,两手空空··晚风将他微长的发扫在颈后,有些痒··他伸过手去,弄到一边,顺道揉了揉酸疼的脖颈。
下班前,主管被贵族人找茬、羞辱··低头哈腰完毕后,便寻了个借口,将不远处的季洲拖去,劈头盖脸一通数落··为了保持人设,季洲将头压得很低,还颇具演艺精神地间或抖几抖。
暗地里,却面对着地面,不动声色打了几个哈欠··习惯被强行打断,滋味颇为难熬··前一夜,没吃到甜品的季洲心脏空空,翻来覆去睡不着··最终,他反复念叨“每款两份”,念到第七十七次时,方才勉强入眠。
睡眠时间骤减,季洲一整天都困到不行,不过还好,平民本就该死气沉沉的··趁着长时间的埋头,季洲打了好几个盹儿··等主管终于耗干唾液,消停下来,才意犹未尽摆摆手,放食物链底端的季洲回家了。
沮丧而瑟缩,季洲佝偻着身子缓缓前行,背影十分可怜··等到了无人区,那双呆滞的眼立马绽放光芒··哪有半分被压榨的底层平民样·将赚到的钱币掏出,向上抛去,又伸手接住。
循环几次后,又习惯- xing -走到甜品店门口··歪着脑袋,他与辨不清的几个字对视,半晌,将钱塞回兜里··差点忘了,今天的晚餐不需要自己买单。
不过……·踢了踢路边小石子,季洲如往常一样,快步走进去··店主破天荒地,没在房间偷闲,正动作迟缓清理着空荡荡的橱柜··乍见这一幕,季洲吹了声口哨:“头回见你提早卖光,是不是多亏贵人相助”·对面没有回应,季洲也不在意,晃悠着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待他扭起咔咔作响的脖颈,店主终于慢吞吞,打扫完店面··眼角有些皱纹,店主问得意味深长:“你口中的贵人,是那长相不错的贵族人,还是你自己”·季洲埋头,西装好不容易洗干净,又花了半小时烘干,却仍能从上方嗅到奶油味。
眸子里溢出兴味,他曲起手指,摩挲下唇:“果真长得不错”·“大概,”店主瞥了眼苟延残喘的灯泡,尘埃正绕着它飞舞,“太暗了,看不清。”
仅凭一个轮廓,就能被认同的相貌,该有多标致·站起身,季洲扯了扯压皱的衣摆,嘴上却言:“想象美,见光就全死掉了·”·“不过……”他勾唇,朝店主摆摆手,“我就爱撕开美好的伪装。”
快出门时,身后传来一句:“见光死借走了我的车,记得让他还回来·”·随意应下,走出百步远后,季洲才反应过来——·平民哪来的车·这困惑,一直持续到他走过拐角。
那高大修长的一团,正垂下脑袋,手机屏幕光微弱,隐约照出高挺的鼻梁··果真不错··季洲舔舔唇,还能尝见那耳脉的独特香味··虽说他情欲单薄,不会对谁产生激素飙升的渴望,可季洲爱美。
欣赏美色,算是这荒诞人生里,仅存的乐趣之一··整天面对油腻而松弛的贵族人,季洲差点就要放弃这爱好了··不过此刻,面对优质的这款,他乐于重拾兴趣。
遗憾的是,看不清全貌的优质男,此刻只能靠轮廓和气质撑着··周遭环境和设施,成了大大的减分项··抛去弥漫尘土的环境不说,光是身旁的那辆车……·就将剧本,硬生生从罗曼蒂克,拽进了挥洒热泪的奋斗史歌——·勉强加上一些美食元素。
货三轮上,堆满层层叠叠的淡粉色蛋糕盒··像被抛弃在回收厂的城堡··美色在侧,小巷幽深,衬托这一切格外诡异··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币,季洲有些手痒,想冲去杂货铺买一个大喇叭,挂上车头。
察觉到气息,焦文泽按熄屏幕,声音是一贯的夜凉:“来了”·“嗯·”·将手从兜里取出,季洲朝那团身影走去,渐渐,熟悉香味又扑面而至。
不过,他已经不介意了··反倒有些享受··完了,季洲想··怪癖又该加上一条··他拼命靠近,试图看清全貌,可那家伙微垂头,本就不易辨识的五官,更显朦胧。
唯有那双暗沉的眸子,在月下得以窥见一二··为了美色,季洲微扬头,将脸猛地凑近··趁对方僵直身子,不知该如何动作时,两人灼热交缠在一块儿。
呼吸声在静默的夜里,被无限放大··昨晚不是错觉,他想,果真是滚烫的··看来贵族人,也并非什么都冷冰冰··抬手,将掌心贴在那人肩头,暂且阻止掉对方后退的动作。
·季洲笑了笑:“您是我见过的,最有诚意的贵族人·”·“实在难以想象……”·没等对方开口,他朝货三轮挑了挑眉:“您愿意骑着与身份不符的车,为我送来晚餐。”
距离很近,眸子里的寒凉碎了一瞬,没过两秒,又复原了··抬手,焦文泽将肩头压力扫了,绷直脊背后退两步··在两人之间,拉开恰到好处的距离。
每个细微动作,尽显绅士的优雅··季洲甩甩被拍疼的手,笑笑,毫不介意地揣回兜里··以为贵少爷不屑同自己搭话,正思索是否该冲去收获晚餐,季洲就听那人清冷音调:“不是。”
“噢”季洲顿住脚步,拖长尾音··焦文泽抿抿唇,补充道:“是其他人代我骑来的·”·“他们人呢”歪歪头,季洲极有耐心。
“……走了·”·说到这,焦文泽再不言语,掏出手机玩弄··季洲不在乎对方的冷淡··反正贪慕美色只是顺带,此行目的,还是在美食。
克制住内心急切,他缓缓挪至货三轮,借着微弱月光,提起一盒精致甜品··小心翼翼打开,季洲咽了口唾沫,神情明亮··像只饥肠辘辘的野兽,还是撞上悠然漫步食草动物的那种。
将盒子复原,放回车上··平民季洲毫不讲究,长腿一跨,上了垂垂老矣的货三轮··吹了声口哨,待贵族人抬头,季洲真挚笑道:“谢了,美人·”·听闻这称呼,对方明显眉头一蹙。
可良好教养,不允许他发泄不满··虽说所谓的教养,不过是贵族人间的游戏,对平民倒百无禁忌··可焦文泽不愿如此··不知对方所想,季洲自顾自扔下句:“店主让你把车还回去。
我猜,你不会想骑上这玩意儿的·”·焦文泽冷脸,几秒后,赞同地颔首··“那我就代劳了·”季洲笑道··迫不及待回家饱餐,最后欣赏一眼贵族人的轮廓,季洲舔舔唇。
——实在是赏心悦目··悦目得他更加饥肠辘辘了··“下回,避开这种脏地方吧·”季洲语气渐渐恢复恭敬,“祝您在贵族世界里,生活愉快。”
蹬了蹬脚踏板,老三轮吱呀乱响,前行,季洲身姿修长,坐于上方··稍微有些违和··载上满车的甜,即将走出黑暗时,他忍了忍,还是扔下一句:“这款香水,很适合您。”
“我很喜欢·”·没待对方回应,他一溜烟蹿走了··不分早中晚,努力塞了几顿甜食,又大方分给周边小孩吃··最终,还是剩下一小半,在炎热天气里坏掉了。
无法,季洲只能狠心,让它们投向垃圾桶的怀抱··在原地踱步半小时,窸窸窣窣,老鼠们终于肆无忌惮饱餐起来··听闻它们品尝得愉快,那份丢弃心爱之物的遗憾,反倒淡了不少。
我哪算什么底层生物呢,季洲自得其乐,可怜的是这些小家伙··打了个哈欠,他转身,回家补眠了··之后日子归于平常··连贵族人的脸都没看清,那段小插曲,自然被季洲抛至脑后。
他仍裹在洗旧西装里,白日奔波,挨骂,伏低做小··夜晚悠闲,肆意,享受甜点··对于平民来说,已算是难得的惬意人生了··他所有的优渥,都建立在经济基础上。
可某天,这份以为长久的基础,终于消失不见··公司要裁员··裁员的理由,说来可笑,大老板前夜没睡好,醒来后满身焦躁··望向公司里地位低贱的员工,更是怒意顿起。
当即下令,不日就换一批新的··听来虽啼笑皆非,可也算常有剧情··毕竟,平民根本算不上“民”,本质上,只是源源不断的流水线工艺品。
今天,贵族人欢喜,将你摆在那位置,你是艺术··明日,贵族人喜新厌旧,大手一挥,将你扔进垃圾桶,你就只是未来难测的垃圾··季洲长得再好看,也不过是可替换的物件。
所以天降灾祸,避无可避··若光是裁员倒还好,管你平民去哪,只要不进这道门··但不知何时开始,贵族人之间,渐渐形成不成文的规矩··手下员工,就算老板烙上印记的小宠物——·宠物一放生,毫不留恋撒腿就跑,岂不是很丢面子·为了避免心塞,贵族人再不放生,只谈馈赠,还言之凿凿——·“为了不让你们饿死街头,精心为你们挑选了下家。
记得感恩戴德,继续努力工作·”·大厅里,平民挤作一团,含着哭腔,窃窃私语··唯有季洲面无表情,深埋脑袋,在心里感叹一句前路坎坷··待会儿,下家老板要亲自来挑选,模样端正的重用……·模样不喜的,便扔去下层工厂,日以继日卖命。
季洲宁可卖命··因为据说,那些被重用的,都只能去卖身··第3章 ·在这个时代,平民唯有卖命和卖身,两条路可走··卖命,流血流汗,谁都差不多。
而卖身,却有小概率平步青云,脱离苦海···虽说只是暂时的,今日怀抱炙热,明日床下寒凉,但为寻片刻依靠,大多数人仍趋之如骛··命都难保,哪管什么礼义廉耻谁也不比谁清白。
可季洲从未考虑过这回事··在最艰难的时间里,他在暗巷,为食物跟人争得头破血流··足足躺了两周,才勉强缓过来··即使到了那地步,他也从未产生,用还算不错的这张脸,换取什么的念头。
其一,是季洲与生俱来的,却又不合时宜的傲气在作怪··他能屈能伸,平日伪装得怯懦,还能安慰是为自保··可若雌伏于陌生身下,被折腾得整夜不得安宁,连唯一松懈自我的时间,也被剥夺了……·光是想来,季洲就觉毛骨悚然。
再者,他对情欲一事,实在没多大兴趣··整日面对面容丑陋、灵魂更丑陋的家伙,恶心得愈发清心寡欲··即使破天荒,遇见模样端正的,季洲也不过支着脑袋,津津乐道一番。
并不会试图染指··人生已到举步维艰的地步,哪来什么兴趣一晌贪欢··何必呢这个时代并不允许尽情享乐··将衣服裹紧,大厅里,空调开得很足。
对整日立在烈阳下的季洲来说,突然被拽来,温差过大··根本抵抗不住冷气直吹,没多时,就觉喉咙发痒··咽了口唾沫,他想象自己病到苍白的模样,竟暗自乐了起来。
祈祷大老板乍见这幅病怏怏,嫌弃地将自己分去工厂打杂··左侧,是与自己一同守门的小少年··果真少不经事,自打听了毛骨悚然的八卦,吓得牙关颤抖。
若非前方有人守着,必定会嚎啕大哭··季洲叹了口气··虽说交情浅,好歹面对面相处了那么长时间,终究有些不忍心··他不动声色,转了好几次酸疼脖子,也没能想出安慰话语。
难道该告诉他——·放心,你长得不够好看,顶多去酒店打杂·似乎太打击人了些··主管厉呵一声,原本议论纷纷的大厅,被“啪”地一声按下开关。
转瞬间,寂静如墓··耳畔抽噎声止住,季洲闭眼,找回平日伪装的感觉··再睁开,便成了柔弱神情,弓起背,整个人小幅度颤抖··寂静大厅间,脚步声被无限放大,季洲竖起耳朵,深深鞠躬的同时,几不可查地蹙了蹙眉——·两个人·裹在服帖西服内,季洲身高腿长,躬成了一个直角,拼命缩在角落。
仍无可避免地,引人注目··在心里数着拍子,每隔一段时间,就细微颤抖一回,栗色头发随之摆动··一道灼热视线落至后背,停顿几秒,又轻飘飘离开。
松了口气,季洲用力咬咬下唇··这一咬,的确下了狠心,疼得他身子立马一绷··眸子间氤氲开雾气,少年模样的他眼角- shi -润,面色苍白,下唇却捎着血染的红。
加之感冒导致神色不振,一副惹人轻视的胆怯样··舔了舔含着血腥味的唇,季洲只听主管谄媚地吹嘘,一道陌生男音间或传来,冰凉的··深呼口气,季洲祈祷待会儿一切顺利。
原本在扮演柔弱,到了后来,却被冷气吹得果真瑟缩了··季洲咬紧牙关,方听如蒙大赦的一声:“抬头·”·余光所见,许多人迫不及待直起身,唯独头脑昏沉的季洲慢半拍。
忍住腰间酸涩,他虚弱抬头··一名男子站在不远处,勾起唇角··从季洲角度,只能窥见侧颜,却从棱角分明间,想象出那人眼神的狠厉··即使笑着,透露出的仍是刺骨寒意。
季洲心中一突:若是被选上,恐怕活不了多长时间··想到这,原本就运气不好的他,更是对未来充满忧虑··在心间迅速策划的当口,季洲无意中朝旁侧瞥了眼。
瞬间,他怔住了··即使五官拼凑起来如此陌生,可季洲仍从那流畅轮廓,和深邃眼底,窥见半分熟悉··只见焦文泽蹙着眉,眸子间的审视与讶异毫不掩饰。
两人目光相撞,原本悬吊吊的心,忽地松了些··他也认出了自己··室内明亮,地面如镜,在这猝不及防降临的机会里,季洲了却了一桩心愿——·看清那个“兴许好看”的贵族人,完整的模样。
焦文泽黑发干净利落,皮肤白皙,整个人显出优渥气质··一双眸子沉而浓黑,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在这金碧辉煌的室内,他修长身子裹在量身定做的衣服里,与周遭环境十足的匹配。
衬衣一丝不苟,扣到最上一颗,视线滑动,季洲凝视那滚动的喉结··举手投足间,皆是美好精致··季洲呼吸一窒··若非气氛紧张,一碰就碎,他必定抛弃过往原则,在明晃晃灯下打声招呼。
可惜此刻,季洲自身难保——·他得为方才的片刻失神,付出代价··前来挑选的老板,视线原本落在他人身上,如今却被吸引到自己脸上··眸子一沉,那人伸长了腿,三两步行至身前。
季洲赶紧咬紧牙关,浑身颤抖起来——·像只枪口下难以挣扎的小动物,脆弱,而惹人轻视··只可惜,今天的猎人,并没因为不屑,就放过无辜的猎物。
声音轻佻,老板含笑:“小家伙,刚才在看什么”··温柔婉转,季洲却准确捕捉到其间,不易察觉的不满和狠绝··心脏一突,他背后产生凉意。
“嗯”·见季洲半晌没反应,老板倏然伸过手去,捏住下巴··逼迫瑟瑟发抖的小家伙,抬起了头··被捏得生疼,拼命抑制住打开手的冲动,季洲胸口起伏几次。
目光间满是惶恐,牙关都在打颤··对方没轻蔑地推开,也未嫌弃与平民接触,会脏了手··那双眸子产生的兴味和疯狂,捏住下巴的力度加深··季洲毛骨悚然,那人的脸,正朝自己渐渐凑近。
拉响警报,他竭力维持脸上神情,说服自己不要一时冲动··否则早就一脚踹开这变态了··掐在下巴的手指,狠而冰凉··随着距离拉近,令人作恶的香水气味,扑鼻而来。
季洲拼命寻回理智,嗓子阵阵发紧,逼迫自己倒数··八,七……·恶心的贵族人··若再靠近些,季洲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将他掀翻在地。
数到三时,季洲眸子暗沉,颤抖手臂也绷紧,他屏住呼吸··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羊羔,正蓄势待发,化身恶狼··突然,不远处,一道清冷嗓音传来:“单公子,等等。”
喷在皮肤的滚烫呼吸,猛地顿住··捏住下巴的手随之一松··季洲睁眼,见那快要跨过警戒线的脸,缓缓撤离了··松懈臂膀,季洲垂头,咬牙品尝下巴的痛觉,眸子间尽是寒意。
那人声音一如既往,轻佻含笑:“焦公子,我正在挑选员工·刻意打断我,是为什么”·“那个人·”将手插进兜里,焦文泽手指用力捏了捏。
表面上,他却只是微抬下巴,冷淡开口:“可以送我吗”·单公子愣了愣,半晌,意味深长:“焦公子素来禁欲,竟也爱美色”·“可以吗”焦文泽没接话,只是重复道。
深感无趣,单公子扭回脑袋,缓缓挪动步子,一一欣赏而过··用手捏着,将每张脸细细评判一番,再开口时,言语冰凉而严肃:“条件”·“之前谈的交易,再让你两成。”
焦文泽平淡,像在进行场索然无味的闲聊··“成交·”·掐了掐最后一位少年的脸,单公子满意欣赏眼角挂泪的疼痛样··“不过,人,现在还不能带走。”
焦文泽皱了皱眉··单公子唇角弧度上扬:“老板特意将人送给我,必须按规矩收进公司,接受培训·”·“若未曾接纳就送走,岂不是驳了别人面子”·他一脸纨绔,上前,拍了拍焦文泽肩:“送,自然会送,焦公子不必担忧。”
“您头回找我开口要人,哪有拒绝的道理”·“等培训完,会主动联系您·想什么时候来提人,都行·”·焦文泽张唇,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抿紧唇,一言不发··半晌,他点头:“行·单公子应该知道,我究竟想要什么·”·“到时候,请务必,原封不动交给我。”
焦文泽眸子沉沉··“包您满意·”单公子笑了笑··第4章 ·季洲大脑嗡嗡作响··此时,他跪坐于冰凉地砖,后脑勺磕在床沿,怀疑自己被扔进了活火山。
噗呲噗呲,周身全是滚烫的岩浆··第五次,他阻止试图解开皮带的手,牙关紧咬,欲望被裤子勒得生疼··仰起的脖颈满是汗珠,不久前脸色还略显苍白,此刻却布满潮红。
搭配一双- shi -润的眼,尽显侵人美感··视线逐渐朦胧,季洲强撑许久,实在抵抗不了,干脆闭上了眼睛··然而,视觉被阻断后,其他感官反倒敏锐起来。
身体不停动作,西装外套早被遗弃在角落,衬衣被抖着手解开一半··露出布满汗液的白皙皮肤,以及诱人锁骨··终究,季洲咬破了唇,于意识朦胧间,将手紧攥成拳,狠狠砸在墙上。
大约磨破了皮,有些痛··可再多疼痛,都抵御不了下身的异样感··平日里的游刃有余,尽毁··季洲被煎熬成皱巴巴的一团,抑制不住,泄出一声呻吟。
像开了闸的水库,胸口急促起伏起来,他宛如一只茫然小动物,细长双腿下意识扭动··狠狠挤压中间那逐渐胀大的一团··可惜远远不够··最终,他无助俯下身子,额头快触及地面。
·一双膝盖早被磨破皮,可季洲仍止不住身体自发的行为··粗喘流泻而出,在这狭小且简陋,除了一张床什么也没有的房间里,来回激荡着··不久前,那两人达成协议,季洲被分在一群少年间。
单公子打了个响指,他们像任人宰割的牲畜,排着队,沉默跟随领路人走出大厅··季洲落在最后,心道焦公子既然收下自己,应该不会受到羞辱··可即使如此,他还是有些不安。
临出门,他回头,只见那人停在原地,立于光最亮的位置,沉稳而挺拔··似乎有所察觉,焦公子也朝自己投来一眼··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刻,破天荒地,那人朝自己露出安抚笑容。
季洲心里一松···并非将数面之缘的贵族人当成救世主,只是,既然有人愿意帮忙,总是好的··无论目的如何··都被逼到绝境了,哪还在乎伸出的援手,是不是别有用心·对于这事,与其说是恐惧,不如说是厌恶。
若没焦公子相助,又无法寻得契机逃脱,无可奈何被人上了,他也只能自认倒霉——·毕竟大部分平民,或多或少,都遭遇过这种事··不死,就是好的。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过的这句··既然享受不来,大不了当做特殊表演··叫出声也好,配合着动几下也罢,不过是另一份惹人厌恶的工作··底线很低,只是单纯为了养活自己。
季洲没有恐惧··毕竟他遭受过太多苦痛,这次,只能算轻松的范畴··虽然季洲并不喜欢,甚至很抗拒··他厌恶柔弱,偏要扮作柔弱,才能活下去。
他不愿作为弱势的一方,雌伏于谁身下,可若生活过不下去了,还是得接受··季洲跟随队伍,经过弯曲的路,最终走进另一个大厅··他猜测待会儿,会听别人一脸严肃讲些污秽事,甚至被教导如何讨好客人。
整个大厅暖烘烘,跟方才的冷气十足相比,简直天壤之别··满室灯光昏暗,不知是不是刻意为之,墙面只刷了一层白,什么装饰品也没有··视线所及,皆是光秃秃,像个荒漠。
几人手捧盒子,立于中间,其中一人手上拿着串钥匙,不时碰撞在一块儿,响动清脆··轻吐一口气,季洲回想方才那安抚一笑,昏沉的大脑,好歹清醒了些··摸摸脖子,指腹立马沾上细密汗珠。
再不济,也不过看场活春宫而已——·扫视那几位五大三粗,神色木然的男人,季洲竭力抑制从喉咙涌上的恶心··单公子一路尾随而来,打了个响指。
那几人将盒子打开,从里掏出了什么东西··他们木着脸,将手中的小东西,挨个递给满脸惶恐的少年们··半晌后,季洲瞪向掌心间,那颗安稳躺着的胶囊——·差点一个没忍住,将它扔到单公子脑袋顶上。
一个可怕的想法,渐渐浮出水面··季洲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绪,就见侧脸有刀疤的男人行至身前,递来一杯水··随后立在原地,沉默注视自己··咬牙,季洲将水接过,伸出舌尖,放上胶囊。
仰头,“咕噜”一声灌下··男人心满意足走开,季洲小心翼翼动了动舌头··确定胶囊还安稳躺在下面,他总算松了一口气··结果下一刻,单公子大踏步走来,季洲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狠狠捏住两腮。
嘴,被迫张开了··单公子含笑哄劝:“乖,药要按时吃才行·”·心里一突,季洲冷冷注视对方,没动作··单公子也不恼,轻吐道:“如果不这样,培训任务就永远无法完成。
焦文泽还怎么接走你呢”·手指加力,指骨泛白,他眯了眯眼:“还是说……你故意想留下”·瞪着眼,季洲愤怒至极。
若此刻只有两人,他必定一脚踹向下体,跟这家伙斗个你死我活··只可惜……·瞥了眼正虎视眈眈的魁梧壮汉,似乎只需一个口令,就能蜂拥而上。
季洲闭眼,那人收紧手指,侧脸被弄疼,香味浓郁到令人作恶··不自量力的反抗,向来不符合他的生存法则··将胶囊卷至舌上,单公子笑着接过一杯水,温柔为他灌下。
“咕噜”一声,药顺着喉咙滑下··大概是心理因素作祟,季洲立感一阵恶心··指腹撤离,季洲撕开最后的伪装,暗沉眸子,见那人满意地后退两步。
“那,祝你测试顺利通过·”笑了笑,单公子压低声音,“实在忍不住,就砸门·”·“可以考虑提前通知焦文泽,过来领人。”
“算是对你长相的优待吧·”他语气轻佻··自有记忆开始,季洲忙于奔波,流血流汗,唯独没尝过这滋味··蹙眉,他咽了口唾沫,少年们挤在大厅里,彼此忧虑对望。
拿钥匙的人走到角落,打开五扇门··单公子拍拍手:“你们随意选择,无论几人都行,地方小了就挤挤·”·“门会上锁,二十四小时后打开。”
“祝你们相处愉快·”·众人面面相觑··踌躇良久,接二连三朝房间走去··季洲仍站在原地,冷冷盯着一脸满足的人··单公子这才想起什么,抚了抚上唇:“对了,你单独一间。”
“万一按捺不住,发生什么……我跟焦文泽的生意,怕是谈不下去了·”·他笑得意味深长··季洲坐在简陋床上,感冒带来的昏沉感,早已无足轻重。
所有感官,都聚集在自下体涌上的燥热··弓着背,额角流下的汗滑进眼眶,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咬紧牙关··实在忍不住了,季洲抖着纤长手指,尝试好几次,才将外套脱下。
朝后,用力一甩··额头狠狠抵在床沿,喘息不止,不知过了多久,他宛如脱力,整个身子砸在床上··维持别扭姿势,他在床单蹭来蹭去,被打- shi -的刘海凌乱不堪,衬衣扣开了几颗。
·小腹滑腻,欲望又胀又疼,一阵巨大空虚涌来··他不知该如何填补,也拒绝拉开拉链··整个人像被泡进滚烫热水,难以呼吸··压根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季洲只余最后一丝理智,拼命阻止急欲扯开皮带的手。
最后,他也不知自己怎么跪坐在地上了··呻吟愈演愈烈,侧脸满是生理- xing -泪水,以及残留的泪痕··他呜咽得像只无助小兽,被磨疼的膝盖再支撑不住时,倒在地上。
地面是冰凉的,可他只觉滚烫··在地上不住蹭着,欲望越涨越大,裤子完全成了累赘··季洲将脸贴于地面··微睁开眼,视线朦胧··他喘着粗气,瞪向陌生墙壁,意识恢复了一瞬。
声音来自内心,正歇斯底里,试图唤醒自己··一阵血气下涌,季洲闭上眼··他回忆起临走前,焦文泽那安抚一眼··那个贵族人五官雕琢,如想象般美好。
单公子说,实在忍不住,就找他来··狠狠咬住下唇,季洲尝到血腥味,用疼痛换回片刻理智··虚起眼,心跳絮乱,他想象出自己有多狼狈··“蝼蚁”,贵族人这样称呼平民,也不无道理。
连欲望都无法完全掌控,从生到死,任人宰割··季洲有些想笑··他果真笑出来了··他笑成一只虾米,伸过满是汗液的手,狠狠扯开皮带··纤细修长的双腿,摩擦着,将长裤蹭下去。
拉下内裤,季洲攥住早已滚烫的欲望··粗长一根,在掌心狠狠一跳··在无与伦比的爽意,涌上天灵盖时,季洲溢出一声呻吟··眉眼间,绮丽而动人。
你们不也是被欲望掌控的可怜虫吗·季洲舔了舔唇瓣的血··所有人,无论平民,还是贵族,不都被命运玩弄着··谁又比谁低贱。
——我也不算妥协,不过是享受当下罢了··第5章 ·过去二十多年间,季洲从未感受过这般深入骨髓的愉悦··喘着粗气,他攥住欲望,快速滑动。
偶尔蹭过头部时,身子随之一颤··季洲眼眶通红,挂着泪··这幅模样,搭配上此刻令人血脉贲张的空气,显得格外不堪,又格外动人··他尝试过许多方式。
起初,季洲只是收紧手,加速动作着··欲望在掌心滚烫,胀大,明显跳动几回,却再无法前进一步··唇瓣微张,他改为用虎口轻柔摩挲,照顾凸起的青筋。
指腹发烫,小心揉过,空虚反倒更甚··最终,季洲干脆咬紧牙关,用力揉揉溢出体液的小口——·难以形容的快意,倏然间涌上大脑··粗喘声泄出,在脑内放起了烟花,噼里啪啦。
只可惜,短暂的快感后,欲望仍旧胀大··觉得跳动频率只是更快了些,半分释放的意思都没有··若不是与生俱来的倔强,在死死扛着,季洲就要哭出声来了。
他夹紧双腿,用力摩挲··烫得过分了,季洲咬牙,在冰凉地面蹭起来——·幸亏地砖光滑,不然非得蹭脱一层皮不可··这块地砖上,沾满了不明液体,空气间弥漫难以言喻的味道。
每一次触碰,都爽意蚀骨,可偏偏达不到顶峰··任由自己跪在地面,长裤褪至小腿,季洲上半身悬空··大腿与双丘,在空气间不住颤动··原本白皙干净的手掌间,此刻沾满了滑腻体液。
绷紧了脸,季洲宛如一个孩子,怎么也得不到最想要的那颗糖··最终,他放弃了挣扎··不顾疼痛,季洲膝行至门前,体液在地面,留下歪曲的轨迹··他甚至没力气抬头望,只是攥紧了拳。
将那片粘稠握在手心,季洲喘息着,伸长了去,狠狠砸向沉默而紧闭的铁门··门外传来冷淡一声“知道了”,脚步声渐行渐远··季洲终于耗尽力气,跌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才将自己蜷缩成无助一团··唯有双腿,仍不停摩擦着··焦文泽接到电话时,老板刚巧将蛋糕打包完毕··交易谈妥,他懒得再与令人作恶的家伙周旋,暗示过平民的重要- xing -后——·耐心听完单公子的再三保证,焦文泽转身走掉了。
经过那条小巷,脑海突然回忆闪过,他步子顿了顿··鬼使神差,绕了远路··凭借记忆,他寻到那家简陋的甜品店,朝门外挂着的“平民”二字眯了眯眼。
换做往常,焦文泽绝不会对这种东西产生兴趣··可今天,兴许是与那家伙再次碰面,他竟产生一丝好奇——·那种人所深爱的,会是什么味道·焦文泽从不吝啬举手之劳。
可也仅仅是“举手”而已··跟单公子那种狐狸谈生意,还主动让步,损失自是不可估量··若非一时冲动,焦文泽绝不会自讨苦吃··可若说是心生怜悯,甚至产生在乎的感觉,实在听来可笑。
这么多天,焦文泽从未回想过那个人··即使那家伙曾带给他一时新鲜··抬手优雅,他随意指了款蛋糕,老板应下,仔细包装起来···盯着橱柜里各色甜品,焦文泽暗了暗眸子。
——与其说不忍,倒不如说惋惜··那个平民,分明在夜里满眼戏谑,浑身张狂··敢轻飘飘向贵族人索取赔偿,还敢趁其不备,放肆调戏··这般勇气,若是放在光下,该是令人难忘的。
事实却是,本以为独特的家伙,在光照得见的地方,变得无助而软弱··即使逼红了眼,也一言不发··打心底涌起一份荒谬,焦文泽深叹一口气··原本精致独特的工艺品,一个没留神,被扔在扑满灰尘的废工厂。
还被不识货的人肆意践踏··以为他那般骄傲,会将羞辱的人狠狠踩在地上——·可他没有··平民任由自己布满尘埃,成为一个垃圾,埋进土地。
惋惜和愤怒,在胸口轮番激荡··那一刻,焦文泽宁可自寻烦恼,也不愿美好的东西,就这样破碎掉··手机震动,名字在屏幕上跳来跳去,焦文泽皱眉。
“焦公子,你的小美人快撑不住了·”·轻佻自听筒传出,语气一如既往惹人烦··“你看,是现在来救他呢,还是晾着……由我代劳”·单公子尾音挑衅,意味深长。
呼吸一窒··虽不知平民具体会经历什么,但也大致能猜出——·单公子- xing -癖残暴,被玩弄致死的平民不计其数··所以才需要借着招募员工的由头,四处物色长相俊美的玩物。
在大多数贵族人眼中,平民是可以任意交易的,也能随意毁坏··不过玩偶罢了,弄死几个,毫无负担··所以今日,焦文泽才会下决心拯救他··却没料,即便故意将话说得暧昧,单公子依旧敢乱来。
攥紧手机,焦文泽指骨泛白,语气骤冷:“地址·”·从兜里掏出纸币,搁在橱柜上,他做了个口型··示意蛋糕不要了,焦文泽匆匆离去··另一端,单公子笑着吐出一串地址,悠闲调侃起来。
扯了扯领带,一股躁意涌出,焦文泽步伐加快··深呼一口气,揉了揉额角,焦文泽打断对面的滔滔不绝··“记住,你答应过的·人,原封不动留给我。”
“若出了什么差池……你应该,不会愿意知道下场·”·寒脸,焦文泽疾步走向角落身影··铁门外,单公子正不规矩倚在门前,凝望越发临近的男子。
钥匙扣被他套在食指上,悠闲转了几转,碰撞出清脆声响··“看来,焦公子果真被迷住了·”他笑道··对方胸口剧烈起伏,瞥见这,单公子将钥匙往前一扔。
焦文泽抬手接过,唇角紧绷,没作回应··几步上前,他将眼含戏谑的家伙推至旁侧··单公子也算从善如流,让出门的位置··抬头望了眼数字,钥匙在指间哗哗作响。
好不容易寻得正确那把,焦文泽手臂稳健,插入钥匙,一拧··“咔嚓”一声··还未来得及将门完全推开,隐忍呻吟就从门缝泄出··抽出钥匙的手僵硬,焦文泽脸色骤暗。
猛地回头,他狠狠剜了眼单公子的满脸兴味··左手贴上铁门,焦文泽不忍推开,冰凉声线竟有怒意沸腾:“这也算原封不动”·“小美人真热情。”
不畏刺来的愤怒,单公子答非所问,调笑道,“焦公子可算享福了·”·侧身,焦文泽贴在门上,声音混杂着痛苦与愉悦,汹涌而至··通通往耳朵里钻。
勉强抑制住升腾的躁意,焦文泽手背青筋凸起:“用药了”·“这是规矩·”单公子勾唇,“作为优待,小美人吃下的,可是对身体伤害最小的那种。”
“当然,药效也最长·”他津津乐道,“正如单某承诺过的,包您满意·”·屋内,喘息倾斜而出,渐粗··像头试图逃出囚牢的小兽,长时间无果挣扎后,愈发狂躁。
焦文泽耐- xing -催告终结,单刀直入:“怎么解决”·“焦公子不愧纯情,还需要特地问吗”单公子满脸讶异。
表情碎裂,焦文泽差点一拳挥上··单公子不紧不慢:“满足他便是了·当然,小美人必须用后面解决·”·拍拍手,下属举着托盘前来。
单公子拿过什么,轻笑着按开按钮··东西立马嗡嗡作响,单公子手臂动了动,朝焦文泽扔去··下意识接住··低头,一根粗大物件,模样逼真,青筋凸起。
在怀里愉悦震动起来··若非多年涵养支撑,加之担忧渐深……·焦文泽很想将这污秽玩意儿,塞进单公子喋喋不休的嘴里··“药效长,若焦公子累了,想中场休息……”单公子盈盈含笑,“大约用得上。”
累了·中场休息··捏着那物手臂颤抖,焦文泽差点真抬手塞去··做了个噤声动作,单公子不再言语··沉脸,与狰狞东西对视几秒,焦文泽还是没扔在地上——·按下开关,兴奋抖动的假- yang -物,总算暂且平息。
推门,焦文泽没再回头:“记住我说的,单公子·最好祈祷他没事·”··“否则……今后面临的损失,可不只一桩生意·”·这话,焦文泽说得冰凉而狠绝——·颇具上位者的- yin -狠薄凉。
“嘭”地一声,他砸上门··手滑下门把,室内昏暗至极··视觉来不及适应,焦文泽抬手,摸索起开关··往前走了两步,鞋尖明显碰到什么——·一声呻吟短促而克制,猝不及防流泻出。
“啪”地按开灯··灯光虽微弱,好歹足以看清室内··焦文泽先没四处打量,只是埋下脑袋——·瞳孔,骤然一缩··屏住呼吸,那张平淡无波的脸上,罕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第6章 ·那个平民,无论夜里神采飞扬,还是白日弱小胆怯··至少外表,始终精致而整洁··而此刻,季洲不管不顾,趴于地面——·将焦文泽原本的认知,通通推翻。
俯身,只见对方衣衫凌乱,衬衣几乎全被蹭上去··裸露的脊背紧绷,腰线诱人,细密汗珠随背部起伏,缓缓滑落··在灯光昏暗下,更添份隐秘美感··双腿白皙而绷紧,线条柔美,连肌肉偶尔的颤动,都在光下暴露无遗。
季洲长裤褪至脚腕,两脚被迫束缚在一块儿··无计可施,他像只笨拙到不懂挣脱的小动物,贴于地面,不停动作··季洲不停扭动时,双丘在焦文泽眼前晃来晃去。
即便脚腕无法分离,他也尽可能张开大腿——·两腿之间的地面,早已流了一滩不明液体··嗅着空气间氤氲开的腥膻味,焦文泽溢出一声粗喘··紧绷的神经,全都断裂了。
将手上形状诡异的物体,同钥匙一道,用力抛至床上··焦文泽缓缓蹲下身··骨节分明的手,向前,拍了拍凌乱不堪的头发··对方不停动作的腿一僵。
·原本贴于地面的脸,缓缓转向焦文泽··季洲一双眼里,水汽明显··乍见这幕,焦文泽眸子下沉··季洲从未如此不堪··额前的发完全- shi -透,成了前所未有的糟乱。
原本清爽干净的脸,混杂上汗与泪,留下歪扭的痕迹斑斑··眸子完全被迷茫填满了··然而,就是这般姿态,竟破天荒展现出破碎美感··美得惊心动魄。
手僵持半空中,半晌未放··薄唇透着不自然的红,微微张开,半晌后,溢出呻吟··近在咫尺,焦文泽听出这撩人之下,隐藏的哭腔··躁动难以抑制,猛地往下身窜。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况且这块寒冰,本就被融化过··将汗- shi -的发弄至一边,焦文泽手掌轻贴侧脸··被汹涌感官磨得意识全无,季洲蹭了蹭指尖的冰凉。
任由对方动作,焦文泽低声问:“还忍得住吗”·努力撑开一条缝,黑色瞳孔含着水汽··季洲投来软软一眼,又缓缓闭合··再没力气,他将脸贴回地面,不住喘息。
喉结滚了滚,焦文泽单膝跪下,手下移··季洲像皱巴巴又- shi -漉漉的毛线团,任由指尖轻柔拨弄··没有挣扎··随对方推力,他翻过身··大腿间,一根胀大颜色浅淡。
这番动作后,它不安抖了抖柱身,头部溢出透明液体··焦文泽这才发觉,季洲小腹和大腿根部,残留着体液干涸的痕迹··双腿仍不安分动作,他试图挤压中间一团。
那根灼热,就在焦文泽眼前晃呀晃··慌乱移开的视线,匆忙落在对方上半身··白皙胸口不住起伏,两点略呈粉色,不知何时开始变得肿大··扣子崩开,衬衣也随之滑动,布料粗糙,间或摩挲两点。
若触摸,该是硬的··深吸一口气,焦文泽不敢再看——·一手捞起腿窝,一手自后背穿过,他将季洲打横抱起··与小臂紧贴,皮肤滑腻而滚烫。
焦文泽手很稳,心跳却是絮乱的··没走两步,怀里的人转过脑袋——·将脸紧贴胸口,小声喘息··光这短短几步,就走得焦文泽满头大汗。
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弯腰,他刚想将小家伙放在床上……·忽地伸长手臂,季洲用力环上焦文泽脖颈··像只眷恋小兽,他凑上唇瓣,在颈侧不住落下混乱的吻。
向来引以为豪的理智,差点就要塌陷··抽回手臂,焦文泽维持下俯姿势,细微挣扎··无奈对方力气太大,只能先任由吻不停落下··他闭了闭眼。
原本想着,既然这家伙骄傲,就该让他自己撑过去··若这种不堪事,还需别人出手帮忙,这家伙醒来知道了,恐怕会心绪崩溃··然而……·颈侧呼吸滚烫,唇瓣柔软,吻接连不断,急切而用力。
焦文泽也被逼得呼吸絮乱··这该算是,你自己的选择吧·“诶,小家伙,”焦文泽沙哑开口,“你叫什么名字”·脖颈间,热度一滞。
·季洲沉默,似是听不懂对方说话··焦文泽极有耐心:“告诉我,你的名字叫什么”·“……季……洲。”
半晌后,传来嗫嚅··季洲的呼吸喷在颈侧,皮肤敏感,痒··“乖孩子·”伸过手去,焦文泽揉揉对方柔软的发··必须用后面。
被温柔对待安抚,禁锢在颈后的力气,渐小··焦文泽趁机拉下手腕,起身··思及不久前,单公子意味深长说出的那句,焦文泽黑眸沉沉——·凝视床上脆弱而美好的身体。
对于这方面,他实在没实战经验··圈子里的人,曾数次在娱乐场地,怂恿焦文泽点几个平民玩儿——·都被他断然拒绝了··拒绝归拒绝,待在那种地方,耳熏目染,该知道的,可全都知道。
毫无依托的煎熬,再次回归··季洲仰躺于床,喘着粗气,蜷起身子挤压滚烫··撞见这一幕,焦文泽俯身哄劝,无果··那张脸泪痕斑斑,他只好将裸露身子翻过。
季洲趴于床,双腿仍旧不停动作,对焦文泽的目光沉沉毫不知情··视线掠过白嫩双丘,焦文泽将束缚在脚腕的裤子,轻轻脱下··阻力消失,季洲溢出一声喟叹,双腿自然而然打开。
小腹凌乱地蹭过床单,却犹显不足··他只能翘起臀,跪着,手伸至前方撸动··——不行,还是不行··欲望的累积像陷入了死循环,永远到达不了终点。
被对方哭腔弄得异样,血脉贲张的场景,在眼前持续上演着··焦文泽胸口起伏数次,竭力抑制欲念··他向来不愿趁人之危,也从不吝啬举手之劳··瞧季洲这难耐样,若再不释放,恐怕会有危险。
不远处,粗大假- yang -物安静躺着··焦文泽移回视线,颤动双丘间,臀缝潜藏··——直接用那东西,会受伤吧·焦文泽从不认同所谓的尊卑观念,也就没什么可介意的。
脑海里闪过那晚月下,季洲张狂而迷人的神采,他下定决心··拍了拍晃动臀部,对方动作明显减缓,双丘狠狠一夹··骨节分明的手伸去,冰凉贴于浑圆。
他小心翼翼,将其掰开··敏感部位,刚接触到空气,季洲一激灵··慌乱撸动的右手渐缓,所有感官,一溜烟全钻进了后面··焦文泽伸过一根食指,轻柔摩挲过臀缝。
“唔……”·始终渴求,却一直被忽略的部位,猛然间受到刺激——·季洲按捺不住,将手指狠狠夹住··额间溢出薄汗,焦文泽哑声:“乖,放松点,季洲。”
听见自己名字,季洲喘着粗气,半晌后,果真放松了些··原本就极度渴求,在接连触碰下,- xue -口渐渐- shi -润而柔软··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处,便陷了进去。
·季洲浑身剧震··空虚内部被撑开,填补··他再顾及不上前方肿大··上半身乖巧贴于床面,将触及不到的渴望,全交付于那根手指。
温暖,- shi -润··原本干燥而冰凉的指节,渐渐被对方温度同化··稍微深入些,- xue -肉自四周缠来,阻碍前进的趋势··焦文泽舔了舔唇,所有感官都被那- xue -吸走……·他似乎渐渐懂得,那些人,为何会对这种事怀有别样热忱了。
暂且停下,焦文泽怕伤到他,哄道:“放松点,季洲,让我帮帮你·”·刚要戳进第二个指节,压力自四面八方涌来··季洲呜咽声阵阵,线条柔美的背部也在颤抖。
大约是真疼了,无论焦文泽如何柔声哄着,都无济于事··有些不忍,自对方张开的双腿间,焦文泽一手缓缓伸至前方··指尖稍微触碰,那根炙热便明显抽搐。
- xue -肉一紧,随后变得更为- shi -软··松了口气,焦文泽轻柔环住那处——·猛然攥紧··滚烫在掌心狠狠一跳,铃口溢出体液··缓缓撸动,白净指腹,满是沾染上的透明液体。
季洲由原本痛苦的呜咽,转为倒吸一口凉气··实在是抑制不住快感,大腿剧烈颤动起来··因对方跪伏,焦文泽望不见前方- yang -物,只能凭感觉揉弄。
粗大,滚烫,抽搐··他轻轻摩挲过几回,便大致猜想出形状··原本因疼痛而暂缓的感官,再次回归··鲜有触碰的那根,如今却被陌生手指抚弄……·季洲欲望更为张狂,呻吟逐渐变得愉悦。
用力攥紧,快速撸动,焦文泽被那声带入了别样情绪··不再单纯想着帮对方脱离险境··他开始不吝啬于,令这个小家伙更舒服些··大拇指轻柔摩挲过铃口,指腹完全被滑腻打- shi -了。
- xue -口,终于不再那般抗拒··焦文泽面容严肃··若没弥漫在四周的- yín -糜气味,他此刻更像是西装革履,在参加一场盛大宴会··- xue -肉的收缩,再不是驱逐的标志,松软得更像是一种邀约。
焦文泽一狠心,食指长驱直入···“啊……”·季洲泄出一声,尾音勾人··第7章 ·粗喘一声,焦文泽将食指勾了勾,不知触碰到了哪个点,- xue -肉开始疯狂收缩起来。
整根手指都被温热狠狠咬住,焦文泽呼吸絮乱,也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只好试探着,用指尖在内壁轻轻揉过··刺激太过清晰,季洲喉间的呜咽、呻吟、喘息轮番上阵,浑身被汗- shi -透。
焦文泽食指也被彻底打- shi -,然而另一手掌心间,那根滚烫虽说跳动得愉悦,可偏偏达到不了顶峰··蹙了蹙眉,焦文泽如法炮制,又添了一指进去··最初,回荡在室内的声音还会流露苦痛,然而疯狂吸咬的- xue -肉,却展现出与此相反的欢愉。
克制住内心的不忍,焦文泽挤进第三根指头··待甬道适应了充实感,三根手指开始顺畅地在- xue -内进出,对方的嗓音沙哑,却再无不适··望了眼- shi -漉漉的指节,焦文泽眼神一闪,转过了脑袋。
不远处,假- yang -物安静得像个装饰品,指间,攥住的滚烫却坚持不懈地跳动着,试图跳出某个怪圈··然而,越挣扎,就越难以忍受··嗓音渐渐流露疲倦,焦文泽瞧不见他的脸,却能想象出季洲此刻的折磨与茫然。
小兽疯狂拍打牢笼,爪子早已血迹斑斑,疼痛刺骨,绝望涌上,仍不愿放弃用最后的气力挣扎··呼吸一窒,焦文泽心道,不能再等了··“啊”三根手指猝不及防抽出,原本正虚弱低吟的季洲,忍不住失声惊呼。
- xue -口开始狂躁地一张一合,却只能吞噬进空气,空虚感像袭来的飓风,呼啸着要将季洲撕裂开来··红色- xue -肉间或露出,焦文泽闭了闭眼,濡- shi -的那手伸去,将假- yang -具一把抓了过来。
他面上平常,动作却略显慌乱地按开开关,很快,粗大而冰冷的一根开始震颤虎口··焦文泽眸子一暗,将它抵在了那不安挣扎的- xue -口处··仿佛在黑暗中撞见了光线,前方,被焦文泽安抚揉弄的欲望又胀大一圈,后- xue -也向那不停颤动的陌生物体,发出邀约。
焦文泽缓缓将那物挤进- xue -口,大约喜欢得紧,季洲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大腿抽搐,- xue -肉狠咬,指尖液体尚未干涸,望着渐渐被吞入的假- yang -物,焦文泽清晰记得- xue -内的异样触感。
那物比手指长了许多,刚推进一半,对方就又疼痛地呜咽起来··焦文泽立刻停下动作,呜咽声倒是小了,- xue -肉却开始不满地挤压着,那人裸露的身体,也慌乱地向后凑来。
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 yín -糜过于浓郁,无论是几近全裸的季洲,还是西装革履的焦文泽,都被这长时间的折磨,弄得喘不过气来··对方此刻所需要的,大概,并不是过分的温柔。
狠狠揉过铃口,趁季洲沉迷于窒息快感的失神片刻,焦文泽狠狠将那颤动不止的物体,整根推入饥饿甬道,只余短短一截晃悠在外··从这个方向望去,季洲那染透- yín -液的体内,正被什么疯狂掠夺着。
最初那小心翼翼藏于双丘的部位,此刻在光下暴露无遗,还被毫无生气的物件撑大到极致··季洲无法挣脱,只能随着狂乱频率,渐渐飞往不曾达到的远方··松开手,焦文泽胸口起伏,这过于- yín -糜的一幕,逼得他双目赤红。
季洲含着哭腔,呻吟,像只无措的小怪物,被刺激得膝行向前,早将床单打- shi -的透明液体,渐渐化作一滴滴白灼··焦文泽心跳狂乱起来,根本不敢上前触碰对方,清心寡欲到例行公事都少有的他,此刻却被裤子勒得生疼。
克制自己待在原地,就见拼命逃脱的季洲,还未能凌乱地挨到枕头边,就浑身颤抖,溢出一声尖叫··空气间的腥膻味瞬间浓郁到极致,一股股白浊狠狠冲击在早已浑浊的床面。
季洲赤裸跪伏的身体,似是再也支撑不住,猛然间,跌落在- shi -润不堪的床上··像漫长的舞台剧终于走到尾声,音响关闭,只余观众席下,稀稀拉拉的掌声仍在持续着。
焦文泽大气不敢出,温热室内,几近静默,唯有假- yang -物持续发出颤音··僵硬着身子,他猛地伸过手去,将不停晃动的那玩意儿抽了出来,- xue -肉不舍地狠狠一夹,被撑大的- xue -口无法立即复原。
对着开关用力一按,焦文泽将它扔在地上··不敢再停留,他稍显慌乱地闪回距离较远的床尾,上提许久的心脏,总算“扑通”一声落回原处··然而,身体上的煎熬,却难以自行平息。
焦文泽咽下一口唾沫,作为一位家教良好的贵族人,他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刻··况且,还是因为那曾经被他漠然以待的- xing -欲··背后,季洲沉睡时呼吸舒缓,室内昏暗而静谧。
若非腥膻气味经久不散,焦文泽甚至怀疑,方才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自己荒唐的妄想··五官雕琢的精致面容上,再不捎带习惯- xing -的冰冷,他眼神恍惚,悄然转身,背对过那个陷入梦乡的小家伙。
紧抿唇,焦文泽小心翼翼解开皮带,将液体尚未干涸的手,伸进去握住··曾经是只图应付的例行公事,此刻,欲念却变得汹涌而急切··回忆起方才对季洲所做的一切,焦文泽如法炮制地揉弄起硬得发疼的那根——·只是动作显得粗暴急躁许多。
不知是方才忍了太久,还是视觉冲击太大,那根滚烫有史以来第一回,在他握住时,就明显跳动起来··加之指间的滑腻,不住昭示着他方才做了何等荒谬事,焦文泽紧绷下颌,被闷热空气弄得头脑昏沉。
·那人脆弱而极具美感的躯体,无可避免地在脑海盘旋起来,他粗喘一声··不消片刻,便泄了出来··焦文泽倚在门前,模样一派闲适,聆听着门内动静。
那身满是褶皱,沾染上体液的衣物,早被清理现场的下属毁尸灭迹了··如今,他裹在合身整洁的衣服里,从袖扣到衣摆,都服帖而精致,藏于兜里的手指白净,哪嗅得出半分- yín -糜气息,通通被一身浅淡香水味掩盖了。
将手伸出来,焦文泽埋下头,盯一眼腕上手表··沐浴过后,黏- shi -被洗净,浑身只余清爽,横抱季洲行至浴室时的满身混乱,似乎都成了过眼云烟··在他冷声警告过后,如今匆匆行过的人里,没有谁会再提起旖旎的那一幕。
单公子为了利,自然也会选择噤声··而另一位当事人,直至现在,都仍处于沉睡之中··那段脱离常规的意外,被绑上石块,沉入深海,只会有焦文泽一人记得。
闭眼,他将后脑勺抵在冰凉铁门上,假装小憩,此处的下属来来往往,无人知晓他内心的尚未平息··不久前,发泄完后,焦文泽忍住不适将裤子扣好,转身,沉默地望向熟睡的人。
季洲实在倦极,半分苏醒的趋势都没有,从这个角度只能望见他乱糟糟的头发,像飓风过境后的小毛球··盯着翘起的那一撮头发,焦文泽大脑放空,落不到实处。
直至门被敲响,他才后知后觉,该给小家伙清理一下··从角落里拽出皱巴巴又黏- shi -的衣物,焦文泽皱了皱眉,又将布料扔回原地··行至床前,焦文泽伸过手去,将对方仍旧张开的双腿并好,抖开一旁被子盖上,仔细掖了掖。
确保季洲赤裸白皙的身体,完全被包裹住了,只余下毛茸茸的小脑袋,正呼吸平缓着··焦文泽想要揉一揉那头栗色,可思及指间干涸的体液,只能作罢··抚平身上的褶皱,眉眼间仅存的柔和转瞬即逝,他冷着脸,拉开铁门。
嗅着铺面而来的气息,单公子啧啧几声,笑得不怀好意:“焦公子同美人的春宵一度,果真是干柴烈火,好不热闹·”·“单公子·”没理会对方说的,焦文泽一贯的冷淡中,隐隐含了怒。
思及季洲被欲念折腾得难耐的模样,他轻拉上门,眸子沉沉:“这就是你所谓的,将人原封不动交与我”·“不是吗”单公子禁不住后退两步,挑起眉故作讶异,“为了不让小美人跟别人厮混,我可是刻意为他准备了单独房间。
焦公子可别抹杀单某的良苦用心·”·“若是我来晚了,那么烈的药,岂不是会害出病来”焦文泽眼神如刀,冷冷道··“这您放心,即使晾一晚上,命也还在的。”
单公子慢悠悠开口,“顶多控制不住,自己将那活儿废了而已·”·焦文泽闻言,紧紧攥住拳,指节发白··“宠物罢了,对焦公子的享用,可没有半分影响。”
他满不在乎地抚了抚下巴,“还可以避免偷吃·”·思及自己若晚来些,季洲醒后,将会面临什么,焦文泽瞳孔一缩··与那位平民,仅有短短数次碰面,最长的相处时间,也不过方才的一番肉体接触。
可焦文泽既然选择开口救下他,就不能忍受,那家伙在自己试图保护时,却仍身处危险之中··猛地伸过手去,焦文泽拽过对方衣襟,手背青筋凸起,一扯,单公子踉跄几步,差点跌倒。
他诧异地抬头··第8章 ·眼中怒意毫无遮拦,单公子没料到,向来淡漠疏离的焦文泽,也会有这般情绪外放的时刻··他从不愿跟贵族人起冲突,况且是焦文泽这种有手段的。
生意场上你来我往,为了利益,总能得寸进尺过两招——·前提是,他了解虚与委蛇的贵族人,都会给彼此留面子,即使是焦文泽,也有很大几率退让··之前,他数次挑衅,不过是仗着这人没圈养娈宠的癖好,认定他此举,不过是心血来潮。
可如今,对方却明显发怒了··单公子埋头,眯着眼,盯着那只拽住自己的手,沉稳而有力··若为了个已经被用烂了的平民,导致不久后的交易失败,实在太不划算。
伸手握住对方手腕,单公子眸子暗了暗··他不介意在这种人面前低头,反正回到家,有的是宠物可以发泄··“焦公子息怒·”收敛住神情,他抬头,讨好地笑了笑,“您的小宠物,不正在屋里好好躺着,这又是何必”·“最后一次。”
焦文泽沉声打断,也没管对方动作,自顾自地收紧了手··“我找你要了他,不是为了像你一样,把平民当宠物玩弄·”拽了拽,单公子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倒。
狠狠剜过这张令人作呕的脸,焦文泽声音- yin -冷:“那是我特意接回家的朋友,是跟我有同等地位的人·”·“还是那句话·想动他,先掂量一下代价。”
他的语气捎上狠绝,“我担心你承受不起·”·将人朝外推了推,松开衣襟,他冷冷望着这个平日里耀武耀威的家伙,瞬间收起的羽毛··“是是是,方才不过是玩笑话,焦公子不必当真。”
单公子挤出一个笑,“就凭您跟我的多年交情,自然是明白的·”·暗自嘲讽过焦文泽言语的天真,不过,在那单生意完成前,他并不准备撕破脸。
“您好不容易,有位看得上眼的……朋友·谁会那么没眼色,看轻那位少爷”·“是吗那就再好不过了。”
焦文泽松懈了身子,倚在门前,点点头···“既然单公子那么有诚意,烦请准备浴巾和两套衣物来,再提供个沐浴的地方,如何”·“应该的。”
抚平衣襟,单公子重新轻笑起来,“等您跟朋友沐浴完毕,房间也就收拾好了·”·“不介意的话,等那位少爷休息完毕,再离开吧·”·轻轻将被子拉下,那线条柔美又布满汗珠的脊背,正一起一伏,毫无遮拦地钻进焦文泽眼底。
焦文泽抬手,为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对方薄唇微抿,舒缓的眉眼间,没有挑衅,没有畏惧,也没有迷离··季洲此刻,安静而无知无觉,像是沉浸于一场美梦。
焦文泽这才发觉,不过短短几次,自己竟已见过他那么多种模样,想到这,眼神不禁柔和许多··不敢细瞧那沾染白浊的小腹,以及藏着的委屈巴巴一团,焦文泽抖开浴巾,小心将季洲包裹进去。
季洲卷在柔软毛巾内,最终只余脑袋、脖颈以及双足在外,焦文泽这才满意,将对方打横抱起··这回,小家伙没再做出惹人难耐的动作,焦文泽手臂很稳,步子略显急促地移往浴室。
好歹是个身高腿长的成年男子,焦文泽绷紧手臂,掂量了一下,总觉得对方实在是轻了些··怀里的人,连神情都无变化,任由自己隔着浴巾,贴于温热的胸口上。
此时,他呼吸很浅,胸口轻轻起伏,唯有眼角仍旧红红的,直把焦文泽往回忆里拽··低头望了眼,也不在意那张脸上的斑斑泪痕,焦文泽动作很轻,将小家伙再往怀里带了带。
走进浴室,背顶上门,浴缸里,早已装满了温度合适的热水,焦文泽抱着季洲,走到前方半蹲下··任对方侧靠于身上,焦文泽姿势别扭地解着浴巾,季洲头就顺势侧向一边,滑落。
唇瓣刚好贴在皮肤上,温热呼吸,直往敏感的颈侧钻··身体几不可闻地颤了颤,焦文泽加快动作,略显慌乱地将浴巾扯下来,让那白皙身体重新展现··小心地,他自后背环过,掌心就贴在对方肩头的滑腻肌肤上,渐渐滚烫起来。
焦文泽另一手捞起腿窝,将人半搂半抱,站起身··动作有些大,季洲的脑袋晃了晃,唇瓣撤离,又很快触碰过来,软软的··深吸一口气,焦文泽被惹得有些躁动,又不愿吵醒对方,只能硬着脖子,一步步往浴缸挪。
好不容易,他总算浑身僵硬着,将季洲放了进去··毫无遮拦的身体,在缓慢晃动的水下,隐隐约约,更显一种朦胧美感··小家伙仍旧熟睡着,- shi -黏的皮肤终于得到解救,他轻哼一声,将头侧靠于浴缸边沿。
伸长了腿,舒展过身子之后,季洲躺在温热水里,发出满足的喟叹··浴室早就准备完毕,此刻,水雾正氤氲着··季洲倒是赤裸,焦文泽却还穿着西装,衬衣还因汗液,贴- shi -于胸口上。
方才,为了不惊扰到他,将季洲轻轻放于缸底时,焦文泽两边袖子都完全- shi -透了··瞥了眼双目紧闭,毫无苏醒前兆的季洲,他抿了抿唇,拉下领带··不能等季洲醒来后自己洗,因为焦文泽,并不打算将实情全部告知于他。
这个地方,贪婪而沦丧,许多人都将骄傲扔进了土壤··如果可以,焦文泽想要保护,季洲暗自坚守的那一份··抬手,他一颗颗解开纽扣,将上衣脱下,扔至一旁。
身体长时间被束缚的不适,总算缓解了些,焦文泽半蹲下身,在温水里洗净手··甩了甩水珠,他将左手垫在季洲脑袋下面··- shi -热雾气太重,对方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泛红,连同眼角的微红一道,钻进焦文泽视线里。
焦文泽埋头,将手缓缓伸入水间,在快要触碰到对方身体时,顿了顿··此刻环境,静默到令人恍惚,他低念一句:“先别醒,好好睡着·”·方才一路抱着季洲前来,两人皮肤已长时间接触过,然而,此时水下,触感却显得微妙许多。
抛去杂念,焦文泽细细搓揉,将那些滴落于小腹和腿间的白灼,一一洗净··躺在浴缸里,季洲乖顺到不行,朝小腹轻轻按压时,还能感受到一起一伏的舒缓··眸子不知不觉柔软起来,在雾气腾腾间,更显一份迷离。
他渐渐松懈了紧张,实在不愿惊扰对方,焦文泽将动作放得再轻些··表面,黏- shi -的残留物全部消失后,焦文泽指尖一颤,轻触至沉睡的那团··屏住呼吸,他小心翼翼,将上方秽物揉去。
虽说此刻,那团的确是软的,可季洲轻哼一声时,焦文泽还是有些头皮发麻··摩挲过- shi -漉漉的铃口,微微圈住那根,他总担心对方欲望突然苏醒,只好三两下打理完毕。
瞥了眼水下伸长的腿,焦文泽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单手插入腿窝,尝试着往上抬了抬,因为没敢用力,对方纹丝不动··他低声唤道:“季洲”·而后,左手掌心上,小家伙软软的头发蹭了蹭,只一下,就没再动了。
空气间的- shi -度,令焦文泽有些呼吸不畅,吐了一口气,他哄道:“乖,抬起来些·”·僵持半天,季洲终于嘟囔了句,磨蹭着踩在缸底··他弓起腿,膝盖露出水面时,水珠就顺着线条缓缓滑落。
将手插入大小腿之间,焦文泽渐渐摸索到隐藏于双丘的- xue -口··贴着臀肉,犹豫片刻后,他将中指试探着伸了进去··过去这么长时间,- xue -口竟还未完全闭合,臀缝沾满了滑腻体液,指尖很轻易地,便戳了进去。
额前溢出细汗,胸口也是,焦文泽庆幸自己脱了上衣,不然准会闷热到昏厥··虽说仍有体液残留在径道内,可对比最初,还是干了不少,唯有温热一如往常···好的是,此刻,- xue -肉平静了下来,不会疯狂挤压外来物了。
直至伸进两指节,这才虚弱地夹了夹,很快又松开··焦文泽抿着唇,其他手指贴着臀肉,唯有中指缓缓抽动着,将径道里的- shi -滑,清洗个干净··每回,他的手指伸出- xue -口,总会有温水跑进去。
原本为了不吵醒对方,他的动作很迟缓,直至季洲大腿一颤,轻哼一声,焦文泽才敛声屏气,不再拖延··加快动作后,他很快将小家伙体内,仔仔细细洗濯过··抽出中指后,双丘立即合拢,露出水面的膝盖晃了晃。
将手在水里冲洗一番,焦文泽这才捞起腿窝,将他打横抱起··蹲在地上太久,起身时,他的腿都在打颤··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就发觉季洲侧过脸来,呼吸落于胸口,要命的是,此刻焦文泽正上身赤裸着。
不能再任由这种诡异状况持续,焦文泽将人抱至一边,猛地扯过一旁崭新衣物··姿势别扭又慌乱,他累得满头大汗,总算将人塞了进去,若非担心季洲热着,实在想将他脖颈也给裹住。
注视着季洲的精致服饰,惹人绮念的部位都被遮盖住了,焦文泽松了一口气··将他靠在椅背,凝神望去,只见季洲脸被蒸得泛红,头发乱糟糟的,竟捎着些许少年气。
舔了舔唇,确定对方不会滑下后,焦文泽赶去浴缸··满身黏- shi -被冲刷,水温恰到好处,水缓缓流动着拍在身上,拍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畅快··若非念着一旁沉睡的季洲,他实在想就此闭眼睡去。
略显粗暴地洗去小腹黏液,简单将汗冲尽后,焦文泽起身穿衣··裹在干爽柔软的衣内,怀里的人也褪去了满身的- yín -糜不堪,在睡梦间,安然无恙··季洲恢复了初遇时的精致美好,虽说此刻闭上眼,瞧不出那份灵动,却又含着惹人怜惜的恬静与温和。
收紧怀抱,焦文泽走出浴室,将污浊不堪留给了身后沉闷的空气··连同这段失序的经历一齐,扔至一旁,锁上了··第9章 ·迷茫··这是季洲初初醒来,瞪向陌生天花板时,唯一的反应。
面对诸多险恶都游刃有余的他,已经很久没品尝过,这般茫然无措的滋味了··此刻,季洲裹于陌生衣物内,被子上染着陌生气息,灰暗而简陋的房间布局,全然陌生。
身体倒是捎着令人舒心的干爽,像平日里奔波过后,回到家沐浴一番,再裹紧被子,沉入梦乡··然而,意识回笼前,季洲就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感在作祟,不是因为周围的环境陌生,也并非因为意识断层。
巨大的违和感,来自于身后某处,令人难以忽略的酸胀··绷紧双腿,季洲用手肘撑住床垫起身,等腿部摩擦过被子时,他禁不住“嘶”了一声··紧紧蹙眉,他一把掀开厚重柔软的被,忍住不适,令双腿弓起。
将长裤小心翼翼卷至大腿,借着微弱光线,季洲明显瞥见了双膝的通红··大脑原本就昏沉,如今因骤然起身的大动作,更变得迷糊不清起来··房间里,昏暗而静默,季洲明显察觉到自己心跳的轰鸣——·他必定遗忘了什么,却暂时想不起来。
骨节分明的手,在空气间颤了几颤,季洲抿唇,轻轻抚过疼痛的膝盖··脱皮了,应该是被磨的··不过,相比于这种莫名的小伤,身后难以启齿的某处,反倒更令他在意许多。
若说疼痛,也称不上,却又的确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忍不住夹了夹后- xue -,季洲犹豫半晌后,心想,大约是……胀吧··思绪一旦攀附到这一步,就自然而然地,联想起一些可怕事。
他忍住酸痛,小心蹭至床边,将双腿搭下去,赤裸的双足就顺势贴于地面,冰凉··房间明显是在不久前,被人细心打扫过,即使空间很小,仍旧充斥着清新空气——·以及隐约香水味。
香水味,贵族人……·手指不自然屈起,季洲微微用力,捏紧滑至脚腕的长裤··脑海里飞快闪过什么画面,可待他想要捕捉时,却只觉额角抽疼··像是为了自我保护,大脑拼命阻止他探索真相。
深吐一口气,季洲埋头,支起逐渐恢复力气的右手,揉了揉有些疼的眼··躺着时还好,如今动作稍微大些,他就浑身像是散架,脊背,腰部,大腿,无不酸涩难堪。
最初醒时,全身上下的温暖舒适,似乎只是一场遥远的错觉··在不知情的时间里,季洲被弄得伤痕累累··不能任由大脑继续混乱下去,季洲极度讨厌当下这种,人生失控的感觉。
将手握拳,他狠狠敲了几下脑袋··香水味,贵族人,陌生房间,酸疼,那种部位……·脑海间,猛然滑过一张朦胧而恶心的脸,以及那张脸呼吸轻吐时,带来阵阵令人作呕的灼热。
——“单公子,等等·”·猝不及防,他从纷繁的记忆中拽出这句,那人的声音,清冷而熟悉··禁不住下俯身子,季洲浑身一僵后,混乱不清的大脑像被刺激过头,渐渐拨开了重重浓雾——·露出那份自醒来后,自己便不愿面对的真实。
那位单公子意图不轨,逼迫自己吞下来路不明的药,而后季洲便独自一人,被锁进房间··被欲望彻底俘虏,自己在半梦半醒间,做出许多不堪回首的动作··最后的最后,季洲清晰记得,思及那位只见过寥寥数面的贵族人,自己不知抱着何种想法,狠狠砸向了铁门。
·之后,记忆便被完全抽离了··如今,季洲却好端端坐在这儿,欲念完全平息,从未被使用过的后- xue -,反倒隐约肿胀起来··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怖答案——·自己被上了。
还是在那种- yín -乱不堪的状态下,被不知名的家伙,上得不明不白,浑身酸痛,意识全无··无论是谁,是面无表情的壮汉,还是- yin -冷恶心的单公子,甚至是那位印象尚可的焦公子——·只要猜测自己,是在那种双手黏- shi -,前根胀痛,疯狂求欢的状态下,与人- jiao -欢到后- xue -酸胀的……·甚至还有可能,在猛药作用下,自己哭着哀求贯穿,任人摆弄成百般姿态,逼得眼角- shi -润,全身酸疼。
季洲这二十多年来,所有自诩的骄傲,都在如今荒谬的现实下,俨然成为一个笑话··大脑急剧抽痛,他俯下身时,视线渐渐朦胧起来··双唇无力张开,本就略显单薄的身体,颤抖着,颤抖着,随后,阵阵干呕。
视线垂下,地板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可怕的猜想却源源不断,一股脑涌入··自己在意识昏迷前,也曾破罐子破摔,想着大不了献身于人,反正平民卖身,也称不上什么新鲜事。
可季洲就算委身于人,也必须先说服自己,委身得心甘情愿,坦坦荡荡··即使是装,他也该凭借自己想法,将那些自以为聪明的贵族人,笼罩在谎言之下··而不是如方才的猜测,自己被折腾得意识全无,不明不白献出身体不说,连对象都不清楚——·更别提做了多少难堪事。
攥住衣襟,季洲手背青筋凸起,弓下身时,间或瑟缩起来··他向来不是软弱之人,只是被磨得底线较低··曾多少次,季洲都将委屈吞进肚子里,即使下跪,也不过表面畏惧,内心嘲讽。
他不怕戴上假面的自己,会有多卑微,季洲擅长安慰自己——·所谓的低贱,不过是为了存活,反正无论平民还是贵族,都只是在苟且偷生,一个表面,一个背地。
可他再低贱,也不能不明不白,也不能在意识全无时,将灵魂,都献给人践踏··无尽的迷茫褪去后,季洲渐渐觉得可笑起来··绷紧双腿,笼罩在精致服饰下的身体,不住颤抖着。
他干呕过几回,身子原本就虚弱,如今更是受不得这刺激,很快的,季洲就按捺不住,接连咳嗽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几次,他紧闭上眼,即使是生理- xing -眼水,他也不允许自己溢出眼眶。
粗喘和咳嗽声,造成的动静实在太大,当季洲正扶住额头,咳嗽到喉咙溢出血腥味时——·倏然间,一阵撞击声猛烈··耳畔似乎听闻,有谁的脚步,正慌乱而匆忙,向自己奔来。
那人裹着熟悉香水气味,匆匆行来,又在几步外立住了,季洲抿了抿唇,维持住原本姿势,身体紧绷··胸口剧烈起伏数次,竭力抑制住涌至喉咙口的痒,他指骨泛白,抓着头发没说话。
焦文泽埋头,就见季洲正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僵硬着不开口,一时之间,眼中不禁有复杂闪过··指尖颤了颤,焦文泽想理顺那头被抓乱的发,却在对方沉默的抵触下,作罢了。
任由手颓然垂下,空气里,一度沉闷而压抑··两人僵持好一阵后,焦文泽才迟疑着打破寂静:“季洲”·手一松,季洲像从保护壳里苏醒过来,他缓缓起身,只是头仍旧下垂,看不清表情。
半晌后,季洲嗓音沙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自己说过的·”焦文泽淡淡回应,随即转移了话题,“你可以坐你身边吗”·“……请便。”
季洲方才,也不过是随口一问··贵族人想打听什么,怎么会打听不到况且名字,真算不上什么秘密··左侧床垫下陷,那阵独特清香,慢悠悠覆盖住季洲的嗅觉。
大脑转瞬间清醒不少,喉间的痒意,也开始有所减缓··对方说是坐坐,那就真只是规规矩矩坐下来··季洲用余光瞥去,发觉那人此刻正挺直着身板,纹丝不动。
就算是假正经,这位焦公子,至少装得九成像了··“是谁做的”原本冰凉的掌心,都因为长时间的紧攥,而渐渐温热起来,季洲揉了揉脸,脱口而出。
即使撕开伤痕,他也想知道真相··如果季洲没猜错,焦公子这类人,向来清高得很,哪屑于跟人同流合污··他应当不会替谁开脱,即使是他做的,也不至于敢做不敢当。
“没有人·”谁知,焦文泽沉声回道,斩钉截铁,“你所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过·”·贴于脸侧的手一顿,季洲没料到,即使是这种人,也依然睁眼说瞎话。
捎着些许失望,他转过头,冷冷注视过焦文泽侧颜:“莫非,是我的感官出了故障”·“感觉没错,是对象不太对·”毫不介意如刺的目光,焦文泽话语依旧平淡。
拍了拍袖口灰尘,他轻飘飘开口:“没有其他人,是你自己玩的·”·视线中的冰凉,渐渐化作难以置信,季洲怀疑自己听错了:“……自己玩的”·“嗯。”
向墙角投去一眼,趁对方没注意,焦文泽几不可查地勾起唇角··胸口剧烈起伏几次,若换做其他人,说出这种荒谬的轻佻话来,季洲早就该恼羞成怒了··偏偏身边这家伙,从头到尾举止得体,语调平淡,让季洲骤起的愤怒,全都无从宣泄。
·下一秒,只见焦公子起身,闲适走向墙角,弯腰时,裤子绷在修长腿上,似乎捡起了什么··眯起眼,季洲还没能看清,就听见一阵“滋滋”的震动声,猝不及防钻入耳膜。
焦文泽站在昏暗室内,西装革履,单手握住一根不停抖动的物体,像晚宴上举着红酒杯的绅士··他言语没有起伏,像在阐述一件琐事:“若真想找罪魁祸首,就找它吧。”
第10章 ·季洲默然许久,在此其间,没有任何人说话,唯有“滋滋”声,在室内来回激荡着··他很快意识到那物是什么,唇角瞬间绷紧,季洲忍了又忍,才没让平静的假面碎裂掉。
“你是指,我不光自己解决了,”深吸一口气,他维持着声音平稳,“还用上……道具”·按捺住扔开假- yang -物的冲动,焦文泽用手淡然圈住它,随后才动作娴熟地,将不堪入耳的声音关闭掉。
他顺水推舟,点了点头··初醒时,那阵对外界强烈的排斥感,早已在焦公子诉说荒谬事的冷淡嗓音中,消失不见··意识回笼后,季洲尝试起平复心情,他低下脑袋。
双足赤裸,脚尖被地板凉得缩了缩,自己那双鞋就在前方,被摆得端端正正··季洲弯腰拿过,穿上,系好鞋带··动作流畅地做完这一切后,他没有选择立刻起身,而是用力闭了闭眼。
再抬头时,季洲便换了番模样··他腰板挺直,用别有深意的目光,自对方利落黑发,滑至笔直小腿,又返回··然而,除却焦公子的玉树临风和淡定从容,季洲窥不见半分欺瞒他人的心虚不说——·甚至连一丝瑕疵,都没能从那人身姿间寻出来。
也不知是对方真的坦荡,还是自己道行太浅··放弃无谓的僵持,他选择先晾着对方,自顾自审视起周遭环境··欲念侵蚀大脑前,季洲也曾四处打量过,如今再瞧,却只觉得无甚差别。
倍感无趣,等到视线慢悠悠,滑至身上服饰时,季洲才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这件衣服,从布料到缝线,都与季洲平日所穿的劣质西装,大不相同··它有着休闲服饰的特质,贴身,柔软,也不需要将脖颈裹得严实。
除此之外,它又恰到好处地包裹住季洲纤细身体,唯独显露出诱人锁骨来··抛去焦公子口中不辨真伪的言辞,暂且不提,不管怎么说,自己如今安然无恙,甚至还赚了件不错的衣服。
平民店的服饰千篇一律,会为顾客量身打造的,全是贵族店,季洲无可奈何,只能将就着几套西装,来回换··如今看来,衣柜里总算能添上新样式了··抬手,季洲抚平方才睡出的褶皱,动作缓慢而优雅,哪有半分平民的落魄样。
焦文泽见到这一幕,也不急,反倒放松地倚在墙边,注视过那头糟乱却又少年气的栗色··满足于此刻难得的静默,他双手自然下垂,就连仍被虚握着的假- yang -物,都暂时忘记了。
将每一粒小尘埃都拍落后,季洲将手搭回床垫,曲起食指,轻点了点··一段被拉长的时间过后,低沉笑意自胸口溢出··季洲像是突然松了劲,微微后倾时,隐约露出白皙的腰侧。
手向后撑着时,他冲墙角挑了挑眉:“可有一点,我实在想不明白·”·“这种私密的细节,焦公子是如何得知的呢”语气倒是闲适轻松,话中深意却是带刺的。
“因为那东西,是我递给你的·”小家伙总算恢复了灵动劲,焦文泽松了一口气··可面上,他仍克制而淡然:“赶来后,单公子将它交与我,刚将门推开一条缝,就被你接了去。”
“这般听来,是我动作太过急切,才使得焦公子如此笃定,我真的用过那东西·”·季洲心里一松,但秉持着怀疑态度,竭力试探真相,他嘴上仍旧带刺。
焦文泽没回应,反倒瞥了眼手上沉默的假- yang -物··被遗弃角落久了,柱身都被灰尘沾染上,可即便如此,他仍能从上方窥见液体干涸的痕迹··季洲发觉,对方忽然松懈下眉眼,而后却颇为别扭地轻咳一声。
将柱状体向后轻轻一抛,落地声后,假- yang -物“骨碌骨碌”,委屈地缩回墙角··焦文泽没被挑衅,还耐着- xing -子回应道:“既然要接你,我自然会在门口守着。”
混迹官场练就的睁眼说瞎话,总算派上了用场··眯起眼,焦文泽撒谎时,面不改色:“门里的声音,我全都听见了·”·“虽未能亲眼所见,可听来,似乎很愉悦。”
他明显心情不错,拖长的尾音里,还捎着股意味深长··季洲脸色僵硬,咬紧牙关,实在不愿深思对方的愉悦二字,有什么含义··不过,虽说对方描述的画面,想来实在不堪,但也算合情合理。
一个明显有权势的贵族人,何必编造谎言,来欺骗低到尘埃的平民·虽说经历不堪回首,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安慰自己至少没被侵犯··深呼出一口气,季洲也不敢奢求更多了。
况且,的确是那位焦公子,将一只脚跨进泥潭的自己,给拽了出来··“事实既然如此,自然十分感谢·”放松神情,季洲抬头,笑道,“多亏焦公子不辞辛劳,前来相助。”
“不用谢,举手之劳罢了·”焦文泽点点头··双手一撑,季洲站起身来,大腿的酸疼,顷刻间暴露无遗··脚步虚浮,他蹙了蹙眉,随后绷紧身子站稳了。
·焦文泽原本正优雅倚于墙边,乍见这一幕,下意识前倾··却又在几十秒后,仿若无事地靠了回去··忍住肌肉酸涩,季洲裹在合身衣物内,愈发显得瘦弱起来,前行时,修长双腿微微颤抖。
然而,与之相反的,他一双黑眸间,满是不可动摇的坚毅··行至门前,抬手握住门把,季洲闭眼,试图将不堪的回忆遗忘··触摸门把时,金属感冰凉,逼着他重新冷硬心脏,当回那个无可击败的平民。
乍见他要离开,焦文泽默默朝门口走来··拉开,季洲刚准备道别,就听焦公子语调平淡,钻进耳膜——·“休息好了那,一起回去吧。”
手一顿,戒备感又“蹭蹭蹭”窜上头顶··转过身去,季洲声音比之方才,冷了几度:“原来,焦公子是想假戏真做,逼我主动献身吗”·原本松懈下来的小兽,被一句话惊得炸起毛,黑色瞳孔间,盈满警惕与不安。
像一只猫,伸出利爪、加强防御,还发出“喵呜”低吼,殊不知这副模样,并不足以使人害怕··即便如此,焦文泽仍旧配合地,将伸出的脚收了回来。
“不是卖身,只是暂住·”焦文泽耐心解释道,“家里房间很多,你任选就是·”·如果能够做到,焦文泽也宁可直话直说——·我觉得你挺有趣。
这份有趣实在难得,我有些舍不得丢下,想要保护它,自然该保护你··太多人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你不一样,如果可以,我想同你做朋友··然而,焦文泽从小就被教育——·要维护尊严、不要将期望诉诸于口、不能卑躬屈膝,将决定权交与对方……·虽说,他从不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却也习惯对想得到的拐弯抹角,必要时噤声。
·“不劳焦公子费心·”季洲言语带刺,“虽说平民比不上过街老鼠,但至少,遮风挡雨的住处总是有的·”·被自嘲刺得不适,一股无奈油然而生,焦文泽只好绞尽脑汁,措辞一番。
“实在抱歉,我并无此意·”·他冷静开口:“不过是形势所迫·这是当前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处理方式了·”·“从单公子手上抢人,借口是喜欢。
你我虽明白真相,可在旁人眼中,已经成所有人与所有物的关系了·”·季洲并非不知世事,相反,他在这方面,总是比常人敏锐许多··眸子一沉,白皙指尖自门把滑下,他向后靠了靠,将门重新合上。
颔首,季洲示意对方继续··焦文泽抿了抿唇:“贵族的私人所有物,相信你早有耳闻,大多是用来交易与炫耀的·”·“在丢弃前,贵族从不让人离身,所以那些独自漂流的,全是弃子。
若被误会成弃子……”·他止住了话头··可两人都明白,省略的话语间,藏着多么可怖的现实··虽说是为了说服季洲,可这也的确是焦文泽担忧之处。
“在想出对策,让你彻底自由前,放你一人在外,实在太过危险了·”·低垂下脑袋,完全看不清表情,可季洲脑内,却在不停权衡利弊··结果还未得出,就听见焦公子沉沉道:“季洲……”·季洲抬头。
“既然我救了你,你就不能随便让自己受伤·”·绷紧的弦,骤然一松··对方这句,说得斩钉截铁,还隐约含有强制··然而,向来厌烦胁迫的季洲,却并不认为难忍。
不光如此,他还荒谬地猜测:这位称不上熟悉的焦公子,关心并未作伪··背后,门板冰凉,像一堵逼得自己退无可退的墙··前方贵族人,声音冷淡,将现状娓娓道来时,令人不寒而栗。
可即便如此,他也的确从未伤害过自己——·即使初识那夜,自己还曾肆无忌惮调戏过他··闭上眼,季洲后脑勺贴于铁门,沉默良久··焦文泽也不催促,规规矩矩待在原地。
沉默太长,他有些提心吊胆,担心对方坚持拒绝后,若果真出了意外……·神色渐渐凝重,焦文泽咬紧牙关,后背溢出的汗液,粘住了衣服··季洲再睁眼时,戒备撤走大半。
“事已至此,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他叹了口气,“只希望焦公子说到做到,不要令人失望·”·季洲像一只丧气妥协的猫,收回爪子,只余软软肉垫。
“那是自然·”心弦骤然一松,焦文泽颔首··半晌后,他似乎犹显不够,稍用力点头道:“希望今后,能相处愉快·”·收回沮丧的季洲,重新放松了身子,倚在门上。
走一步,算一步吧··既已下定决心,灵动不多时便爬上眼角,嘴上却只懒懒回应道:“那就请焦公子,今后多多关照了·”·第11章 ·上半身缩进衣柜,从这个视角望去,只见季洲正微翘起臀,一双修长笔直的腿,正随动作晃动着。
焦文泽怀疑他是只埋头于木屑间,扑哧扑哧,不停翻粮的仓鼠··视线落于长裤紧绷住的臀部,几秒后,又轻飘飘移走了··亲眼所见以前,焦文泽未曾想象过,有人会选择住在这种地方。
只是进道门,就需要埋下脑袋,白炽灯泡在天花板中央,晃晃悠悠,苟延残喘··轻易就望到头的房间里,大件只余床、衣柜、桌子与冰箱,但也不显空荡荡,因为空间实在太小。
·不过好的是,即使空气压抑,布置倒是精细的,特别是床头柜上温软的台灯光线,正落于未合的书页··焦文泽凝神望见,挑挑眉··按照常理,平民派很少有阅读习惯,毕竟工作忙碌而压力大,披着夜色回家,只想倒头就睡。
更有不少的人,睡觉衣服也懒得换,房间也不收拾,反正人生无社交,仅需要得过且过··方才在楼下,自己心血来潮,提出要一同上楼,季洲满脸无法诉诸于口的别扭,最终还是含糊应下。
回忆那一幕,焦文泽有些想笑··上楼时,他还以为对方是一个人住,房间糟乱,才不愿自己撞见的,谁知事实并非如此··房间虽小,布置却极其用心。
缩着身子,焦文泽挤过床与墙之间的缝隙,最终站定于冰箱前··凝视着上方,粉红蛋糕形状的冰箱贴,眼神渐渐柔软··方才,季洲动作麻利,将屋子来回扫荡时,中途只顿了一次,便是朝冰箱门盯了两秒。
兴许念及有人在一旁,难为情,两秒后,他就装作无事,跑去衣柜翻腾了··小心翼翼转过头,只见小家伙仍缩在衣柜里,完全没发觉焦文泽的小动作··轻轻抬手,他飞快地将冰箱贴揭下,揣进了裤兜。
竟有些做贼心虚··放轻步子,焦文泽后退时,直直凝视着衣柜前耸动的那团——·只见对方捞出一套西装,也不回头,便动着胳膊向后一甩··那黑色一团,在空气间张牙舞爪,最终却准确无误落进箱子中央。
狭小到磕碰常见的地方,实在不该轻易挪动··焦文泽光顾着欣赏抛物线,一退,小腿猝不及防,狠狠撞在床脚··疼得他当下咬紧了牙关,然而“嘶”的一声,还是不小心泄了出来。
方才进门,两人挤在不大的方块间,呼吸清晰··季洲从未邀请过谁进门,此刻分外不适,客套两句后,便溜去收拾行李了··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十足的静默。
也因此,焦文泽方一倒吸凉气,就被季洲听见··维持下俯动作,季洲转过脑袋:“怎么过来了”·一边问,一边还极有效率地,将另一套黑西装朝箱子扔了过去。
栗色头发刚一晃悠,焦文泽惊觉不对,立马将扭曲表情收回,待季洲转头时,早已一派云淡风轻··将撞得有些僵硬的腿蹭了回来,他心虚地摸了摸裤兜里,那安然无恙的冰箱贴。
口中却很冷静:“没事,就来看看你收拾得怎样了·”·为了验证这句,焦文泽煞有其事地瞥了眼敞开的箱包,随后,唇角一抽··全是随手甩过来,黑西装层层叠叠,早已垒成小山。
“你……”焦文泽语带迟疑,问道,“衣服全都,长一样”·发觉对方无事,季洲回头,在衣柜里接着翻腾起来。
他声音传出,闷闷的:“平民的工作服,能有什么新花样”·将压在最底层的黑布料,一把拽出来,也不需仔细查探,季洲就向后一扔——·又一件黑西装张开了怀抱,弧线闪过后,它紧紧搂住小山山顶,正中靶心。
小山原本便摇摇欲坠,如今更是承受不了诸多热情,轰然倒塌了··那些千篇一律的西装们,在箱内抱团翻了几个跟头,最终一拍即散,但也没掉出来··此刻,季洲裹在精致服饰内,布料贴合时,身体线条被勾勒。
焦文泽望去,只见那人裸露的后颈间,皮肤白皙,即使姿势下蹲,蜷缩一团,仍阻止不了小家伙的美好··想象着他头顶烈日,将扣子妥帖扣至最上一颗,累得脖颈满是汗的模样,焦文泽蹙了蹙眉。
平民服饰限制颇多……·想到这儿,焦文泽踌躇一阵,问道:“待会儿,我派人联系服装店,帮你购置几件新衣吧”·对方脊背隐约一僵,焦文泽特意解释:“天气太热,穿长袖容易中暑。”
即使打过补丁,季洲原本放松的身子,还是收紧··一阵漫长的沉默后,他终于挺直腰杆,转过身来··与肢体语言相反的是,季洲唇角微勾:“这算是……当宠物的福利吗”·弯曲的手臂间,正搭着一件西装,趁季洲说着话,衣摆随风晃来荡去。
看似调侃的言语,焦文泽却能听出其间,隐隐约约的自嘲··在心底叹一口气,他实在不知如何面对,小家伙时不时伸出的爪子··“不是的·”试探着动了动,焦文泽发觉,腿部疼痛已减缓不少。
主动走过去,他蹲下身,身高腿长,却缩成一团··他将搭在边缘的西装,一一叠好:“不是的,季洲·”·纤长手指翻动,西装原本皱巴巴的,被焦文泽模样认真地,一一抚平过去。
平民衣物,布料粗糙,可他并不在意··沉吟片刻后,季洲也没再开口,并且反手将衣柜门合上一半··“你不是宠物,季洲·”将最后一套整理好,塞进去后,焦文泽语带郑重,“我们是平等的。”
季洲闻言,笑了笑———·即使这是场面话,焦公子也的确称得上是……说得漂亮的那一位了··如此想着,脸上挂住的笑意比之以往,要诚恳许多。
将手上西装扔回衣柜,季洲看也不看,将门完全合上了··焦文泽那模样,像闲来无事的贵少爷,心血来潮帮救助一番后,就拍拍手起身··房间小,季洲本就不爱购买,毕竟今日珍藏的,兴许明日就成了垃圾。
·等到了需要丢弃时,总免不了拖累··所以,这个承载了他数年颓败的小房间,只够塞进一个小小箱子里··关门转身,再也不见了··坐在副驾上,季洲歪着脑袋,轻贴于车窗上,望向窗外夜色。
急速后退的风景里,有溢出暖色调的房间,贵族人的笑闹声,从窗户缝流泻而出··路灯忽明忽暗,动物都栖息归巢,却仍旧平民步履匆匆,拽着满身疲倦,回到犹如窟- xue -的家。
眯了眯眼,季洲不愿再瞧,干脆转回了脑袋··前方,车灯照耀了一小段路,再往前,就看不清了,正如他失序的未来一样··放松下身子,任由自己卧在座椅间,将修长手指轻搭在膝盖上,轻轻一按,疼痛刺激得季洲一激灵。
之前太过混乱,他一边忍受着疼痛不适,追寻真相,一边还得防备这位焦公子的行事突兀··“我们是平等的·”·轻吐出一口气,季洲任指尖顺着腿滑上去,揉了揉衣角,又抚平。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他当时的的确确,被这句话打动了··暗讽自己矫情,然而事实却是如此,人生潦倒久了,偶尔也想从别人那里,汲取一丝温度··没有的话就算了,有的话,就总会恋恋不忘一番。
车外很安静,车内亦然,平民的房子跟贵族住宅隔了大半个城市,车开了很久,他俩一路沉默··像是心血来潮,季洲几不可查地向左挪动一些,竖起耳朵,能接收到那人沉稳的呼吸声。
轻轻扭过脖子时,季洲咬了咬牙,唇角一绷··将右手伸到颈后揉着,实在不知在房间里,自己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浑身各处,没有哪一块不感觉微妙,不是酸,就是疼,想到这儿,季洲下意识动了动臀部。
凝神望去,焦公子依旧那样,冷淡而疏离,一双薄唇轻抿着,从侧面望去,轮廓更显别样的英俊··脖颈舒适了些,将手放下,季洲忍不住舔舔唇,心想一句,果真是好看的。
空间里,温暖而安静,给予了季洲无限畅意,大约是神经真的松懈下来了,他心安理得,将视线黏上去··好看,对比第一次见面的朦朦胧胧,还要更好看些,完全符合季洲的审美标准。
虽不说就此对他信任,但此刻,季洲突然想着,自己大概是真正想要,尝试同这个人相处的··大约是视线明目张胆,太过炽烈,焦文泽轻咳一声,右半边身子更加紧绷。
一路上虽未言语,可他始终分了一缕神,落在身旁的小家伙身上··如今,明显发觉他收回了戒备,焦文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脏也忍不住一软··毕竟他猜得出来,要让季洲这种- xing -子的人放松警惕,会有多难。
不过,对方实在转变过快,之前还移开眼不愿搭话,如今就投来露骨而饶有兴味的视线,弄得焦文泽有些紧张··紧抿着唇,让车子拐了个弯,季洲的视线仍未撤离,焦文泽在心底叹了口气。
如果季洲真的,不再有那般明显敌意的话,自己大约可以试着,将那习惯- xing -的冷淡疏离收一收··毕竟……他是真正想要交个朋友··眼神一软,夜色太过静默,焦文泽开口时,不禁压低声音:“莫非,我的右脸粘上了奶油”·“嗯”没料到对方会主动搭话,季洲挑了挑眉。
第12章 ·“上回见你这样,还是对着一车甜点·”焦文泽有些无奈,“今天就变成我的脸了·”·“要不是时间太晚,为了自救,我一定载你去店里买一块。”
思及对方上回,脏乱小巷,倚在货三轮旁,一脸不落凡尘的神情,季洲突然有些想笑··胸口溢出阵阵笑意,季洲靠回椅背,笑到颤抖时,头发就被蹭得乱糟糟:“那样也救不了你,焦公子……”·对方似乎也被感染了情绪,勾起唇角。
“焦文泽·”不过闻言,他还是出声打断道,“叫我的名字·”·“嗯,焦文泽·”眨了眨眼,季洲从善如流,“说实话,你没绷着脸时,瞧来可比甜品美味。”
白日里还在礼数周到,如今,自从决定了要接纳对方,季洲就抑制不住,暴露本- xing -··毕竟是他自己说的,要地位平等··对方自从开口,就柔和下面容,疏离感顷刻间消失了。
季洲望着这美好一幕,满意地眯起眼,忍不住出言调戏起来··焦文泽听了那句,面上表情差点没绷住,正巧前方红灯,他猛地踩住刹车,两人被惯- xing -带得向前一倾。
拉住安全带,季洲明显感觉到身边人的慌乱,转头,却见他又是一派冷淡模样··“噗嗤”一声,他抑制不住笑了出来··低沉笑意惹得胸口震颤,季洲靠回椅背,心道自己果真缺乏社交。
独来独往久了,即使是一位少言冷淡的贵族人,都能相处出无限兴味来··不过,毕竟不知对方底线,虽说焦文泽神色间并无怒意,季洲还是轻咳一声,止住了笑。
季洲转移话题,轻飘飘说道:“我这次跟你回去,在外人眼中,就彻底成了少爷你的附属品了吧·”·“嗯·”焦文泽重新启动车,颔首。
不知怎的,对方调戏话语惹得他有些心痒,抑制住后,焦文泽才轻声道:“不过,你不需要在意他们·”·“好·只要你不会那样想,就行。”
季洲也不过随口一提,并没感觉失落··从他做出抉择开始,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转回头,他眯起眼,前方的建筑物逐渐奢华起来,应该是进入了贵族住宅区了。
·揉了揉身上材质很好的衣服,季洲突然想起什么,曲起手指轻点着··眼睛溢满兴味,他忽然慢悠悠说了句:“不过,虽说平民名声不值钱……”·“每天一个。”
握着方向盘,对方语气似曾相识,焦文泽很快理解到他想说的,“味道任选·”·“只可惜,我从此以后……”季洲叹了口气。
“每周,十个·”唇角一抽,焦文泽有些无奈,“甜品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一时之间,他甚至错觉身旁坐着的,是个索要糖果的小孩子——·你疼惜他可爱,想要揉揉小脑袋,抓一大把糖送给他,却又要担心他长蛀牙。
“行·”笑意染上眉梢,季洲见好就收,“作为交换,我可以为你做宵夜·”·嗅着对方身上的独特香味,季洲突然对未来充满期待。
仰躺于床上,季洲借着月色,望向吊灯的形状,渐渐眯起眼来··指腹摩挲着转了转胸前纽扣,粗糙的布料紧贴于皮肤,将他浑身束缚着,实在是难以入眠··可是无法,从单公子那儿得到的衣服,洗澡过后就被他换下了。
半晌后,实在忍不住,他解开最上方三颗扣子,呼吸好歹畅快了许多··季洲叹了口气,禁不住生出一种寄人篱下的怅惘——·若是独自在家,他早就选择赤裸上身,哪需要为这种小事纠结。
夏天贪凉时,季洲习惯在洗完澡后,不着寸缕出门··反正屋子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也不需要担心什么··然而到了这里……·舒展着腿,长裤布料磨蹭在膝盖上,疼痛轻了不少,却反倒生出一阵难耐的痒。
这种天气,夜晚也算不得凉,穿得这般规规矩矩躺着,实在有些热了··将手绕至颈后,季洲翻下衣领··半晌后动了动身子,又将衣领翻了上去··总觉得不对劲。
他不禁沉思起来,这套房子里分明全是男人,自己还介意什么·脑海里猝不及防闪过画面,是焦文泽手握假- yang -物,一脸淡然朝自己说话的模样。
季洲舔了舔唇,竭力将记忆清扫出去··即使暂且接纳了对方,可一旦夜深人静,回想那些事,总免不了尴尬··不过……·依照焦文泽- xing -子,应该不至于不打招呼,就直接推门而入吧·迟疑片刻后,季洲一咬牙,指尖修长,将扣子一颗颗解开。
前胸裸露后,他抬身,将被蹂躏得皱巴巴的衬衣,整个扯了下来··浑身赤裸,季洲跌落在宽大柔软的床垫上,后背在温软的床单上蹭了蹭,总算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
被子蓬松,微风挤着窗户缝钻进来时,落在皮肤上一阵舒爽··将自己更深地埋进去,季洲恍然间觉得,长年累月折腾自己的失眠,兴许能在这里得到治愈··他像一朵生长于蛮荒之地、几近枯萎的花,突然被移植到了温室里。
是好是坏暂且不知,可至少,不需再畏惧风雨了··闭眼,季洲舒展四肢,将自己翻了个身,脸轻轻埋进枕头··一阵熟悉的香水味扑面而至,温柔而不容置疑地,占据了季洲感官。
实际上,焦文泽之前不过从柜子里拿出枕套,递给自己,全程仅有几秒钟··即便如此,香味还是顺着对方指尖,蛮横地钻进了枕头里··任脑袋软软地陷进去,一时之间,季洲感觉十分微妙。
曾经,他是何等厌恶贵族人身上的香味,甚至坚信那味道,比小巷深处的恶臭还令人难以忍受··而如今……·如果有什么方法,能将这股香味,完整保存下来就好了。
鼻尖蹭了蹭枕套,季洲迷迷糊糊想着··等我从焦文泽身上,多积攒一些,离开这里后,还能卖给那些喜爱新奇玩意儿的中等平民——·也算是种新奇的谋生方式。
被自己想法逗乐,季洲禁不住勾起唇角,再次深吸了几口··大片的清冷,裹着一丝隐约的香甜,猛然间钻进鼻息——·使他想起那人一脸冷淡,却又偶尔释放善意的模样。
突然觉得,那兴许是一个温柔的家伙··可惜,从出生那一刻开始,自己和他,就注定只能短暂相逢··睡意朦胧,季洲就着伏趴姿势,坠入了一场安稳的梦。
兴许是昨日太疲惫,又或许是内心安定下来,直至正午,季洲才耸着被子,迷迷糊糊起身··被子顺脊背缓缓滑落,初醒时,他双腿大张,跪坐于床上··面前的墙壁花纹极度陌生,季洲视线朦胧着望了一阵,半晌后,抬手揉了揉脸。
至少迟钝了五秒,他才反应过来身在何处··单手摸索到那件满是褶皱的衬衣,季洲将它一把抓了过来,刚想往身上套时,迟疑了片刻··随后极度嫌弃地,将它扔回了原处。
叹了口气,季洲将双腿合拢,蹭至床边,套进一双崭新拖鞋··宛如僵尸般迟缓地挪至墙边,他蹲下身子,在一堆劣质西装间翻腾起来··等季洲不死心地,将每个隔层都拉开一次后,才不得不坚信,除了一模一样的西装,他什么也没带来。
原本收拾东西前,他想到衣柜下层,有几件被搁置的短袖,可以用来当睡衣穿··谁知道莫名跟焦文泽谈论起来后,就将这事抛之脑后了··赤裸上身,季洲半睁着眼,略显沮丧地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睡意朦胧的小毛球。
在他停下动作前,白皙脊背紧绷着,晃动时,明显凸出琵琶骨···线条柔美而流畅,并不会显得弱不禁风,反倒有种隐约的力量,惹得人移不开眼··昨夜,睡意朦胧间,他解开皮带,扔至一旁,如今,长裤松松垮垮套住下身,露出内裤边。
季洲向来睡觉不安分,即使在小床上,也会一整夜歪来倒去,醒来后,总要摸索半天枕头··因此昨夜过后,内裤被蹭下去一大截,季洲在墙边身体晃动时,臀缝便若隐若现。
焦文泽第七次推开门,察看那个贪睡的小家伙,究竟有没有醒来··原本不太抱有希望,结果这一回,他方一探进脑袋,就猝不及防撞见这一幕··不由自主地上下逡巡几回,握住门把的手一僵,焦文泽维持别扭姿势,任凭视线粘上去。
直至季洲放弃了翻找,蹲在那里不动了,焦文泽才猛然间回过神··沉默三秒后,他小心翼翼收回身体——·“嘭”地一声,将门用力砸上了。
仅存的困意,瞬间被击打得四分五裂··季洲抓过一件外套,匆忙披在身上,将后背的裸露风光暂且遮掩住··半晌后,才恢复镇静神情,缓缓扭过脖子。
只见方才发出巨响的房门,此刻纹丝不动,唯有挂在门框的吊饰,在空气间张牙舞爪着··呼出一口气,季洲不再纠结于家居服的问题,随便扯了一件衬衣裹上了。
他行至床前,俯身将皮带从床缝里捞出来时,迟疑的敲门声正好响起··动作迅速地扣好,等季洲检查完毕,确信上身皮肤并无裸露后,才轻咳一声“进来”。
扭开门,焦文泽默然倾身,转过脑袋,在门板的遮掩下,暗中察看一番··见小家伙穿戴得一丝不苟,裹在衬衣内一股禁欲气,焦文泽这才抓了抓被跑乱的发,将翘起的衣摆抚平。
最后一脸冷静,踏进门内··第13章 ·“醒了”往前走了两步,待季洲转过头,焦文泽脚步一顿··“嗯·”假装没发觉对方在没话找话,季洲回应道,“不小心睡过头了。”
回想方才场景,他心里仍旧有些别扭,干脆回头,叠起了皱巴巴的被子··瞥向那俯身时绷紧的背,焦文泽倚在墙边,轻咳一声:“那你,今天有空吗”·当然,作为贵少爷的附属品,随时待命可是职业美德。
不过,经过昨夜的翻来覆去,季洲决定对这位室友稍微友善点··挑衅话语咽下去,他将豆腐块放在枕头上··“有空的·”直起身,季洲笑了笑,“毕竟是无业游民,挺闲。”
焦文泽闻言,松了一口气··不久前窥见的白皙景色,始终萦绕在脑海,见季洲此刻毫无保留的笑,焦文泽移开了眼··只想快点儿出门透气,他捏捏手指,飞快问道:“陪我去见朋友,如何”·“……应酬”回忆起单公子那类人,季洲蹙了蹙眉。
“不是,是真正的朋友·”沉吟几秒,焦文泽补充道,“你应该不会讨厌他们·”·“噢”季洲将信将疑地挑了挑眉,“那,需要我伪装成你的小宠物吗”·与其说是需要对方解惑,不如说是一种调戏。
“不必·”被宠物二字弄得别扭,缓缓挪到门边,焦文泽才回应道··“我俩像……朋友一样相处就好·”握住门把,他声音放得很轻。
将“交朋友”这种目的小心翼翼,掀开一条缝,焦文泽有些别扭,还担心对方会无意间拒绝··不待季洲回应,他便从门缝溜走了,衣角转瞬间消失不见。
焦文泽既然有过承诺,季洲倒不担心自己随时随地,都需要角色扮演··不过,对方突如其来的回应,还是令他有些诧异··朋友·摇摇头,季洲走到穿衣镜前,理了理头发。
确定身上每个细节都精致而完美,季洲才勾起唇角,练习着属于平民的谦卑微笑··平民和贵族人,怎么能在公共场合,表现出地位平等呢·冲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割喉姿势,季洲转身出门。
抬眼望去,只见焦文泽正规规矩矩坐在餐桌前,十指交叉,放于桌面,埋着脑袋沉思什么··对面,餐具摆放精细,碗内冒起热气,季洲自觉上前,拉开椅子坐下。
焦文泽闻声抬头,只见对方咽下一块肉后,滚着喉结,挑眉问道:“你做的”·“……不是·”原本苦恼于如何引诱一个人当朋友,结果这问句一来,焦文泽精神一振,瞬间坐如针毡。
掩饰- xing -地低头,他揉起额角:“这是中午前佣人送来的·”·“嗯那人呢”季洲这才想起,自从进入这房子,自己就没见着其他人。
·本以为这种事业有成的贵族大少,即使没豢养宠物,也该下人成群,将一切打理得仅仅有条··实际上,这家伙却孤零零的,房子越大越显得寂寥。
心间升腾起一种同类的亲切感,季洲眨眨眼睛,就听焦文泽闷声答道:“每天送完吃的,就离开了·”·自从成年后,焦文泽每每被人照顾,就觉得别扭无比。
之前没外人知晓还好,如今,被在意的人当场戳穿,焦文泽更感难以启齿··沉默半晌,他假装随意地补充一句:“没办法,母亲执意如此……”·工作期间练成的优雅快速进食,令季洲垂着眼,很快饱腹。
放下筷子,他靠回椅背,方才笑了笑··“身为贵族人,的确不需要耗费时间,学这种琐碎事·”季洲极其善解人意地,给了台阶下···其实……我学了很久。
久到发觉自己,实在不善于此道··最后被母亲赶出厨房了··见对方戏谑眨眼,焦文泽维持面部神情,将话吞进肚子里··无奈接受了所谓的“贵族人果真高人一等”设定。
接收到对面人流露出的沮丧,季洲将椅子靠得一晃一晃,有些想笑··随后,思及不久前的尴尬场面,他前倾身子,舔了舔唇:“依照如今这状况,我也没办法出门找工作。”
“不如今后,就把大少爷你的三餐包了·”季洲笑道,“就算被养,好歹能心安理得·”·虽说,焦文泽从不愿将短处示于人,更不想轻易承认。
不过此刻,望向对方略带戏谑的深黑眸子,他的尴尬消散了大半,鬼使神差地点头应下··季洲像只偷偷摸摸挖坑的小动物,望向洞底,笑意渐深:“那,这份报酬,值得上一件衣服吗”·思及浑身赤裸,被人瞧见的那一幕,季洲拉了拉领带:“……能在家穿的那种,就行。”
之前工作从未断过,私下里,季洲又不会亏待自己,自然没什么积蓄··况且……经过单公子那事,最近实在不易独自出行,总不能让大少爷陪着,去脏乱的平民店里转悠。
叹了口气,季洲心道,幸亏贵族人并非真的样样精通,好歹被他抓住了短板··灯光昏暗而暧昧,酒气,和贵族人身上独有的香水气味交织在一块儿,刺鼻··将脑袋埋得更深些,季洲屏住呼吸,伴着身边人的步伐,穿梭于一个个醉醺醺的男子间。
此刻,两人距离不远不近,既不显得过分亲密,却又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保护”与“被保护”的关系··一位中年人涨红着脸,衣衫半露,歪歪扭扭地迎面走来。
嗅到扑面而来的恶臭,季洲暗自蹙了蹙眉,过道狭窄,周围还有服务生经过,他实在无法躲避得太明显··男子酒气上脑,朦胧视线间,乍见一只埋头瑟缩的小宠物,身上还隐约残留着别人落下的尊贵气息。
扯了扯衣服,他微眯着眼,宛如饥肠辘辘时,撞见一头温顺的羊··酒精和黯淡光线,令这人连贵族人的装模作样开场白,都顾及不上,便跌跌撞撞朝小宠物方向扑去。
焦文泽状似冷淡,实则暗自注视着来往的人··对方刚神色闪动,他便眼疾手快,一把将季洲揽进怀中··“滚·”声音裹着冰凉的愠怒,他揉了揉季洲肩头。
尖锐的香水气味如刀,倏然间刺来··对同类人的警觉,使中年男子一踉跄,酒醒了大半——·这只小宠物,竟还未成弃子··方才还耀武扬威的猛兽,瞬间夹起尾巴,灰溜溜逃走了。
周遭服务生,若有若无投来视线,季洲舔了舔唇,主动抓紧焦文泽的外套,将脸依附上去,颤抖起来··维持住面上冷淡,焦文泽将掌心移至对方脑后,敷衍而疏离地安抚着。
两人以这别扭姿势,快速挪动过人来人往的过道··若非身边人气味好闻,恰好遮掩住令人作呕的- yín -糜气息,季洲早在埋下脑袋时,就该咬碎了牙··终于,到了尽头的包厢,门前服务生比对过两人相貌,弯腰推开了门。
胳膊一松,将怀里人率先轻推进去,焦文泽朝后瞥去冷淡一眼,服务生这才识趣走开了··抬步进门,“嘭”地一声砸上··光束乱扫,在地面落下各色花状的光斑,焦文泽嫌弃地望着这一幕,摸索到开关,让室内恢复明亮。
朋友们的扫兴声此起彼伏,他假装没听见,转头··只见季洲正贴于墙壁,身体紧绷,仍耷拉着脑袋,看不清表情··裹着不属于他的、大一号外套,显得小家伙越发消瘦起来。
“季洲,抬头·”焦文泽轻声哄道,“这里都是我的朋友,不会有人乱说话·”·迟疑两秒钟,季洲这才将信将疑,动着僵硬脖子,将脑袋抬了起来。
眯着眼,他坦然将满脸讶异的贵族们,缓缓扫视过一圈··果真神态悠然,没有半分不适··“靠”·猝不及防,一阵踢到玻璃桌的闷响后,方才还端坐中央,满脸戏谑的某道身影,立马弹- she -而起。
季洲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他蹿到了距离两人最远的墙角··“焦文泽”薄寒满面惊恐,竭力将身高腿长的自己,挤进沙发缝,“我、我、我他妈以为你在开玩笑”·哀嚎过后,他浑身颤抖,惨不忍睹地向季洲投去一眼。
季洲挑了挑眉,刹那间,薄寒宛如撞见了生化武器,忙不迭移开了视线··“你朋友……平民歧视,似乎太严重了些·”·季洲并未觉得尴尬,对方反应太过有趣,反倒惹得他饶有兴味调侃一声。
焦文泽低声笑了笑,季洲转头望了眼,只觉得这人自从进了房间,眉眼明显柔和许多··像是将积年累月的枷锁,通通卸了下来,贵族绅士、戒律森严,这些通通不见。
仿佛从头到尾,身边人都只是个平易近人的普通人类罢了··放松身体,季洲半倚在墙边,决定信他一回··“不,他这不叫歧视,只是平民恐惧症而已。”
望向攥紧沙发背,如临大敌的好友,早已料到这一切的焦文泽,非但没想安慰,反倒有些忍俊不禁··“若真要说的话,在那家伙眼中,平民恐怕还是种破坏力极强的高等生物……危险系数仅次于他父亲。”
·第14章 ·焦文泽轻抬手,拍了拍季洲肩膀··没再审视那群人,季洲乖乖随他往沙发走去,众人十分自然地让出位来··无视周围饶有兴味的打量,倾过身,焦文泽倒了一杯水递给他,瞥见季洲眼中的好奇。
进来的平民不再关注自己,薄寒暂且松了一口气,将身子从沙发缝解救出来··竭力缩小存在感,他缓缓挪至另一侧的沙发角坐下··众人恢复了初时的融洽,吵嚷着喝酒闲聊,并没有对平民进行调侃,也不觉得跟他坐在一起玩,有什么奇怪。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分了一缕神给季洲,一半是好奇他与焦文泽的关系,一半则是笑看薄寒的反应··两人却不在意若有若无的目光,自坐下后也没再交谈,更别提有什么惹人血脉贲张的互动。
原以为焦文泽转了- xing -,如传言一般豢养起宠物,也成了被欲望左右的浪荡子弟··如今细瞧,才发觉事实并非如此··原本正伤脑筋,想着是否该狠心同他绝交的众人,暂且放下心来。
季洲姿态优雅,气度不凡,若非周身没有半分贵族香气,一眼望去,跟其他人并无差别··午餐味道不错,只可惜料放太多,走到半路,季洲就觉有些口渴,瞬间坚定了自己煮饭的决心。
瞥了眼目视前方的焦文泽,他只是舔舔微干的唇瓣,没说什么··不知对方是否有所察觉,刚一坐稳,旁侧便递来一杯水,季洲也不客气,仰头灌下··将空杯自然地接过去,焦文泽又倒满一杯。
趁对方喝水,焦文泽掏出手机,飞快按下什么··——你那件事,不介意让我朋友知道吧·好不容易结束了寒毛耸立的感觉,一打开短信,薄寒差点又炸起毛来。
——朋友那个平民冷静点焦少爷你还记得我的悲惨遭遇吗·焦文泽面无表情。
——季洲跟他们不一样··转头,恰好撞见季洲的目光,好奇依旧··将手机搁在大腿上,焦文泽拿过杯子,又给他倒满,塞回手里,一套动作无比娴熟。
杯壁温热,将原本冰凉的掌心温暖了许多,季洲抽了抽嘴角,怀疑自己成了皇家定制大水箱··焦文泽捞起手机,锲而不舍··——可以告诉他吗·薄寒当年那事,早已被他翻来覆去讲过十七八次,对谁都要哭丧着脸说一回,弄得人尽皆知。
当事人倒完全不介意,不过作为转述者,焦文泽还是极有耐心地征求对方同意··感受到季洲不同于其他平民的淡然,最初的排斥渐渐消逝,薄寒开始沉浸于被朋友背弃的哀怨中。
——也不算什么大事,少爷你随意·怎么今天这么执着为了一个平民你就甘心折磨你的好兄弟·无视掉最后一句,焦文泽勾起唇角回道。
——嗯,为了他··按下发送键,他将手机揣回兜里,长舒了一口气··隐隐约约还有些兴奋,终于又能跟小家伙搭上话了··转过头,大约感受到了视线,季洲面上神色未变,右手却略显慌乱地,将杯子猛地磕在桌上。
假装镇定地伸长手指,他将水杯推至较远处,半晌后,又默不作声将水壶移开··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季洲维持这动作,恍然间想起——·为什么我不直接拒绝,反而任凭那家伙灌了自己一肚子水·室内氤氲着各味香气,奇怪的是,季洲并不觉得难以忍受。
不过,相比而言,还是焦文泽身上传来的,要浅淡好闻许多··忽略掉不由自主的比较,他心想,莫非是跟贵族人待久了,涨昏了头·推卸责任过后,季洲按了按肚子,悄悄地,将水杯再推远些。
薄寒小时候,也算是贵族孩子间的异类··其他人都迫于家长的严厉,板着脸,裹在小西装内举止有礼,唯独薄寒孩子心气,四处惹是生非··这也归功于他母亲的溺爱,虽说受到溺爱的贵族孩子不止他一个,可不长记- xing -的唯独他一人。
饶是父亲黑着脸,将他螺旋式教训过十七八回,转头,薄寒依旧不正经··幸亏每当正式场合,他也算装得有模有样,他父亲也累了,实在无法,干脆睁只眼闭只眼。
很长一段时间里,因交际圈的限制,薄寒也做不了多出格的事··顶多影响那些彬彬有礼的小绅士们,随他渐渐解放了天- xing -,每天练完琴后,就四处瞎晃悠探险。
可贵族区那么大,孩子的世界总是小小一圈,他们转悠了好几个月,才终于踩在贵族区与平民区的交界··有一个地方,堕落,肮脏,贫瘠,小孩子不要踏进那里。
当年,有贵族小孩没被看管好,跟平民玩到一块儿后,再也不愿意整日面对学习练琴,礼仪风度全败给玩乐··自那以后,贵族人常冷脸吓唬孩子:万一被蝼蚁们同化,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家。
孩子们毕竟年纪小,怕疼怕冷怕无家可归,不是谁都跟薄寒一样,被打了,转身又能嬉笑出门··任凭薄寒卯足了劲怂恿,孩子们脑袋都摇成旋转的地球仪,无奈,他只能摆摆手,放他们回家了。
踮起脚望了望,那一侧设施简陋,又窄又暗,薄寒孤身一人,鞋尖划了划地,也有些踌躇··不过转念一想,英雄都是孤军奋战的,勇气瞬间攒过头顶,小小身影动了动,越过那条清晰的线。
除了家家关门闭户,路人行色匆匆,倒也没传言那般可怕··转着脑袋,薄寒羡慕不已望向大人们,只见他们疾走时,总会轻轻牵起小孩的手··掌心空落落的,自有记忆以来,他就只能挺直腰杆,跟紧父亲步伐,走慢了还要被低声呵斥一番。
·眨眨眼,薄寒突然觉得,这里不是地狱,反倒有些接近天堂··唯一令他不适的,是路人若有若无,总往自己身上投来的视线,以及纷纷拉着孩子避让的举动··莫名被排斥的小薄寒十分委屈,赶忙加快了步子,往人少的地方探险去。
他到了一个半废弃的游乐场,那里只有两架孤零零的秋千,随风荡呀荡··一位年纪相仿的小孩坐在上方,紧抿唇,小心翼翼晃动身子··仔细辨识过那人五官,薄寒眼前一亮。
·他天生爱交友,对长相优质的尤其情有独钟,想尽办法,也要跟人熟识起来··于是薄寒兴致勃勃,冲上前去,在小男孩面前站定后,噼里啪啦来了一通自我介绍。
对方瞪大双眼,瑟缩着往后退时,薄寒便笑问道:“你长得真好看,可以跟我做朋友吗”·大约情绪太过激动,他身上的香水味,径直冲向小男孩的嗅觉。
松开秋千,蹭的一下起身,一双漆黑眸子被微红圈住了,随后,小男孩“哇”地一声哭出来··方才被大人嫌弃,如今又吓哭了同龄人,饶是薄寒向来游刃有余,此刻也不免手足无措。
僵立原地,只见方才还精致美好的小孩,瞬间被泪水包裹得黏糊糊··虽然还是挺好看的··可薄寒实在无法狠心,继续欣赏下去··许久后,小男孩盈着泪,突然恨了眼自己,转身跌跌撞撞跑远了。
直至哭声消逝,小黑点远去,薄寒才郁闷地摸了摸鼻子··大人没骗自己,这里果真是地狱··耷拉着脑袋,背负上交友探险的双重失败,薄寒灰溜溜回到贵族区。
在卧室里,他翻来覆去瞅着镜子里的自己,确信没有丑到惨绝人寰后,才含着困惑蒙上被子睡了··第二天,跟贵族小孩们重新聚集,对上他们充满好奇的眼,薄寒满血复活。
挥着手,他夸大其词地谈论那里的清新空气,不知不觉,开始提及那位长相精致又可爱的小男孩··“等我下回再去,那家伙一定不会逃跑了·”薄寒炫耀道, “我就成为第一个,在平民区交到好朋友的人。”
说完这话没两天,薄寒在琴房一本正经乱弹时,父亲猛然间推开门,怒气冲冲··将状况外的薄寒拽出去,又是一通揍··以为自己偷懒被发现,他立马抱头承认错误,谁知父亲闻言,深吸一口气后,揍得更厉害了。
后来,伤痕累累的薄寒才知晓,某位小伙伴忧心忡忡,认为他被蝼蚁们蛊惑了,以后也会被害得回不了家··为了不失去为非作歹的主心骨,小伙伴纠结两天后,忙不迭告了密。
按着酸疼的背,薄寒惨叫一声,气得牙痒痒··又过了几天,等他规规矩矩练完琴,走回卧室,一推门,只见一个不明物体,正端坐于椅子上··定神一瞧,竟是那位平民区的小孩,涨红着眼,差点用眼神将薄寒撕碎。
吓得“嘭”地砸上门,随后,像被按开了奇怪的开关,小男孩颤抖起身子,哭得撕心裂肺··若非这里是自己的卧室,薄寒早就落荒而逃··笨拙地站立原地,他接受过数十轮- she -来的眼刀,好不容易才结结巴巴地,将小男孩哄劝得暂停住。
紧接着,薄寒又耗费了极大心力,才从痛彻心扉的控诉里,挖掘出真相··第15章 ·原来,自己那位擅长溺爱的母亲,听闻这事后,立马动用关系,锁定了小男孩的家。
而后,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外加一些威逼利诱,小男孩的父母总算松了口··他俩红着眼眶,半哄劝半呵斥地,让小男孩为了家庭安稳,跳入贵族的狼坑··从小便被教育贵族人凶残,闻到香水味就该跑得远远的,如今竟因偷玩秋千,落到被家人抛弃的下场。
被前来的壮汉拽走时,小男孩嚎啕大哭,父母也搂在一块儿哭泣··三人哭得惊天动地,邻居都按捺不住开了窗··于是,乍见罪魁祸首,自小柔弱温顺的小男孩,也不免吸了怨气,一股脑全化作泪,砸向一脸无辜的薄寒。
听闻这荒谬的一切,薄寒有口难辩,尴尬不已,不敢再看小男孩哀怨的眼,他猛地钻向墙边的柜子··将珍藏多年的玩具,接二连三捧出来,再小心翼翼放在前方小桌上。
拽出一张抽纸,他歪歪扭扭写上“对不起,这些全都送给你,别再哭了·待会儿,就让你回家·”·头也不敢抬,扔下这张纸后,薄寒僵硬着身子,冲出门去。
气呼呼地跟母亲争执过后,母亲总算派人,将捧着满怀玩具、哭得皱巴巴的小男孩送回了家··自那以后,薄寒渐渐了解,贵族人对平民总是轻蔑冷血,甚至比不上家里饲养的小动物。
薄寒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平民同他们模样相仿,小孩甚至活得鲜活许多,为什么不能和睦相处呢·这一次,小探险家并再追寻答案,甚至拒绝再去往那个地方。
那几天,薄寒夜里翻来覆去,脑海都是小男孩含泪的控诉··他忧虑又沮丧,后悔没多给小男孩几颗糖··等薄寒稍大一些,稚气褪去,身高腿长,过往的尴尬和心疼,都被时光遗忘得所剩无几。
心- xing -定下,大人也不再处处限制,同龄人开始模仿成年人,养起“小宠物”··跟幼年玩伴聚在一起时,有人会带上一位畏手畏脚的平民,炫耀这是大人送来的礼物。
蹙了蹙眉,这一幕令薄寒很不舒服,可他毕竟不再有肆无忌惮,也没开口说什么··只是渐渐同他们疏远了··不过,为了证明平民与贵族,并非只存在不平等关系,薄寒重新燃起交平民好友的愿望。
·他不再对平民退避三舍,反倒留心起来··最终,薄寒锁定了一个目标,是他常去的酒吧里,某位服务生··原因很简单,他这些年改变许多,唯一不变的,便是对美丽容颜的向往。
况且……那平民的模样,挺像当年小男孩,抿唇没哭时的样子··含着一丝私心,他借着喝酒闲聊的名义,跟服务生熟识起来··服务生看似冰冷疏离,却不抗拒他的接近,反倒对他尤其和颜悦色。
夙愿将成,薄寒欣然至极,即使同对方谈话时,并不十分投机,可平民本就生活艰难,他也不愿太过苛刻··为了避免悲剧重演,他精心安排,设置好每天的路线,绝不让父母知道这回事。
威胁消失,一切顺遂,薄寒就快打开心结··为了感谢对方,他毫不吝啬地利用自身条件,为服务生提供生活上的帮助··某天,日常闲聊过后,薄寒瞥了眼时间,准备回家休息。
突然,服务生叫住了他,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了句:“今晚,我可以去你家玩吗”·愣了一愣,薄寒刚想委婉拒绝,随即想到父母出门应酬,为了方便,他大手一挥,让下人们全休假两天。
反正不会被发现,虽说对方这请求来得莫名,薄寒却不喜欢刨根问底,干脆答应了··将对方带到客房,弯腰理好床铺,思及方才进门瞬间,服务生眼中的光亮,薄寒暗自叹了口气。
转过脑袋,他刚想让对方好好休息,就发现那家伙眼神不太对劲··服务生眼角捎上魅意,抬步上前,将薄寒自身后环住··温热掌心,隔着两层衣服,在胸口处抚摸。
薄寒一脸状况外,浑身僵硬,半晌没反应过来这失控剧情··在耳侧吹了一口气,服务生轻声问道:“您对我那么好,是想养我当宠物,对吗现在,我答应您了。”
说着,就要用指尖挑开薄寒的外衣扣子··猛地攥紧那不安分的手,无视对方诧异的惊呼,薄寒深吸一口气,克制着将服务生轻推开··见鬼,见鬼,这家伙哪像当年的小孩子·沧桑油然而生,薄寒尽量镇定,诚恳开口:“抱歉,我真的只想同你做朋友而已。
普通朋友·”·从未听过这般拙劣借口,服务生瞪大了眼,温柔顷刻间消失殆尽··他出声嘲讽:“贵族和平民普通朋友你疯了吧。”
薄寒点点头:“也许吧,我现在也这样认为·”·对方愤然离去,大门被砸上后,呆坐床沿的薄寒才发出哀嚎,仰倒在床··这是他第二次,与平民交友失败,大约也是最后一次了。
薄寒不再是那个越挫越勇的小孩,现实枷锁太过清晰,而他无能为力··贵族跟平民,待在一块儿,简直就是互相折磨,他喃喃道··今后别说退避三舍,退避三百六十五舍都远远不够。
倾过身子,季洲捞回玻璃杯··杯底还残留一层水,滚着喉结饮下时,才发觉已经凉了··不过刚好,被故事强行牵扯出的回忆,翻腾许久,总算被暂且冻住。
焦文泽柔声开口时,朋友将灯关闭,室内昏暗,恰好掩盖住季洲逐渐沉下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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