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鼠与仙人球 by 捂脸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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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鼠与仙人球 by 捂脸男
文案:·热心光头攻X胆小社恐受·松鼠在枝头跳跃,收集流星掉落的碎片··仙人球在沙里晒太阳,白云揽在肩上··绒绒的尾巴和绒绒的刺··Chapter1·张钦阳暑假时候出了一场小车祸,伤到了脑袋,伤口不大,就是好了以后那片头皮死活长不出头发,他嫌秃着一块不好看自说自话给推了个光头。
没料想被家中两位颜控女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按他姐姐的话说就是,本来就长得虎头虎脑五大三粗,剃个光头是打算当打手还是保镖··张钦阳一米九的大高个被一米六的姐姐打得嗷嗷直叫唤,连连保证再也不敢随便剃头了。
说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并不服气,他觉得自己留光头并没有那么难看,浓眉大眼不是挺有男人味么!总比之前那种挡着眉毛的鬼刘海要正常多了··老姐和老妈欣赏不来,那背着她们不就好了。
所以一开学,张钦阳趁着天高皇帝远,又麻溜推了个光头··只是他不知道他那两条虎虎生风的粗剑眉,配着这光头,实在是有股快让开老子要打人了的味道……·好在一年的相处,周围同学早已熟知张钦阳的脾气,知道这家伙就是个神经大条乐于助人的正直青年,这才没有被他的新造型吓到。
“大阳,明天新生入学,还缺几个引导,你要是没事就来帮个忙呗·”校学生会主席叶函是张钦阳的直系学长,与他关系还不错,大一新生即将入学,这几天都忙得分身乏术。
张钦阳向来仗义,一听这话立刻应承下来··兴许明天还能认识几个可爱学妹呢,张钦阳摸了一把光溜溜的后脑瓜,畅想起来··早上八九点陆续有新生前来报道,张钦阳被分配在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一般也没什么人从这边路过,此刻难免有点无聊。
日头越升越高,炽热的阳光晒得他汗水直流,张钦阳热得不行,想了想还是把外头穿的引导员制服给脱了··边脱边庆幸,幸好早上还在里头穿了件背心,·张钦阳喜欢运动,身材一直是极好的,此刻黑色的工字背心被汗水浸透,紧贴在鼓胀的肌肉块上,更凸显了他的身材。
他有些自恋地低头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胸肌,听到背后传来一道怯怯的声音:“请……请问报道处怎么走?”·余缘是一个人来报道的,他第一次出远门,一进校园就有些辨不清方向。
他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只能硬着头皮自己照指示牌寻路·可他实在高估了自己,提着行李转了好几圈,对着路牌傻了眼,实在找不着方向··也不知道转悠到了什么地方,周围也没有人,现在就是想要问路也不行。
就在余缘打算再绕一遍的时候,他看见背- yin -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影··余缘真心不愿意和陌生人接触,但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他选择··不怕不怕,就是一张嘴的事……·他在心里不断给自己做心里建设,终于大着胆子上前准备问路。
谁料话刚出口,对方蹭一下转过身来·铁塔一般高的光头男人,袒露出硬邦邦的肌肉,凶神恶煞地眯着眼睛低头俯视余缘:“怎么了?”·……·一秒,两秒。
光头见余缘不说话更是逼近几步,已经被吓傻的余缘愣愣僵着脑袋,光头微微弯下身子凑近过来,落下一大片- yin -影笼罩在余缘欲哭无泪的脸上:“同学你没事吧?”·由于面光的缘故余缘看不清大光头的表情,但他知道一定是非常非常非常可怕!·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他再也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了!·“没,没事……”余缘差点就要哭出来,赶紧拖着箱子转身跑了。
大光头张钦阳摸了摸脑瓜,有些不明所以,这个新生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看见他就跑呢?·不过这男孩子还怪好看的就是了··Chapter2·开学两周,余缘却过得一点也不好。
原因无他,都怪那个可怕的大光头!·拜他所赐,余缘这两星期都没有睡好,只要一闭眼,梦里就是锃光瓦亮的大光头,8x8排布跳着圆圈舞··睡眠不足直接导致余缘精神不济,又一次在课上睡着被老师当着全班点名后,余缘决定去一趟学校的心理咨询室。
心理咨询室常年门庭冷落,可以说在咨询室值班是最好的工作了··今天这份好差事就轮到了张钦阳··张钦阳熟练地打开值班室的电脑,点开b站看视频。
老师不在,又没什么人来,光明正大偷懒也没人知道,爽!··余缘站在咨询室门口,捂着心口,喃喃低语:“别怕别怕!只是看病,只是看病……”·门被小心推开,办公桌后一米九的大汉站起身,明晃晃的大光头刺入眼中。
鬼畜视频里葛炮正唱到:“谁料人群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大光头!”·光头……光头……·“啊——”·余缘惊叫着晕了过去。
张钦阳一把抱住昏倒的男生,这可怎么办?·余缘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爸爸妈妈牵着他的手去少年宫,他穿着小西服,眉心点着小红点,上台表演。
眼睛一眨,台下的观众忽然变成了一片大光头,森森地笑着··说啊,宝贝快说话啊!·余缘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喉咙好像被扼住了··他啊啊地叫着,大光头们步步逼近。
爸爸妈妈我好害怕!我们快走吧!·他们却像没有听到他的呼唤,撒开了手,越走越远··“宝贝,你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呢?”·是啊……我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呢?·勇敢地说出自己所想的,阻止父母争吵,让他们不要抛下自己……·为什么就是办不到呢?·他们走了。
余缘哭了··台下的大光头蜂拥而上,把瘦小的男孩团团围住··张钦阳把昏迷着的男生搬到了咨询室的沙发上,仔细瞧着对方的脸,越看越觉得熟悉··可不就是新生报到那天,一见他就逃的小学弟么。
小学弟好像做了噩梦,一直在发汗,嘴里低低叫着什么··张钦阳虽然看上去粗枝大叶,实际上却心思细致,他想着余缘出了这么多汗一会儿别着凉了,便取来毛巾帮他轻轻擦汗。
·男孩的眼睫毛不安地颤抖着,眼下还残留着淡淡的青黑,看样子最近休息不佳··“爸爸……妈妈……”·“我怕……”·是想家了么?·张钦阳的手指抚上余缘的眼角,指尖那一点点- shi -意好像一滴墨点在心间晕开。
他用掌心抚摸过男孩秀气的额头,低低哄劝道:“不怕了,不怕了·”·噩梦中的余缘听到了他的话,安分下来,乖巧地睡着了··余缘醒来时,已近傍晚,这几天来都没有睡得如此好过。
他依稀记得梦里好像听见一个声音对自己说了什么,但仔细想却又想不起来··那个大光头也不见了··余缘准备起身离开,发现了桌上的纸条··“睡醒了麻烦把门锁上。
巧克力送给你吃,心情会变好哦!”·金色的包装纸被剥开,巧克力在余缘舌尖化开··榛子味的··好甜··Chapter3·余缘的那滴眼泪,仿佛一颗小种子,在张钦阳的心底生了根发了芽。
学弟初来乍到适应不了新环境,三好青年张钦阳觉得自己应当伸出援手,可惜他完全不知道小学弟的联系方式··那张脸倒是好认,杏仁眼怯生生亮晶晶好像一只小松鼠,怕生又新奇。
可那有什么用,学校那么大,新生那么多……·张钦阳摸了摸溜光的脑袋,思索了起来··“杏仁眼,看人的时候可害羞了,巴掌脸,皮肤很好滑溜溜白嫩嫩,身高就到我胸口。
老学长啊,你可真能帮我找着人?”·叶函看张钦阳一副心急的样子,心下了然,揶揄道:“大阳,我好歹也是学生会主席,找个人还不简单?放心吧,绝对帮你找着这个害羞小学妹!”·“什么学妹?我要找的是个男的啊。”
张钦阳一副自然得不得了样子,丝毫没有发觉老学长看他的眼神都变了··“男……男的,也挺好啊·”·老学长懵圈着走了,罪魁祸首张钦阳摸着脑袋也没想明白,这是个什么误会。
叶函答应了周末宿舍检查时,帮张钦阳留意一下·可奇怪的是,男生宿舍逛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张钦阳要找的人··张钦阳有些失落,难道小松鼠不是我们学校的?·如果真是那样,想要找到他估计就更难了。
余缘却并不知道有人正在找他,说来也奇怪,自从那天在心理咨询室睡了一觉之后,失眠的情况就好了很多···但他睡眠依然很浅,还是会被男生宿舍各种声响吵醒,再加上余缘也不是喜欢交际的- xing -格,他思考了一番,干脆在校外租了房子搬出来住。
左右这些钱他那对父母还不会亏待他··只是这样一来,张钦阳自然遍寻他不着··然而生活一向是充满了巧合与惊喜的··就在张钦阳以为自己与余缘再不会有交集时,他却又忽然发现了小松鼠的踪影。
那是一个月后的某个下午,张钦阳穿着运动背心,刚跑圈回来出了一身大汗,正准备去澡堂冲澡·因为汗热难耐,他特别抄了一条近道——图书馆后面有条小路,贯通了- cao -场后门和宿舍澡堂。
他正走着,忽的眼睛一瞥,目光所及之处,一个身影抱着书慢悠悠从图书馆出来··杏仁眼,白脸皮,身高到他胸口!·“小松鼠!别跑!”·余缘应声回头,只见- yin -魂不散的大光头,倏忽出现,铁塔一般站在他面前,剑眉横竖,怒目圆睁。
怎么又是他……·余缘身子一抖,想要溜走,肩膀却被人牢牢扣住,猛的一拽··张钦阳看见好不容易找到的小学弟,又想溜走,心下一急,使了大劲。
“啊……”·余缘被这一把拉得脚脖子一别,一屁股跌坐在地,在张钦阳吃惊的目光中顺着楼梯摔了下去··Chapter4·“对不起啊,没想到你反应那么大……”张钦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声音里带着点歉疚。
他的无心之举害人崴了脚,便主动提出要背余缘去校医院·余缘有心想拒绝,可脚背肿得老高,根本没办法自由行动,只好浑身不自在地任由大光头捉着两条腿把他背上。
张钦阳只穿了薄薄一件汗衫,余缘趴在他背上都能感觉到肌肉在有力震动··第一次与人如此亲近,他感到一阵发麻的电流从两人相触的地方蔓延上来··余缘紧张得说不出话,只有舌根发颤的感觉分外明显。
张钦阳未曾察觉,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就是太激动了!你可让我好找!”·“上次你在心理咨询室晕倒了,没说是什么情况·后来也没有来过,我还挺担心。
今天真是有缘,居然刚好遇上·”·张钦阳说话时脑袋一点一点,余缘看着近在咫尺的光头,后脑勺的地方很明显有一道疤痕·明明是很狰狞的样子,余缘这个时候却好像不那么害怕了。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母带他去过一次游乐园,他玩累了也是这么趴在爸爸背上,妈妈在旁边说着晚上要煮什么菜··可惜回去以后他们又吵了起来··他们经常吵架,大概也是因此,才会最终选择分开,留下他一个人。
“不会睡着了吧?”·张钦阳自说自话半天,没见余缘有何反应,回头一看,发现余缘的脑袋软软地靠在他肩上,半眯着眼睛好像一只小动物一般乖巧··暖暖的呼吸喷洒在耳边,张钦阳浑身一机灵,两条剑眉好似比剑缠斗在一起,不自在极了。
“到……到了!”·余缘被张钦阳忽然大起来的嗓门吓得睁开了眼,一眼就看到张钦阳有些发红的耳朵和脸··很热么?怎么整张脸都红了……·这样子就好像一颗小番茄,余缘在心里偷偷地想。
张钦阳被余缘水汪汪的眼睛盯着,脸上更热了,一米九的大光头不太自然地扭开头,跑去挂号了··他们到医院的时间有些尴尬,恰巧是即将下班的时候,校医一副不耐的样子,拉起脸孔指着余缘的脚腕语气不善:“什么情况?”·医生的态度有点冲,余缘有些被吓到,愣了几秒,口舌发紧的感觉再次出现,他张了张口,没有说出话来。
那医生啧了一声,翻起了白眼:“话也不说,还看什么病?”·感受到恶意,余缘有些不舒服地往后缩了缩身子,肩膀却被张钦阳扶住,安抚地拍了拍。
“摔了一跤,脚崴了·”·张钦阳往前站了半步,挡在余缘身前,直视着医生·他一米九的大高个,还剃着光头,一看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那医生果然被唬住了,撇了撇嘴,不敢再怠慢··余缘对着大光头的背影眨了下眼睛··他知道我说不出话?他在维护我么?·“别怕·”张钦阳看见余缘这副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凑上去咬耳朵:“我帮你凶他!”·张钦阳的声音很低,好像小虫子钻进了耳朵里。
余缘摸了摸耳朵,莫名觉得他的声音有些耳熟,很像是那天在梦里听见的声音···鉴于医生态度不好,上药的时候,张钦阳也一直陪在余缘身边,帮他作答··一直到出了医院,余缘舌根发紧的感觉才好转了一些。
“我送你回去吧!”张钦阳笑得眉眼飞扬,原本带着些戾气的长相被缓和··余缘看愣一瞬,呆呆点了点头··等被有力的双臂再度背起朝男生宿舍走去时,才想起有话没说。
“我……我不住宿舍·”·余缘的声音太轻,张钦阳没听明白,只感觉耳朵被小猫咬了一口··“什么?”·余缘看着大光头微微红起来的耳朵尖,眨了眨眼睛,提高了分贝:“我说,我不住这儿。”
张钦阳这才恍然为何之前苦寻余缘不着,原来人根本不在宿舍住··“那我送你回家!”·余缘趴在张钦阳的背上,听他讲扭伤后的注意事项·他体重轻,张钦阳背着没感到有什么负担,一步步走着,很快就送他到了住处。
“回家以后记得擦药,先不要踩地·我的微信你刚刚也加了,有事的话一定记得找我,千万别客气!”张钦阳临走还有些不放心,总觉得这个小学弟照顾不好自己。
余缘看他一步一回头的样子,忍不住觉得好笑··“啊!对啦!我叫张钦阳,你叫什么名字!”·“余缘……”·张钦阳听到答案满意地笑起来,眉毛扬起来和一只得了夸奖的大狗一样。
蠢死了··等光脑袋的大狗走远了,小松鼠才敢轻轻地说一句谢谢··Chapter 5·余缘早起对着窗边刷牙的时候,被楼下忽然出现的光头晃到了眼··张钦阳提溜着一袋早饭,呵呵解释说余缘的脚还没好,必须由他负责到底。
余缘一双水汪汪的眼扫了张钦阳一遍,轻轻点了点头··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有交过朋友·开学一个多月了,同学也不认识几个,余缘一直觉得这没有什么关系,毕竟他就是这样不讨喜的- xing -格。
但张钦阳此人太没脸没皮,竟拿他毫无办法,他就这么死皮赖脸地侵入了余缘的生活中,顽强地好像一颗紧紧扎根在旱地的仙人球··张钦阳要了余缘的课表,一有时间就带他到处玩,通常时候都是张钦阳在一边絮叨,余缘则不太说话,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太久没有和人如此亲密,他几乎没有办法正常社交。
余缘会口舌发紧,说不出话··他的这种症状太明显了,张钦阳不可能没有察觉,只是当着余缘的面他不会表露出来·但私下里张钦阳一直在寻找让余缘能够敞开心怀的办法。
“奔哥,问你个事·”张钦阳在寝室里转了半天,摸着光脑袋,贴上了正在打游戏的寝室长··“怎么才能和那种特别内向害羞的人相处?不爱说话也没什么,现在我还能照看他,但要是以后工作了怎么办?会不会被人欺负?他要是被欺负了估计会自己一个人偷偷哭吧……”张钦阳越想越忧心,眉头纠结在一起。
寝室长奔哥正在打本被他烦得不行,从桌上摸了一张宣传单,贴上张钦阳的光脑门:“阳大妈,赶紧和你那小对象约会去吧,别烦我!”·不是对象!是学弟……·张钦阳瞪起眼睛刚想解释一下,话还没出口,就被传单上的内容吸引了。
“想和ta拉近距离,就来荧光夜跑!”·夜幕降临时,张钦阳早已等在签到处,瞧见余缘来的时候,顿觉眼前一亮··余缘不怎么喜欢运动,又加上是临时起意,这一身装备还是街边随便买的。
但人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如此鲜艳恶俗的颜色,余缘穿着竟然意外衬肤色,显得整个人比平时灵动许多··看来这次夜跑是来对了,光是这套装扮张钦阳就觉得赏心悦目。
夜跑是由学生会组织的,领取荧光手环后自行出发,围绕校园一圈即可··张钦阳取过手环准备往手腕上带,他的手指意外的修长好看,显出和他本人不太一样的儒雅俊逸。
余缘不由被这双手吸引,多看了一会儿··张钦阳注意到那道怯怯的视线,抬起手腕凑近过去抖了抖,蓝色的荧光手环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喜欢我的?”·偷看被正主发现,余缘都不知道张钦阳说了什么,尴尬地胡乱点了点头。
凑得太近了……·余缘低着脑袋想要撇开头,手腕却又被抓住了··张钦阳摘下手环为他带上的动作太过自然,余缘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拒绝,手腕就被套上了那个蓝色的荧光手环。
指尖浅浅的触碰,在皮肤上留下了一丝温度·张钦阳取过本属于余缘的橙色手环,带在了自己手上···“待会儿你跟着我跑,跑不动了告诉我,我拉着你。”
张钦阳的声音在夜色中温柔地消散,仿佛是什么咒语,在余缘的心口爆开一个魔法阵··说得好像什么誓言一样,这样温柔的人让人如何拒绝呢?·还好天够黑啊,能掩盖小松鼠慌张的眼神和心跳。
Chapter 6·张钦阳和余缘的学校在郊区,壕气冲天占了近千亩地,跑了半程余缘开始气喘,张钦阳看他跑得磕磕绊绊,干脆牵起他的手,带着余缘一起跑··余缘挣了几次没挣开,也就任由张钦阳抓着他了。
夜跑结束后,两个人都有些累了,张钦阳就提议去吃冰··大学校园附近总是有吃不尽的夜宵摊,余缘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了,张钦阳很喜欢光顾这种小吃摊,他被张钦阳拉着来过几次,但他一个人的时候是从不会来这儿,这里太热闹了。
张钦阳熟门熟路兜了一袋烤串,拉着他进了一家冰店··大份雪花冰配烤串格外带劲,雪花冰里还加了很多料,余缘吃得两腮鼓鼓的,好像一只专心觅食的小动物。
张钦阳顿时玩心大起,舀起碗里一颗软糯糯的芋圆,恶作剧一样戳起余缘的脸:“快看!我要把小芋圆一口吃掉啦!”·张钦阳似乎得意于这个玩笑,一面吃还一面沾沾自喜地朝余缘眨弄眼睛。
被调戏了的余缘差点呛了一口冰,不去看张钦阳傻到刺眼的笑,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吃冰,吃冰,不要和傻瓜置气··余缘有时候会想世界上怎么会有张钦阳这样的人?·莫名其妙地散发热情,好像能量永远不会枯竭。
最奇怪的是这样的人为什么非要缠住自己呢?·无趣,怕生,口拙··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一个幸运的人吧……·但余缘现在就觉得也许他前十八年的运气都只是为了遇见张钦阳。
张钦阳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好到余缘根本不敢告诉他,自己好像有一点点喜欢他了··余缘不知道自己不能与人社交的毛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很小的时候他就更情愿自己一个人数蚂蚁。
父母不止一次因为他而争吵,他们说他不正常,胆小内向得像个女孩子··他们不喜欢他,或者说根本没有人会喜欢他,他都知道··父母离婚之后各自又有了新家,余缘很识相地选择了寄宿学校没有去打扰他们。
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症状越发严重,他不能和人亲密交往,一旦对方情绪太过外露,他甚至会短暂失语··他把自己缩在坚果壳里,可怜又可悲··直到有一天张钦阳莽撞地打开了他,发现里面居然是一只害羞可爱的小松鼠。
为了能够喜欢他,我要变得更好·余缘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自从某一次余缘上体育课中暑之后,张钦阳就觉得他太缺乏锻炼,于是近期总是变着法子骗他出门。
余缘被他那些一眼就能拆穿的谎话弄得哭笑不得,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这次他也是被“骗”来爬山的··张钦阳和他说这座山上有求签很灵验的寺庙,考试前拜一拜保证不挂科。
其实余缘早就听老师在课上讲过这个寺,说这一带的景点大多坑钱不值一去··但他还是起了大早,等张钦阳来接他··Chapter 7·张钦阳为了这次登山之旅特地问老学长借了车,打扮得格外有型,寝室长奔哥和室友小马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他们早已认定张钦阳必然是在谈恋爱,不过是怕被他们宰一顿,因此久不认账还推脱说是什么小学弟··张钦阳肯定不知道他们这样想,不然绝对又会解释一番,虽然每次解释都被奔哥说是掩饰。
那座山离他们学校不是特别远,驱车一小时就能到··张钦阳开车的时候注意力很集中,也不太讲话,余缘就坐在副驾驶座上,偷看他··为防日晒,张钦阳今天特别戴了一顶棒球帽,帽子把光头遮了起来,帽檐下面刚刚好露出英挺的眉眼,少了戾气,显得特别阳光俊郎。
不过就算张钦阳不戴帽子,余缘现在也已经不怕他了,他知道张钦阳有多好,外表再凶,内心都是柔软的··起初居然会以为他是那种喜欢欺负人的暴力狂,以貌取人还真是要不得。
余缘一个人碎碎念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张钦阳忍不住敲了一下他的小脑瓜,看他吃惊得转过头瞪圆眼睛,水汪汪的瞳仁透着点委屈,张钦阳心里就止不住的发软,好像养了一只小动物,从头到脚每一根发丝都可爱极了。
“到啦,一个人嘀咕什么呢?”·余缘不知道自己把刚才的心理活动都念了出来,一下子又羞又气,一个人快步朝山上走去,不想搭理张钦阳了···他一边爬一边继续碎碎念:“虽然不是暴力狂,但还是喜欢欺负人的……”·张钦阳看着余缘吭哧吭哧向上爬的两条细白腿,心里纳闷,怎么今天突然跑得这么快了?·爬到半山腰的时候,余缘这个宅男后继无力,趴在路边的石凳上扮演风干咸鱼。
张钦阳偷偷拿水瓶贴上余缘的后颈,冰得他浑身一机灵:“让你跑那么快,累了吧?”·余缘累得蔫蔫,不想说话,张钦阳干脆双手捧着他的脸往中间挤出一个小鸡嘴,看余缘忽闪着眼睛愤愤不平,一开口小鸡嘴儿里发出变了调的声音,被逗得乐不可支。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恢复了一点体力,便继续并肩向山上走·一路上,张钦阳一刻都不停的和余缘说话,余缘也不嫌他烦,安安静静地听着··山里的阳光好像比别处都要明媚,照在张钦阳表情生动的脸上,照出他此时此刻眼神里的自己,余缘想如果这条山路一直没有尽头就好了。
但实际上这么一座小山,没多久两人就到了山顶··张钦阳看着眼前破烂得不行的小寺庙,一时也被惊到··“这就是我说的那座古寺·”他有些羞于启齿,就这样的地方说是危房都差不多。
余缘却并没有特别吃惊,他其实早就料到了,而且本来他也不是奔着古寺来的··张钦阳不想扫了余缘的兴,赶紧开口补救:“破说明确实有年份!求签肯定灵,我同学来试过,期末真的全都过了没有挂科!”·说完便拖着余缘进了大殿。
Chapter8·进了大殿,张钦阳更失望了,这个寺庙小得没处落脚,几根柱子支起横梁,正对着的墙面上开了一个土洞一样的壁龛,供着一座佛像·佛像表面斑斑驳驳,土胎都露出一大半。
进门左手边摆了一个盒子,上书“求签解命十元一次”,看上去还不如医院门口摆摊的算命先生··开了一小时车就来了这么一个地方·张钦阳觉得有点丢脸,拼命压低帽檐,都不敢看余缘了。
余缘看得心里直乐,悄悄扯了扯张钦阳的下摆,故意要和他讲话:“我没带零钱,借我十块,我想求个签·”·张钦阳手忙脚乱从包里掏出了零钱,一个老和尚正好走了进来,顺手接过纸币。
这时机巧得都让他以为什么时候出家人有闻钱而动的本事了··余缘说要求签其实不过是为了让张钦阳没那么尴尬,对求签本身并没有那么放在心上,他拿着签筒随便晃了晃,掉出一张签。
老和尚看了眼签子,微笑着说:“施主想求的事都会圆满,过程也许会有波折,但最后都能求仁得仁·施主只要记住,命里有,莫放手·”·这解读听上去还算不错,张钦阳在一旁满意地点头。
余缘笑了笑,没放在心上··张钦阳也跟着求了一个,老和尚说他是- yin -差阳错种豆得瓜,虽然没太懂是什么意思,但寓意不错,他也就没在意那么多了··下山的时候,张钦阳嫌热把帽子摘了,一边擦汗一边问余缘求了什么。
余缘随便求着玩,冷不防被他这么一问,一时没答出来··张钦阳看他不说话,便开玩笑:“不会是求的姻缘吧?”·说完还像是要验证一样,非抓着余缘和他对视。
余缘一对上张钦阳的眼睛,脸就烧红·偏偏张钦阳还不依不饶,余缘恼羞成怒,甩开了他的手··张钦阳愣了一下,看到余缘细细颤抖的后背,忽然想起他那个说不出话的毛病,顿时后悔不迭。
凑上去想要道歉,却又被余缘躲开了··张钦阳顿时也没了打闹的兴致,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还以为自己对于余缘来说是不同的,结果就得意忘形了··回去的路上,余缘没坐副驾驶而是去了后座。
张钦阳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他··看到余缘细白的脖颈转向一边,安安静静的样子,心里又心疼得不得了··这个毛病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好··然而张钦阳不知道的是,余缘转向一边只是为了遮掩发红的耳尖,坐在后座是因为他无法克制胡乱作怪的心跳……·还不是时候让他知道这些,包括我喜欢他这种事。
Chapter9·到底怎么才能治好余缘的这个毛病呢?明明之前情况都有好转了……·张钦阳一直到回寝室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有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爱管闲事了,这些事明明就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只要一想到余缘安安静静不说话看着窗外的样子,他的心里就一阵阵发堵··大概是余缘太好了,如果就这样因为奇怪的毛病被耽误了多可惜啊··明明笑起来的时候就好像全世界的宝石都在眼睛里一样,那么可爱,如果没有这种毛病,一定很受欢迎吧。
·张钦阳想,他这不能叫多管闲事·就好像他是路过山洞的旅人,发现了山洞里的宝石有多么璀璨耀眼,因此想要它绽放在世人眼前··“嗯,就是说你还没把到人家?”奔哥和小马听了张钦阳的描述一脸震惊,他们居然猜错了。
“把什么?我都说了是学弟啊·”·见张钦阳又要开始掩饰,奔哥给小马使了一个眼色,小马立刻乖觉道:“对对对,小学弟!所以你现在是要请教我们怎么把……啊不,怎么治小学弟的毛病是么?”·张钦阳点了点头。
奔哥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扫视了张钦阳一遍,最终将视线停在他光溜溜的脑袋上,开口说:“大阳啊,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不是见谁都怕,她就是……怕你啊?”·“对呀,你看你这个发型再配上这个身材,是不是有点太彪悍了?你说她胆小,看见你这样会发抖也是正常的嘛!”小马也在一旁附和道。
张钦阳虽然对自己的造型很满意,但奔哥和小马都这么说那也不无道理·他略一思索,还真是!余缘第一次见他就挺怕他的·今天登山也是,之前都好好的,他就下山时候嫌热摘了帽子,余缘就开始发抖了……·他越想越觉得搞不好余缘真的是害怕他的光头……·张钦阳愁眉不展,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情况。
奔哥又在一旁说:“我们大阳长得那么帅,换个发型照样还是大帅哥!”·张钦阳想想也是,真正的帅哥不在乎发型,况且为了余缘,让他留回啰嗦的刘海他也是愿意的。·就是他脑袋后面秃了一块,短发盖不住,必须要留长一些才能遮住··看来在那之前都不能见余缘了……·余缘还不知道张钦阳这个笨蛋被两个猪队友带偏了思路,他只是想着一定要做得更好,才有资格告诉张钦阳自己的心意。
从前他把自己封闭在壳子里,现在他爱上一个人,终于有了走出来的勇气··Chapter10·张钦阳说要等头发长出来再见余缘,就真的再没找过对方··余缘也不主动联系他,整整一个礼拜两个人在同一个学校上课却愣是没有见过一面。
张钦阳心里有些失落,觉得余缘不够意思,难道就不能主动来找他么?但转念又想到自己现在刚冒了点发茬子,坑坑洼洼的实在不好看,还是不要见面比较好··于是就和余缘说自己近期有些事要忙,余缘虽然疑惑张钦阳能忙什么忙到见面的时间都没有。
但他一贯都是善解人意的,而且他自己也有一件重要的事必须去做··余缘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了解情况后,给出的治疗建议是采用脱敏疗法,一步步循序渐进引导余缘直面社交恐惧。
医生说,余缘的这位朋友其实已经帮他做到了脱敏疗法的前期工作,余缘现在的情况可以尝试着适当接触人群了,最好能逼迫自己参加一些社交活动··余缘接受了医生的建议,参加了一些活动。
确实如医生所说,他的情况好转了很多,虽然还是会紧张,但一些日常对话已经可以正常交流··就算张钦阳不喜欢他,余缘也要感谢他的出现,如果没有他,想必自己还是个固步自封的胆小鬼吧。
这段时间,余缘有几次在学校里看见了张钦阳,张钦阳也看到他了,但每当他想要上前打招呼的时候,张钦阳又会转身走开·虽然事后会在微信上和他道歉,但余缘心里总觉得不得劲。
张钦阳到底在忙什么?忙得连招呼都不能打么?·但余缘忍住了没有问出口,他现在还没有资格问这么多·等治疗有进展了,就可以告诉张钦阳自己的心意··脱敏疗法进行了一个多月,余缘前去复诊,连医生都对他大加赞赏,要知道以他之前的情况能在短时间里恢复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余缘高兴地想,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所以才想要追赶,爱情真的是会让人越变越好啊!·他又向医生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病情,医生告诉他,只要不经历大刺激,不出半年绝对能完全康复。
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与张钦阳分享,没有发微信,直接就奔去了张钦阳的宿舍··张钦阳倒不是说谎,这几天他确实忙得不行,因为姐姐来看他了!·姐姐正好在附近出差,一见面很不给面子地掀了张钦阳的帽子,对着他那个半长不长的秃头笑了半天。
·张钦阳从小到大如果说有什么招架不住的,那绝对就是他姐姐··第一天姐姐说要逛逛周围的景点,张钦阳就问学长借了车,把整个市里有的没的都逛了一圈,回到寝室直接累瘫成狗。
第二天姐姐想吃特色美食,张钦阳又整理了一堆美食攻略,让姐姐大人挑选··第三天姐姐终于消停了,只说想看看校园·这么简单的要求,张钦阳当然乐得满足。
姐弟两人手挽手亲亲热热在校园里溜达,姐姐虽然比张钦阳大五岁,但随爸爸长了一张娃娃脸,反而看上去比张钦阳还显小,走在人高马大的弟弟身边,不清楚的还以为是一对情侣呢。
·余缘来到张钦阳的宿舍楼下,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年轻女孩依偎在高大的男生身边,显得特别般配,而他自己就好像一个笑话……·那女孩跳起来亲昵地拍张钦阳的帽檐,张钦阳不仅没有躲,反而去按女孩的发顶,看着女孩生气的样子哈哈大笑。
他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笑得那么开心过……·余缘很想上去问张钦阳这一个多月不肯见他是因为这个女孩么?·但他发现了一件更糟糕的事,他说不出话来,他在发抖……·Chapter11·余缘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的。
他躺在床上没有开灯,也没有吃饭,漆黑之中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好像永远没有办法抓住,父母是这样,张钦阳也是这样,得到了却留不住……·余缘后来睡着了,又一次梦到了父母离开的那天。
他抱着膝盖坐在沙发边,看着父母脚边的行李箱··爸爸说,生活费和学费都不用- cao -心,保姆会把他照顾好··妈妈摸了他的脑袋,让他乖一点,不要总是那么胆小不肯说话,老师和同学会不喜欢的。
余缘当时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父母都不喜欢他了,还在乎别人喜不喜欢么?·门关上的时候,余缘以为自己不会难过的,因为他一直这么古怪,胆小不说话··但他当时确实哭了,他想说请不要离开,只可惜他说不出话来。
太阳下山后,房子变得黑黢黢,除了小小的余缘再没有其他人··就是从这一天开始,余缘不能和人说话了,他会害怕到全身发抖,舌头僵硬··十岁的余缘在父母关上门的同时,也关上了心里的门。
他想,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余缘只有一个人了……·他没有预料到张钦阳会出现,打开了这扇门,让阳光透了进来·当他开始复苏,开始好转的时候,又再次被阖上了门。
他又想到那个老和尚说的,命里有,莫放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灵验,但这次他想说出那句话:“别走,请别丢下我!”·哪怕改变不了结局,他依然想尝试。
余缘拿出了上一次夜跑时张钦阳送他的手环,戴回了手腕上,手环里的荧光剂已经有些失效,泛着极淡的蓝色光芒··至少试一试··余缘向心理医生隐瞒了病情恶化的事,也没有再去见张钦阳。
他更加拼命地逼迫自己进行社交,当他和人交流,身体开始发抖时,就握住那个蓝色的手环咬紧牙关,等到血腥味在嘴巴里蔓开,僵硬的舌头就可以勉强说出断断续续的语句。
余缘甚至在他和张钦阳去过的那家冰店当了服务生··他逼迫自己面带微笑,面对各式各样的客人··这种方法很残忍,同时也很有效··他逐渐变得从容,可以掩饰自己的恐惧。
直到他再次遇到张钦阳··Chapter 12·张钦阳不知道他在这里工作,见到他时被吓了一跳,稳了稳头上的帽子,才开始讲话··“你在这里工作啊?”·余缘看他身边并没有那个女生的身影,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张钦阳还想多问几句,余缘已经被其他客人招呼走了··这个时间段,店里的客人有些多,他也没办法多停留··张钦阳从来没有想到两个月不见面,余缘居然背着自己出来打工,他心里明白这与他无关,但手上却无意识地戳着刨冰。
张钦阳看着余缘在桌椅间穿梭,和每个客人点头微笑,如果有人与他交谈,也能流利地说话··他心里有点发酸,果然面对别人就没问题,对着他就会害怕,一定是他的光头太可怕所以才会说不出话来吧。
一份刨冰都没有吃完,张钦阳就离开了··越是看到余缘和别人交流无阻的样子,越是让他心里发酸·好像吃了一整个生木瓜一样酸!·什么鬼头发,他也不想管了,反正对于余缘而言他根本是可有可无,也许他的存在才让人苦恼吧!·张钦阳一蹶不振了好几天,奔哥和小马在寝室里问了他几句,都被怨念的目光瞪了好久,便再也不敢随便开口了。
倒是姐姐和张钦阳通电话的时候发现了他的异常,严肃地和他谈了会儿心··“我没明白,所以你现在是在难过?可是为什么呢?当初你关心这位学弟不就是希望帮他治好不能说话的毛病么?既然现在他可以和人交流,那么你又在难受什么呢?因为你觉得你在他身上付出了,他和别人能顺畅交流,却没办法和你说话,你受伤了么?弟弟,别幼稚了,没有谁规定付出必须有回报的。”
·姐姐说的话好像很有道理,但张钦阳知道不是这样的……·他一直期盼着余缘可以变得更好,余缘和别人交流他没有觉得不妥,但当他发现余缘的生活里可能没有他的位置时,心里就会难受。
张钦阳在害怕,他害怕他的小松鼠在讨厌他,害怕未来的日子再也见不到余缘··他是想要让大家欣赏珍宝,不是要把珍宝拱手让人!·张钦阳突然开了窍,迫不及待想要去找余缘,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但临出门时却又怕唐突了,犹豫着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这时候手机上的屏幕亮了起来,一条微信消息跳了出来··“芋圆:我好像有点发烧了·”·张钦阳这下再也没法犹豫,从椅子上跳起来就跑出了门。
Chapter13·张钦阳一路奔到余缘家,拿出之前向余缘硬讨来的钥匙,打开了门··余缘烧得有点迷糊了,脸蛋通红一片,闭着眼睛,只从被窝里露出一个脑袋··张钦阳过去试了试他的额头,确实有些烫手。
正准备抱起人去医院,余缘拽住了他的衣角,小声嘟囔:“不要去医院,我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张钦阳刚想训斥几句,人都烧迷糊了不要任- xing -。
忽然感到头顶被人轻轻抚摸了··糟糕!张钦阳暗叹一声,赶紧抱着头背过身蹲了下去··他想起来自己因为太着急,连帽子都忘了戴上,短短丑丑的头发直接露出来了!·“你什么都没看到!没看到!”·头顶上传来余缘软软的轻笑:“你要留头发,你不是很喜欢光头么?”·张钦阳闻言转过身一字一句道:“我是很喜欢没错,但是你会害怕,我不想看见你害怕。
或者,因为这种原因离我越来越远·”·“本来还想等头发长长了再见你的!现在这样太丢脸了……”张钦阳抱着脑袋又开始伤心起来。
余缘听了张钦阳的话简直哭笑不得,就因为这种原因两个月不见面,果然是张钦阳的风格··原来不是因为厌烦我··萦绕在余缘心间整整两个月的愁绪忽然散开,他连声音都变得有活力起来。
“不会,我不会害怕你·”·因为我最喜欢你··“其实这样看也很可爱,像仙人球一样毛绒绒的·”·张钦阳感受到后脑勺的疤痕被余缘触摸了,他看不到,却觉得那指尖像是有魔法,在心里划出一圈圈波澜。
他急不可耐地想要问出心里那个问题:“那为什么你对着我说不出话?”·余缘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我去找了心理医生……”·“我从小就不是很喜欢说话,父母离婚之后这种情况就加剧了,就像你看到的,我说不出话,会发抖,会晕倒。
从前我一直觉得父母离开就是因为我太差劲,连与人交流都做不到·”·“直到我认识了你,你告诉我其实我很好,你会陪着我·医生说因为我有了愿意尝试的勇气,所以治疗才能这么顺利。”
余缘说到这里时眼睛看向了张钦阳·张钦阳觉得那眼神里有一种让他心跳加速的东西,他想要说你确实特别好,这是事实,但余缘继续说了下去··“我的勇气,来自于你。”
“我可能还不是最好,但是我愿意去改变,愿意去尝试·张钦阳,我想你陪我走下去,你愿意等我么?”·余缘一口气说到这里,仿佛把全部的勇气都用尽了,他低下了头,有些忐忑地等待着最终宣判。
第一个告白的人总是勇敢的,把决策的权力交给另一个人,就好像把脖颈亮出,随你是温柔的爱抚还是凌迟的刀锋,都心甘情愿··“你很好的,真的特别好的!”好到不想你和别人那样畅快地交谈……·张钦阳语无伦次地说着,一米九的大高个蹲在床边,好像一只大狗,手足无措的样子好像表白的是他才对。
“我说过的话一直算数,说要陪着你就会陪你一辈子·”·一个吻轻轻落在余缘的眉间,带着一些笨手笨脚的怜惜与爱意··说开之后,余缘又哭又笑,抓着张钦阳的衣领,把眼泪蹭得到处都是。
张钦阳也没生气,反而觉得余缘比以前活泼多了··反正怎么样都很可爱!·余缘抱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抬起头问张钦阳上次那个女孩儿的事··张钦阳愣了几秒才明白余缘是把姐姐当成了情敌,一时间哭笑不得。
余缘知道之后脸都臊红了,还好当时没有冲上去,不然就要给姐姐留个坏印象了··张钦阳看他表情生动,并不像生病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故意诈他,说要带他去医院,说完便将人拦腰抱起。
·余缘惊呼一声,赶紧解释:“我……我没生病!就是想找个借口见见你……”·张钦阳的胸口顿时软成一片,一口一口亲着余缘的鼻头。
“笨蛋·”·余缘的耳朵被张钦阳低语的热气烫得发红,攥着衣角害羞得发抖的样子也可爱极了··怎么就是有人有办法无论怎样都那么可爱呢?·等张钦阳回去之后,余缘还觉得晕晕乎乎的,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他有些不敢相信。
他就这么成为了最幸运的人?余缘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摸出手机给张钦阳发微信··张钦阳也睡不着,他高兴得不得了,要不是时间实在晚了,可能还会把睡着的奔哥和小马拱起来秀一波恩爱。
微信消息一弹出来,张钦阳立刻抓起手机回复,嘴角止不住地咧开··两个人像第一次到好朋友家里夜宿的小学生一样兴奋地聊个不停,一直到凌晨还舍不得放手机。
白天张钦阳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眼神里却神采奕奕,精神得不行,又总是看着手机傻笑··他这种恋爱傻瓜的气场实在太过明显,奔哥和小马两条单身狗撇着嘴对视一眼,酸溜溜地问:“你那‘小学弟’不怕你了?”·“恩!我们在一起了!”张钦阳现在的心情就和发泡甜水儿似的,心底的高兴都快溢出来了,到处想找人分享,笑得傻不拉几,又让奔哥两人一阵恶寒。
“你不是过几天生日么,要不带她来认识认识·”奔哥和小马想着让张钦阳请客,顺便瞧瞧是何方神圣让三好青年开了窍,就和张钦阳使劲撺掇··张钦阳没想那么多,只是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生日快到了。
之前顾虑的事情太多了,居然都忘了这回事··张钦阳忘了自己的生日,余缘却一直偷偷记着,还神神秘秘地准备了礼物,张钦阳看他那副偷笑的小模样,心里直痒痒,挠着他的腰,要余缘交出礼物。
余缘被闹得笑个不停,喘着气求饶,但就是不肯告诉他礼物到底是什么,最后张钦阳假装生气,趁机向余缘讨了好几个亲亲··奔哥和小马也没想怎么狠宰张钦阳,最后就定在学校附近他们几个常吃的一家饭馆。
小马和奔哥早到了饭馆熟门熟路点起了菜,没多久老学长叶函也到了,张钦阳则去接余缘了,他过生日没那么讲究,主要还是想借机把余缘介绍给几个哥们认识··等两人推门而入,叶函十分淡定地向余缘点头问好,小马和奔哥却没有这么镇定了。
“小学弟”居然真是男的!不是张钦阳随口骗他们的??·虽然奔哥和小马明显地震惊了一下,但两个人都没有表露出反感·余缘提到喉头的心又稳稳放了回去。
他不怕被人非议,但能够得到祝福总是最好不过··张钦阳招呼大家开席,几个男生边喝酒边聊,很快就热络起来··余缘比起以前开朗了很多,也能说上一些话,再加上他喝了酒脸蛋红扑扑看上去显嫩又可爱,让人很容易心生好感。
一顿饭下来,奔哥几个都把他当成亲弟弟看了··喝多了之后,几个人就管不住嘴,开始调侃起了张钦阳··奔哥把张钦阳在寝室絮絮叨叨纠缠他想办法为余缘治疗的事全都吐了出来,说完嘿嘿笑了起来。
“大阳一定是那个时候就喜欢小缘了!不然怎么那么上心呢!”·老学长听了也抢着发言:“比这早呢!他当时求我帮他在男生宿舍里找小缘,那个时候就有意思了吧!”·余缘听了之后有点意外,他看了看张钦阳。
张钦阳欲盖弥彰扭开脖子不看他,但是脸和脖子都红了··能被张钦阳先喜欢上,真好呀··余缘在心里高兴地偷偷想,他真的很幸运了··吃完饭之后,张钦阳送余缘回去。
等到了家门口,余缘都和他道别了,还是没有要拿出礼物的意思,张钦阳就有点急了,一把把余缘拉到怀里,咬着耳朵讨要礼物·余缘看他一副小朋友不高兴的样子,心里偷乐,也不再装模作样了,把礼物拿了出来。
张钦阳捧起小盆栽,瞪着花盆正中间那颗毛乎乎的仙人球,又抬头看了看余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余缘撇过头偷笑了起来,像一只偷吃到鱼干的小猫咪··张钦阳看他笑,立刻反应过来:“好啊,你说我是仙人球!”·“我没说啊。”
余缘故意眨了眨眼,眼睛里星星点点的笑意更加明显··就像撒了满天星宇在其中··果然,笑起来多好看呐··张钦阳的嘴唇靠了过来,最终在余缘的眼睛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这个人和他笑容才是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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