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别瞎撩! by 千年诚(2)

分类: 热文
没事儿别瞎撩! by 千年诚(2)
·严谨爸爸四十了才抱得儿子·小时候小朋友都问为什么你爸爸那么老,严谨回了家也问爸爸,严爸爸总会说:“你去告诉他们,男人要以事业为重,先立业后成家。”
家风如此,严谨耳濡目染,深得真传··“哎呦,早什么早时间过起来很快的,早点挑,别给剩下了·这是那孩子的微信,先接触看看嘛。”
杨老师将联系方式留给了严谨,嘱咐他要主动,别冷着女孩子,看看时间快要打铃了,便回楼下,准备下节上课的东西去了··严谨加了微信,有点慌,第一次和人家相亲,不知道是个什么流程,应该说点什么他想了想,决定先找自己的军师商量商量再说。
明知言近期很清闲,除了日常事务批复外,没有什么额外的工作要进行·小师弟晃着胳膊抬脚进了门,他便扔下手上的活儿,打算陪人家玩了··严谨坐在校长办公室的沙发上,谈起自己的终身大事:“师兄,相亲要怎么相直接约人出来吃饭行么”·明知言像身处极寒之地,笑脸瞬间冰封凝固,道:“你要相亲”·“数学组杨老师给介绍的,说挺适合我的。”
明知言翘着腿,深思一会儿,开口道:“刚开始聊聊天就好,一开始就约人见面女孩子会排斥的·”·原来相亲的学问这么深,严谨深受启发,继续听师兄的教诲。
“话不能多,高冷些,最好别太主动·”·这和杨老师讲得不一样啊“可杨老师说不能冷着女孩子·”·明知言眼神些微闪烁,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时代变了,杨老师这套过时了,现在讲求欲擒故纵。”
自己来找师兄商量果然没错,差点就被杨老师的老套理论给坑了·严谨取了经,抬起屁股就准备走了,明知言看他拿着手机发微信,一着急便拽住了他的胳膊。
严谨转过身,迷惑地看着师兄,明知言开口道:“过两天我和天成中学有个会议,需要准备材料,你不忙的话就帮忙做一下·”·严谨又坐下来,一边回消息,一边问:“要准备些什么”·明知言在办公桌上的一沓文件夹里翻找,找到一份合同,抖落掉灰,递给严谨。
“教师入职合同开会用这个”·明知言随手抱起一个文件夹,抽了一支笔,坐到严谨身旁,埋头看文件,“不要多问,会议机要,你订正一下有没有错别字就行了。”
严谨闭上嘴,文件放在茶几上,弓着背,握着手机,一心两用,一边细细的读着条文,一边回复手机的消息··明知言挺着脖子,靠着沙发背,眼神稍稍偏移就能看到手机屏幕。
严谨:你好,我是严谨··陈琳:你好,我是陈琳··陈琳:听说你本科毕业就成了高中老师·严谨:嗯··目前为止,小师弟还是很听话,保持着高冷的态度。
陈琳:好厉害啊·陈琳:可以看看你的照片吗·严谨:那要等价交换才行··看到这里,明知言觉得严谨被女孩子一夸好像快要绷不住高冷了。
手机那边先发来了照片,严谨从手机中选了一张也发了过去,是毕业时的照片,他穿着白短袖,坐在足球场上歪着脑袋微笑,是看了就让人心动的校草模样··明知言迅速抽出一页文件,道:“办公室的复印机坏了,去打印室帮我复印两页回来。”
严谨得令,接过文件,赶忙奔向打印室··他的手机落在桌上,新的消息弹了出来:你最近工作忙吗·明知言不动声色,内心却在挣扎,一番斗争后,那个曾经宛如谪仙人的贵公子这次真的是落地成凡,他回复道:【抱歉,我们不合适。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长得太像我前女友】·他迅速删掉联系人,将手机放回原位,抱起文件夹,除了因心虚手心渗出了汗,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严谨回来后再拿起手机查看时,对话已经没有了,翻开通讯录,联系人也消失了,他小声自言自语道:“诶,怎么回事……”·明知言凑近:“怎么了”·“我刚刚给她发了照片,然后人就没了。”
“嗯……大概觉得你们不合适就把你删了·”·严谨撇撇嘴,嘟哝道:“我长得不难看啊·”·“不难看。”
明知言顺顺他的毛,“可能你长得像她前男友,她不好面对吧·”·严谨的初次相亲便胎死腹中,他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男人要以事业为重,还有大批的祖国花朵需要自己松松土、施施肥。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期中考试安排会议散会后,杨老师又逮到了严谨,送来了春风般的关怀,“小严,谈得怎么样了呀·”·严谨收起笔记本,起身道:“没戏,人家看不上我,看了个照片就不聊了。”
“哎呀,那是她不识货,杨姐重新给你介绍个好的·”杨老师拍拍他的腰,脑子飞速转动,搜寻适龄单身女青年,“我的一个好姐妹,她家闺女人长得漂亮,- xing -格也好,我看着长大的,就是比你大两岁。
不过大点也好,会照顾人·”·杨老师口若悬河,夸得天花乱坠,严谨就乖乖地跟在身旁点头听话··“我给你把她约出来,面对面讲话效果最好,就这两天,你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杨老师话还没讲完,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开始联系人了··明知言跟在两人身后一路听下来,面色有些不太好,心想数学组的工作是不是有些清闲了··“严谨,过来。”
严谨回头,师兄正大步上前来,他问道:“怎么了”·“赶紧去吃饭·”·明知言带着人想迅速摆脱移动婚介中心,甩开还不到十米,杨老师就小跑着追上来:“小严啊,姐给你约到了后天下午六点,可别迟了,印象很不好的。”
明知言清冷的目光落到杨老师身上,淡淡说道,“杨老师,数学组计划一下,期中结束后三个年级各开办一场数学竞赛,题型要新颖,赛制要有趣·”·作者有话要说:·年过的好快啊_(:з」∠)_·第17章 第 17 章·杨老师安排的约会恰巧撞期明知言与天成中学校长的饭局。
也是,大家周内哪有空闲时间约饭,都是周五才能喘口气··严谨在屋里打扮自己,浅灰色的卫衣,配上一条黑色针织运动裤,称得双腿修长··明知言倚着门框,对他这么上劲儿地打扮自己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就跟展销会上等着被人买走的小猫小狗一样,还怕卖相不好,自己还要舔舔爪子,顺顺毛·又不是没人要……·“还没好么,我要走了·”·严谨约会的地方和明知言要去的饭店相距不远,刚好顺路,明知言好心答应送他一程。
严谨听得出来师兄的语气显然不太愉快,赶忙合了衣柜跑到明知言跟前,讪讪一笑,“好了,好了,第一次约女孩子嘛·”·他那头平日里乱翘的头发也梳理得平整,一看就是用吹风机认真打理过的样子,人显得更成熟了。
明知言抬手压在他头发上,抖乱他的发型,“太平整了,脸看着有些大·”·“是吗我还觉得直一点会看着稳重·”·严谨还想再照镜子看看,明知言揪着人就往玄关走去,“我要迟了。”
严谨不敢耽误了明知言的正事,立马穿上鞋,跟着他出门了··两人抵达餐厅门口,严谨解了安全带,一条腿迈下车·明知言看看时间,不到六点。
一顿饭用不了多久时间,如果他们聊得愉快,饭后想着逛逛街,时间也是绰绰有余,便说道:“吃完饭我来接你·”·严谨车门刚关上,还没来得及答话,明知言方向盘一打,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明知言到饭店时,天成校长赵建东还未到·赵建东约了六点半见面,没什么要紧的事,只说闲来无事,联络联络感情,请明知言吃顿饭··赵建东特意提前十来分钟到场,想着先点了菜候着,一进包厢,却见明知言端茶品着,看到自己进门,起身微微点头打了声招呼,“赵校长,您好。”
“哎呀,知言,怎么来这么早·”赵建东赶忙上前,伸着胳膊来握手··赵建东五十多岁,和自己父亲一般大,两人除了都是一校之长,也没有什么共通点,不知道突然约自己来到底是有什么打算。
明知言为赵建东倒上茶,以长辈之礼相待,一表尊重,再者,为了给两人的关系拉起一道隔阂··“我以前经常听你爷爷提起你,说你少年老成,接手学校一定能办得风声水起。
赵叔以前不信,今儿见了你,果然是一表非凡呐·”赵建东两张嘴皮飞得溜,大段大段的恭维话不停歇得往出冒··明知言谦和的颔首,“赵校长,您过誉了,我任职时短,没什么经验。”
赵建东套了会儿近乎,没什么成效,便招手唤服务员进来,“你看,赵叔见你一开心都忘了点菜,来看看你喜欢吃点什么”·“我随意,按您的口味来就好。”
明知言又帮两人倒满了茶··赵建东张着嘴,笑声枯燥乏味,哗啦啦地翻着菜单,点了十多个菜,又要了一瓶白酒··“赵校长,我今天开车来的,怕是陪不了酒。”
明知言歉然一笑··“少喝点嘛,没事儿·”赵建东举着小酒壶就要往明知言杯子里倒··明知言挡了一下他的手,从他手中接过酒壶,起身帮赵建东斟满,又端起自己的茶杯,低举着碰了碰酒杯的杯壁,“晚辈以茶代酒,请您见谅。”
赵建东也不好说什么了,单调的笑声再次响起,“来来来,吃菜·”·明知言等着赵建东动了筷子,自己才挟了点凉菜,安静地吃着,赵建东不开口,他便什么也不说。
赵建东先受不住了这种沉默,干笑两声,吧唧着嘴,咽了菜,说道:“知言呀,这X城也就咱们三所私立中学,论名声,光明稳坐第一,我们天成甘居第二,唐亚没什么实力和咱们竞争。”
明知言放下筷子,却依然不接话,静静等着下文··赵建东演到现在都是唱着独角戏,他意识到今天大概不会有什么收成,但也没办法,事儿还得先挑个头儿,以后再谈也方便。
“生源本来就逐年下降,现在又有几所公立中学起来了,竞争就更激烈了,光明收益也没什么涨幅了吧·”·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还好,不亏。”
赵建东的眼睛在他脸上探寻,明知言年纪轻轻,却端得稳,但身上更多的是书生的清冷,而非商人的圆滑,这话不假,可也说明光明净利率确实没有了前些年飞涨的势头。
他觉得或许合作是有希望的,毕竟私立中学不比公立,盈利是维持学校的生存之道··赵建东压低声音,道:“知言,你看,唐亚现在下滑的很厉害了,倒不如我们联手抢占了这部分生源”·明知言端起茶杯,向赵建东示意,喝了一口,浅笑道:“赵校长,经营我还不是很懂,目前能做的也只有为我校的学生提供一个良好的学习氛围罢了。
再说,学生们愿意选择哪所学校也不是我们可控的·”·“你这孩子……”·明知言打断了他的话,“要是没什么事,我可能得先走了,还有朋友在等。”
赵建东觉得点到为止就算了,点点头,“是嘛,那今天我们先聊到这儿,往后有时间了再好好叙叙·”·赵建东起身将明知言送到门口,吊着笑脸一直等人走远了,这才轻嗤一声,“糖罐里泡大的小公子。”
·明知言打电话给严谨,电话却一直占线,开车到了餐厅门前,见他蹲在台阶上抱着个手机通话··严谨和姑娘见面,客套话说了几句后姑娘对他挺满意的。
人长得不错,工作也好,就是年龄小点,她怕未来会产生问题·严谨一看人家嫌自己小,心说年纪小也有好处啊,便开口说起来没个停··杨老师从姑娘那儿听了情况,气得打电话来骂,“你说说你,没羞没臊的,第一次见面跟人家讲什么身强力壮能生养,你夸自己什么不行你说这个”·严谨还不服气,小声说:“结婚不就是要生孩子,我年纪轻,那个本来就……”·杨老师老脸一红,打断他,“行了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听你讲这些能好意思吗知道人怎么说你吗说你不正经,以后靠不住”·严谨觉得挺委屈,嘟哝道:“我又没经验,哪儿知道结婚要谈什么。”
杨老师愁得呀,“回家问你妈”·严谨也不高兴了,气哼哼地回了一嘴,“没有”说完就挂断电话。
他蹲着没起身,埋头顺了顺气,直起身回头就看见明知言站在身后,他沉着的脸色恢复了些温暖,“师兄你来了·”·明知言神色淡然,轻声说:“来了有一会儿了。”
严谨舔舔发干的嘴唇,不自然地笑笑,“都听到了”·明知言点点头,这次却没想探个究竟,他总觉得严谨情绪和过往不大一样,不是像回忆父亲时那样失落,他眼神里毫无生气,看起来很冷漠。
“走吧·”明知言拉着他的胳膊,严谨便跟着他的脚步前进··上了车,隔绝了外界的吵杂,密闭空间散着淡淡香气,轻柔的钢琴曲缓缓奏着,严谨情绪渐渐平复了,抠着安全带,吐槽道:“女孩儿真麻烦。”
明知言偏头看了一眼,他撅着嘴,眼睑低垂·是啊,女孩子有什么好,白白受了一顿委屈,招人心疼··明知言淡淡道:“结婚没什么好的,不如一个人自在。”
严谨看他目光平视,专注开车,好像刚刚的话不是出自他口一般·真会说风凉话,他小声回怼:“不好你怎么也相”·明知言自打上次见过郑媛后再也没和人联系过,他不提自己都不记得还相过亲。
“是家里安排的,我没什么兴趣·”·严谨酸道:“得了吧,我还想着给我们严家传宗接代呢,你这么大份儿遗产还不要人继承”·明知言不太明白,他怎么就老是跟生育过不去,“你结婚就为了生孩子”·“有孩子多好,普通人又不能载入史册,活一辈子,最后也就子孙记得你。”
严谨顿了顿又说道:“而且,结了婚有人陪,可以一辈子在一起·”·明知言胸腔中强烈地跳动着,他看着严谨,目光波澜,闪着明亮·如果你只想要这些,陪着你,一辈子,不会忘掉你,那我都能做到。
“我……”·明知言满腔的冲动急于疏解,却被严谨的电话铃声打断··“喂·”·“老师,我是尹亚·”·尹亚的声音平静,这孩子平常也是毫无波澜的样子,透着超越年龄的成熟。
她不是很合群,独来独往,但气定神闲、泰然自若的模样并未让人觉得她是被冷落的那个,更像是一个不愿陪小孩子玩的大人··“怎么了”难得接到她的电话,严谨猜不出她的意图。
尹亚课余时间也不会和老师接触,只有在对学习有疑惑时才来交流,比起指点迷津,严谨觉着和她交谈更像是业务交流,纯粹的工作关系,好像没有什么师生情··尹亚道:“张雪林和几个外校的进了酒吧,西德巷的天阙,您还是来一趟吧。”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留言我还以为小天使来催更,瑟瑟发抖哈哈哈,·第18章 第 18 章·“你也在酒吧”·尹亚答:“我在酒吧对面的便利店。”
“你这么晚在那里干什么”·“打工·”·前有未成年人出入酒吧,后有童工,自己的学生怎么个个都不省心。
严谨让明知言开去西德巷,电话也没挂断,“你父母知道你在打工吗”·尹亚深吸一口气,班导上课不正经就算了,下课了还这么缠人,真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亲戚家的店,赚点生活费,也为了研究·”·严谨原本满心的担心,听到后半句被勾起了好奇心,“研究研究什么·”·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尹亚从小对心理学感兴趣,今年搞了个课题——开始观察人,试图分析人物行为与心理。
便利店人来人往,各类人都会进出,是观察的最好场所,每周的周五到周天她都会抽出时间来小叔家的便利店打工··今天正巧碰见张雪林和外校的几个男生女生进了店。
其中一个男孩举止亲昵,但张雪林似是躲避,尹亚开始以为她是见到了熟人所以这样·但即便走到货架深处,从监控中来看,男生游走在身体的手仍旧让她觉得不适。
一行人结了账就便向街对面的酒吧去了,尹亚隔着自动门看了一会儿,不太放心,便联系了严谨··“您快点儿吧,我觉得不太对·”·严谨挂了电话,神情有些冷峻,尹亚所说的不对劲他明白是指什么。
她是看走眼还是多心了都不重要,但凡有那么一丁点儿可能- xing -,严谨都是会选择相信,保护学生是他的首要职责··车子疾驰而去,两地相距不远,不过十来分钟严谨和明知言便赶到了西德巷。
尹亚站在便利店门前,看到严谨从车上下来,便跟上前来··严谨左右看看,来往没了车子,跨步过街,注意到尹亚也跟在身后,摆摆手,“你去店里待着,我来处理。”
尹亚没有听话,径直推开酒吧的门,“刚刚我不能确保自己的安全,所以不敢跟去·”她仰着头,一副不容置疑的神色,“我多少可以帮点忙。”
严谨手推上门,将人放了进去,明知言跟在她身后,严谨抬脚跟上,关了酒吧的门··店里光线昏暗,闪烁的彩灯熠得刺眼,严谨与明知言分向两边,各自寻找,尹亚紧跟着严谨,左右搜寻。
“老师,那边·”·尹亚指着一桌男男女女的小青年,其中一个姑娘穿着- xing -感,十分扎眼,在便利店照面时她印象颇深··严谨挤过人群,两步上前,立在桌旁,眯着眼一溜扫过,张雪林不在其间。
“张雪林呢”他语气不善,冷声带着怒··窝在沙发软椅的孩子们互相看着发笑,谁也不说话··尹亚走到一个男生面前,这男孩初中和她同班,高中去了天成,还算点头之交。
“人呢这是我们班导,捅到学校里对谁都不好·”·那男孩瞄了一眼严谨,- yin -沉的脸色让人生畏,他指了指过道对面的洗手间。
严谨转身向着洗手间跑去,磕撞着拥挤的人群,身后响起一阵阵的咒骂声,他没空去道歉,一心奔着洗手间去··他急吼吼地冲着女厕喊张雪林的名字,几声下来,没人应答,他便冲进男厕所。
“张雪林”·空荡荡的男厕,隔间中细细索索的传来呜呜声,他怒气鼓在手上,挨个推着门靠近声源,找到被反锁的门,严谨抬脚使劲踹了上去。
隔间的门板崩裂,就见张雪林被一个男生捂着嘴压在侧壁上,上衣被撩起,裙子滑下胯,像被钳制的小鹿,眼中都是恐惧··那男孩解了裤子,露出下身抵着人,被打断了神色恼怒,一手提着裤子,另一只手扬着拳就扑来。
严谨攥着手,骨节咯咯得响,青筋凸起,左手挡下挥来的拳头,右手揪住他的领口,将人提出隔间甩在墙上··剧烈的碰撞让男孩还没缓过来,严谨的拳头又照着肚子砸来,手骨生硬,力度强大,一拳下去,那男孩面目扭曲,身体狠命的蜷缩着。
“你他妈连房都舍不得开”严谨捏起他的脸,强行让他与自己对视,手下又是一拳,声音从咬紧的牙缝中恨恨渗出,“是不是连套都舍不得买”·明知言跟着尹亚赶来洗手间,听到里面的动静赶忙进来,便见严谨将人按在墙上,泛红的关节一看就知道下手有多狠。
他从身后拖着严谨的腰,按住他那又准备打出的手,压着嗓音说:“过分了,别忘了你还是老师·”·尹亚那边已帮着张雪林穿好衣服,扶着人走出隔间。
明知言拽着严谨看向她,“认识他吗”·张雪林仍有些心悸地点头··尹亚得了示意,搀着人跟着明知言出了酒吧·入了夜,秋风瑟瑟,但游走在马路上的人群熙熙攘攘,城市才刚刚苏醒。
四人入了车,两个女孩依偎着坐在后排,明知言侧身看看她们又将目光落定在严谨身上·严谨勾着背,手撑在岔开的双腿上,低头揉着骨节·从离开到现在,一句话都未说过。
严谨知道三人都在等他开口·揉了一阵儿,他沉哑着嗓音,带几分烦躁,说道:“怎么回事儿·”·没人见过这样的严老师,没了往日的温和,身上带着戾气。
张雪林有些犯怵,说起来话发颤··那男生是天成中学的,初中同校,有些痞,长得招桃花,张雪林也是众多爱慕者之一·今天的聚会中有张雪林认识的女孩,女孩搭了个线,她便带着幻想来了。
一开始的暧昧让人觉得心动,可他越来越明目张胆的动作渐渐引起了张雪林的不适·然而她害怕被人嘲笑放不开,也害怕男神不再理自己,一路半推半就·当被带进卫生间时她真的害怕了,却被钳制的不知如何反抗。
严谨狂躁地声音突然响起,“谈恋爱还是强`女干都分不清学都他妈白念了”·这一吼不仅吓得两个姑娘抖耸,明知言心也使劲一惊。
严谨面部紧绷,眼镜下目光凶纵,像混迹暗沉的不良·他抬手捏捏严谨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安抚着人··严谨动动颌骨,缓缓紧绷的肌肉,舒了舒气儿,沉静了许多,“学会保护自己,谈感情是两厢情愿的,但凡觉得不愿意都要拒绝,别伤了身体日后悔恨,更别轻易造就一条生命,在自己承担不起责任的时候。”
车内静地像失了空气,严谨叹了口气,回过头看着哑然的两个孩子,“做`爱戴套,不乐意就是强、女干,明白了么”·两个姑娘瞠目结舌,愣愣地点头。
从含蓄到直白这大转弯让明知言措手不及,没机会捂住他的嘴,再由着他说下去不知道还会冒出来什么,明知言接手了事情··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事情虽然及时制止了,但有必要通知你父母。”
张雪林急了,扒着前排座椅慌乱的恳求,她骗妈妈说这周不回家,待在学校复习,要是让她保守的妈妈知道了,她甚至可以想象出妈妈失望、轻视厌恶的目光··“我以后不会再和他一起出去了,不要告诉他们行吗我不想被爸妈讨厌……”·那惊恐无望的脸让明知言心绪纷乱,理解、怜悯、负罪感甚至还有一丝自我救赎,杂乱的情绪使他打破了原则。
他默然发动车子,“尹亚,你也回学校吗”·明知言先送尹亚回了家,然后将张雪林送到宿舍楼下,看着她进了公寓,缓缓倒出车,一把方向盘转弯,慢慢开到教师公寓。
车停在楼下,严谨坐着没动·明知言熄了火,不说话,看他的左手仍然揉着右掌指关节,将手拉过来,称着劲儿揉着,“没轻没重·”·“手生了,欠经验。”
明知言带了点儿力捏了一下,严谨吃痛地想缩回来·明知言拉着不放,惩罚过了又不轻不重地给人按揉,“没下次了·你要考虑你的身份,这种事儿被留了底对评职称影响有多大不知道吗”·严谨一声不吭,像是知错了又不肯服软的叛逆期少年。
两人侧着身面对面,明知言低头揉着·严谨怔怔的看着师兄,今天经历了太多,许多被隐去的东西突然被牵出,让大脑一片混乱,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所求所得的到底是什么,摆在眼前的又是什么。
或许人在无法思考时说出的才是心中所想··“师兄,过两周是我生日·”·明知言抬头,那个像太阳一样的小师弟又回来了,目光暖暖地看着自己。
他轻笑,“要礼物”·严谨点点头··“想要什么”·“你陪我过生日吧·”严谨小声说着,眼中尽是期待的亮光。
作者有话要说:·来自深夜的勤奋_(:D)∠)_·第19章 第 19 章·时间像摊开在深秋寒风中的书,刷刷地翻篇儿,眨眼就是十一月的下旬·夜里睡觉都要将被子过得紧紧的。
·一早上,严谨从被子里探出头,按掉闹钟,看着钟上的日期,乐呵呵地爬起床,打了个冷颤·他拉过一件套头衫穿上,跑到明知言卧室门口张望··明知言还没醒,他便在门上敲了敲,然后叫师兄。
明知言半睁着眼向门口看来,就见顶着鸟窝的傻子站那儿傻笑,他也不由得想笑,“怎么了”·严谨害羞得像小媳妇儿,手指一个劲儿的戳着门板,恨不能戳个洞,“没事儿,就那个,今天,天气还不错。”
明知言望了一眼窗外,- yin -沉沉的还卷着大风,真不错··他坐起身,走到衣柜前换衣服,严谨还站那儿望穿秋水·他也不吊着人了,笑道:“好好上课,下了班陪你过生日。”
严谨就怕他给忘了,把人点拨透了,便一溜烟儿地跑了,边跑边喊:“我去上课了谢谢师兄”·明知言失笑,这才六点半去上哪门子课·严谨也不是乐傻了,当真跑去给鬼上课。
他先跑去食堂要了碗面,仗着自己过生日,说话都很硬气,“阿姨,面给我拉长些,别断,兆头不好·”·阿姨给碗里撒了一把葱花,舀了两勺汤,在大锅里下了面条,候在一旁,“穷讲究,都是机器压的。”
严谨端着面看看,压的也行,看着平平整整,生活顺顺当当··吃了饭,他又急匆匆地往美术室赶去,沈江一早就说要送他礼物,他问了几次都没问到是什么礼物,心里痒痒。
昨天沈江终于透了点风声,让他今天得了空来一趟画室··严谨推门而入,不见有人,便自个儿转悠起来·屋里零零散散的搁着画架,上面架着画儿,严谨寻思着沈江是不是要送他一幅肖像画,于是挨个儿看去。
一圈儿下来,什么也没发现,都是裸男··沈江只剩最后收尾了,便早早赶来画室·看到严谨在屋里瞎转悠,上来戳戳他的后脑勺,“这么早就跑来,你是有多喜欢收礼物”·严谨跟着沈江走到里间的雕塑室,咧着嘴,“哪有收礼物还不开心的。”
沈江揭开遮尘布,盖着的是一座小泥塑,乱翘的头发,圆框眼镜,咧着一口白牙,塑的是严谨··严谨惊得张嘴瞪眼,“老沈,我这么好看”·沈江正给底座上色,沾沾颜料,笑说:“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你自己呢。”
“一箭双雕·”严谨秀完了,搬了凳子坐在跟前看沈江填色··沈江道了一声祝福,严谨傻乐着点头··沈江又问:“晚上有活动么,要不要我帮你庆祝”·严谨张着嘴像个二傻子,“师兄说帮我庆祝。”
沈江看了一眼这傻子,明知言什么想法他很清楚,就是不知道这傻小子到底怎么想··“以前过生日也有师哥师姐帮你庆祝吗”·严谨手里揪着遮尘布,捏着边角搓手,“没有,好久没过过生日了。”
沈江无意探听他的过去,不露声色地转开话题,“开心吗”·严谨原本还想着怎么企口跟沈江讲,毕竟那是沈江,陪他玩,做汤给他喝,还整天夸他,让他叫声妈他都乐意。
突然转了腔,沈江大概也觉察出了什么才不想让他难为,想到这里,严谨更想掏心掏肺的叫声娘··他心里暖烘烘的,点点头··沈江填完了色,放下笔,调笑道:“怎么师兄陪你就开心了”·严谨呼呼的吹着底座想让它快点干,脑子都要缺氧了,晕乎乎地说:“因为像兄长。”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沈江不太明白他的想法,“兄长有什么好”·“长兄如父·”严谨看看时间,该去监工早读了,抓着小人头,倒拿着就要走了。
沈江端着调色盘去洗,一池的墨色不知有没有明校长的愁丝浓,也不知道何时开始校长就混差了辈分··临近期末,校长的工作是愈来愈重,然而明知言一动不动,对着一桌的文件神游。
教导主任咯吱窝下夹着文件,敲门进来,“明校长”·明知言发直的眼神这才动了动,从沉思中抬起头,“嗯,刘主任你来的正好,我正在想期末考试动员大会。”
刘主任是来谈论数学全国竞赛参选事宜的,听校长这么一说,心中十分佩服·期中结束还没多久,马上又把期末考试提上议程,未雨绸缪的工作态度连他这个参加工作二十年的老干部都难以望其项背。
两人讨论了近一个小时的参赛安排,刘主任合了文件夹,受校长的感染,当下回办公室就着手办了··明知言继续神思,虽然自己手艺不如严谨,但是亲手做饭更显得情深义重,容易俘获人心。
如此一来,下班在准备就有些迟了,可以翘掉半天班,去买食材,顺便取了蛋糕··突然响起的铃声又一次打断了明知言的神思,他接通电话,“喂,哥·”·“言言,妈回来了,晚上回家吃饭。”
明知言一愣,闷声说:“知道了·”·明知行被弟弟挂断电话还有些懵,怎么听着不开心自己爸妈难着家,一年见不着几次,自己弟弟又留学五年,见父母的机会更少,以前听到爸妈回家这小子都是难得的露出笑脸啊真是见了鬼。
明知言深受道德礼教的熏陶,有了媳妇儿忘了娘的事儿干不出,可这边正在向着胜利前进,况且小师弟期待了那么久··他想了想,打了通电话,“妈,我现在回家。”
周韵以为自己小儿子是撒娇呢,笑说:“想妈妈想到要旷工”·明知言觉得自己挺没良心的,心虚道:“嗯……我晚上不能在家住。”
周韵没多想,毕竟自己孩子死认真的- xing -格她不是不了解,期末了事儿多铁定是要忙工作,“不住就不住,让我看看宝贝儿子长什么样儿了就行·”·明知言取了车,径直奔回了家,迎门就见三姑和妈妈两人说笑,他问了声好,就被周韵又搂又抱,翻前转后地看。
明知言乖乖杵着不动,问道:“妈,你这次待多久”·周韵有些愧疚的捏着儿子的手,说实在的,他们夫妻俩陪小儿子的时间太少,都不如他和姑姑待得时间多,“明天开始得去Y城交流一个月,年前了才能回家。”
周韵转而聊起儿子的工作情况,压力是不是太大,工作是不是太忙,话说着说着就过渡到了婚事,“你姑姑说你去相亲啦,怎么样”·明知言神色变得不自然,避开周韵的眼神,说:“不合适。”
当妈的哪里看不出儿子的变化,周韵捏捏儿子的胳膊,犹豫着企口,“是不是……还放不下那个孩子”·明知言立即说:“不是。”
“那就试试看吧,多接触点人,总会遇到你喜欢的·”周韵没太多想法,只是希望儿子能有一个喜欢的人陪着·很多时候她觉得明知言这么清冷,多半是自己和丈夫从小陪伴甚少的缘故。
明知言没有接话·他遇到了喜欢的人,却不能对人说,如果严谨到头来没有动心,自己贸然对人提起他,或多或少会影响到他的人生··明知言可以隐忍,可以等待,只是,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告诉所有人,他严谨是我喜欢的人,是明知言的人……·吃过饭后,姑嫂之间家常话聊够了,和儿子久别重逢的思念也道尽了,三人闲着无聊,三姑便提议去逛逛街,明知言心想着顺路可以去超市买食材,便同意了。
将妈妈和姑姑送到百货商场门前,明知言遮遮掩掩地说要去买些东西,一会儿再见,便开着车驶向了不远处的超市··他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采购,回想严谨的口味,这人好像除了肥肉什么都吃,没有特别的偏好,那就什么都做一点儿吧。
于是他大把大把的将东西揽进车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做满汉全席··置办完毕,他便回去找周韵··到了商场,寻着周韵说得地点找去,还没走近,就看到两人正在和一个姑娘谈笑。
明知言走到姑妈和妈妈身边,礼貌地点头问候,“你好,郑小姐·”·作者有话要说:·我最近断断续续的更,·虽然好像以前也是断断续续的更……·你们可以攒一攒,·我想我一周更两三章还是没问题的_(:D)∠)_·第20章 第 20 章·郑媛对明知言很心动,奈何见过一次面之后他再也没联系过自己,她心下觉得对方大概是没看对眼,便不想自找没趣。
今天偶遇了明知言的姑姑,被她胡诌乱说的瞎话又说动心了,真以为明知言只是- xing -子冷淡,人比较被动罢了··她面含桃花,眉目传情,“好久不见·”·三姑拽着周韵往边上靠,明知言假装不解风情,也走了过去,“今天来陪我妈逛街,时间不多,我们先走了。”
三姑健步如飞,上来揽着郑媛带在身边,“媛媛不是这儿的区域经理嘛,陪阿姨们逛逛”·明知言右手边是周韵,左边是郑媛,三姑挽着郑媛的左手一个劲儿把她往明知言身边挤,四人并排都要把商场的走道占满了。
走得浩浩荡荡,可是谁也不说话,冷得像寒冬腊月·三姑怕郑媛不自在,没话找话,“媛媛你这工作主要是干什么呀”·郑媛指着商品陈列,店面划分,一一讲解,走到橱窗前,又说道:“橱窗陈列设计也是工作内容之一。”
年末是商业促销的火热阶段,各种节日挨个儿要过,橱窗里已经换上了喜庆的圣诞红··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三姑走到橱窗边上参观,上面挂着金闪闪的铃铛,展台上扑着红绒布,靠近玻璃处是商品展示,近人前的是木刻英文牌子——“MERRY CHRISTMAS”。
“哎呦,这展台做得真好,你工作挺辛苦的·”·郑媛谦虚道:“我只是敲定方案,这都是设计师和工人的……”·两个八`九岁的孩子边跑边闹,互相推搡着向商场大门的方向跑来。
一个不留意,冲撞到了三姑,三姑没了重心,眼看着要摔到展台里,郑媛急忙去扶,却将自己也带了进去··两人腰斜在展台边沿上,胳膊肘撑住身子,三姑磕着骨头,皱眉呲牙,郑媛却是小脸煞白。
周韵和明知言急忙前来扶人,三姑揉着胳膊起身,明知言看向郑媛,一根长长的铁钉穿过绒布插进她的胳膊中,血迹渗出衣袖,- shi -了一大片·她咬着唇,眼眶充泪,急促地喘息。
明知言稳住她的胳膊,轻声安抚着她的情绪··保安拨开围观的人群近前处理,剪开绒布一看,钉子是施工后遗留在展台上的多余材料,插得虽然深,好在人可以移动。
明知言将郑媛扶起,帮她支着胳膊,走出商场,周韵取了车停在门前等着,四人紧赶着向医院开去··“言言,你照顾好媛媛,我和你姑去骨科·”周韵将钥匙递给明知言,扶着小姑子走了。
外套刚刚用来垫胳膊也忘在了车上,明知言只好手握着钥匙,搀着郑媛向外科走去··学校已经放学了·一整天严谨都合不拢嘴,上课时学生们一起立,一问好,紧接着就给他唱生日快乐歌,严谨又惊又喜,抽抽鼻子,“没白疼你们,今天不用写作业了”·学生们也是又惊又喜,开心地咆叫。
“攒到明天一起写·”·满教室的鬼哭狼嚎,人- xing -呢·严谨耍开心了,不逗他们了,笑着说:“不写了,继续看小说。”
实验班隔半分钟爆发一次搞得周围班级很惊悚,连上课睡觉的孩子也被这一惊一乍吓得睡意全无··他下了班就冲回宿舍,着急着看师兄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
他一个一个房间挨个儿看过去,连衣柜门都拉开看了,可连个人影儿都没见到·严谨坐在餐桌边,撑着脑袋,对着大门,坐等师兄,想看看他到底憋了什么大招··天- yin -了一整日,过了六点,雨终于落下了,深秋原本就黑得早,现在天色看着更暗淡了。
严谨下巴撑在桌子上,他的脸色也黯淡了,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垂下··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墙上的时钟,尽管看烦了却还是管不住眼睛往上瞄,便烦躁地摘掉眼镜,眼不见为净。
又呆呆坐了一会儿,严谨掏出手机,想问问明知言到哪儿了,犹豫了半天还是放弃了·如果他有事儿呢,难道还能催他吗人家没有那个情分一定要陪他过生日。
严谨扔掉手机,取了把伞,外套也懒得穿,就下楼去了,沿着草地石砖小路,一径向餐厅走去,眼前模糊一片,来往的学生和他问好他也不知道是谁··“大姐,还有面吗”·晚班换了个年轻点的工作人员,还是一把葱,两勺汤。
可饭点过了,面也不剩多少,半截半截的,夹也不好夹·严谨挑着面条,夹不起来时就撅着个嘴骂面条,机器压的面就是不好,吃到嘴里了就在心里骂师兄,说话不算数。
·明知言总算陪着郑媛把胳膊治完了,回到车上,便急着打电话,可那头总是忙音,无人接听··“真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送我回家·”·明知言开出了停车场,“该我道歉的,因为我姑姑才让你受了伤。”
三姑和妈妈已经回家了,他送了郑媛,再赶回去应该不算晚··秋雨细细,路上- shi -滑,交通也拥堵起来·车流走走停停让明知言心里烦躁起来,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着,另一只胳膊撑在车窗下沿儿,郑媛侧头看去,一成不变的清冷脸难得可见情绪流露。
她小心问道:“我是不是耽误了你的事儿”·明知言掩掉神色,跟着移动起来的车流,“不会,这边吗”·话题岔开后,两人又陷入无话的静默中。
到了小区,明知言将她送进家门,转身就要走,郑媛叫住他·一天的相处中她可以感觉出明知言的态度,他确实- xing -子冷淡,但是他并不是个不懂交际的被动的人,他对自己的礼数周全,并透着距离。
“我不在你考虑范围内吗”·明知言看看她,然后眼神扫视了一圈屋子,暖色温馨的房子,打扫得一尘不染,花瓶里插着刚换的百合,阳台晾衣架上衣服挂得平整。
什么都很好,只是,少了家的感觉,大概是没有严谨在吧··他弯起嘴角,说了声“抱歉·”·一顿晚饭吃得半饱不饱,严谨撑着伞回到公寓楼下,仰着头看,怕是看错了,又撤着步子后退,后仰身子,伸长脖子,顶层还是漆黑一片。
他垂下头,眼里的光也像被抽走了一般··他信步在校园中,教学楼里高二高三的还在上晚自习,灯火通明,白亮一片·他绕着楼走了两圈,便上了二年级的楼,推了门儿进去就给学生答疑,文理不忌,包教包会,可没多大功夫,晚自习也下了,他又闲得没事儿了。
人都走了,教室里只剩严谨一人,他坐在讲桌上晃腿,手里握着粉笔探着身子在黑板上乱画·楼下巡逻是保安望见这里教室的灯还亮着,便上来看情况··严谨听到了人声,撂下粉笔,提上自己的伞,从后门溜了出去。
保安进教室关灯,斜眼就见黑板上几个大字儿——背信弃义明知言··教学楼终于全部落入黑暗寂静之中,此刻,宿舍区亮起了一片片的光,每间屋子都是可预料到的人声笑语。
脖子撑不起脑袋,眼睛看不清路面,严谨踩着积水,不管泥水飞溅,向公寓走去··钥匙插进锁孔,转过一圈,然后又是一圈,被反锁过的门在咔嚓一声后打开了,严谨的心却像被扭住一样,酸疼。
他穿过蒙着暗淡的屋子回到卧室,钻进被窝,负气睡觉·耳朵却支着,留意屋外的动静··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明知言回到家,打开灯,将蛋糕放在餐桌上,拿起严谨的手机和眼镜,走到紧闭的卧室前,轻轻敲了敲门,“睡了”·严谨一个骨碌翻身对着墙,不答话。
门被推开了,明知言走到床边叫他名字,严谨没有反应··他弯下腰,又靠近些,“严严”·回答他的依旧是一动不动的背影·明知言将手机和眼镜放在枕头边,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对不起。”
然后无奈地叹口气,阖上门离开了··严谨鼻子发酸,原本只是气他背信弃义,这会儿却觉得委屈,模糊的视线更模糊了·又不是非要过生日,即便不过,今天和往日也没什么区别,过完了就完了。
干嘛要答应,害人空欢喜一场·干嘛要道歉,让人有理由委屈……·第二天闹钟还没响严谨就醒了,确切说来是饿醒的··他起床去找食儿,看见餐桌上的蛋糕,上手拆了盒子,拿着叉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明知言也起得出奇的早,他披着外套出来,坐在严谨对面,“生日快乐·”·严谨一脚晃荡,一脚曲起踏在椅子上,胳膊支在膝盖上,瞭一眼明知言,和背信弃义的小人讲话也不讲礼数了,“挺快乐,有人送礼,有人唱歌,就是没吃饱,现在也补齐了。”
明知言也拿了个叉子,切了一点儿蛋糕,送到嘴里,“昨天送人去医院,耽搁了时间·”·严谨咬着叉子点点头,什么云淡风轻,毫不在意,他装不出,被放了鸽子就是不开心亏他平日里还觉得师兄最可靠·那挂着奶油还满脸的写着控诉,那不戴眼镜都会连发飘的眼神现在也聚集起了大把的不乐,明知言递给他一张纸,又说道:“对不起。”
一听到这话,又是满肚子委屈化不开·他放下叉子,垂着眸,闷声道:“我吃饱了,回去再睡会儿·”·明知言跟着他,走门口,看人裹着被子头缩进被窝里,说道:“我今天帮你过。”
严谨不搭理他,他便又唤人唤得亲切,“严严”·这是什么鬼名字跟他小名儿一模一样·严谨从被子里伸出头,烦道:“哪有时间过啊,都答应晚自习去给人答疑了”·第21章 第 21 章·教导主任马不停蹄、加班赶点地完成了竞赛安排,上了班就抱着文件去请校长过目。
刘主任喜滋滋地敲门,许久无人应答·他试着推了推,门还是锁着的·不对啊,校长从来都是来的比谁都早,走得比谁都晚,随找随在啊·刘主任拨了校长的电话,久久无人接听,他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校长,旷工了·明校长今日在家办公。
他站在大敞的冰箱前,抱臂,目光深锁而认真,对着昨天买回来的食材,思考应该做些什么菜色··今天的工作计划已安排妥当,早上制定菜谱,中午重新去买蛋糕,下午开始颠勺做菜。
明知言看了半晌发觉眼过千遍不如动手下笔,便回卧室取了本子和笔,搬来椅子面对冰箱坐下,签字笔抵着下巴,看看菜,想想可以做成的菜品,记下来,再搜索菜谱,缺了什么配料一并记下,作为中午出门补货的依据。
严谨心情很复杂·师兄又教训了他,说他待在自己班里作妖还不够,竟然还敢流窜作案··他严谨坦坦荡荡,虽然小错不断但大错不犯,被一个道貌岸然言而无信的伪君子说教心里很是憋屈,特别不服气,翻个身留给他一个背影,表示自己的态度。
可是教训完了,师兄又从道德的制高点下来,手撑着床沿,俯身摸着他乱糟糟的后脑勺,“师兄这次说话算话,骗你就没老婆·”·严谨坐在办公室,守着一摞作业要改,笔尖在作业本上画着,心里却在想师兄的话。
娶媳妇儿是多大的事儿啊,他拿着个承诺应该是真觉得自己行为失德·可要是就这样重新在心中塑起师兄的高大形象,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被打了一巴掌又赏了一颗甜枣的傻逼。
·为此,严谨觉得自己心情是复杂的,眉头一定是紧锁的,双目一定是沉郁的··“严老师,瞧你乐的,什么事儿啊”隔壁桌陈老师又探着身子看自己同桌在干嘛,改个作业也这么高兴瞧那小嘴翘得老高,眼角眯的,“这孩子写了什么好玩儿的东西,也给我看看呗。”
严谨拧了拧眉,一个刀子般寒光的眼神甩过去,心念道:看你还说我开心·他胳膊捂着作业本,说:“你别管,改你自己的作业去·”·陈老师撇撇嘴,悻悻地趴回自己桌儿。
严谨低头看看作业本,给人家作业本上画得乱七八糟的,怎么敢让别人看见了·他翻翻抽屉,找找可以修补的工具,找到一张贴纸,便揭下来覆住涂鸦··上课铃打响,严谨抱着作业去了班级,交给两个学生发下去。
“好了,今天我们继续讲《包身工》·”·严谨跨下讲台,向着教室后排空着的桌子走去,吹吹灰,胳膊用力一撑,跳坐上去,“来,今天我们换个角度上课,向后看,我们来讲讲现实。”
现实是个很残酷的话题,明知言不支持在课堂上谈论这些,严谨不是完全否认他观点,但只是适当提及避免太过深刻,不论是作为思考还是完善世界观都有益处··“奴隶制还存在吗存在的,最直白的例子是非洲现存的残酷剥削,但是我们能说这些仅仅存在于落后国家吗不尽然。
不论发展中国家还是发达国家,贩卖人口每天都在发生,女- xing -、幼童都在消失··男生会觉得自己安全吗从事危险劳力工作,尤其是远海荒山仍然会有奴隶制存在。
不过好一点,至少是被骗去的,说明你手上还是有些选择权的,只不过你选错了·”·教室里静悄悄的,学生对于题外话总是有兴趣的,这些话对他们有怎样的影响,严谨估量不出,毕竟在象牙塔里栽上一株荆棘,也会有孩子以为是什么新品种的花,看一眼就过去了。
严谨扫视一圈,又继续道:·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除去□□裸明目张胆的奴役,世界中还有隐形的奴隶制·印度的妓`女村,他们的后代虽然没有被强制走上这条路,但是生活并没有给他们留下其余的选择,世代承袭,成了大多数人的选择。”
严谨点到为止,没有继续深挖下去,淡淡一笑,做了收尾,“讲这些,一方面是要告诉你们,课本上的东西并不是脱离现实的过时东西·另一方面,”他顿了顿,“眼之所见只是现实世界的冰山一角,深海一直都在,活着就要如履薄冰,一旦卷入黑暗之中,就无能为力了。”
“老师”徐谦发问,“难道不能反抗吗”·严谨交叉手臂抱在胸前,斜斜嘴角,“你们一定要反抗,就算对手是全世界也要冲上去。
但我不会,三五个人我能撂趴下,如果是一股势力,我认栽,一定束手就擒·”·徐谦又问:“为什么”·“因为那会儿必然是牵扯众多,总要有人牺牲,舍我其谁。”
严谨说出一股英雄豪气,学生即便懵懵懂懂,但对于这种气态也是敬佩万分·坐在后排的张逸起举手,严谨扬扬下巴示意他开口··“严哥,为什么我作业后面有个贴画”·严谨跳下桌子,匆匆走回讲台,上手整理教案,越整越乱,他漫不经心地说:“那个,你作业写得不错,奖励你的。”
下了班,严谨磨磨唧唧地不想回宿舍·师兄肯定等在家里给他庆生,可是他答应了去答疑,不能言而无信,不然和师兄有什么区别·他瘫在办公桌上,脸贴着桌面觉得冰的瘆得慌,便掀起连帽,继续皱着脸纠结。
手机嗡嗡的震了一下,他从兜里掏出来扫了一眼立马扣下··【明知言:几点回来】·严谨抠着手机后盖,趴了一会儿,飞速敲了几行字,然后撒腿就跑,打算去沈江公寓躲一会儿。
【我要去上晚自习下了课就回去】·原先公寓的钥匙严谨一直留着,他开了锁,跨腿进门,扑到沙发上躺着休息··沈江一进门吓了一跳,“小谨,你怎么跑过来了”·严谨头悬在沙发扶手上,看着沈江换鞋,“愁得慌。”
贺鸣跟着进了门,挑眼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咸鱼,“哟,你师兄还舍得赶你出来了犯什么错儿了”·严谨腾地一下坐起身,脑子充血还有点晕,便斜着身子靠着垫子,没好气地说,“我犯错我可是在信义之中游走的正派人士。”
贺鸣与沈江坐下听他讲昨天孤苦无依的生日··贺鸣勾起嘴角,一脸揶揄,“你这是报复我们言言吧·”·严谨白他一眼,轻哼一声,“瞎几把扯,我是答应了人家,得说话算话。”
“这不就是臊我们言言,说话不算话,完了让他也尝尝苦等的滋味·啧啧,文化人就是心眼多·”·跟个文盲讲不通严谨气结,堵在嗓子眼上,愣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贺鸣看他一脸吃瘪样,说话更是怪腔怪调的,“我听我妈讲了,昨天言言还有阿姨他们是和他那相亲对象逛街来着,完了人家姑娘为救阿姨受了伤,肯定因为这个耽误的。
诶,你说,言言欠了人家这么大的人情,不得以身相许”·严谨的心跳不可察觉的缓了一拍··他眸光下垂,撇撇嘴,“谁知道·”·严谨离开后,沈江问贺鸣,“你真觉得小谨在报复明校长”·贺鸣笑笑,“我逗他呢,给他点儿负罪感,喂点儿醋,我们言言才能盼出头儿。”
他叼着烟点上,又说:“不过,这小子- xing -子这么正,我怎么看都膈应·我就觉着吧他该像我,歪点儿,再痞点儿·”·沈江白他一眼,心说逗完了还要占一把便宜,严谨平常怼他那都不算欺负。
严谨被贺鸣的话洗脑了,原先自己信义难两全的想法被冲刷的一点儿不剩,好像他这种行为确实像在报复人·师兄都悔过了,再让人受这种煎熬自己多坏啊··他讲题的语速越来越快,上了半节不到,便要毁约,说好了明天给补上后半节,然后急匆匆地往公寓跑。
严谨跑得心口狂跳,他上气不接,喘得厉害,推了门进去,弯腰大口大口换气,“我……我回来了·”·明知言两指捏着小酒杯,贴着嘴唇饮下,余下的酒滴沾- shi -下唇,眼睛像蒙着薄雾,看不清的迷离,“怎么这么着急”·严谨拉开椅子坐下,明知言倒了一杯温水让他缓缓。
严谨咕咚咕咚灌下两口,顺过气来问道:“师兄,你在喝酒”·明知言做了一道清炖鱼头汤,还欠火候,得小火慢炖个把功夫,他无事可做,便取酒来喝,“等着也无聊。”
严谨过意不去,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让你等,真的是不想让学生失望·”他越说声音越小,总觉得自己解释的苍白,还要旁征博引一番,“你看,教师规范里也讲诚实守信。”
明知言微微弯弯嘴角,“我是在等鱼炖好,”他起身绕过严谨身后,停下脚步,又轻声说,“等你,等多久师兄都愿意·”说完便向厨房走去。
严谨有些出神,他胸腔泛起一阵温热,沿着锁骨向上蔓延,热气阵阵发散,好似要燃到了脸颊·他望望墙上的暖气片,今年的供暖好像意外的充足啊··明知言陆续将菜端上桌,正中间摆着六寸的小蛋糕,上面插着22数字样式的小蜡烛,跳动着点点亮光。
他为自己满上酒,又给严谨倒了一杯果汁,举起杯致意,“祝严谨二十二岁生日快乐,永远快乐·”·严谨咧着一嘴白牙,碰碰酒杯,“谢谢师兄。”
严谨动了筷子,每个菜都尝了一遍,脸颊塞得鼓鼓的,不住地点头,“不错啊,师兄你也有一手啊·”·留学五年,生活自理能力还是具备的。
明知言一杯接着一杯,清冷如玉的面庞也泛起了绯色,笑容愈发舒展,“比起你呢”·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严谨撑着脸,骄傲敛不住,“那你还差点儿,你要拜我为师,我可以教你。”
明知言低声笑着,摇摇头,“不拜,你做给我吃就行了·”·严谨不解其中深意,只是乐呵呵地点头,拍拍胸脯,“只要你说得出,我就能做,没事儿了我就做给你吃。”
明知言倒了一杯酒推给他,眼波流转,“来一杯”·严谨像见了鬼,使劲儿摇头··“一两杯没事儿·”·严谨看看明知言,得到了肯定的眼神,便举起杯一饮而尽。
明知言又倒满酒,两人轻轻碰杯,他回想着那日醉酒的闹剧,不禁失笑,“还没有想起你喝醉了都干了些什么吗”·严谨断片了的记忆从来也没补齐过。
他以为那夜一事就是风流,也以为两人已经会心一笑相忘于江湖了·突然聊起这个,他耳朵发烧,红得像要滴血··明知言看他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喜欢·他想起第一次见严谨,活像个痞子,后来被吸引了目光,看到他了傲气、他的光芒,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无法自拔,直至沦陷。
他站起身,又要为严谨斟酒·严谨想要接过酒瓶,却被明知言挡下,他迟迟没有倒酒,严谨仰着那被酒色燃红的脸,疑惑地看着他·明知言浅笑,“想不想知道你喝醉了会干什么”·严谨呆呆的不知做何反应。
明知言垂着眼眸,腰沉了沉,贴得更近些,轻声说:“像这样·”·说罢,嘴唇从耳边扫过脸颊,吻住他的唇,柔软而温润的感觉让人上瘾,明知言不由得加重力道,噙着唇瓣细细研磨,呼出的淡淡酒气弥散在鼻尖,温热、麻酥。
严谨原本被酒精麻痹了的大脑此刻已经炸掉了,一片空白,身体僵硬的像是石化了一般,任人索取··深深一吻,抽干了四片唇间的全部氧气,明知言勾勾嘴角,意犹未尽的舔舔- shi -滑的下唇,手下倒酒的动作继续起来,“最后一杯。”
严谨看看酒杯,又看看明知言,刚刚那一分钟是否存在过他一瞬间不太确定了··他愣愣地端起酒喝下,“师兄,我……好像醉了·”·明知言轻柔的声音透着坚定,“你没醉。”
“那……师兄,你醉了”·明知言只是笑着没有说话··作者有话要说:·值得骄傲的勤奋一更哈哈哈·第22章 第 22 章·明知言不去说破,他的所作所为不言而喻,他的意图昭然若揭,严谨不会不懂,他只是需要时间去消化,然后做出回应。
“直接干了不就完了”·听着电话里贺鸣那声音,明知言可以想象他现在猥琐的样子·他一个男人也不知道怎么就爱打听人家的私生活,缠了自己几天,非要问两人进行到哪步。
贺鸣觉得他就是瞎折腾,不懂最优策略,又问:“你有把握那小混蛋能开窍他要是不给你回应呢”·明知言立在窗前,望着被寒冬撸得干干净净的一排红李树,再过一个季,天地回暖也该抽芽了。
“春暖花开,躲不掉的·”他依赖自己,早已萌生了超越师兄弟情谊的感情,点点累积,就像从寒冬到阳春,无声无息中,花便开了,它虽然不懂自己是如何绽放,但总是知道自己开放了。
贺鸣皱眉回味了两遍,“说人话·”·明知言挂断电话,懒得和他费舌··那日之后,严谨像心肝脾肺错了位,内里乱成一团,脑子像架上了一锅热水,稍一回忆便煮沸了,冒起滚滚白汽,又烫又蒙。
他发觉面对明知言时多了几分别扭,比如现在··大会上,明知言站在大礼堂台上讲话,台下班导带着学生列队静听··严谨站在最边上,望着台上,明知言离他很远,可是当他望向这边时,严谨可以感觉到两人四目相对,视线中有着热度,他本能地移开目光,低头走到队伍的尾端。
生日那天的景象又会一拥而入脑内,那慑人的墨色眼眸蒙着笑意,贴近的触感,他又觉得一阵燥热··散了会,他再也不像往常那样去等明知言,跟着散开的学生一道溜了。
这几天他回公寓的时间越来越晚,空闲时间都会去沈江宿舍待着,晚上依然到处讲题,完了在寒风凛冽的- cao -场上转圈看月亮,拖到不能再拖了才往宿舍回去··“怎么天天打游戏。”
沈江吃了晚饭回到公寓,就见严谨盘腿勾背,盯着电视打拳皇··待到一局结束,严谨才回头答话,“闲么,一会儿去讲题先放松放松·”·沈江倒了两杯温水,递给严谨,也盘腿坐下,打趣道:“这么勤快,校长给你发两份工钱”·看来不只是见到人才会别扭,提到明知言这个人,他的心就要乱跳两下,跟吃了兴奋剂一样。
·严谨头转回屏幕,又开了一局游戏,嘴上也岔开话题,“周末的滑雪你去吗”·“去啊,我们的教师福利本来也没多少。”
他游戏打得心不在焉,又看向沈江,“到时候咱俩住一屋吧·”·沈江应了他··周六清晨,天色未明,老师们已经整装待发··严谨还没有告诉师兄自己今天要去和沈江住一屋,像是觉得做了亏心事,总有一种负罪感。
他上了车,看见沈江旁边没人,便一屁股坐下,这么一来,一会儿再说要住一个屋也就顺其自然了··“起来”这暴躁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自己的死对头。
严谨仰着头,不耐烦道:“你干嘛啊,怎么哪都有你”·贺鸣将包甩上行李架,低头瞅着严谨,“这话得我问你吧·”·严谨把着扶手,背紧贴着座椅,死活不让,“我们教师的集体活动有你什么事儿”·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贺鸣气哼哼地说:“我赞助的,行么”为了让明知言把他也捎上,他可是自掏腰包赞助了全部酒店费用,结果沈江说要和这冤家同住,血亏·严谨看他那心碎样,真的像是花了钱肉疼,说话也没那么冲了,“那也有先来后到,你重新找个地方坐。”
贺鸣轻抽了一巴掌他的后脑勺,“你都要跟他睡一屋了,让给我一会儿能死么别的地方我在这儿还认识谁”·严谨的眼神直往师兄那边飘。
贺鸣又是一巴掌,“他能搭理我你想我一路憋死”·严谨揉着后脑勺起身让了位,只好朝师兄那排走去·他屁股刚挨着座儿,明知言就开口了,“你要和沈江住”·做坏事儿被逮了个正着,严谨咧着嘴干笑,揉着脑袋的手继续一个劲儿搓着,好像这么多搓几下脑子就能开窍,编出来个好理由。
“打疼了”明知言伸手去给他揉,掌心的热度灼得头皮发烫,热流荡开来,染红了耳根·严谨结结巴巴地回道:“不……不疼了……”·他打了个哈欠,故作疲倦,小声说:“我还有点儿困,再睡会儿。”
说完就阖上眼眸装睡··大巴疾驰在高速公路上,跑得平稳单调,没多久,严谨便真的睡着了,遁入梦境··梦里他又看到了爸爸,虽然面庞不甚真切,却慈祥的对自己笑,问着自己过得可还好,成家了是不是幸福。
严谨摇摇头,说还没有娶亲·爸爸笑说他又胡说,看孙子他都抱上了·严谨瞅了一眼爸爸抱在怀里的孩子,却是一张师兄的脸··严谨瞬间惊醒,一看已经到了目的地。
大家提了行李,纷纷下车,向山脚下的酒店走去,坐在里面的师兄正看着他,他赶忙站起身,去前面行李架上拿了包,跟着一道下了车··入住办完,放了行李,严谨拉着沈江去滑雪。
初级雪道上已经人满为患了,两人抱着雪板大眼瞪小眼·沈江运动机能本来就不发达,也就是溜溜初级的水平,严谨没什么滑雪经验,运动神经再发达也上不了中级雪道。
“不然我们看看风景”·两人撂开雪板坐上缆车,慢慢悠悠地向山顶爬升·皑皑白雪覆盖山间苍苍青松,逐渐远离地面,风也凛冽起来,没几分钟到了山顶,两人跳下缆车,站在雪道边看别人潇洒撑杆滑下,羡慕完了,转身就朝茶室走去。
吹冷风干嘛,不如喝杯热茶··推门而入,迎客铃叮叮当当地晃,贺鸣抬眼一看,破口大骂,“兔崽子你领沈江上来干嘛他滑不了这道儿”·严谨倚着柜台点了两杯咖啡,瞥一眼那傻子,“你看见我们带雪板了”·贺鸣这才闭上嘴,明知言又搬来两把椅子,四人围着小圆桌挤了一圈儿。
喝了咖啡暖暖身子,闲聊几句,贺鸣笑严谨是个弱鸡,严谨劝他眼瞎了就悠着滑·不等两人吵起来,沈江和明知言就领着人出了茶室,明知言和贺鸣上了雪道,沈江带着严谨上了缆车。
“下了山就是儿童教学区,哥哥帮你交学费·”·严谨扯着嗓子喊:“小心看路,有缘再见”·贺鸣还没反应过来,明知言好心给他翻译,“他让你活着回去。”
说完滑下雪道··“嘿歪心眼的兔崽子”·日升日落,玩乐起来时间过得总是很快,雪场的大灯开了,明晃晃地照着雪地,宛如白昼。
晚饭吃罢,沈江要去湖边走走,严谨大口喝完汤,一抹嘴,“走吧·”·夜里风大,带上帽子还觉得冷风往脖子里灌,严谨伸手一摸,围巾早没了踪影,想是忘在了餐厅。
“我回去找找,一会儿回来·”·严谨顶着风跑回去,餐厅已经换了几波人,坐在他位置上的人说没有见到过,他又问了问服务生,小姑娘歉然一笑,说人多手杂,如果失物招领处没有,那大概就找不到了。
严谨只得自认倒霉,提提拉链,穿进松树林,往湖边回去·湖边上有一排长椅,他离开时沈江说坐在那里等他·这里不立路灯,远去雪场的大灯荧荧悠悠撒来些光,看什么都不太真切。
隐约看到一处长椅上有人的背影,严谨小跑两步上前,离近了,却被怔住,一阵错愕··“你们”·贺鸣放开人,回头斜嘴一笑,“亲嘴没见过”·严谨脑子还没转过弯,“不是……你们俩……”·“我们俩处对象呢。”
贺鸣嗤笑,“搞对象就要亲嘴,怎么,你没搞过”·严谨突然又想起那日,脑袋轰的一下一片空白,心跳剧烈,脸觉得烧得慌··贺鸣瞧着他,揶揄道:“呦,想到谁了脸这么红你师兄”·被戳破了心思,严谨急得舌头打结,乱说一气,“你瞎说什么师兄才不是那样的人我——”·沈江拿胳膊杵他,让他少说两句,他起身走到严谨面前,“小谨,我们没想瞒着你,我一直以为你知道……”·严谨的脑袋僵硬地摇了摇,“没想过……”他看看贺鸣又看看沈江,不知要如何表达,“他是那么个,你……”·贺鸣不乐意,“我怎么了你话说清楚。”
沈江赶他离开,让他少在这里添乱,贺鸣气哼哼地挪去不远处的长椅坐下··沈江拉着严谨坐下,突然要讲,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他小心询问:“你很反感”·严谨急忙摇头否认。
沈江舒了口气,又说:“我和贺鸣是认真的·”他轻声笑笑,“也不知道该给你讲些什么,还是你想问什么我就答什么吧·”·严谨觉得沈江很好,温柔又有耐心,他一直觉着沈江未来会是个好爸爸,可他和贺鸣在一起,他就什么都没了。
严谨不知道该怎么讲出来,一个语文老师也会词穷··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两个男人……不合……法……吧。”
沈江望着一窟湖水,暗如墨色,映入眼眸,眼神也变得深邃,“虽然没法说是已结婚为前提,可我们是奔着一生一世去的·我们之间有爱情、有信任,除了少了一张结婚证,什么都不缺。
我们不需要谁来承认我的感情,我们自己承认就行了·能不能结婚,有没有后代有那么重要吗·”·沈江不是在问他,如他所说,这是他们自己的事儿,和旁人无关。
他只是在嘲讽这个世界,嘲讽那些被规则框制的人们··但,这其中,有严谨··严谨听着风声四起,有些无措,他什么也不懂,所以想要一个答案··“老沈,我生下来就没了妈,八岁那年我爸也病逝了,后来都是一个人生活,经常羡慕人家有爸有妈,逢年过节热热闹闹的。
我爸,是个孤儿,除了一个名字,一个生日,一无所有·他说人生之幸是有个家,有妻有子,四世同堂·可他到头来只有我,不过他觉得也值了,冠了他的姓,自己唯一的财产留下了,这个世界还有他的印记,挺好。”
严谨侧头看着沈江,稍作停顿,声音愈发细小而虚怯,“我能说我挺想要这些,觉得这些挺重要么……我不是说你不对……可我想知道有个完整的家到底是什么感觉,天伦之乐又是什么感觉,百年之后,见到我爸了,也好跟他讲讲。”
严谨的眼神迷茫而赤诚,像是个懵懂的孩子遇到了自己见所未见的东西而急于向人求助··自己弃之不屑的可能是别人苦苦而求的·沈江心里发涩,后悔自己说了那句话。
他搂上严谨的肩,伸手抚了抚他的头,轻声说:“你想要什么都没错·”·长椅上,有人把探着偷听的脑袋缩了回来,点了烟,安静地抽着··松林间,有人静立在寒风中太久,握着围巾的手温度殆尽,已没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放大招了~·第23章 第 23 章·明知言悄声离开,胸口堵得慌,每每吸进一口气都要用尽全力,可仍旧像缺氧一般,喘不上气··路过雪具租赁店,他径直走入,买了包烟和打火机,拖着沉重的步子回了酒店。
电梯升至顶楼,开门的声音唤回了出神的明知言,他走出电梯,从安全通道上了天台··风声疾呼,幽暗无光,明知言找了一处高台坐下,垂着头,噙着烟,手拢着微弱的火,点燃后深吸一口,久久停留,再扬起头缓缓吐出烟雾,细弱的白烟瞬间被寒风卷散,了无踪迹。
他想起了韩乐··那年偷偷去机场送别,他远远看着,韩乐孤身一人拖着两个大箱子,路也走不稳·在韩乐跌倒之后,他走了出来,接过他手里的箱子··“你爸妈呢”·韩乐眼眶泛红,眼神淡漠无光,“在家。”
说罢,夺回箱子,歪歪斜斜地拉着··明知言拦住他,说:“我送你·”·韩乐拧着眉,微微扬着下巴,疏冷地回道:“不需要·”·明知言不理会,拖着箱子向值机台走去。
韩乐拽住他的胳膊,怒道:“够了有意义吗你可以送我登机,你可以帮我在国外生活吗你可以还我人生吗”·泪水终是止不住地汩汩流下,他咬着唇抽了一口气,“你到底明不明白你毁掉的是什么”·明知言的胳膊被攥得生疼,而韩乐手上的力气更重了,他低声喃喃,“中文系……原先还可以想想,现在没有希望了……我爸妈也不愿见到我,我被流放了,没家了……”·所有的痛苦在攥紧的手掌中发泄完后,韩乐重新夺回了行李箱,淡淡说道:“轻而易举毁了别人的梦想和人生,自己毫发无损有钱,真好。”
韩乐头也不回地走了,不愿和他说一声再见,不愿听他的道歉··明知言想到这儿,喉头又是一阵闷堵,火光燃尽,他又点上烟,一根一根无声地抽着··贺鸣找来时,地上已满是烟蒂。
明知言眼睑无力地抬抬,烟熏的嗓子沙哑,轻声问:“有烟吗”·贺鸣坐下陪他抽,“怎么了”·明知言淡然一笑,喉结缓缓动着,“失恋了。”
贺鸣吐烟,沉沉一叹,“虽然他那么说,可是事情不定……”·明知言打断他,哑着嗓子道:“鸣哥,当年,在闹得满城风雨前,其实是可以了结的。”
他夹着烟,看红光明灭闪烁,咳了两咳,“他妈妈先起了疑,旁敲侧击地问过,也跟了韩乐一段时间·那会儿他就说害怕被发现,想分手,说等上了大学再谈。
可是,我没答应……那之后,没两个月就被撞破了……”·明知言低下头,笑得凄然,“我们这种家庭可能真的太过为所欲为,随随便便走进了别人的世界,却可能会毁了他的一生,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别人就一定要赔上自己的梦想。”
贺鸣肩膀一抽,陷入沉默·那年沈江申请出国交流,他动用关系驳掉了他的申请,沈江得知后,提出了分手,说了同样的话——你凭什么随随便便毁掉别人的梦想那之后是三年的离别与悔恨。
贺鸣问:“要放手了”·明知言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他·”·“想喝酒么”·明知言失笑,轻轻摇摇头,“看到酒更放不下了。”
贺鸣又递给他一支烟,凛冽的寒风中,及至深夜,点点火光一直闪烁着··第二日,中午便要离去,有体力有闲心的老师一早还会去玩玩,严谨和沈江则懒洋洋地窝在酒店看电视,到点便提包退房,上了大巴。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严谨装作无意瞭了一眼,贺鸣靠着窗闭目,却不见明知言的身影··沈江径直走到贺鸣身旁坐下,严谨坐在沈江身后,眼神不安分地在窗外与车门口间飘荡。
车门缓缓闭上,引擎发动震得车窗抖动,贺鸣睁了睁眼,又靠着沈江重新入睡··严谨着急,提醒司机,道:“等等校长还没上车·”·贺鸣回头,粗哑着嗓子,说:“他已经走了。”
严谨一愣,点了点头,看着后退的窗外风景,觉得索然无味··回到公寓后,房间中仍是空无一人,严谨不死心般地唤了一声师兄,果真,没有人在家·他心中突然空落落的,嘴角几未可见地垂下。
可能师兄突然有了什么事儿,这样也挺好,省了见面尴尬··第二日,例行会议上,明知言没有现身,教导主任临时顶了校长的位置,布置了各项工作任务··散会后,严谨跟在教导主任身旁闲聊半天,烦得刘主任要尿遁,他才别扭地问:“校长怎么没来开会”·刘主任回道:“校长说身体不舒服,让我主持一下工作,滑雪着凉了吧,咳得嗓子都哑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你不是和校长住一屋吗”·严谨不尴不尬地笑笑,“我,那个,还有点事儿,先走了啊刘主任·”说完赶紧溜走。
他握着手机,点亮了屏又锁掉,发短信问候一声会不会显得太生疏严谨自个儿斗争了许久,还是下决心亲自去校医院探望··“校长住哪间病房”·小护士翻翻记录,摇头,校长没来看过病。
严谨一愣,生病没有回家,也没有住院,那他去哪了·严谨拨通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掐断了,他又打算拨过去,却收到了短信··明知言:【怎么了】·严谨飞速回了消息:【师兄,你在哪】·明知言:【在家。
】·他昨天没有回来过,早上走时也不见屋里有人,严谨编了消息要发送时,突然明白,明知言说的是他家,而非宿舍公寓··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消息,重新编辑:【那祝你早日康复。
】·那边却突然陷入了沉默,隔了许久,屏幕再次点亮时,只有一个简短的“嗯”··严谨终于不用每天去打游戏,也不需要夜里吹冷风看月亮了·没了尴尬,生活又恢复了正常,只是,心里总觉得缺了些什么,晃晃荡荡的,不安稳。
他又开始勤快地收拾屋子,帮明知言拆了床单被罩换洗,打扫得干干净净,有条不紊,想着师兄久病回来,也能住得舒畅··时间似乎也受了寒冬的冰封,走得格外慢。
终于又到了例行会议··明知言远远坐在会议桌那头,靠着椅背,神情认真,看着文件,听着各个组长的汇报·严谨无事可做,看着他发呆,发觉那股别扭劲儿好像没了,他们又可以做正常的师兄弟了。
散了会,严谨跟上明知言,嘘寒问暖,笑得灿烂,“师兄,为了庆祝你恢复健康,晚上我做饭,你想吃什么”·明知言一路少言少语,走在严谨身旁总是前着半个身位。
他停下脚步,偏过头来,说:“我不住公寓了,以后回家住,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回办公室了·”·严谨呆楞了一会儿,这才点点头,明知言淡淡一笑,留下严谨,独自向办公室走去。
下了班,回到家,严谨看着阳台已经晾干的床单,便收了回来,抱去明知言的房间,默默叠整齐·拉开衣柜,瞥到自己曾经穿过的那件浅粉衬衫,手上的动作顿了片刻,仍将床单放了进去,离开了房间。
期末在忙碌与繁重的工作任务中临近·发了成绩单,嘱咐了假期注意事项,严谨挥挥手,“玩去吧,过个好年·”·学生们欢呼着,急吼吼地跑了。
老师们也陆陆续续地离开学校,回老家准备过节··沈江也要走了,临走前来看看严谨,“来我家玩吧,我们家人少,你来了也热闹·”·严谨送他出校门,笑着说:“我可忙呢,放假也不能闲着。”
沈江上了车,他挥手摇着,车走远了,插着兜转身回学校了,门卫老王探头来问:“小严,你放假不走呀·”·严谨咧着嘴,“不走,陪你。”
老王眯眯眼,“那敢情好,老头儿我正发愁呢·”·和老王闲话聊了几句,严谨觉得饿了,别过老王,回公寓了··年关将近,贺鸣翘了饭局来明家找两兄弟诉苦。
贺鸣一进门就问:“知行呢”·明知言答:“陪嫂子做产检去了·”·贺鸣自说自话地朝明知言房间走去,酸道:“啧啧,明年他就能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两相对比,越觉得自己凄惨,恨恨发誓,“明年一定要把江江娶过门,大过节的还要分隔两地,真他妈苦·”·明知言坐回沙发上,举着书看,半句回应也没有。
贺鸣自个儿说了半天,觉得无聊,看明知言神情冷淡,一心扑在书上,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江江说……小兔崽子没回家,还住在宿舍·”·明知言的心轻轻抽了一下,眼神黯淡下来,他合上书,站起身,“我去拿水,你要么”·贺鸣待了半天多便走了,可他说的话,留在明知言心里。
每天醒来,明知言都会陷入长久的沉思中··周韵发觉儿子话越来越少,关切道:“怎么了,都年三十了,是妈妈的饭不好吃了,还是人不美了,这么不开心”·明知言回过神,站起身浅笑,“妈,我带个朋友来,让王妈多备一人份的饭。”
周韵还来不及询问一番,明知言已经出了门··虽然知道这么做只会让自己更放不下,可他不想让严谨独自一人度过除夕·大不了前功尽弃,反正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用来忘掉他。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明知言急急走上楼梯,转动钥匙的手轻颤,他推开门,屋子静谧一片,暖暖的温度,空气中还残留着他的味道··明知言唤了一声,人不在家,大概是置备年货去了吧。
离开一月有余,公寓一如往日,被严谨收拾的干干净净,果然,还是这里最让人觉得心安温暖··明知言静静坐在餐桌前等着,嘴角的笑意一直未散··日影西移,明知言不知等了多久,门被敲响了。
他疑惑着开门,却见是门卫老王··“校长,你还不走吗那个,我要锁门回家过年了·”·明知言说:“严老师还没回来。”
老王笑笑,“小严啊,他说不回来了·”·作者有话要说:·我一直说夜里的都是伪更,没想到今天要打脸...·第24章 第 24 章·“小谨,去看瑶瑶是不是在院子”陈院长忙手忙脚地给孩子们换衣服,轮到瑶瑶了,却不见人影。
“诶,好”严谨刚刚将满地的玩具收拾整齐了,听到院长的话,又跑出屋找人·走到后院的秋千处,看见瑶瑶脚丫子点地,一下一下地慢慢晃着。
严谨拽着链锁,秋千止住摆幅,瑶瑶后仰着脑袋,露着白牙,“谨哥哥·”·严谨揪揪她的羊角辫,“干嘛呢,不冷啊,快回去换新衣服了·”·瑶瑶摆回脑袋,又踮着脚,严谨便松开秋千,任她荡。
“谨哥哥,过完年,我就要走了·”·严谨坐在旁边的秋千上,笑着说:“以后你可就是外国人了·”·瑶瑶慢慢停下摆荡,扭过脸,朝严谨咧嘴,“我妈妈看起来好好看,声音也好听。”
“有妈妈给你打扮,你以后也就那么好看了·”·瑶瑶抿着小嘴,“可是,我听不懂爸爸妈妈在说什么·院长爷爷说要叫妈妈mommy,爸爸是daddy。”
她怯怯地笑笑,“妈咪还像妈妈,可是爹地一点也不像爸爸,我还是想叫爸爸·”·严谨脚上用力,将自己荡起来,“怕什么,多听几年你就懂了,汉语都学得会还怕英语”他越荡越高,像是要把自己甩到天上一般,“叫什么都一样,洋爹地土爸爸,能养你就是好汉子。”
秋千荡到低点,严谨脚刹,停下秋千,“要是这么想叫爸爸,你叫我好了,你小时候还是我给你换的尿布呢·”·瑶瑶咯咯地笑,“谨哥哥你都没有老婆,当不了爸爸。”
严谨瞪瞪眼,“谁说没老婆就不能当爸爸了”·瑶瑶冲着严谨做鬼脸,“反正你没有老婆·”·严谨也朝她吐吐舌头,又荡起来,不搭理她。
瑶瑶也跟着荡起来,清脆响亮的声音响起,“我可高兴了有了家,而且今天你们都在孤儿院,走之前还可以见到大家,真好·我希望大家都能找到家”·严谨望着天,笑说:“别算我,我有爸爸。”
陈院长站在两人身后,叹口气,“我让你把她叫回来,你怎么也跑这儿玩了·”·严谨扭头嘿嘿一笑,赶忙从秋千上跳下来,抱上瑶瑶往屋里走去。
屋里,小朋友围坐一圈,乖乖领礼物,人群中,那个分发礼物的是个胖胖的老头儿··他回过身,看见严谨,眯着眼打招呼,“好久不见了,严谨·”·严谨赶忙上前问好,“老校长,新年好”·明义将礼物发完后,和陈院长走去一旁的沙发坐下聊话,“今年真是忙啊,拖到现在才得空来看看孩子们。”
严谨端了茶来,摆在桌上,也落了座儿··陈院长,饮了一口,润润嗓子,“老明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别太辛苦了·”·明义摆摆手,“忙碌命,闲不下来啊。”
他又偏头来看严谨,“严谨你留这儿过年”·陈院长搭话:“自打上了大学,过年就跑我这儿来蹭吃蹭喝·”·严谨撅噘嘴,“我也干活儿了。”
明义乐了,“老陈,你不厚道啊,就蹭顿饭还要剥削人,我可心疼了·严谨,要不要跟我回家过年”·严谨心咚地一跳,思想有点飘,那是不是能见着师兄了他扯回脑子,不对,又跟人家不熟,老校长开开玩笑罢了。
他讪笑,“您别开玩笑了,我一个外人·”·明义张嘴大笑,看着陈院长,“你看看,跟我这么生分,都怪你·”·陈院长也皱着脸笑说:“什么都往我头上推严厉自己不愿意跟你走,我能把人赶出去啊”·严谨摆着脑袋看看院长又看看校长,这俩在打什么哑谜·明义摸着脑门,感叹道:“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啊。”
陈院长也点头长叹:“是啊·”·明义看着严谨双目散发的如傻子般迷茫的眼神,说起往事,“我差点儿收养了你爸爸·”他一边回忆,一边讲着,“我见到他时,他已经十二岁了,不爱和人讲话,不爱笑,长得黑黑瘦瘦,一直没有家庭收养。
我偶尔来福利院帮帮忙,闲下来了,就教他下下棋,一年下来,我们爷俩相处不错,我就说干脆给我当儿子好了·材料都交齐了,结果老陈给驳回来了·”·陈院长接过话头,“你爸爸就是不愿意,犟得很,没办法,只得驳回了。
这事儿完了,爷俩再碰头又跟没事人一样,玩得起劲·你爸每次逮到你明爷爷,都要杀几盘,不赢一盘,不放人走·后来他去小城教书,才联系得少了·”·明义摇摇头笑说:“严厉啊,就这- xing -子。”
他拍拍严谨的腿,“是不是得叫我一声爷爷还跟我是外人不”·听到爸爸的过去,好像走进了他的世界,他解开了爸爸日记中的矛盾,爸爸的形象多年之后再次清晰起来,且更加鲜活。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严谨愣愣地摇头,动动嘴唇,“爷爷·”·这就是爸爸渴望得到却不想介入的那份亲情,现在,他替爸爸接下了··明义满足地点点头,这一声爷爷,成全了那段似非而是的父子情。
他问:“那要不要来爷爷家过年”·瑶瑶站一旁听了好久,稀里糊涂的,她小心地问:“谨哥哥,明爷爷是你爷爷吗”·严谨点点她的脑袋,“挺聪明,学英语没什么问题了。
怎么跑来偷听了”·瑶瑶伸出背在身后的手,“这是礼物,怕我走了你会想我·”·严谨展开纸,笔触稚嫩,彩色铅笔涂得五颜六色,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和戴着眼镜高高的男孩,牵着手在太阳下咧着嘴笑。
严谨弯弯嘴角,“你画这么丑,我看完都忘了你长什么样了·”·瑶瑶哼了一声,跑去找小伙伴,继续分发自己的礼物··严谨卷起画,这是瑶瑶在这里的最后一个除夕了,她会想自己留在这里吧。
“对不起,爷爷,我还是在福利院过吧·”·明知言离开了学校,开着车向家回去·马路没了往日的川流不息,人群也从街头巷口消失,一座空城只剩寂静。
挣扎许久,鼓起勇气走出这步,现实却仿佛在告诫他不可回头·这种失落远比一开始就拒绝来得缠人·他眼底的沉郁无法化开,一遍遍地设想,也许早来一天就可以见到人了。
明知言进了门,周韵还向门外张望,“朋友呢”·明知言轻声说:“碗筷撤了吧,我上楼躺会儿·”·他仰面躺着,举着书出神。
严谨在哪儿过年呢明明和沈江那么要好,也不去他家,这里他还有熟识的人吗明知言想,或许他去了何季礼院长家,夫妇俩儿子移居海外,或许会叫他去。
可是,他总爱犯浑,会不会过年还要挨院长的批评·手机里祝福的消息一条条地往出蹦,明知言看着闪烁的屏幕,解了锁,仔细翻着消息·满屏的名字滚过,却总是看不到那两个让人心动的字。
一个月不理他,他再怎么心大,大概也会觉得受伤,怎么还会想搭理自己·可怎么说,他也是自己的下级,慰问领导的样子也得做做吧··明知言自嘲,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怎么到头来,还埋怨小师弟不是个为五斗米折腰的小狗腿·明知言扔掉手机,抓起书,想要静心,然而越看越是烦躁。
他重新拿起手机,啪啪快速编辑了消息,发送出去,这才觉得平静许多··【新年快乐】·明义看看天色,该是时候回家了·陈院长送他出门,严谨领着孩子们挥手和明义告别。
瑶瑶拽拽严谨的袖子,“谨哥哥,你不和你爷爷一起过年吗”·严谨揪揪她的辫子,“陪你过年·”·“可是,过年应该和家人在一起。”
严谨带着孩子们朝屋里走,“我不是每年都在这儿过么这也算我家·”·瑶瑶使劲摆头,拽着让严谨蹲下来,附耳过来。
她小声说:“我也喜欢大家,可是,我更想和爸爸妈妈一起·最想在一起的,才是家人·”·严谨心跳一缓,脑子里浮现出模糊的人影,“人小鬼大。”
说话间严谨感觉到手机震动,打开看了一眼便锁了屏··他看着瑶瑶,沉默良久,慢慢站起身,“瑶瑶,哥哥走了你会觉得不开心吗”·她摇摇头说:“我们都是要走出去的呀。”
严谨抱抱她,失笑道:“别忘了我啊·”·他向大门跑去,陈院长已折身回来,明义的车子驶离路口,不知朝哪条道去了··陈院长问:“跑这么急干什么”·明义到了家,明家的除夕夜宴便拉开了帷幕。
十多口人围坐一桌,推杯换盏,笑语人声·明知言却心不在焉,不断地看手机,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他始终没有收到回复··门口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周韵左右看看,一家人都坐在桌前,王妈也回家过年了,“言言,去看看谁来了”·明知言回过神,起身向玄关走去。
他拉开门,那人围着围巾,眼镜不时被呵出的气打上一层雾,可仍然遮不住弯弯眼角闪着的光··“新年快乐爷爷说我能来蹭饭,还算数嘛”·第25章 第 25 章·明知言将人拉进屋,伸手帮他解下围巾,手背触到冰凉的脸颊,不由得轻轻一颤。
他张开手掌,暖烘烘的掌心贴在严谨的双颊上揉揉,“怎么凉成这样·”·严谨被挤扁的脸上露出一个惨不忍睹的笑容,“我来时骑着院里拉菜的三轮摩托,油门踩到底,风呼呼的,可拉风了。”
明知言噗地笑出了声,“来吃饭·”·明义看到人来了,喜笑颜开,招手让他来自己身边坐··明知言却将搬来的备用椅放到自己座位旁边,“他吃饭不安分,别挤着爷爷您了。”
严谨站那儿和大家打了招呼,乖乖听话到明知言身边去,落了座儿,小声抱怨道:“我又不是狗,有什么不安分的,你这么讲爷爷会以为我没家教·”·明知言柔柔的目光落定在他那耷拉的嘴角上,人看着委屈巴巴的。
他伸着胳膊挟了鱼块放在严谨碗里,“坐那边吃的都是肥肉,要名声还是要吃饭”·那当然还是吃饱最重要了严谨握起筷子,狗腿地笑笑,大口吃起来。
明知言抿着嘴角,一会儿夹来炸虾,一会儿舀一勺花生米,严谨的碗吃都吃不空··严谨夹着一块糖糕,揪下一口,黏黏软软,糖糖糯糯,口感十足··他一脸享受人间极品的模样,拖着音感叹道:“这个真好吃。”
明知言扫了一眼桌子,伸手将明知行面前的糖糕端了过来·明知行瞪大眼睛,夹空的筷子停在半中,不可置信地望过来··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小师弟坐在身边,明知言眼里哪还有哥哥,笑意比糖糕还要腻得慌,“来,最后一块。”
饭后,大家围坐在电视前,闲话家常·明家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孙子辈一个个都要步入中壮年了,可重孙子们还不见影儿,少了孩子,觉得过节都不够热闹。
突然来了严谨这么个说大不大的小伙子,大家权当小孩子来看了,投来慈母般的目光,夸这儿夸那儿的,就差上手揉两把他的毛了··严谨偏还乖巧地坐着,给人问东问西、问长问短的,要是有人真想摸他的狗头,他肯定也屁颠屁颠的伸过去了。
明知言无奈之极,他该不会是被夸得找不着北了吧··“小谨,你过年怎么没回家呢”·明知行敢为人先,张口就问出大家有意回避的问题。
“哥·”明知言微微皱眉,沉着嗓音提醒他··明义突然像想起了什么,点名明知行,“知行,你去找找看有什么玩儿的,一群大老爷们亏得你们坐得住。”
明知行跳起身,笑笑,跑着上楼·没多久,手里握着一副扑克牌风风火火的回来了··“打牌,谁来”·二叔家的两个儿子立马围上来,明知言将严谨从老阿姨的关爱中解救出来,把人按在牌桌上。
明知行哗哗地洗牌,扬着嘴角,“带彩的啊,我这得赚点奶粉钱·”·明知思掏掏口袋,将钱包甩在桌上,“有本事你就赢吧·”·严谨看看着架势,仰头对着明知言尴尬地笑,“师兄你们玩儿,我就不玩了。”
明知言也将钱包扔在桌上,“输了算我的·”·严谨无法,只得上手摸牌了··明知言走回客厅,不见爷爷,问了二叔,便向明义的卧房走去。
他敲了敲门,得了允许,便推门而入,轻轻合上门··明义负手立在落地窗前,夜色冥冥,唯有书桌上那盏古旧的玻璃罩台灯散着悠悠暖光,撑着诺大的房间··“爷爷。”
明知言唤了一声,“你怎么认识……”·明义打断他,让明知言取来象棋,“好久没陪爷爷下过了吧·”·明知言摆好棋盘,布好棋子,明义先行一子,说:“这辈子我就教过两个人下棋,一个是你,另一个,就是严谨的爸爸,严厉。
严厉啊,算是我半个儿子·”·明知言上了車,“所以,你招他进学校”·明义笑笑,说:“我有这个规划,而严谨是个合适的人选,他有这个能力,你也应该了解吧”·明知言横向移車,断掉炮的威胁,弯弯唇角,“与众不同。”
“我没有插手过这孩子的人生,他最难的时候也没有,我知道,严厉他肯定不愿意我这么做·”明义稍稍思考,落了棋,继续道:“严厉倔得很,从来不要人帮,我想收养他,他也不愿意,他说既然人生是已经这么开始了,那他就这样过下去,看看结局是个什么样子。
他唯一一次找我帮忙,就是领养严谨的时候·”·明知言抓起的棋子掉落下来··严谨竟然不是亲生的明知言哑然,大睁着眼,难以置信。
明义等他上了棋子,这才又说:“严厉没结过婚·他没什么积蓄,又是个孤儿,再加上当老师又没日没夜的- cao -劳,拖到四十都找不到老婆·那年秋天,他去福利院看陈院长,在门口捡到刚出生的严谨,他看着心疼,就想抱回去养。
他是个光棍,不符合领养条件,刚开始黑着养也没事儿,可到了上学的年龄,没户口就不行了,他这才来求我帮忙··他说他这辈子的结局也就这样了,想着给这孩子半个家,看看他能不能走到自己心中的结局。”
明义忆起往事,轻声叹息,“唉,可他人早早离开了,看不着了·”·明义挤挤干涩的眼睛,手下又吃一子,“严谨呐,长到现在不容易,好在现在成材了,严厉虽然看不到,但这孩子一定达得成他的愿望,过上他梦想的生活。
他这风雨一生,也算终于留下了阳光吧·”·棋盘上只剩七零八落的几个棋子,一副残兵败将的萧瑟之气··明知言不再做垂死挣扎,问道:“严谨,他知道吗”·“将”明义一車将死,站起身,揉揉肩,“自己是领养的不知道。
严厉死也不会说的,手续也没有留下,户籍上严谨就是严厉的儿子·”·明知言靠着椅背,沉默不语··虽然,他想到严谨无依无靠心会阵阵酸涩,可无法真切体会到他过去的艰难,对于严厉这样波折的人生便更加难以感同身受,不知道他是以怎样的心境过完这一生。
他默默叹气,自己真的不能招惹严谨,否则毁掉的便是两个人的梦想……·自己竟然做了如此正确的抉择,真好……·明知言苦笑,轻声说:“爷爷,我出去了。”
明义点点头,手中摩挲着棋子,又望向漆黑的夜空··明知言走回牌桌,一眼望着三个哥哥,打牌打得像没了半条命,个个唉声叹气,垂头丧气··严谨将牌盖在桌上,探着身子贱兮兮地问:“都不要那我就出了”两张牌一甩,手心翻上来,“拿来吧。”
明知行抖抖钱包,空得见底了,“没现钱了,先欠着……”·严谨转头向明知言看来,邀功道:“师兄,你哥欠你三百块·”·明知言看看桌子,严谨胳膊下圈着大把大把的票子,有些惊愕,“你赢了多少”·明知思艰难的挤出一个笑脸,“我们仨儿剩的钱估计够买一桶奶粉。”
严谨整落整落票子,翘着嘴角,一张张点起来,“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概率论,好好学,有用”·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还不如刚坐着看春晚现在被吊打完了,还要听嘴炮,真憋屈三人灰溜溜地走了。
严谨把钱塞进明知言的钱包,鼓囊囊地折都折不住了,他咧着嘴双手奉上··明知言接过来,费劲儿抽出那沓战利品,抽一摞算是劳工费,再抽一摞算是压岁钱,手里还剩一摞,“想要什么,师兄买给你。”
严谨想了想,靠近小声说:“师兄,你有没有门路”·明知言问:“什么门路”·严谨转转眼珠,“就是那种……违禁物品。”
明知言有点紧张了,他这么大的人了,又是人民教师,怎么会对非法东西这么上劲·“你……想要什么”·严谨傻笑,“我想放炮。”
还真是没门路……就算买的着,放了也得被抓,确实够非法的··明知言带着严谨后`庭院,让人站在小树林里等着,自己去了仓库··严谨蹲在小池塘边,拿根小树枝戳着结成的薄冰,把够得着的地方都戳了个稀巴烂,终于等来了明知言。
明知言背着手,让严谨起身过来,“没有烟花,不过我找到这个·”·明知言从背后拿出了一把剑,按开开关,剑身发着荧荧绿光,是把光剑··“亮亮的,是不是”·严谨举着剑,又蹲下来,照得头顶一片光明,他抬头瞅瞅,“嗯,鲜艳。”
明知言也蹲下身,看着他那绿油油的脑袋·两人彼此无话,安静地仿佛可以听到池中碎冰的擦撞声··“师兄……对不起·”严谨小声嗫喏道。
明知言疑惑地问:“为什么道歉”·严谨低着头,闷声道:“就是,去滑雪场的时候……跟沈江住,没和你说·”·明知言从他手里拿过剑,去敲池塘中心的冰,“我没有生你的气。”
·“那你怎么搬走了……”怎么就突然不理我了……严谨没敢看着他,更没敢说出后半句··明知言关掉光剑,池塘又恢复静默漆黑。
突来的黑暗蒙蔽了视觉,严谨看不到了他的脸··明知言问:“你想我回去住吗”·严谨不知为何觉得心神有些慌乱,“一个人住,那个,挺无聊的……”·明知言侧头,目光里是暗夜也遮不住的深情,“你想我回去住”·严谨低低嗯了一声。
可望而不可即的折磨,也抵不过严谨的一句想要··只要严谨想要的,他都会给·罢了,住在一起难过的也只是自己,无所谓了··明知言长长吐了一口气,荧荧绿光又在池中亮了起来,“上个月我妈回国了,所以回家住,开学以后就回去和你住。”
严谨觉得很庆幸,上了国师大,进了光明,遇到了师兄·师兄对他那么好,好到想依赖他,想对他撒娇,想成为他人生的一部分··“师兄,”严谨看着他,“我要是你弟弟就好了。”
那样的话,就可以像他们四兄弟,不管多大,都会在一起··明知言的心酸涩而缓慢地跳动,他微微扯起嘴角,“你爸爸是爷爷的儿子,你当然是我弟弟,严严。”
这个姓氏,有着太沉重的意义,只有这样唤他,他才能提醒自己恪守边界··严谨的眼睛像两弯月牙,荡着澄澈的光,他笑着,却不说话··作者有话要说:·我要考前冲刺了等我凯旋·翻译过来就是...断一个月...·别离我而去啊,一个月很快的·第26章 第 26 章·年节转眼而过,正月十五悄然而至。
明天就要开学了,新的学期,又是一场忙碌,可师兄要回来住,日子好像也挺不错的··严谨起得大早,系着围裙,哼着小曲儿,将明知言的卧室里里外外地收拾了一番,忙到中午,煮了碗面,坐在桌边,晃着腿,翻着微博,悠哉吃饭。
安远路元宵节无人机灯光秀表演·离学校不远,挺新奇的活动,严谨打算去看看·他顺手又打给明知言,拉上师兄一起凑热闹··“你在家里等我,我们一起去。”
严谨咬着筷子,一边点头,一边回答:“嗯·”·“那晚上见·”明知言正要挂断电话,严谨急急地叫了一声师兄··明知言问:“怎么了”·“你要回来吃汤圆吗”·“好,和你一起吃。”
严谨手指在桌上随意描绘,嘴角向上勾起,“师兄你吃什么馅儿的”·明知言想了片刻,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豆沙的。”
严谨挂了电话就穿上外套去超市··冷柜区人群挤挤,大家都来买汤圆,促销人员扯着嗓子招揽顾客·严谨绕着冷柜转了几圈,芝麻的、花生的、鲜肉的都有,竟然没有豆沙的·他跑去问促销的大姐,大姐摆摆手,“我们这儿没有豆沙的。”
严谨哭丧着脸,“怎么这么快就没了·”·“今年就没上豆沙的·”大姐拿出一袋黑芝麻的,劝他,“这个好吃,还打折,来一袋”·白送也不要,师兄又不喜欢吃豆沙的。
严谨摇头,谢过大姐,晃荡着向出口走去,还能去哪找呢·“老头子,你看这个豆沙馅好点吧”·严谨听见豆沙两个字就条件- xing -反- she -地转头,看见一对老夫妻拉着小车子,拿着一袋豆沙馅眯着眼看成分表。
他小跑两步,凑上前去,“奶奶,这个做汤圆合适吗”·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老太太笑笑,“合适,我就是买来做汤圆的。”
严谨逮到一个野生师傅,两眼放光,缠着人求教··老太太带他选了馅料,买了糯米粉,又讲了许多小窍门·严谨抱着东西,弯着腰,小碎步跟在老太太身边点头称是。
老太太挎着小布包,对着老伴儿,撅着嘴轻声哼道:“看看人家小伙子,多心疼人,还给女朋友做汤圆,我这么大岁数了还要给你做吃做喝的·”·老爷子拉着小车,眼一斜,啧了一声,“他肯定是怕女朋友跟人跑了才哄着,到了咱们这岁数你再看看”·严谨张着嘴,一脸痴呆相,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师兄不是他女朋友啊,可他好像确实是怕师兄跑了……·先入为主的印象让他以为师兄一直会住在校内公寓,直到明知言离开,严谨才意识到,师兄和自己不一样,他有家,说不准哪一天就要走。
但是住宿舍上班方便所以,只要自己包揽了家务,再好吃好喝的供上,没道理师兄还会想跑……·严谨给自己喂了定心丸,提着食材回家。
五点不到,明知言便和家里人道别··周韵站在玄关旁,帮他拿着外套,“急什么嘛,吃了汤圆再走呀·”·明知言穿好衣服,抱了抱妈妈,“不了,我回去和严严一起吃。
明年见,妈·”·周韵目送人远去了,这才关了门,她默叹,儿大不中留,怎么觉得心里有点酸酸的·明知言回到公寓就听到厨房乒乒乓乓一阵杂乱声,他推门进去,“在干什么”·严谨摊着黏糊糊的手转过身来,“做汤圆呢。”
“怎么不买”明知言看看盆里的面团,跟稀泥一样,“你加了多少水……”·严谨不好意思地笑笑,“买不到豆沙的,就自己做了。
第一次做,水没掌握住·”·都成面糊了,岂止是没掌握住量·他听到门开了,想着跑来迎门,一激动,整杯水全倒进去了……·明知言看着这一片狼藉,拿来毛巾就想帮他擦手,“别的也可以,我们去买吧。”
严谨缩回手,急急地说:“我能做,我还有材料·”他蹲下身,取出买来的一大包糯米粉,使劲往盆里加··明知言洗洗手也来帮忙··严谨的面团揉成了,满满一盆,白花花的,明知言看着发愁,这得吃到猴年马月,“会不会太多了”·严谨揪着面团,摆头看来,“啊师兄你不是喜欢吃豆沙的吗”·喜欢就无限量供应么......明知言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嗯,喜欢。”
嗯,一日三餐,吃到天荒地老,满满的豆沙都是小师弟的心意,不能浪费了··包好了汤圆,下了锅,没多久白白胖胖的汤圆一个个浮起·严谨抄着勺子舀起一个,吹了两吹,咬下一口。
明知言问:“怎么样”·严谨呼呼气,点头道:“熟了·”·明知言凑过来,低头吃了余下的半个,脸上荡起暖暖的笑意,“好吃。”
严谨有点害羞,抿着嘴笑,也不知道是被夸得不好意思还是怎么··日落已经过去很久,天色转黑,远处楼宇亮起点点彩光·无人机表演八点开始,只剩半个小时了。
严谨还在厨房哼着曲儿刷碗,明知言进来催人··严谨不紧不慢地擦着水槽,“走过去都来得及,生活嘛,要享受,慢慢来·”·等他出了门走上了街,看到车辆禁行,人群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的马路上涌来来,有点儿傻眼了,“这么多人师兄我们走快点吧,一会儿没好位置了。”
明知言抬头赏着月,步子缓缓迈着,“慢慢来,别着急,看月亮·”·严谨抬头,十五月正圆,明亮硕大,高高挂在夜空正中,一道亘古不变的元宵夜景,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明知言收回遥望的目光,向身边的人看来,微风拨弄着严谨额前的细发,一双明眸像是盛了月华,有着不一样的光彩·突然,他觉得年前那一个月的离开是多么错误的选择,美好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反之,过一天也是赚一天,既已然知道前路无望,那及时行乐未尝不是一个可取的选择。
明知言无声轻笑··“严哥”·严谨闻声回头,张逸高举着胳膊奋力挥舞,生怕他看不见··几个孩子跑近身前,这才注意到校长也在,赶忙严肃神情,声音洪亮地问候:“校长好”·真是一场盛世狂欢啊,城里的人大概都涌到这儿来了吧。
几个学生和严谨说笑了两句,耐不住他们老年人的步速,渐渐拉开了距离,足有半百米··“严哥,你再走这么慢,马路牙子都站不上了”张逸远远喊了一声,然后追上队伍走了。
严谨轻叹,伤感道:“一群没良心的,还没到毕业呢就都一溜烟地跑了·”·老师就像一棵树,学生则是生于其上的叶,长一季,落了,来年又是一树新叶,周而复始,快得可怕。
明知言笑说:“就剩五个学期了,你还没做好准备”·严谨说:“是还有五个学期·”·离安远路越近,人群越多,路两边都已站满了人,再向前走越发艰难。
两人不再前行,找找角度,视线正好可以从两座大楼间的空档望向安远路广场的位置,便停在路边等待表演开始··明知言站在路沿下,让严谨站在自己身后的马路牙子上,能看得清些。
“啊”严谨后脑勺吃痛,他转过头来看,一个年轻爸爸将孩子架在脖子上,孩子不安分地乱动,误伤了严谨··男人连忙道歉,严谨揉揉脑袋,咧咧嘴,说了声没事。
明知言将人让到身前,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碰哪儿了还疼么”·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严谨伸着手指戳戳脑袋,感受了一下,说:“还行。”
明知言扒开他的头发看看,没什么大碍,又问:“站这儿能看见吗”·严谨撇嘴,自己好歹一米七七,人群中也是能冒尖的,“我这么高没挡着师兄吧”·明知言没说话,将下巴垫在严谨的头顶上,忍了忍笑,道:“还行,我点点脚就没问题。”
一排排五光十色的无人机升至高空,明知言收回下巴,在严谨耳边提醒道:“开始了,看那边·”·在人群的惊叹声中,严谨脸颊泛起微微绯色,眼睛看着远处高空舞动的彩光,心却向着身后阵阵跳动。
雨水已过,东风解冻,草木复苏,严谨觉得自己大概是吸收了日月精华,好像也想萌动了··作者有话要说:·每天休息半小时,一周生产一大章_(:D)∠)_·考试的作文要是有这么好写就好了。
··第27章 第 27 章·严谨骑着椅子,看着讲台下的学生们在深切交流··光明中学将每年三月定为文化月,出板报、观影、出游等等一系列活动,各班学生自行裁定,班导只发挥宏观把控作用,旨在还学生思想之自由,人格之独立。
经过20分钟的讨论,一班人才定下以爱好作为板报的主题,现下又开始探讨具体内容了··严谨深感困惑, “这男孩子和女孩子的喜好怎么融合成一板内容”·教室里吵杂得很,也亏得张逸能逮住严谨这轻飘飘的话,伸长脖子递给严谨一个猥琐的笑,“界线很模糊,男生眼里的热血就是女生眼里的搞基。”
严谨不可思议道:“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这些”·张逸杵杵同桌的胳膊,“哎,给严哥看看呗,你不是整天要传教么·”·姜晓狡黠一笑,伸手从桌兜里摸出小本子,两步跑上讲台,跟倒卖不法音像制品的小贩一样,悄悄在讲桌下亮出宝贝,“借你,珍品。”
严谨接过手,是本漫画,人物画得美型,这不还是亘古不变的套路嘛··下了课,一班人依然没商量到一起,大家吵得不可开交,严谨觉得没自己什么事儿,拿着漫画起身,“你们慢慢决定,我先走了啊。”
唉,都没人搭理他··明知言下了班,和教导主任一起动身去天成中学··为促进教育资源均衡,市教育局发出教师流动的通知,这原本是编制内教师城乡流动,与他们私立中学没什么关系,但局长针对私立中学提出短期交流的设想,并人道地征求三校的意见。
赵建东请光明和唐亚来共同商讨·说是探讨,其实只是为了统一行动,一致拒绝·要驳了这计划,自个儿表态是不行的,怎么说都是不给局长面子,如果光明和唐亚应下来,自己金鸡独立,难说局长以后会不会给自己穿小鞋。
这种时候,三校理应共进退··唐亚的校长想法很简单,这就是一笔经济账,那就派出自家的财务官去开会·对于自己高薪聘来的首席财务官校长很满意,从美国回来的人才就是不一样,开源节流,账务报表看着比以前好太多了。
·赵建东和这年轻人聊了几句,也把自己财务总监叫来,这专业术语还挺难懂·明知言和刘主任吃了饭,这才踩着点到了天成·他敲敲门,然后跨进了会议室,目光落在会议桌前的三人,有些怔然。
刘主任见校长停下了,自己也只好一脚留在门外,站停住··赵建东堆起满脸的褶子,“明校长,你可算来了,这位是唐亚的首席财务官,韩乐,韩先生,这是我们的财务总监王琳。”
明知言点头,微笑着伸手,“您好,这位是我们的教导刘主任·”·几人落了座,赵建东寒暄几句就切入正题,私立学校不比公立,得自负盈亏,高价聘来的名师不是为了做公益,“我们又不领皇粮,还要自掏腰包送温暖”·这种完全没有收益的东西赵建东很是抵触,这年头本来钱就难赚,再这么白白往出扔根本就是傻子行径。
刘主任和赵建东一般年纪,但只是个搞教育的,想法也就没那么多,开口道:“可这是教育局下发的通知,讨价还价不是开玩笑吗”·明知言也是同样的态度。
说是征求,只是个虚话,毕竟调动非在编的老师强行命令说不过去·这短期交换固然对于学校有影响,教师的意愿、学生家长的态度都是绕不开的困难,但是比起拂局长的面子,还是自己损失点划得来。
“赵校长,这个交换损失是有,但毕竟只有一个月,还是可以承受的·再者,助力乡村教育发展,对学校的名声也是好的·”·赵建东自然明白他说的名声是指对官的,而非对民的。
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能不懂打领导的脸不好吗但钱都没得赚了还要领导有什么用说到底光明还是有资本能陪得起··赵建东干笑两声,“知言啊,你也得顾及顾及我们是不天成禁不起风波呐,老师闹个情绪罢工,家长不开心了堵门,稍一折腾生源都要受影响。”
这不是朋友之间求个帮忙那么简单的事,明知言首要考虑的是自家学校的发展,能玩得起自然要让领导开心,但盟友的死活也是要考虑的,“局长也没有要求我们必须出核心师资,有个姿态也就够了。”
韩乐不发表意见,逮到和自已一致的看法了,这才点头附和,“明校长说得有理·”·他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打算的·唐亚盈利连天成都不如,天成不想参与,他们更不想,但谁都知道这个征求的意义。
以光明的资本必定不会没事儿找事儿,那么唐亚和天成再唱反调只会自损形象,局长的心偏一偏,未来再想拿资源只会难上加难,能做的也就是派出文体类无关紧要的教师了。
别人队都站好了,赵建东只能跟上了,他叹口气,“怎么出人总不能全撂出去体育老师,拿一堆闲课目敷衍,局长一样不高兴·”·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赵建东也想过这法子,但是三家都这么做摆明了要敷衍局长,到头来出力不讨好。
现下既然他们提了,自己抢占先机,抛出问题,说明自家要交换体育老师,你们就别重了,核心课程的老师你们出··韩乐一笑,“话有两说,闲课也不见得是敷衍。
我们出美术老师,去教乡村孩子描画身边的美丽,也是有意义的·再说派去的还是组长,分量也有,局长不会为难唐亚·”·刘主任咬牙,一只老狐狸,一只小狐狸,直接把问题推给光明了,要光明推个语数外,哪个老师离得开都怪自家校长慢- xing -子,没能先发制人。
明知言却不以为意,没必要为难天成和唐亚,他们的财力确实有限,三家和平共处才能共同发展,起了嫌隙,背后使绊子,扰乱了运营反而得不偿失,“既然这样,我们光明就承担一科主课吧。”
赵建东吊着嗓子笑得虚伪,“明校长真是仗义相助啊·不过要是交换个名师出去,学生们的课不就落下了”·明知言微微笑着,心里却清楚,赵建东关切的不是学生怎么办,他担心的是光明要是出一个核心资源,对比之下局长依然会对天成不满,这种结果和一开始拒绝有什么区别·“城中也就我们三家私立,作为兄弟院校,自然要互帮互助。”
赵建东放下心来·时间不早了,他想着请几人吃点宵夜,却被婉拒,他便也不留人了,送三人出了门··弦月将出,停车场寂静一片·明知言和韩乐并排默默走着,韩乐先开口了,“十多年没见了吧。”
明知言侧头应了一声··韩乐走到车边停下,看着明知言笑,“没想到我长得和你一样高了吧”·明知言也笑了·韩乐放下了过去,明朗的笑容一如从前,还是那个翘着嘴角,哼着歌,招惹女孩子的少年。
韩乐进了车,落下车窗,“不早了,有时间我们约一约,老友相逢啊·”·还是朋友,谁也不欠谁一句道歉,搁置在岁月里的恩怨就此抹去,挺好··明知言点头答道:“好。”
他送了刘主任回家,这才回到学校公寓·已经十点了,明知言怕吵着严谨,关门都没出声·他经过严谨的卧室,却见屋里的灯还亮着,推门看去··严谨盖着被子,趴在床上,正看书看得入神。
怪不得女孩子心思细腻,情感丰富,都是受了高人指点啊·这主角内心活动之丰富,言语互动之精妙,原来恋爱要这么谈啊··“在看什么”·严谨吓得肩膀一抖,赶紧藏书,扭过头,装傻道:“你,你回来了啊,没,没什么,闲书。”
这么惊慌分明是做了坏事被人发现·明知言勾起唇角,“是吗……”·趁人不备,他伸手就去严谨怀里抽书,花里胡哨的封皮,充满了幼稚,“多大了还看漫画”·严谨跳起来要夺,奈何明知言藏到身后碰也碰不着,他冲着明知言叫喊,“还我”·明知言退后两步,拿出来看看名字,《纯情罗曼史》他笑道:“这是女生看的东西吧。”
浪漫、王子这种少女情怀的东西他怎么看得这么上瘾·明知言翻着看,严谨急了,跳下床来抢·明知言却将书举过头顶,避开严谨乱挥的手,哗哗地翻,可越翻脸色越震惊,这画面交缠旖旎,这裸`露程度,还是两个男人·他合上书冷静了一下,问:“哪来的。”
严谨看他板着脸,只好乖乖坐到床边撒谎,“- cao -场捡的·”·明知言气闷,骗傻子也不是这么骗的,“没收了,身为一个老师怎么看能这种东西”·严谨撇撇嘴,少儿不宜怎么了,自己成年好多年了·“哦,那我睡了,师兄晚安。”
严谨赶着明知言出去,熄了灯,关了门,掏出手机,搜到一整套,地址填到沈江公寓,下单只看了一半心痒痒这么好看你说不看就不看·明知言拿着书,回到卧室,细细翻了两页——暗恋多年的人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娶了老婆还要给自己看……·寥寥几个画面就勾起了明知言的感同身受,他没忍住,又继续往下看。
书一到货,严谨还了一卷给姜晓,然后抱着剩余的书藏到衣柜里,锁上门,悄悄看,偷着乐··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明知言破天荒地从阳台上收回晒干的衣服,他抱着严谨的衣服,拉开了衣柜,映入眼帘的是整整齐齐码了一排的漫画,吓得他他差点扔了手里的衣服。
身为教师带头看□□书籍像什么样子·下午开会前,明知言先把他叫到办公室来·严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站在办公桌前发愣··明知言将书放在桌面上,“你是好奇吗”·严谨低头一看,心慌地突突,自己藏得好好的怎么就被人缴了·“你怎么偷翻别人的东西”·明知言敲敲桌子,自己怎么反过来被人教训·“帮你收衣服发现的,偷藏小黄书还有理了”·严谨顶嘴道:“你这是用有色眼镜看人”·明知言看看表,时间要到了,没时间做思想教育了,“先去开会。”
严谨还没停,跟在身后叨叨,“思想龌龊才觉得什么都是肮脏的,正直的我看什么都一样·”·明知言听不清他嘀咕什么,转头来问:“什么”·严谨大声回道:“我说,组长开会叫我干嘛”·“旁听。”
会议室里各科组长已经就坐,就等校长了··月度工作总结后,安排好新的工作,明知言开了话头,公布教育局教师交换通知的人选,“考虑到老师们现在的任务量,严谨老师是最合适的人选,到时候实验班的语文陈老师兼任一下。”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校长不是来征求意见的,大家也就点头称是了··不如说,这个结果大家都很满意,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老师们私下谈论过,这种事儿最后不是美术组就是音乐组,总之不会耽误主课。
“没想到推主课出去,不过也是,这么做教育局肯定满意·”·“严老师只带实验班,本来实验班都是免费生,家长那关也好过·”·“是啊,你说我们学校是不是走运,今年刚弄个实验班,教育局整这么一出,刚好用的上”·“明老校长是不是早通了气儿,才这么做”·老师们走在楼道里闲聊,声音也不小,后面的明知言和严谨听得真切。
严谨黑着脸不说话,明知言知道他是生气了,轻声哄人,“你也这么想”·严谨停下脚步,噘着嘴,气道:“不就看个漫画,用得着发配边疆吗”·作者有话要说:·真闭关了,·不浪了,·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勇争第一,脱离苦海·第28章 第 28 章·明知言带着小师弟下馆子,好吃好喝的点了一桌子,好言好语的说了大半天。
严谨插了个肉丸子送到嘴里,脑子刚消化了明知言的话,自己下乡是为了三校平衡,师兄觉得自个儿是心腹才把这大任交到自己手上··这么一说,我严谨好像是光明扛把子啊。
不行,有点飘··他脸颊还填着肉丸子,含糊地问,“真,真的啊”·明知言舀了一碗粥推到他面前,“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你。”
猪油糊了一嘴,心还没糊彻底,严谨有种很微妙的感觉——师兄好像经常骗自己……·“那……”严谨喝了一口粥,舔舔嘴,“你把漫画还我。”
明校长默默叹了口气,屈服了,“在家偷偷看,别让学生看见了·”·严谨擦擦嘴,点头答应了··明知言看他吃好了,站起身,朝他淡淡一笑,“吃饱了那就上路吧。”
什么·严谨又被明知言涮了一把··启程日子其实订在了周末·可时间翻得极快,严知青的下乡日就这么到了。
接人的车已经停在了大门口,沈江还在公寓帮他检查行李··“药带了吗乡下蚊子毒·”·严谨压着箱子,好不容易拉上了拉链,“带了,都带了。”
他生怕沈江要开箱验货,赶忙将箱子立起来,一脚过去,溜出好远··明知言在门口截停了行李箱,提着出门,回头唠叨他,“你倒躲得欢,等去了村子想让人惦记你都没人惦记了。”
话未说完,手机嗡嗡响起,明知言掏出看了一眼,又将箱子交给贺鸣,接通了电话··严谨听了一顿教训,脑袋也不耷拉,反调也不唱,还咧着嘴犯傻,这就是被唠叨的幸福啊,痛并快乐着。
“行,你在门口等一下,我马上出来·”明知言挂了电话,回头看他一脸傻样,也不由弯起嘴角,招招手让他过来,“有事就打电话,找我找沈江都好。”
吭哧吭哧提着箱子的贺鸣扭头看来,一脸郁闷,合着我就是个苦力你们一家三口快乐吉祥·出了校门,一行人向着大巴走去,却见明知言停下脚步,目光四下搜寻。
韩乐扬扬手,走近前来,“这就是光明的交流生”·明知言扶着严谨的肩,介绍道,“我师弟,严谨,那位是沈江,也是光明的老师。
严严,这是我朋友,韩乐·”·严谨像个半大的孩子,叫完了人就被晾在一旁,乖乖看大人讲话··韩乐递来一个文件袋,“我们校长脑袋没毛,信号倍儿强,这么快就知道了咱俩的关系。
呶,想和你勾结·”·明知言调笑,“我都不知道原来李校长也挺有野心·”·韩乐绷不住笑出了声,“大概是我给了他勇气·你随便看看就行,他那是异想天开,内部都没清算完呢。”
·贺鸣放了行李到大巴车上,回来就杵在一旁看戏,搭着严谨的肩,冲着明知言抬抬下巴,“不理你了”·严谨呆呆地点头应他。
“哥哥理你·乡下这会儿鱼长得正肥,下河抓两条,岸边生火一烤·”贺鸣吧唧着嘴,“再撒点盐,绝了”·严谨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半点反应都没有。
贺鸣扒着他的脑袋,把脸转向自己,“说话呢,你听着没”·严谨腾地又转回去看师兄,像是倔强的指南针只会瞄一个方向一样,“听着呢,杀鸡,我会。”
贺鸣抽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傻了吧唧的样儿·那边明知言谈得甚欢,看起来春风满面,“一会儿一起吃饭”·韩乐摆摆手,“下次吧,今天还有事儿。”
韩乐说罢便回身向车走去,明知言送走了韩乐,这才又到了严谨跟前,看看表,说:“上车吧,时间差不多了·”·严谨闷声闷气的短短应了一声便上了车,坐在里侧的座位上,也不朝外看,扣上帽子眯了眼就要睡觉。
车子嗡嗡发动,缓缓掉头,沈江还扬头等着严谨挥手呢,人影也没见着,车便急急地汇入车流,朝西走了··沈江低声自言自语,“怎么都不看看人呢……”·严谨心里却是憋着气,垂着嘴角满脸的不高兴。
明明自己独挑大梁,为光明献身,你身为光明的校长就是这么欢送英雄的把人晾在一边像个傻叉一样干站着完了就像赶猪上架的发配了··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相比自己的凄风苦雨,韩乐的阳光灿烂更加刺眼。
说来严谨从没见过明知言对谁这么亲近,他对贺鸣都是一副“没事儿少说话”的冷淡样儿·说起来,他好像从没听说师兄有交好的朋友……再说起来,其实他也不怎么了解师兄……·韩乐一看就是陈年老友,说不定连师兄哪节课偷偷睡觉都知道。
一番对比下来,他心里阵阵泛酸,就好像见着了别人比自己优秀,还是无法超越的那种··车摇摇晃晃的,过了中午才到了目的地·严谨推起眼镜,揉揉惺忪睡眼,这才起身下车。
车下年近半百,皮肤黢黑的瘦巴巴的校长已等候多时,看见卸了货的老师,便急急忙忙上前招呼··“严老师吧,我是武镇中学的校长,王永胜·”·说着,王校长就要帮他扛行李。
严谨赶忙回绝,“我自己来,您还是前面带路吧·”·小镇地处山腹,山青水秀,温度低城中几度,午后阳光灼人,但吹来的风仍带着凉气,让人不由得抖两抖。
王校长一路介绍,商店在哪里呀,河滩在哪里呀,严谨跟着左瞧瞧右看看,走了十多分钟,终于到了学校··安排的宿舍虽然不大,但是干净整洁·这是王校长特意准备的,桌椅床柜是从所有宿舍里挑出的品相最好的,凑了一屋子,生怕城里老师住不惯。
“严老师,您看行吗不行我再重收拾·”·严谨将箱子靠在墙边,大咧咧地笑着,“您别忙活了,我不挑,住哪儿都一样。”
王校长还想请严谨去吃饭·看着比自己年长的校长这般毕恭毕敬的模样,严谨实在觉得受之有愧,万分不自在,于是谢绝了校长的好意,随便找了处摊位解决了一顿饭。
吃过饭后,严谨去河滩溜达,见一群小孩子挽着裤腿,猫着腰站着浅水边上·他好奇走近去看,原来这些孩子是在抓鱼··严谨灵光一闪,加入抓鱼大队,暂时逃避了自产自销的不开心。
疯了一下午,到了饭点,村口此起彼伏的叫喊声把这群小疯子唤回了家,空旷的河滩上只剩严谨一人,风一吹,撂开的不开心又吹会了脑子·他坐在石堆上,抠了半天手指头,抓了半天头发,终于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疑惑的答音,“喂”·严谨清了清嗓子,心虚的叫了一声,“贺哥·”·贺鸣火气十足,大声喝骂,“哪儿来的王八羔子偷了手机不够还要搞电话诈骗小瞧爷爷的智商”这年头城里治安严了,这群社会毒瘤都转战乡村了·严谨等他骂完了,这才又将手机贴回耳朵,“手机没丢,真是我……严谨。”
贺鸣愣了半晌,感受了一下,不太确定,“你——叫声缺心眼儿我听听”·严谨直翻白眼,随了他的愿,轻飘飘地骂了句,“缺心眼儿”·就是这个口气,贺鸣无比确定,这就是那兔崽子,只是不知道抽了什么疯。
“乡下民风淳朴你这是深受教化”·严谨僵声呵呵陪笑,“哥哥您说的对·”·难得他这么乖,贺鸣心情顿感舒畅,脸上挂起了关心晚辈的慈祥,“怎么了乡下住不惯”·严谨话到嘴边,又吐不出来,好不容易挤出声儿了,话全不对了,“我,那个,今天和村里的孩子去抓鱼了,然后他们教我在河边现烤,再撒上一撮盐,味道特别鲜。
就,分享一下·”·这他妈不是我教你的吗还用你跟我分享合着我说话从来都不进你的脑子·贺鸣又觉得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完了那我就挂了。”
“等等”严谨急了,“我还有话”·“说·”·严谨声音顿时弱了下来,扭捏道:“就,师兄他朋友,之前,没听说……”·贺鸣听完也扭捏起来,心里发虚。
这话题可是关于明知言的- xing -向,他也说不准明知言有没有意向要在师弟面前出柜··贺鸣道:“嗯……十多年不联系了,刚回来·”·严谨嘟囔:“这么多年不联系,关系还这么好……”·贺鸣心里苦不堪言,这破事儿要怎么遮,他咳了两声,“好哥们啊,多少年都不淡。”
“也像你和师兄那样从小一起长大”严谨撇撇嘴,怎么是个人都和师兄青梅竹马的,自己要是早一年进大学,说不定现在也混到了陈年老友的级别。
贺鸣掰着指头算了算,初中到高一,也挺长的吧,“四年呢,铁哥们·”·才四年……严谨心里说不出的不痛快··他见过师兄在哥哥面前的模样,那是被照顾的纯良弟弟,对自己则是时而体贴,时而正色的兄长模样。
可是,在韩乐面前,他谈笑轻松,两人甚至不需用言语表达,一个神情都能让对方会意··那种坦然、随意,明知言在别人面前从未流露过……·“我去吃饭了。”
严谨闷声说完,挂了电话·可肚子里塞满了河滩烤鱼,喉咙也堵得慌,他什么也吃不下··他有关系那么好的朋友啊,想到这点,严谨就觉得好像有人抢了自己的东西……·作者有话要说:·我也是有了小黄V,被收编的人啦~·em...想求一波作者收藏~·求临幸~·em...我也有封面了,但是不是看起来巨丑...·第29章 第 29 章·严谨谨遵师兄教诲,认认真真照本宣科,绝不讲书本以外的东西。
三天课程上下来了,虽说言犹在耳,他还是想动点心思··“王校长,这孩子们没有课外读物吗”·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王校长撂下除草的活儿,转过身和严谨面对面蹲着,说:“镇上有个图书室,可不怎么实在,大多是工具书,再说借书也不方便。”
严谨又问:“那您置办个书架难吗”·王永胜道:“这不难,镇上有个木匠,打个书柜还行·”·严谨点点头,起身回了宿舍,窝在桌前,埋头刷网页,花了半天的时间,选了二百来本书,下了单。
他敲敲大敞的校长办公室门,“校长,那您就置办个书架吧,过几天书就能寄来了·”·校长直起身,抹了一把额头,“让严老师你出钱,这怎么行”·严谨笑笑,“没多少钱,也算我送学生的礼物吧。”
王校长感激之情奔涌而出,握着严谨的手说:“您真是个好老师·”·严谨不禁夸,脸又飞红了··——·韩乐手上的工作终于了结的差不多了,难得有闲,便正式约了明知言。
他翻着菜单,“想吃什么,我请·”·明知言抿了一口茶,“我都好·”·韩乐便也不客气,照着自己的喜好点了菜,将菜单交给服务员,这才与明知言闲聊起来。
“过得怎么样,有对象了”·明知言苦笑,“哪还有时间谈恋爱,校长也没那么好当·”·韩乐唇角上扬,得意地说:“能力问题,我就事业爱情两不误。”
这倒是出乎意料,明知言扬扬眉,“想显摆就继续讲,非要人追着问”·一提起对象,韩乐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我老婆特别好,她是华裔,但是知道我想回国也就跟着我回来了。”
韩乐倒了两杯酒,算是迟到的喜酒·明知言碰杯,又问:“不讲讲恋爱过程”·韩乐一口喝下,兴奋地点头,“就等你问了”·他腼腆地一笑,回忆起来,“那会儿刚去美国,语言也不好,学习生活都很吃力,她是我寄宿家庭的女儿,我们又同校,大概是见我长得帅,就主动帮我补课,带我去玩。”
明知言失笑,“怎么干什么都不忘夸自己”·“不对吗我们连话都没怎么说过,她能看到我的心灵美吗没事儿送温暖,她是雷锋的接班人吗”韩乐坚信自己老婆是沉迷于男色无法自拔。
明知言敷衍地点头,没错没错,你说的都对··韩乐继续讲,“上了大学,也舍不得跟我分开,非要和我去一个学校,我说我肯定不会朝三暮四,她不行,觉得我长这么帅肯定会被挖墙角。
大学一毕业我们就结婚了,没办法,太帅了,把她迷得不着五六的·”·韩乐从小就不怎么着调,明知言知道他多半胡诌,但那一脸的宠溺也是不假的··他浅笑道:“你能过得这么幸福,真好。”
举杯相敬,一饮而尽,明知言顿了顿,又说:“不论你愿不愿意提起,我还是想说,”他看着韩乐,“对于过去我一直很自责,害怕会毁了你的一生。”
韩乐轻轻碰杯,看着晃荡的液体,低声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爱的时候和你同享,错了却全都推给你一个人·”·无声沉默中,两人相视一笑,此刻,这段往事终于彻彻底底归于沉寂了。
“不过真没想到,你还能被掰直·”·韩乐不以为意,下筷吃饭,“我本来就是直的,喜欢女孩儿才是本- xing -·喜欢你大概是少年懵懂吧,什么都还不懂。”
明知言略略失神片刻,点点头,“也是·”·韩乐揶揄道:“你还是喜欢同- xing -”·明知言斜斜头,也学着韩乐的口气,“我本来就是弯的,喜欢男孩儿才是本- xing -。”
“光明交流生”·明知言看了他一眼,默认了,“这么明显吗”·韩乐摇摇头,“就是眼泛春光,面露桃花,合不拢嘴,再也就看不出什么了。”
明知言手覆着唇,掩着笑意··“看着挺可爱,还没追到手”·明知言摇摇头,“不追,他也是直的·”·韩乐一愣,叹了口气,一晃十多年,明知言处事成熟了,不再是势在必得。
韩乐斟满酒,敬他一杯,“不然你找个女孩试试成家真挺不错的·”·明知言并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他没有放下严谨,谁都看得出来。
或许近几年内他能做的只是等待,等着严谨找到一个喜欢的姑娘,谈着恋爱,再到成婚,看着他幸福了,明知言才能开始考虑自己·等到那时候他又该怎么做真的去找一个女人结婚吗这样做也只是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或许形婚是个不错的选择,不会让别人忧心,也没有人可以干涉他,质问他心里到底藏着谁··明知言轻声说:“再说吧·”·韩乐也不再说下去,瞥了眼窗外的街道,似是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却也记不起是谁。
他又转回头吃饭,“这个不错,知言,你也尝尝·”·——·武镇木匠钱名不虚传,手艺好,功效高,接了王校长的单子便连日赶工,细致地做了个木书架,刷了层清漆,看着木色明亮。
书送到邮局的那天,王校长领着一帮孩子去搬书,一人拎着两包,浩浩荡荡地向着学校走去·大家拆了包裹,将书整整齐齐码上书架,严谨和校长站在学生身后,彼此递去一个确认的眼神——这书架不够用啊·严谨只好迈开两条腿,走了两公里,到了钱木匠那近山腰的家前。
一进院子,木屑的清香扑鼻而来,他踩着刨了一地碎屑,敲开门,“钱哥我们还得做一个书柜,这个不够用·”·钱木匠搁下手里的工具,将严谨迎进门来,憨憨的笑着,“这得多少书啊,那么大的书架都放不下。”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想着一步到位,就多买了些·”·钱木匠取了个凳子,擦擦干净,请严谨坐下,又洗了个杯子,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严老师你看着年纪不大,不过真是个好老师。”
严谨挠挠头,害羞道:“嘿嘿,没什么·那就麻烦您再做个一样的书架了·”·说完,他放下杯子就准备走了·钱木匠按着他坐下,“都要吃饭了,严老师你留下吃顿饭再走吧。”
严谨摆摆手礼貌地回绝,钱木匠觉得他是客气,高高兴兴地拉着人出了工房,往里屋带,“你别跟我客气,把这儿当自己家,你嫂子做饭好吃着呢·”·钱木匠跟老婆喊:“晚上多做几个菜,严老师来了再取瓶酒”·严谨腾地站起身,使劲摇头,“就吃饭不能喝酒”·这架势把钱木匠吓了一跳,磕磕绊绊地说:“行,就吃饭,不,不喝酒。”
钱木匠心里升起点点敬意,真是个好老师啊,平日里对自个儿都是严格要求··饭才是开始备上了,等钱嫂子坐好了一桌饭菜,太阳都落山了·严谨端着碗,听着钱木匠滔滔不绝,不住点头回应,旁边钱嫂子一个劲儿给他碗里夹菜,他又不住点头道谢。
一顿饭吃完,像是小鸡啄米,头点个不停,有点儿晕··严谨擦擦嘴,又要道谢离开了,钱嫂子拉住他,“天都黑了,住一晚再走嘛,明天也没课不是”·严谨笑笑,“我就不打扰了,走回去也没多久。”
钱嫂子拽着人往回走,“不打扰,不打扰,我儿子出去念书了,有空屋·”·说起儿子,钱木匠又是一脸骄傲,和严谨讲起来,“要是他能有你这么好的老师,我看考个一本也没问题。”
钱木匠的话匣子彻底把严谨困住了,他便不再推脱,留了下来··钱嫂子忙前忙后的去收拾屋子,严谨也跟去帮忙·房间在院子的另一侧,严谨抱着被子走过院子,抬头看看,星光闪烁,嵌满天幕,层层叠叠,摇摇欲坠,他不由得停住脚步。
山间比街边学校黯淡许多,更多了几分静谧,仿佛都可以听到闪烁的声响··钱嫂子出了屋,看他站在发呆,捂着嘴笑道:“真像个孩子·严老师,你裹着你钱哥的大皮袄看吧,山里夜冷。”
严谨愣愣地点头,却没有听话,抱着被子,坐在院里高高堆放的木料上,好像离夜空更近了些··小严老师看了多久的山间星空他自己也不清楚,直到风吹得鼻涕哗哗地流不停,这才爬下来,乖乖回屋去了,爬到床上,没多久他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钱嫂子一早起来,做了清粥热了馒头,等了半天不见严谨来,钱木匠吃了饭,准备去开工了,“严老师上课累的,你让他多睡会儿,等醒了再热饭吧·”·钱嫂子又将饭端回锅里热上。
严谨睡不醒,脑袋昏昏沉沉的,不想睁眼·他翻了个身,一摆头就觉得脑仁晃得难受·屋里阳光漫进,严谨觉得眼皮透过的白光刺得双目疼痛,便拉上被子蒙住了头。
钱嫂子闲着无事,扫了扫院子,洒洒水,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看看时间,都快十点了·她去侧屋门前唤了声:“严老师”·严谨浑身难受,没什么力气,软软地应道:“嗯……”·钱嫂子推开一条门缝,“不饿呐吃了饭再睡吧。”
严谨蒙着被子,瓮声瓮气地说:“不想吃……”·钱嫂子觉着不对,撩起被角,看他脸颊潮红一片,她伸手摸摸额头,惊道:“怎么这么烫”·第30章 第 30 章·钱嫂子到卫生所开了些药,急急忙忙地赶回来,倒了杯温水让严谨服了下去。
他浑身烧的难受,不想吃饭,于是又蒙上被子倒头睡了··手机却在桌子上嗡嗡地震了起来··明知言一周没接到小师弟的音信儿,心里还是挂念·工作能不能好好搞还是其次,严谨一个人跑到山间小镇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惯,没人陪他玩了会不会寂寞死。
一天到晚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的人,怎么一周都不联系人·电话接通了,传来一阵温软的声音,“师兄”·这一叫让明知言的心咯噔卡壳了一下。
这是找了个女朋友,小日子过得甜蜜才没时间联系自己和沈江·虽然明知言有意给小师弟找一个好姑娘,谈了恋爱,再成了婚,但是也得要慢慢来,这消息来的太快,明知言还没准备好。
他接话也失了方寸,不大流利,“嗯嗯……严谨呢”·钱嫂子倒也爽快,问什么答什么,“睡着呢。”
明知言宕机了,吧嗒一声,心掉到肚子里了·慢慢来成了句笑话……现实跑得太快,明知言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应对··钱嫂子喘了口气,“刚吃了药。”
这一口气,差点要了明知言的半条命·他这才把智商拉回来,重启了脑回路,急道:“怎么回事”·“严老师夜里看星星,怕是着凉发烧的。”
明知言嘱咐了几句,道了声谢便挂断电话,搂上外套就要出门,路过严谨卧室,又去取了些东西,这才奔着楼下去了··到了武镇,已临近一点,明知言寻着山路,边开边问,终于到了钱木匠家中。
钱嫂子侯在院里,明知言迎上来就问:“好点了没”·钱嫂子一边带路,一边答话,“唉,就吃了点药,怎么说都不想吃饭·”她推开侧屋门,将明知言让进屋,“师兄老师,你也没吃饭吧,粥还热着,你先垫垫肚子”·明知言坐在床边,伸手摸摸严谨的额头,烧得厉害。
他朝着钱嫂子说:“那麻烦您了·”·钱嫂子去厨房端来了饭,放到桌上,便轻轻阖上门离开了··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明知言拍拍严谨的肩,轻声道:“来,吃点东西再睡。”
严谨哼哼了两声,皱着眉,眼睛睁不开,糯声糯气道:“不想吃,吃不下·”·“烧成这样,不吃饭哪有力气好·”说着,明知言手扶着严谨的肩,将人拽起,靠着床头坐好。
严谨坐得东倒西歪,想溜进被窝,明知言只好侧坐一边,伸手环住他,一手端过碗来,尝了尝冷烫,舀了一勺送到严谨嘴边,“乖,张嘴·”·严谨又挣扎了一下,自觉没什么逃脱的可能,便乖乖张嘴,抿了一勺。
艰难的一口终于咽了下去,严谨摇摇头,抗拒道:“不要了·”·明知言轻声哄着,“好,最后一口·”·严谨一听只要再喝一口就行了,便又听话地抿了一勺。
哪知师兄又是骗他的,一口完了又舀了一勺送到嘴边·严谨瘫在师兄怀里,把所有力气都花在了睁眼上,他瞅一眼明知言,不乐意道:“你骗我·”·明知言垂着眸,温和地看着他,淡淡然道:“嗯,骗你的,来,张嘴。”
严谨半推半就,明知言连哄带骗,一碗粥总算是都下了肚·严谨也有了些力气,躺平睡下,嘴里又闲不住了··“师兄,你专门来看我的”·明知言又去端了一碗粥,坐在他床边喝着,看他只露着一张红扑扑的脸在被窝外,笑道:“来度假的。”
严谨知道师兄是在逗他,又软软地问道:“是因为我病了来陪我的”·明知言帮他掖了掖被角,“都生病了,怎么能没人陪着。”
严谨眯了眯眼,像被揉搓的舒服的小猫,点点头,生病了没人陪着是挺凄凉的·小学那会儿,他发烧了也只能喝几杯热水,哼哼着躺倒睡一觉,也不知道好了没,总之第二天还得照样背着书包上学。
“自打我爸过世,生病就再也没人陪了·”严谨侧头,看着明知言,说:“以前生病了还可以吃到好吃的,平时吃不着的那些·”·明知言匆匆走出房间,没多大功夫又急急回来,手里拿着一袋话梅,是严谨走之前留在家里的,“给你带的。”
虽说不上是平时吃不着的,但至少这个月是吃不上··严谨脑袋烧得滚烫,有人惯着了,人也就像个残废·他张着嘴,明知言便撕开口儿,喂给他吃。
话梅抵着腮帮子,酸酸甜甜的味道充斥着口腔,严谨舔舔唇,满意极了··严少爷被伺候舒坦了,觉也不想睡了,人看着蔫不拉几的,可精神还负隅抵抗,眼皮倔强的翻着,整一个矛盾综合体。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没事儿别瞎撩! by 千年诚(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