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夏了冬天 by 徐徐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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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夏了冬天 by 徐徐图之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文案:·迟立冬年轻时做过人渣,心里装着得不到的白月光,就掰弯了和白月光有点像的夏岳,间接害得夏岳远走他乡··十二年后,夏岳回来了··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破镜重圆·搜索关键字:主角:迟立冬,夏岳 ┃ 配角: ┃ 其它:·第一章 好久不见·迟立冬深柜多年,不出则已,一出惊人,短短几日,在京城gay圈声名鹊起。
说来荒唐,这也不是他本人的意愿··一个多月前,他过完三十五岁生日,宿醉醒来,照镜时发现鬓边长了一根白发,眼角隐约有了几道岁月的纹路,腹肌也不知何时从八块变成了六块,不由怅然若失的忧愁起来。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趁着青春还没完全走远,还有那么一丁点颜值和身材,不如就不要再心存幻想,踏踏实实找个伴儿·到了这个年纪,他难道还不该清醒吗想得到的那个人,这一生,都不会是他的。
他以前心有所属,又怕被发现,不遗余力的掩饰自己的- xing -向,别说混圈子,身边连一个认识的圈内人都没有,只在网上有三两个偶尔聊几句、也从没面过的基友,其中有个牙尖嘴利的名媛,知道他多年深陷单恋,此时一听他说想开了,想要找个伴儿,立马拉他进了个同城同志群。
进群被要求爆照,他见别人都爆,就也入乡随俗,跟着爆了一张··五百人大群像被投了颗深水鱼雷,水面下的大鱼小鱼轰一声都被炸了出来,几秒钟就消息99+,拉他进群的名媛一直当他是个中华土味大龄gay,当下目瞪口呆后悔不迭:“我艹失算了这种极品老娘为什么没自己留着”·——迟立冬本人都是到了这时才受宠若惊的知道,自己这一款,放在直男帅哥堆里不过中等,放在同志圈里,是许多小0的天菜。
那个周末,他应邀参加了一次线下聚会,被群里一帮花枝招展的小妖精围观了两个小时··名媛还在聚会现场开了直播,向群里没能到场的姐妹们以及直播平台的十几万粉丝展示大迟哥真人,“瞧一瞧看一看高不高帅不帅大不大哎大迟哥你哪儿去啊别跑回来”·大迟哥落荒而逃。
然木已成舟,迟立冬再后悔也没了办法,自此大迟哥艳名辐- she -京津冀,华北大地的饥渴小0们跃跃欲试,眼巴巴等着这盘天菜什么时候出来播撒雨露··聚会的第二天,迟立冬就出了远门,办正事。
迟家是中药世家,几代都是做药材生意的,解放前就是全国有名的百年老号,现在正在融资上市··公司刚接了一个大单子,需要大量云苓,市场上的云苓良莠不齐,还时有掺假,为了不出差错,迟立冬亲自去滇南收药材。
这趟去了近一个月,回京一下飞机,看到那位名媛发给他的消息,问:“迟哥你到家了吗我们这边可还没开始,都乖乖等着你呢,感动不感动感动就快来啊”·迟立冬不敢动,上次聚会的- yin -影还没散,回复道:“我刚下飞机,有点累,不去了,你们玩儿。”
名媛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娇声娇气:“你要是不来,我也不玩儿了,去你家陪你,给你马杀鸡啊·”·迟立冬一个打颤:“你可别别别……”·名媛笑几声,道:“好了不逗你了,主要是今天这趴,好多人都是冲你来的,上回没见着你的,巴巴儿等一个月了,你再不来,他们可就闹了。
你来看看嘛,说不定有合心意的呢·”·迟立冬想了想,还是去了··万一真有呢··还真没有万一··他又被一群小妖精围住,一口一个大迟哥,甜腻腻的,叫得他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他不讨厌他们,可也不是想找这样的伴儿··一群人唱歌喝酒,玩得超嗨·就只有迟立冬格格不入··他想回去了,刚有要起身的意思,旁边的小0就腻过来:“迟哥,去哪儿”·迟立冬不想扫别人的兴,就假称:“去下洗手间。”
小0眨巴化了烟熏妆的电眼,暧昧的往下瞄了瞄:“我陪你好不好啊·”·迟立冬义正言辞的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从盘丝洞里出来,他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到前台去结了账,准备溜之大吉。
收回卡,一转身,视线撞上了另一双眼··他当场愣住··还没来得及塞回钱包里的卡片,从他的指间滑下去,掉在地毯上·他也想不起去捡··不久前身处盘丝洞里的那点不自在,不及此时此刻的万分之一。
那人站在台阶上,台阶通往这家会所的VIP区,只接待缴纳高额会费的VIP··迟立冬是gay圈天菜,这位恐怕就男女通吃了·身材和气质都出类拔萃,眉眼更是惊人的英俊,深灰色西装的做工十分考究,跳色领带的搭配彰显不俗的审美,像巧夺天工的雕塑,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只是他神情淡漠,目光又有几分- yin -沉,定定望着迟立冬··这眼神出现在这双眼睛里,很陌生·但如果不是这样的眼神,也许迟立冬还会觉得是认错了人。
毕竟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尽管难堪,迟立冬还是主动开了口:“夏岳,什么时候回来的”·短短十几个字,他说得无比干涩且艰难。
夏岳皱眉道:“刚回来,没几天·”·他踱步下了那两级台阶,走了过来,没有走得很近,还有段距离,便停了下来··这段距离,不远不近,不亲不疏。
迟立冬在心里叹了口气··夏岳眼里的- yin -沉已经不见了,客客气气道:“迟哥,好久不见·”·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迟立冬:“……好久不见。”
他一阵恍惚··当年最亲密时,他要用尽手段威逼利诱,夏岳才肯叫他一声哥··“迟哥”名媛竟追了出来,远远的就指责道,“怎么要走也不和大家说一声还等你喝交杯酒呢”·他的气质和做派太明显了,谁都能窥见他社会属- xing -里的- xing -向那一栏该填什么。
迟立冬本来想出去后再发消息给他,还没来得及··名媛看到了夏岳,不说话了,上下打量对方··夏岳朝他点点头,转向迟立冬,似笑非笑道:“你这……可以。”
·迟立冬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夏岳一脸无所谓,说:“你的手机号”·迟立冬报了串数字。
夏岳拨了过来,迟立冬保存号码·号码归属地是上海··迟立冬想问什么,夏岳先说了:“公司在上海,来北京是为了公事·”·迟立冬还想问他,这几年在哪儿都去过哪儿过得好吗·夏岳收起手机,神色自若道:“改天找你,我得走了,约了人谈事。”
迟立冬道:“好·”·夏岳转身上了楼··名媛看看迟立冬的脸色,恍然大悟道:“他就是你暗恋的那个人”·迟立冬:“他……”没能说下去。
名媛笃定自己猜得没错,可笑道:“你还觉得他不喜欢你他简直不要太喜欢你哦,不然对我敌意那么大是要闹哪样也是搞笑了,我又没有要和他抢男朋友。”
名媛是嘴巴不饶人,其实有稳定的伴侣,感情还很不错··当晚,迟立冬辗转难眠,翻来覆去,一闭上眼睛,就是夏岳的脸··名媛猜得对,也不对。
他暗恋的人不是夏岳··但夏岳是他唯一一个男朋友,尽管在十二年前就分了手··有段时间网上流行一句毒鸡汤:谁年轻时还没爱过人渣·迟立冬就没有,他年轻时只做过人渣。
在回家卖药以前,他是个散打运动员,国家队的,世锦赛铜牌得主,本来少年得志,甚至有望冲击金腰带,结果在训练中不小心,半月板严重撕裂,再也打不了比赛,不得不退役,组织保送他去读研究生,体育人文社会学。
带他的导师是临退休的夏教授,迟立冬知识没学多少,泡了夏教授在本校读本科的儿子··是他主动追的夏岳,又是他把夏岳甩了·夏岳本来是喜欢女孩的。
他记得那天他论文答辩结束,六月的天,突然下起倾盆大雨,他和等着他的夏岳一起跑着回到宿舍,淋得像两只落汤鸡,夏岳笑着吻他,恭喜他毕业··本来一切都好,夏岳突然说起要和家里出柜,要告诉夏教授,他们要携手余生。
迟立冬被吓了一跳,分手两个字脱口而出··夏岳难以置信的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迟立冬说不出口·那一刻他竟被自己的卑劣震惊到了。
他要怎么告诉夏岳,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长得有点像我喜欢的那个人··他要怎么告诉夏岳,我和你牵手接吻上床,但我想携手余生的人,从来就不是你··第二章 代价·“改天”通常是很遥远的一天,社交场合里说的“改天”,大部分都是永远等不来的。
夏岳问迟立冬要手机号的时候,说的就是“改天找你”··迟立冬以为这也不过是一句空头支票··他不想和夏岳再发生任何的交集,他觉得夏岳应该更不想。
哪知几天后,夏岳竟真的打来,约他吃饭··他措手不及,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电话那边的夏岳道:“明天晚上有时间吗如果你可以的话,我就不安排别的事了。”
他不确定夏岳的意图,可是无论对方要做什么,他都愿意无条件配合··“好,那就明晚见·”·次日傍晚,他准备出门去赴约,在玄关处,对着两双近来常穿的鞋,犹豫不决要穿哪一双。
门从外面被推开,进来一位身材高挑的中年美妇,干练短发,保养得宜,气质很是飒爽··她吃惊的看着迟立冬,厉声道:“这位帅哥,你是哪位在我家做什么”·迟立冬点评道:“妈,戏过了。”
迟夫人哈哈大笑,又端详儿子几眼,喜悦道:“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帅是不是约了女孩儿”·迟立冬说:“不是,以前的同学,男的。”
迟夫人略失望,随便指了指右边的系带皮鞋,道:“这双比较好看·”·迟立冬便穿了那双,系好鞋带,站了起来·他遗传了母亲的身高,195公分,身材比例又极好,衣架子程度堪比顶级男模。
迟夫人十分满意,拍拍儿子的胸肌,说:“冬冬,记得让同学帮你介绍女朋友哦·”·迟立冬:“……好·”·他还没有和家里说过他喜欢男人,是以迟夫人还充满希望的等着抱孙子。
他没说的主要原因倒不是怕她不能理解,而是长辈们时有来往,他怕纸包不住火,这事会传到那个人的耳朵里··同母亲告别,他从家里出来,赶到约好的餐厅··距离他和夏岳约定见面的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
而夏岳已然到了,跷腿坐在包厢的沙发上无聊的翻杂志·他今天穿了棕色的西装三件套,外套的扣子没系,显得腰细腿长,十分挺拔·不像是来吃饭,像是来给时尚杂志拍大片。
迟立冬道:“你早就到了”·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夏岳把杂志丢一旁,否认道:“不是,也刚到·”·迟立冬注意到他面前那杯柠檬水,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
夏岳面露不快,招手叫侍应来收走那杯水··迟立冬识趣的转开眼,等侍应走开,才在夏岳对面坐下,道:“那天见得匆忙,都没问你,现在做哪一行”·夏岳道:“投资公司。”
迟立冬道:“你后来……夏教授身体怎么样”·他研究生毕业的时候,夏岳正在准备大四实习,刚拿到高盛高华的offer。
他在答辩当天和夏岳分手,第二天就收拾行装离开了学校,后来领学位证都是托人代领,几个月后才听同学说,夏教授的儿子退了学,听说是惹了什么事,还把夏教授气得进了医院,本来明年才该退休,这下很快就办了病退,出院后就举家搬迁离开了北京,据说是出了国。
其后十二年,他再没听到过关于夏岳的确切消息··夏岳语气冷淡道:“我去英国留学,在LUMS念了金融与会计·我爸身体还行,在新西兰定居了,喜欢那边的空气。”
他既然这样说,迟立冬也不好再问传言的真假,只道:“毕业就回国了吗一直在上海”·夏岳道:“年初才去上海,前几年在香港。”
迟立冬又问了几个问题,都绕着夏岳这些年的生活和工作··夏岳皱起眉,不耐烦道:“你查户口吗没别的话可说”·迟立冬一滞,闭上了嘴。
餐厅音响里播放着低迷的爵士乐,此时听来更让人心头压抑··沉默一直持续到菜品上齐,两人对坐在巨大圆形餐桌的两侧,美食当前,没有人动筷子··“对不起。”
夏岳闻言,脸色一变··迟立冬有些难堪,慢慢道:“是我的错,是我辜负了你·我那时过于自私,伤害到你,真的很对不起·”·夏岳冷笑一声。
迟立冬道:“我知道,道歉弥补不了什么,你希望我怎么做,可以说出来,只要我能做得到,我都会尽力·”·他可以接受夏岳任何要求,哪怕是越过底线的侮辱。
那也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夏岳看他良久,眼神忽明忽暗,末了才道:“我住在希尔顿逸林·”·迟立冬:“”·夏岳道:“我想试吃一下天菜,不可以吗”·第三章 长情·迟立冬有些错愕,道:“那什么天菜,只是句玩笑话。
不是,你从哪里听说的”·夏岳挂在唇角的讥讽显而易见:“看来你是不知道自己多有名你知道现在Blued上有多少人用你的照片当头像吗”·迟立冬略有讪讪,他的“成名”鸡飞狗跳,简直惨不忍睹。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照片被别人当头像,他手机里都没有装Blued,倒是很意外:“夏岳,你用Blued”·夏岳一脸坦荡:“我也是要解决生理需求的。”
迟立冬说不出什么,夏岳早已不是二十岁的纯情大学生··夏岳道:“如何你有兴趣吗”·迟立冬:“……什么”·夏岳直截了当的:“和我上床。”
迟立冬尴尬道:“你别开玩笑了·”·夏岳挑眉道:“你觉得你我之间,是能开玩笑的交情”·迟立冬摇头,说:“更不是能上床的交情。”
夏岳又一次不耐烦起来,道:“迟立冬,你别以为我是对你还有兴趣,我不过是好奇你凭什么名动京城·”停顿了几秒,“要是没记错,当年你真不怎么样。”
提起当年,迟立冬一个反驳的字也说不出·不是他真的不怎么样,而是就算他真的很怎么样,难道他还有脸说·夏岳挽了挽袖口,给自己盛了一小碗汤,才道:“你刚才是不是说,无论我提什么要求,你都会尽力去做”·迟立冬:“……是。”
夏岳道:“吃完饭,跟我回酒店·”·迟立冬开始后悔自己把话说得太满··他知道夏岳约他见面,不可能是为了叙旧·当年是他对不起夏岳,他做出那样的道歉承诺,是希望夏岳打他、骂他、侮辱他、践踏他的自尊,无论怎样都行,他统统可以接受,只要夏岳高兴。
只是无论如何想不到,夏岳想和他上床··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正在荷尔蒙极速分泌的年纪,对有些事的热情近乎狂热,特别在初尝禁果之后的一段时间,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念对方的身体,迟立冬甚至还因此一度怀疑过自己真的爱上了夏岳。
如今他三十五岁了,不会再陷入到爱和- xing -的迷雾中·他清楚的知道,他不爱夏岳,他对夏岳只有愧疚··夏岳不一样·夏岳爱过他,有可能还不完全是过去式。
他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再和夏岳发生关系··夏岳吃完了饭,拿过餐巾擦拭唇角··迟立冬也把筷子放下了··夏岳道:“走吧·”作势要起身。
迟立冬抬手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说:“你先坐下,我有话要说·”·夏岳没睬他,已经站起来,边系外套扣子边道:“话怎么那么多留着路上说。”
迟立冬:“……”·夏岳是来北京出差的,这边的合作方有给他配备司机和专车,但现在非工作时间,又是私人约会··迟立冬把车开过来,停在他面前。
他隔着副驾的窗看了一眼迟立冬,没坐副驾,而是拉开后门,坐进了后排··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迟立冬踩下了油门··“你这次会在北京待多久”迟立冬问。
夏岳道:“不确定,谈一个融资项目,要看进度·你不用没话找话,要说什么就直说·”·迟立冬从后视镜看看他,道:“我送你到酒店门口就走。”
他猛地抬眼,两人的视线在后视镜里对上·他的目光太过锐利,迟立冬莫名心虚,只看了一眼就赶忙目视前方··夏岳道:“你什么意思”·迟立冬道:“就是……夏岳,我们还是就做普通朋友吧。”
夏岳突然发作:“你够了迟立冬”·迟立冬:“……”·夏岳怒不可遏道:“我把你当朋友的时候,你想方设法拐我上床我现在就想上床,你又说当朋友”·迟立冬:“……”·夏岳用力踢了一脚驾驶位的后背,道:“你到底有没有心啊”·迟立冬有,不但有,此时还虚得要命。
夏岳大约是自觉失言,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终于到了酒店··迟立冬把车停在门口··夏岳不等门童过来,就自己推开车门下去了··迟立冬也下车来,叫他:“夏岳……”·夏岳寒着一张脸,对迟立冬唤他的声音充耳不闻,步子迈得极大,头也不回的冲过旋转门就进了大堂。
到看不见他的背影,迟立冬才上车离开··回到家,迟夫人追着问:“有没有托同学给你介绍女朋友啊”·迟立冬搪塞了几句,假装打哈欠说困了,迟夫人才放过他。
他又翻来覆去睡不着··没有想到,夏岳竟然这么长情··第四章 不配·他以为夏岳不是这样的人··当年他泡夏岳的时候,夏岳正在追求系花。
后来他泡到了夏岳,本来只是想端几天架子就答应的系花姑娘发现夏岳突然不理她了,大约承受不了失落,在某个深夜打给夏岳,梨花带雨地问,怎么不找她玩了·他记得夏岳对系花说:“因为我有更好玩的事啊。”
挂了系花的电话,夏岳就蹭过来要继续接吻··这很夏岳·夏岳就是个爱玩、充满好奇心的boy,什么都想试试,学过油画,会玩滑板,马术不错,喜欢滑雪,还在校园艺术节上演过舞台剧。
他觉得夏岳会答应和他在一起,就是因为对搞基产生了好奇,想试试看··他以为夏岳玩得起,对他的兴趣也不会持续太久··所以后来夏岳冷不丁说要出柜的时候,他才被吓得火速撤离。
他本以为,等夏岳玩够了,他才是被甩的那个··那几年,他是个四肢发达、脑袋空空、荷尔蒙过剩的退役运动员··对知识不感兴趣,一看书就脑袋大,和导师也不常见面。
夏教授看在他为国争过光的份上,对他平日的懒散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有一天他把拖延了好几个月的论文开题报告发给了夏教授·夏教授教书几十年,从来都没见过这么烂的开题报告,致电叫他去办公室谈一谈。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夏岳··在那之前,他已然听说过夏教授有个叫夏岳的儿子在本校读大三,他见教授的次数都有限,更不可能见过教授的儿子··夏教授对迟立冬说了句:“来了坐。”
坐在窗边看书的男孩闻声,抬起头,他穿了很普通的白T恤和蓝牛仔裤,年轻貌美,青春逼人,坐在窗沿上看书,两只脚一晃一晃,四肢修长,手臂上有点小肌肉,是个运动型男孩。
他对迟立冬露出礼貌一笑,迟立冬的心口中了一枪,窗外再灿烂的阳光都比不上这个人的闪亮··这也太像了··后来他们恋爱了·夏岳有次提起初见那天,还得意的问过迟立冬,你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当然不是。
但迟立冬没说实话·到后来分手,他也没说出真相··真相何其难堪··迟立冬没能对他产生爱情,但始终有喜欢和欣赏··这些年他杳无音信,迟立冬一直以为,他一定在远方开始了崭新的生活,遇到了更多好玩有趣的事,能让他继续去尝试去探索。
他从来都是天之骄子,有好看的外表和有趣的灵魂,聪明好学,坦荡热情,二十岁时就足够耀眼,三十二岁的现在,更是引人注目,充满魅力·他的优秀,足以配得上这世上任何一个人。
迟立冬不配··他替夏岳的长情,感到不值··他更希望对夏岳“长情”的判断,只是他的错觉··过了几天的一个晚上,他准备睡觉前,夏岳打了过来。
他一瞬间有点紧张,等接起来,那边的声音却不是夏岳··陌生人,叫他去某个餐厅接夏岳,说是应酬喝醉了··第五章 朋友的弟弟·陌生人的普通话相当不好,说了好几遍,才说清楚餐厅的名字和房间号。
迟立冬还想再问几句,对方已经挂断了··他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出门了··路上越想越觉得奇怪··夏岳在人际交往上八面玲珑,根本不是会在应酬中被灌醉的人,而且就算他被灌醉了,在场有工作伙伴,有合作方,再不济还有司机,哪里就轮得到叫他迟立冬去接人·等他到了地方,找到夏岳,立刻就知道,的确不是那回事。
和夏岳在一起的只有一个年轻人,年纪不大,最多二十二三岁,穿着很休闲,不像是来和夏岳应酬的客户··两人面前的桌上倒是真的有酒,但是夏岳没醉,清醒得很,看到迟立冬进来,意外道:“你怎么在这里”·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迟立冬照实说:“有人用你手机打给我,叫我过来接你。”
所以是什么情况·“……”夏岳转头朝着那年轻人,吼了句广东话,“你做乜啊”(你做什么啊)·那人本来正打量着迟立冬,被夏岳吼得一惊,道:“我就系想睇下佢,唔得呀?”(我就是想看下他,不行吗)·夏岳吼得更大声:“睇佢做啲咩!食饱咗顶嘅!”(看他做什么看把你闲的)·年轻人抿了抿唇,又看看迟立冬,委屈道:“你话你钟意我,嚟咗北京又唔理我,我唔开心,想睇你系为咗边个。”(你说你喜欢我,来了北京又不理我,我不开心,就想看你是为了谁这么对我。
)·夏岳也看了眼迟立冬··迟立冬一脸茫然··夏岳说:“你误会咗,同佢冇相干噶。”(你误会了,和他没有关系·)·年轻人愤愤道:“点解以前钟意呢个人渣我仲以为佢好靓,原来佢都咁老喇……也唔系好有型。”
(你以前为什么喜欢这个人渣我还以为他很帅,原来他都这么老了……也不是很有型·)·夏岳显然有点烦了,道:“都话咗同佢冇相干,我喺度真系好忙,冇时间同你咁玩,你一系听日就返港,一系搵同学陪你,总之唔好再搵我。”
(都说了和他没关系,我在这边真的很忙,没时间陪你这么玩,你要么明天就回香港,要么找同学陪你,总之不要再找我了·)·年轻人噌一下站了起来,生气道:“Xa-vier你最好唔好后悔”(夏岳,你最好不要后悔)·他便拿了自己的东西出去,经过迟立冬身边的时候,还故意撞了迟立冬一下。
可惜迟立冬这体格,谁撞谁知道··年轻人一手按着被撞痛的肩,怒骂:“抵仆街嘅人渣!”(早该扑街的人渣)一手拉开门,气呼呼的走了。
经过的服务员要帮他们再把门关上,迟立冬忙摆手示意不用,又对夏岳道:“既然没事,那我也……”·夏岳打断他:“来都来了,喝两杯吧。”
迟立冬犹豫了一下,还是关上了门,进来坐··夏岳倒了杯酒给他··迟立冬道:“开车来的,还得开回去,不喝了·”·夏岳放下酒,皱了下眉毛,说:“我不知道他叫你来,可能是我去洗手间的时候,他用我手机打的,他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胡闹。
他是我……朋友的弟弟,从香港来北京玩,小孩脾气·”·迟立冬“嗯”了一声,道:“前几年在佛山开了块地,种些广藿香和巴戟天,我去那边待过一年多,广东话说不好,能听懂。”
夏岳显然没想到,给自己倒酒的手都顿了一下··“他很喜欢你啊·”迟立冬道,“长得也不错,- xing -格挺可爱的。”
他说这话是真心,那小孩长得算是很帅,神情和言辞都毫不遮掩对夏岳的迷恋··他觉得夏岳没必要用“朋友的弟弟”来遮掩这个小男友··他如释重负,果然是他自作多情,简直太好了。
夏岳喝了口酒,说:“都说了,他是一个朋友的弟弟,我对小孩没兴趣·”·迟立冬想,那小孩明明说了“你话你钟意我”··但他没再继续说这个,这是夏岳的私事,他不要多话比较好。
“喝完这杯,我送你回酒店吧,已经很晚了·”·夏岳道:“明天周末,没安排工作·”·迟立冬就不说了,安静坐着··夏岳道:“你现在,还像以前喝酒吗”·迟立冬道:“早不了,都多大岁数了。”
夏岳说的以前,就是很久以前··那时候迟立冬处在一个低谷期,心态崩了,从初中开始练散打,全运会奖项加分上了体育大学,很快又入选了国家队,先天条件好,技术也牛逼,综合实力很强,未来还有很多可能创造更好的成绩,冷不丁受了伤还恢复不好,在到达巅峰之前的那一步退了役,对他的职业构想简直就是毁灭- xing -打击,过去十几年里除了训练比赛、比赛训练,他什么也没学过,什么也不懂。
被保送来读研,心里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就想赶快熬过去两年,能回队里去做教练·可是两年也很难熬,他适应不了··加上感情问题··他有一年多时间,整日酗酒,喝得很凶,研究生宿舍本来住两个人,他的舍友受不了他,找理由申请搬走了。
后来他认识了夏岳,慢慢好了很多··“我认识你以前,不喝酒的,我爸不让·”夏岳道,“第一次去酒吧,还是你带我去·”·迟立冬点头道:“第一次去你就喝大了。”
夏岳道:“然后我们就上了床·”·迟立冬:“……嗯·”·夏岳道:“其实我没醉·”·迟立冬:“……我知道。”
他知道夏岳没有醉,不然不会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变得主动起来··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整个过程非常惨烈··第六章 凭什么·时隔这么久,那晚的许多细节都已经变得模糊,迟立冬始终清楚记得的,就只有夏岳细微的哭腔,说很疼。
还说,爱你··夏岳只把剩余的酒喝完,没再继续,买了单··两人沉默着出来··迟立冬去开车,回来后发现夏岳没在原地,刚拿出手机想打给他,就见他从旁边的711走出来,手里端了杯咖啡。
他过来上车,这次倒是坐了副驾··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迟立冬道:“这么晚了,还喝咖啡”·夏岳把咖啡放在车座边的杯槽里,系好安全带,说:“有用。”
迟立冬觉得他大概是说,对提神有用·副驾开了一半的车窗,窗外夜风飒飒,吹动着夏岳的黑发,路边不断被掠过的霓虹,倒影在他的眼睛里,像一簇簇星辰。
迟立冬在开车的间隙里,用余光小心的看过他几次·每次都被惊艳到,他是真的好看,无人能及的好看·即使是迟立冬心里装着的那个人,纵然当年曾有相似,五官也远没有夏岳这么精致。
何况十几年后的现在,两个人已经完全不像了··夏岳突然转过脸来··偷看他的迟立冬躲避不及,被发现了,略尴尬··“我听说,你想找个稳定的伴儿”·迟立冬一怔。
夏岳道:“我行吗”·迟立冬握紧了方向盘,心情微妙且复杂··夏岳关了车窗,把风声关在了外面,才说:“无论从哪方面比,你都找不到比我更好的。”
迟立冬反驳不了这句话,夏岳的确是最好的,但是,“我们不合适·”·夏岳道:“哪里不合适”·迟立冬艰涩道:“你值得更好的,我配不上你。”
夏岳咄咄逼人:“你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迟立冬道:“现在不一样·”·夏岳沉了脸色,有些怒气:“哪里不一样”·迟立冬攥了攥方向盘,说:“夏岳,都过去十几年了,放下吧。”
夏岳几乎是咆哮:“你这个临阵脱逃的懦夫有什么资格叫我放下”·迟立冬:“……”·夏岳道:“你不想出柜的时候就甩掉我,现在想通了要出柜,又想去找别人凭什么”·迟立冬目瞪口呆。
他很想告诉夏岳真相,他不是因为畏惧出柜才要分手,而是因为……·不可以说吧夏岳那么骄傲的人,怎么能被当成替代品··夏岳发完了脾气,镇静下来,问道:“分开这些年,你有没有过别人”·迟立冬不太想回答。
夏岳又大声:“别装哑巴有没有”·迟立冬:“……没有·”·夏岳道:“是没和别人谈过感情还是没和别人上过床”·迟立冬:“……都没有。”
夏岳冷笑了一声··迟立冬有点难堪,十几年空窗期,是很可笑了··夏岳道:“我也没有·”·迟立冬难以置信,立刻想起:“那刚才在餐厅那个男孩”·夏岳道:“还提他都说了是朋友的弟弟。”
迟立冬道:“可是他说你说过喜欢他·”·夏岳眨了下眼睛,突然笑出来,不是前面那种冷嘲热讽的笑,是真的在笑··迟立冬:“”·夏岳伸过手,在迟立冬脸和脖子的交界处抽了一记,力度不重,有点暧昧。
他说:“我没有对别人说过那种喜欢·”·迟立冬细品了品,才有点回过味来··……夏岳以为他在吃那男孩的醋··说话间到了酒店门口,夏岳解开安全带,拿起那杯咖啡。
·迟立冬踌躇道:“你回去早点睡,尽量别熬夜了·”·夏岳把咖啡杯的盖子打开··迟立冬没明白,他要干什么·夏岳一扬手,整杯咖啡泼在了他的身上。
迟立冬:“”·他忙扯了纸巾来擦,然而已经来不及,从胸前到大腿的衣物布料,被快速流淌的咖啡液体浸透了,眼看要把车也弄脏,他赶忙下了车,车是没脏,可站起来后液体流得更快,顺着裤管流到了鞋里。
他彻底放弃了,一身狼狈,再想不出夏岳会搞这出恶作剧··始作俑者也下了车,站在车身那边,淡定道:“酒店有洗衣服务,我的房间可以洗澡·别客气。”
迟立冬:“……夏岳,我真的不想·”·夏岳冷笑:“谁管你想不想反正我想·”·迟立冬道:“你讲讲道理。”
夏岳道:“你甩我的时候,讲道理了吗”·迟立冬一秒失去了讲道理的资格··第七章 你没等我·夏岳的房间里··迟立冬心神不定的冲过澡,把浴袍带子系得规规矩矩,才从浴室出来。
怀着一种垂死挣扎的心情··卧房里没有人··夏岳在套房的外间打电话,正说有个投资人如何如何,项目进行不太顺利,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又吼了起来,骂那人“痴线(傻逼)”。
迟立冬浑身不自在,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很痴线··夏岳:“call你细佬快啲返香港,唔好畀我揾麻烦·”(叫你弟弟赶快回香港,别给我找麻烦。
)·夏岳:“收声边个钟意你细佬我同我男友好翻了”(闭嘴谁喜欢你弟弟我和我男朋友和好了)·他挂了电话,从外面进来。
迟立冬还干站在那里··夏岳说:“你的衣服送洗了,明早送来·”·迟立冬道:“好……嗯·”·两人突然陷入了古怪的沉默。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片刻,夏岳道:“有客户送了我瓶酒,好像还不错·喝吗”·迟立冬道:“好·”·酒是还不错,也就仅限于不错,算不上好。
夏岳明显不喜欢,只喝了一点就皱眉不喝了··迟立冬倒无所谓,他对这类东西一向没有太高要求·更何况此时··他和夏岳同坐在三人位的沙发上。
夏岳不喝酒后,就在旁边看着他,眼神热辣··他余光感觉得到,连头也不敢转过来,专心致志的小口喝酒··夏岳道:“别喝了·”·迟立冬端着勃艮第杯的手顿住。
夏岳道:“把酒放下·”·迟立冬想,唉··夏岳道:“我叫你放下·”·迟立冬垂死挣扎,无效,放下了杯子··夏岳把手放在他肩上按了按。
他转过头来,面部表情和肢体一样僵硬··夏岳凑近了··两人的唇离得很近··但两个人都很犹豫··夏岳道:“和别人接过吻吗”·他的呼吸扑在迟立冬的脸上,嘴唇上。
迟立冬道:“没·”·夏岳道:“我和别人吻过·”·迟立冬:“……嗯·”·夏岳道:“是个英国帅哥,很帅,接吻技术也很好。”
迟立冬不知该怎么接话了··夏岳道:“你真没和别人亲过”·迟立冬向后退了退,道:“真没·”·夏岳追过来,飞快的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迟立冬被亲得有点懵,瞬间觉得嘴唇发热··夏岳露出狡黠的笑,说:“骗你的,我也没有,只有你·”·迟立冬:“……”·他记起来了,当年就见识过的,夏岳存心撩起人来,简直要命。
两个人还是接了吻··从起初的轻柔到爆炸似的纠缠,仅仅只用了几秒钟的过渡··迟立冬觉得大概是他主动的,他也记不清楚了,他现在的脑子像报废的老式电视机,全都是沙沙响的雪花点。
他的浴袍散开了,夏岳的手到处游弋··迟立冬放在身侧的双手握成了拳,他在强力忍耐·他不是不想做同样的事,只是不敢··夏岳的手包裹住他。
他手背上青筋突起·他咬住了夏岳的舌尖,且咬且吮··他把夏岳弄疼了,夏岳报复一样,本来尚算温柔的动作,变得蛮横··他在疼痛的当口,竟释放了出来。
夏岳伏在他的肩上轻笑,又把手拿出来给他看··迟立冬微垂着视线,心脏跳得很快··他也没忍住,笑了出来··夏岳低声道:“我很想你。”
迟立冬收住了笑··夏岳道:“那天我们吵了架,我回去想了一夜,觉得是我太心急了,我们可以等几年再告诉家里,等我们能养活自己,也等环境好一点。
第二天我就又去你宿舍找你,想告诉你,我不会再自作主张,我们可以一起等·”·迟立冬抬手,环住他的腰··夏岳把眼睛埋在迟立冬的肩上,说:“我没想到,你没有在等我。”
第八章 王齐·分手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从答辩考场回来,两人就反锁了门,和着风声雨声雷电声,肆意缠绵··到傍晚时,雨还没停··夏岳只穿了件迟立冬的T恤,盘着腿坐在床上,用诺基亚玩贪吃蛇。
迟立冬光膀子,叼着根烟,横刀立马地坐了张小马扎,在洗两人被淋- shi -的衣服··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窗外是夏天最常见的雷雨,走廊里是男生宿舍常见的喧闹。
贪吃蛇的BGM中二且燃,不久前刚结束的情事味道还没散去··他们还不知道,这个普通的傍晚,会因为是他们人生中第一场恋爱的最后一个傍晚,而变得永不能忘记。
天边炸了一声雷··紧接着,夏岳也扔出了一颗雷:“我想出柜·”·迟立冬猛地抬起头··夏岳边玩游戏边道:“先告诉老夏,就说我下半辈子就和你在一起凑合了。
老夏那冥顽不化的老古董,肯定要反对的,他嘴皮子厉害,我说不过他,不能和他讲道理,我要先离家出走·”·迟立冬:“……”·夏岳道:“我想好了,反正我要实习,正好出去租房住。
要努力赚钱攒钱,早点买房子,房价以后肯定是要暴涨的,今年央行货币又超发了,通胀是早晚的事……说了你也不懂,等我期末考完,咱们先去找个中介看房子。
你不是要回队里当教练吗体育中心和我实习的公司离得不太远,我们能住在一起·”·迟立冬放下正在洗的衣服,慢慢站了起来··夏岳的眼睛从手机上挪开,喉结动了动,说:“紧张什么怕我要你养还说不定谁养谁。”
迟立冬道:“我们分手吧·”·他们大吵一架··准确的说,是夏岳单方面的质问,迟立冬除了“对不起”,什么也没说··最后,夏岳摔门走了。
第二天,迟立冬就从学校宿舍搬走·后来毕业典礼,他也没有回去参加··他不敢再见夏岳··他一直以为两人在那个傍晚是分手扬镳,是各奔前程。
事实却是,他走了,把夏岳留在了原地··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这一夜过得无比漫长··他们没有继续做下去,夏岳没有要继续的意思,迟立冬不敢主动触碰他。
但他睡得很不踏实,从握着迟立冬的手,变为抱住迟立冬的腰,最后整个人贴了上来··他还时不时发出呓语,在迟立冬耳边轻软的叫,“迟哥·”“迟子。”
“迟立冬·”·迟立冬几乎没有睡着,过往的许多事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盘旋··他还要小心的,避免被夏岳发现,他又有了反应··七点,服务员按门铃。
迟立冬动了动,夏岳醒了··“怎么了”他有一点鼻音··迟立冬道:“可能是我的衣服·”·夏岳放开抱着他的手,也不知是说谁:“烦死了。”
服务员把洗干净的衣服送了回来··迟立冬再进来,都没敢看还在床上的夏岳,直接进卫生间,冲了个冷水澡,穿上了自己的衣服··一出来,咖啡味扑面而来,不同于昨夜泼在他身上的那杯711,是馥郁的香气。
“洪都拉斯的MiEsperanza咖啡豆,我千里迢迢带来的,要尝尝看吗”夏岳问··他穿了件黑色真丝睡袍,端了瓷白色的小咖啡杯,赤脚站在门边,黑发朱唇,脖颈修长,领口露出的一片胸膛,白得耀眼。
迟立冬道:“不了,我还有事,要先走·”·夏岳面露不悦,但是只一瞬,很快便说:“好,忙完再找我·”·迟立冬想拒绝,偏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又说:“空腹喝咖啡,对心脏不好。”
夏岳瞥了眼完全没水汽的浴室,嘲笑道:“一大早洗冷水澡,就对心脏很好吗”·迟立冬有些尴尬··夏岳靠近他,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他微低下头,望进夏岳的眼睛里··夏岳187公分,这样的身高差,这样的姿势,特别适合接吻··在迟立冬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激吻了。
迟立冬撒了谎,他今天并没有事情可做··他从酒店直接回了家··迟夫人正要出门,见他回来,吃惊道:“冬冬,你昨天没在家睡吗”·迟立冬半真半假道:“有朋友找我喝酒,结束太晚了,就没回来。”
迟夫人信以为真,看他一副没睡好的样子,说:“那你上去补个觉·”·迟立冬问:“您这是要去哪儿”·迟夫人说:“我约了朋友一起做美容。”
迟立冬道:“还是以前那家太远了,我送您去·”·迟夫人说:“我打车可以的,你睡觉去吧·”·迟立冬已经接过了母亲的手提包,说:“没事,我白天也睡不着。”
迟夫人约的朋友,迟立冬也认识··朋友的儿子,他更熟··对方刚好也送母亲到美容院,在门口遇到,叫他:“迟子·”·迟立冬驻足,回道:“王齐。”
第九章 小夏·王齐是迟立冬的高中同学,高一入学时同练散打,住一个宿舍,每天一起上课,一起训练,一起参加比赛··既一起流过汗、也一起流过血的交情,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两位妈妈也是因为儿子们的这层关系得以认识,很聊得来,才成了闺蜜··妈妈们进去做美容,两个男人在外面边聊边等··“最近忙什么好像有一个多月没见你了。”
王齐道··迟立冬道:“上个月去了趟云南,前几天才回来,我能忙什么,都是瞎忙·倒是你,这么大个忙人,怎么有空陪阿姨出来”·王齐道:“下周一有新任命,这周末就能休两天,正好陪陪我妈,我也当是出来透透气。”
迟立冬听出意思来,笑道:“又要提了那得向你道贺·”·王齐从高二就不练散打了··迟立冬身体条件比他好,十七岁得了全运会青少年组冠军,靠特招进了体育大学。
但人家脑子比迟立冬好,高二才开始恶补文化课,高考裸分660,去武大读了国际经贸,又保了Top2硕博连读,毕业进了某个国字头单位,仕途顺风顺水,平均半年往上提一次。
王齐开玩笑道:“上下嘴皮子说说就算祝贺了迟总,拿出点诚意来·”·迟立冬说:“你这算是索贿了,知道不知道”·“滚,我跟你说正经的,”王齐还真有想要的,说,“就你们家要在央视投放广告的那冬虫夏草含片,回头给我拿几盒,我去专柜看过,都说没现货。”
迟立冬道:“那个也就昨天才入总库房,我下午叫人给你送家去·先拿两盒给叔叔阿姨,过阵子我给你弄点原草,泡水喝、煮着吃都行,效用比含片好多了,含片就是个噱头。
那曲县今年原草一公斤十九万,青海那边便宜点,也得十六万,你算算吧,含片里能有多少虫草·”·王齐笑骂:“你们这帮女干商原草回头再说,等有了就给我。
先拿几盒含片,不是给我爸妈,给我岳父岳母的·”·来给两人送花茶的接待小姐刚好听见这句,露出失望的表情,又看到王齐手上的婚戒,顿时心如死灰,托盘都忘了拿走。
·王齐的外表很是招蜂引蝶,一贯如此··年少时面容清秀,下场打比赛,吸引来的都是女观众,男观众都嘘他,后来不打了也有部分是因为这个··上大学后长开了,稚嫩一褪下去,骨相棱角分明,眉眼浓烈,从脸到身材都极具侵略- xing -,常说的“行走的荷尔蒙”那一款。
去年两会,被新闻联播镜头扫到了,还被群众截图举报“老爷们里混进了一个叛徒”、“果然帅哥都上交给了国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他几年前就结了婚,和太太相敬如宾,生活作风很正派。
提到这里,迟立冬就问了句:“弟妹呢加班还是也休息”·王齐道:“她出差了·”·迟立冬道:“又出差她一年得有半年在出差吧,你们这……还不打算要孩子吗”·王齐显然对这话题已经毛了,道:“你快别提了每天被我妈念叨还不够你也跟着掺和。”
迟立冬笑了笑··王齐说:“别说我了,就说你,我妈和你妈在里面一合计,出来准又得给你介绍对象·”·迟立冬:“……那我还是先走吧。”
王齐大笑起来··迟立冬是认真的:“你就说和我妈说,公司叫我回去有事·等下你再帮我送她回家去,这附近车不好打,她不太会用叫车APP。”
王齐答应了··要出门前,迟立冬又回过头去,看了看王齐··已经完全不像了··他去了公司,窝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补了一觉··梦里花落,春雨潺潺,一晌贪欢。
他被自己惊醒了,不太敢相信的摸了一把··……- shi -的··晚些时候回了家,被迟夫人不满的责备,又开心地说:“王齐他妈妈要介绍个女孩给你,家里开了间广告公司,姑娘自己就是学美术的,长得也很漂亮……”·他说:“妈,我有件事要和您说。”
迟夫人道:“怎么了出什么事这么严肃·”·迟立冬说:“您以后不要再- cao -心我结婚的事了。”
迟夫人恨铁不成钢道:“我能不- cao -心吗我都五十九岁了,再拖几年,我哪还有力气帮你带宝宝啊”·迟立冬道:“我……不能和女人结婚。”
迟夫人:“……啊”眼睛立刻向下看··迟立冬道:“妈不是您想的那样”·迟夫人抬头:“那是怎么样”·迟立冬嘴唇抖了几次,才终于说出:“我喜欢男人。”
迟夫人瞪大了眼睛··她哭到很晚,才勉强睡下··次日一早,迟立冬从房间里出来,她已经在等他··“不许滥交,找个正经对象,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迟立冬鼻子一酸,屈膝在母亲面前跪下,道:“对不起,谢谢您·”·迟夫人又红了眼眶,怨道:“你怎么不早点和妈妈说瞒这么多年,得多痛苦啊”·迟立冬还跪在那里,俯身把额头抵在母亲的膝盖上,叫了声:“妈。”
迟夫人轻抚他的头发··许久,迟夫人突然道:“你读研时带回过家的那个小夏,他是不是你的”她没想到合适的词··迟立冬一惊。
迟夫人道:“我昨晚想了很久,这么多年,你只带他一个人回过家·”·第十章 男朋友·夏岳来迟家那次,迟立冬的父亲还在世··老先生一生博闻强识,以生了迟立冬这个草莽儿子为耻,倒是对夏岳印象不错,后来还问过儿子几次“怎么不带你那个小同学来玩了”·可是迟立冬已经和夏岳上过床,哪里还敢再带回家来·他带夏岳回来那一次,两人还没有开始谈恋爱,夏岳也不知道他是gay,他经常找夏岳玩,夏岳身边没他这样的人,大约看他新鲜,也喜欢和他玩。
那天,两人相约去网吧打传奇3··夏岳开机,先给姑娘的QQ空间植物浇水,浇完还去留言板刷屏留言:妳若鮟恏,硪便寔晴兲ゾ〆禧懽妳旳第7兲。·迟立冬没忍住,笑喷了··夏岳一脸尴尬的解释:“我们系花,很漂亮的·”·两人组队刷副本,他玩法师,迟立冬玩战士,刷得投入,系花打电话来,他也没抽出手去接·等有了空闲,就想哄哄姑娘,不哄还好,一哄,姑娘耍起了小- xing -子,电话不接短信不回QQ还拉黑。
夏岳有些意兴阑珊,见迟立冬在看散打比赛的视频,也凑过来看··两人离得很近··迟立冬能清楚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干净如同雨后草地的清爽,还能看到他耳朵边的一圈小绒毛,可爱极了。
夏岳说:“我也想学散打·”·迟立冬:“我教你”·夏岳:“是不是得先买拳套”·迟立冬:“不用,我多得是,没怎么用过的也有,送你啊。”
夏岳说风就是雨:“什么时候现在”·迟立冬的拳套都在家,就带夏岳回去拿··夏岳的教养很好,大方礼貌,迟家父母都很喜欢他。
迟立冬带夏岳上楼去自己房间拿拳套··夏岳戴了新拳套,对着空气挥拳,嘴里还“霍霍哈嘿”·迟立冬在他最熟悉,也让他觉得最安全的环境里,生平第一次说出了那句:“我是gay。”
夏岳不挥拳了,吃惊道:“啊你喜欢男人”·迟立冬道:“嗯·”·夏岳奇道:“你们运动员不是都喜欢辣妹吗胸超大的那种。”
他把戴了拳套的两只手放在胸口假装大胸··大部分运动员是那样·迟立冬道:“我不是·”·夏岳若有所思,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迟立冬厚脸皮:“就你这样的。”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夏岳朝他挥拳··他没躲,听声就知道这拳没用上力··夏岳在他鼻梁上砸了一下,果真不疼··迟立冬咧嘴笑··夏岳有点不高兴,又打他一拳,这拳用了力气。
·迟立冬:“哎哟·”·夏岳恨恨地脱了拳套,说:“你让我想想”·迟立冬道:“好·”·他们俩离开迟家回学校。
迟立冬那阵子玩摩托,买了辆二手哈雷,经常载着夏岳到处兜风··夏岳也很喜欢,会在后面唱Beyond,唱Linkin Park,有时还唱智取威虎山·充满活力,鸡血中二。
那天回校的路上,他很安静·耳边只有呼呼风声··迟立冬有点后悔,其实保持“朋友”一样的关系,也没什么不好··快到校门口时,夏岳放在他身侧的手,改为抱住了他的腰。
他一时心跳如鼓··他听到夏岳在呼呼夜风里大声道:“我想好了”·在离校门还有不到两百米的地方,他把哈雷摩托停了下来。
夏岳跳下车,把头盔摘下来··他喜欢犬夜叉,迟立冬专门给他diy的这个杀生丸头盔··他说:“你的头盔,拿下来·”·迟立冬听话的摘了。
夏岳欠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迟立冬头晕目眩··夏岳道:“你是我的男朋友了·”·那一刻,迟立冬迷到失神··几乎都忘了,他究竟是怀着怎样不可告人的目的。
十几年后的现在,他没办法对迟夫人解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迟夫人看出他不想细说,倒也没再追问··两天后··夏岳约迟立冬见面,说想回学校看看。
第十一章 味道·学校还是老样子,变化不大,树木茂密了些,- cao -场新了些··他们在这里读书那几年,刚开始扩招不久,教学楼和宿舍楼都是那时新建的,这些年没有再翻新,墙面漆重新刷过,也还是从前一样的颜色。
在校园里看天空,云总是很高,风总是很淡··许多年前就是如此··“时间过得真快·”夏岳道,“总觉得十年前是九几年,其实是零几年了。”
迟立冬也有些感慨:“岁月催人老·”·夏岳道:“我才不老·”·迟立冬看看他,道:“你和以前一样·”·他今天没有打扮得那么精英,穿了件阿迪达斯蓝白相接的连帽外套,牛仔裤,运动鞋,也没有用发胶,头发软软的拂在额前。
走在校园里,他就像还在这里读书的学生,和从前一样耀眼··迟立冬有些自惭形秽,忍不住摸了几次下巴,总觉得自己好像胡子拉碴,年纪一大把··其实他出门前刮过胡子,还仔细吹了发型。
夏岳说:“明天我就回上海了·”·迟立冬道:“工作结束了吗”·夏岳不怎么高兴,道:“就那样·”·两人走走停停,绕了大半个校园。
直到天边最后一抹残阳也消失不见,天就快黑了··“走吧,”夏岳道,“也不是很有意思·”·说不出为什么,这句话令迟立冬感到一阵失落。
折返出去途中,夜色降临,校园里的路灯都亮了起来··两人对校园很熟,走了条小径··石子路,旁边是回廊小亭,白天人很多,夜晚没灯,就很少人来。
路边种了不少小灌木,草地里尽是蛐蛐儿的叫声··不远处有学生笑闹着经过,有自行车铃铛的声响,依稀还能听到校园广播,好像在唱一首民谣··夏岳停下脚步,拉住迟立冬的衣袖。
迟立冬回眸看他··夏岳的眼里,仿佛有星星··暮鼓晨钟,流年四季··时光仿佛一瞬间倒流回了从前··他们仍是此间少年··很多个黄昏,很多个清晨,很多个艳阳高照,很多个大雨倾盆。
迟立冬将夏岳抵在廊柱上,狠狠吻了上去··夏岳立刻回应了他,双臂用力抱住他的脖颈··他觉得他要疯了,心跳狂躁,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想,只有接吻。
分开时,两人的喘息都难以平复,深深望着对方的眼睛··初吻也不过如此··对象还是同一个人··天崩地裂一样的新鲜感和熟悉感混在一起,冲击着迟立冬已经快要失去的理智。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迟立冬:“去酒店……”·夏岳:“回你车上……”·迟立冬笑起来··夏岳也笑起来,说:“我很急,不行吗。”
不是不行·迟立冬道:“我车里什么都没有·”·夏岳的笑意更深,道:“以后可以有·”·一路风驰电掣··衣物从玄关一路散落进套房内间的床边。
迟立冬已经快炸掉了,又怕夏岳不舒服,还是想在前戏上多下一些工夫··夏岳却夹住他的腰,双眼- shi -润,催道:“别浪费时间·”·迟立冬再难忍耐。
很久没有做过这种事··但他们对彼此的身体如此熟悉··过了起初的适应,之后快感便排山倒海··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迟立冬有些沉迷,听夏岳的叫声,知道他也喜欢。
许久·窗外月朗星稀··迟立冬点了根烟,抽一口,又递给夏岳··从前的习惯··夏岳抽了一口,就把烟泯灭了,说:“以后少抽烟。”
迟立冬侧身抱住他,把脸埋进他发间,闷声道:“好,听你的·”·夏岳吸了吸鼻子,说:“这几天常在药厂吗一身中药味。”
迟立冬一顿··夏岳是不喜欢药材味的,以前迟立冬去过药厂会带一身味道,夏岳就很嫌弃,别说亲热,就是离得近了都要皱眉推他走开··他怕夏岳不喜欢,便松开手,想退开些。
夏岳却道:“别动,抱着我·”·迟立冬只好又抱住他··夏岳在身体上闻了闻,道:“从前觉得不好闻,有一天路过中药店,突然觉得这药味还挺好闻的,是你的味道。”
第十二章 是你的·十二年,四千多天,夏岳一直在想他··迟立冬有种说不出的难过··为夏岳的错付,也为他自己的错过··“你不开心吗”夏岳敏锐道。
·迟立冬道:“没有,很开心·”·夏岳推开他,起身下床,披了那件黑真丝睡袍,进了卫生间··没关门,小解声··迟立冬听得有点燥,问了句:“明天几点的飞机”·冲水。
夏岳道:“十一点·”·迟立冬道:“我送你去机场·”·夏岳从卫生间里出来,道:“然后呢”·他没有系睡袍的带子。
迟立冬:“……”·夏岳道:“好看吗”·迟立冬:“……好看·”·夏岳过来,单膝跪在床边,一手放在迟立冬的发顶,轻声道:“是你的。”
迟立冬感觉自己像条发情的野狗··夏岳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让他炸掉··夏岳的形状很漂亮,也很干净··迟立冬去漱了口,出来后,又上床去,轻轻抱住还在微喘的夏岳。
夏岳很高兴,立刻回抱住他,叫他:“迟子·”·迟立冬道:“叫哥·”·夏岳道:“迟子迟子大迟子·”·他声调顽皮,眉梢眼角都是热恋中的情意。
像年少时一样··迟立冬突然眼眶发热··他不忍再看夏岳的眼睛,抬起一只手蒙住,才吻夏岳的唇··吻了很久··唇分后,他放下了手。
夏岳好似初见光有些不能适应,眼睛眯了一下,才说:“我回上海处理些事,会尽快回北京来·我不想和你异地恋·”·迟立冬心跳快了半拍。
恋……恋爱?夏岳酸溜溜道:“听说惦记你的0,能从前门排到崇文门·”·迟立冬十分尴尬,道:“你到底从哪儿听说的这些事”·夏岳强硬道:“你别管,我有我的渠道。
不能异地,我怕你出轨·”·迟立冬说:“我不会·”·夏岳道:“难说,万一你遇到好的呢”·迟立冬有些脸红,说:“哪有人比你好。”
他能想象到夏岳在谈判桌上的样子了··那一句取悦了夏岳,他不再咄咄逼人,语气也软了下来,隐有委屈,道:“那你还会和我分手吗”·迟立冬心虚又愧疚,郑重道:“不会。”
夏岳凑近他,目光如炬,说:“我也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第二天,他送夏岳到机场,两人在机场卫生间里接吻告别,吻得天崩地裂,极尽缠绵。
直到夏岳走了,他留在机场,在航站楼里,孤独地望着机场跑道··像做了一场大梦一样,梦醒时,从里到外都空虚到绝望··过去的十几个小时,他似乎被什么点燃了起来,他热爱那种感觉,但不只是肉欲,还有别的。
……是爱吗··在很用力地爱过一个人以后,还能不能再爱上另一个人·他不知道··他不明白自己对夏岳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分开才不到半小时,他想夏岳,想到要疯了一样··他订了最近一班飞机的机票,去上海··在等飞机的时间里,他给夏岳发了消息:“落地后,把你的住址发给我。”
刚才的孤单落寞一扫而空,他心潮澎湃··像情窦初开的傻小子一样,一想到夏岳,他就忍不住微笑··他有些膨胀,因为夏岳爱他··夏岳那么好。
旁边也在候机的乘客奇怪的看他几次,拿了行李,另找其他地方坐了··他有点不好意思,拿了手机出来,看今天的股票,看今天的新闻,走神得很,又点开朋友圈随便看看。
刚好看到名媛在秀恩爱,晒了男友送的卡地亚手镯,戴在细细的手腕上,倒是也好看··迟立冬点了个赞··名媛秒速发了消息过来:“大迟哥”·迟立冬:“哎。”
名媛:“在哪晚上有趴,要来吗”·迟立冬:“在机场,去上海·”·名媛:“可惜惹,我这边又有优质小0供你挑选,什么类型的都有。”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迟立冬笑着打字:“你费心了,我有对象了·”·名媛发来语音,一阵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就是上次我见过那个吗恭喜你暗恋成真啦”·迟立冬犹豫了一下,才回道:“对,就是你见过的那个。”
第十三章 电饭锅·他订票太晚,只订到了经济舱,航班又晚点,在机舱里傻坐了近四十分钟才起飞,本来四点多就能到,因为上海下大雨,六点多才落地浦东机场。
开了机,夏岳没回他消息,打过去,夏岳没有接··再打,已经打不通了··是在忙信号不好还是,不想再和他联系·茫然和不安窜上了他的心头。
随着人群上了接驳车,听身边一位阿姨抱怨雨后的气温“鬼天气哦,十月份就好冷啦”,他就也觉得冷飕飕的··然后下车,阿姨去拿行李,他跟着走到转盘前,才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行李,在阿姨莫名其妙的眼光里,默默转身出去。
要不,先找家酒店落脚,明天去夏岳公司找人·如果夏岳不想见到他呢如果夏岳只把昨晚当做一场419呢·……会这样·那么好的夏岳,不爱他了。
好像更说得过去··他的膨胀像被戳破了的气球,一点点萎缩下去,干瘪得很··有人叫他:“迟立冬”·玻璃围栏外的接机人群,夏岳站在最前面,朝他展颜一笑。
他悬了半天的心脏,咚一声落了下来··他快步走出来,夏岳也走到人群外面··他很想抱抱夏岳,可是顾忌人多,手微微抬起,又放下··倒是夏岳,很自然地抱了抱他,像对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笑道:“还以为你很快就能到,没想到这么久,我咖啡都喝三杯了。”
迟立冬有一肚子话想说,搜肠刮肚,只说了句无关痛痒的:“等很久冷不冷”·“不冷·”夏岳看着他,好像等他再说点什么。
迟立冬道:“飞机误点,天气不太好·”·夏岳不笑了,突然不爽:“下那么大雨我看不到还用你说”他把手里的行李箱推过来,“拿着,我叫车。”
迟立冬接了过来··夏岳叫了专车,边和司机联系,边朝外面走··迟立冬拖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目光追着他的背影··他个高腿长,不夸张的倒三角身材,穿这身西装很帅很好看。
昨天那身运动系打扮也好看·还有那件黑色真丝睡袍··啊,不能再想了··夏岳住的公寓在黄浦江边··他一路上都没说话,下车也没理迟立冬。
迟立冬安静如蠢鸡地跟上楼,看夏岳按密码开门,眼睛扫到了密码的后三位,心里“噔”了一声,是他的生日··夏岳拉开门,错身让他先进去,一脸高冷。
玄关的感应灯亮了·夏岳也进来,带上了门··两人站在玄关处,互望几秒··夏岳冷淡道:“想好了吗要对我说什么”·迟立冬说:“天气真的不好。”
夏岳陡然发起飙来:“还说天气我等你几个钟头就等你说天气”·迟立冬想笑,道:“那你怎么还不接我电话”·夏岳怒冲冲:“就不接我故意的”·迟立冬委屈脸:“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夏岳:“……”·迟立冬过来抱住他,用下巴蹭他的耳朵,说:“夏岳,我想死你了·”·“……”夏岳没好气,“你是冯巩吗”·迟立冬:“……”·夏岳抬臂抱住他,不情不愿道:“我也是冯巩。”
迟立冬笑起来·冯巩老师对不起··夏冯巩抱怨道:“你早说想我不行吗还扯什么天气你又不是墨迹天气,磨磨叽叽。”
迟冯巩道:“那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夏岳道:“接了还好玩你刚才没觉得很惊喜”·迟立冬道:“惊喜。
让我亲亲你·”·从门口亲到了沙发上,迟立冬像只大狗一样,抱着夏岳亲来亲去,没完没了··真的想死他了··夏岳被亲烦了,推他道:“差不多行了,你饿不饿”·迟立冬点头如捣蒜,双眼发亮。
夏岳一脚踹开了他··开了客厅灯,他才看出这是套小户型loft,水泥墙工业风,一楼有个室内篮球架,二楼床尾的围栏上随意挂了几双旧球鞋,床头照片墙都是夏岳自己滑雪、玩滑板、冲浪之类的照片。
整个房子就很夏岳··他看了一圈,莫名喜欢,说:“这房子不错·”·夏岳收拾着行李箱,道:“要离开上海,我最舍不得的就是这租来的房子,当时觉得最少要待三五年,还重新装修了一下。”
迟立冬道:“等去北京,也找一套类似的loft,还装成这样·”·夏岳道:“这窗外能看见明珠塔的,北京哪里能看到”·他把自动窗帘打开,隔窗就是夜色里的东方明珠,位置极佳。
迟立冬道:“那在北京找个能看见大裤衩的,都是地标嘛·”·夏岳嫌弃道:“看大裤衩,和看明珠塔,能不能比”·迟立冬小心又讨好地说:“我和你一起住啊。”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夏岳白他一眼:“要不是为这个,我去北京干什么”·迟立冬一听就笑··夏岳收拾完了东西,把行李箱也收起来,道:“走,去吃饭。”
迟立冬说:“别出去了,天气……不说天气·随便吃点吧,家里有方便面吗”·夏岳道:“好像还有。”
正好还有两包··他们挤在小厨房里,一起等那锅水沸腾好煮面··有点像是昨日重现··夏岳道:“我们以前为什么总吃方便面明明都不穷。”
迟立冬:“以前外卖又不方便,到晚上就它最方便·”·夏岳想了一下,说:“你宿舍那个电饭锅真难用,老是溢锅,要不就把面煮糊·”·迟立冬替锅伸冤:“你煮着面还跑去玩,能怪锅”·夏岳道:“那怪我啊”·迟立冬道:“怪我,没买一个好锅。”
两人都笑起来··还似旧时,花月正春风··那阵子迟立冬写毕业论文,夏岳备考期末,两人每晚都熬夜,饿了就煮面当夜宵··夏岳经常因为锅溢了面糊了而大发脾气,怒骂电饭锅无能,骂完就不管了,只当那个五十块的锅能自清洁。
迟立冬只好认命地去刷那个又溢又糊、不像样子的锅,洗完回来再另煮一锅面··夏岳张嘴等着吃,还要碎碎念:“迟子你吃完要写论文啊不写论文你毕不了业老夏要气死了你的小夏就没爹了他多可怜啊你要好好写论文啊好好写啊好写啊写啊啊”。
他被这样念到几欲崩溃,被念急了就推倒夏岳蹂躏一通,夏岳还能边- jiao -床边把那些碎碎念再来一遍··说起来,他能交论文顺利毕业,全靠夏岳··“那个锅呢”夏岳道,“还有点想它。”
迟立冬不记得了,说:“好像毕业的时候扔了吧·”·夏岳收起表情,道:“哦——扔了·”·迟立冬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果然,夏岳道:“你毕业扔的东西不少啊·”·迟立冬语塞,不知该怎么回应这句话··夏岳用手肘撞他一下:“水开了,煮面·”·他忙把面饼放进水里,拿筷子时,又偷偷看夏岳的脸色。
夏岳正面无表情的看他··迟立冬:“……对不起·”·夏岳抱起手臂,道:“不接受·”·迟立冬涩然道:“你还在怨我”·夏岳道:“你说呢。”
迟立冬问:“那你怎么还……”·他想知道,但又问不出口,这问题像是在侮辱夏岳··“那我怎么还回来找你怎么还急不可耐要和你上床”夏岳却只接过去,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贱透了”·迟立冬大惊:“当然没有”·“怎么没有,我就是贱透了。”
夏岳面色平静,语气冷然,像是这自轻自贱的话是在说别人,不是说自己··迟立冬不敢再接他的话,怕自己再说错什么··夏岳脸上浮起浓重的倦色,道:“你以为我没试过吗如果还能喜欢其他人,轮也轮不到你。”
迟立冬心头微恸··他懂··第十四章 照片·并不是因为他的暗恋··和夏岳分开以后,他也尝试过再去喜欢其他人,像喜欢夏岳那样··世界这么大,长成那一款的有那么多。
再也没遇到一个夏岳··最后还是把面煮烂了··夏岳点了披萨外卖··迟立冬洗完锅,从厨房出来··夏岳开了电视机,在看NBA球赛,太阳对魔术,两支冷门球队,打得很疲软。
迟立冬叫他:“夏岳·”·夏岳:“嗯·”·迟立冬看了看茶几前的空地,走过去,冲着夏岳,弯腰,屈膝,跪下了··夏岳:“……”·迟立冬双膝跪地,两手放在腿上,说:“夏岳,对不起。”
夏岳:“……滚开,别挡着我看球赛·”·迟立冬跪得特别堂皇,道:“不滚,你听我说话·”·夏岳怒道:“你是不是有毛病”·迟立冬说:“贱毛病。”
夏岳扬手把遥控甩飞了过来··迟立冬抬手,精准的接住··夏岳吼道:“起来”·迟立冬跪着不动,说:“以前我年轻不懂事,没有珍惜你……”·夏岳噌一下站起来,疾步上了楼。
迟立冬:“……你不听我说完吗”·夏岳头也不回道:“懒得听”·迟立冬讪讪地起来,把遥控放回去。
想了想,也上了楼··夏岳在卫生间里··迟立冬在卫生间正门前跪下··不多时,夏岳一开门,显然没想到,往后退了半步··迟立冬道:“夏岳,我……”·夏岳一脚踹翻了他。
迟立冬:“……”·夏岳绕过他,从衣柜里拿了换洗衣服,又进去洗澡了··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迟立冬没办法,爬了起来··他走到床前,看了看床头照片墙,旅行和运动中的夏岳都特别迷人。
看完了,低头瞥见床头桌上倒扣着一个相框··他拿了起来··是他和夏岳的合影,两人都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身后是成都锦里熙攘的街道··他毕业前的那个寒假,离开学还有一周,和夏岳去了成都,坐了三十个小时的卧铺。
这是两人唯一一结伴旅行··在成都七天,只有前两天在玩,第一天逛了锦里和武侯祠,第二天去看了熊猫,当晚两人去了当地有名的gay吧,第一次无所顾忌的当众亲吻,夏岳玩嗨了,喝大了,到处拉着人介绍迟立冬“这是我男朋友”最后喝趴下了,迟立冬背他回的酒店。
醉酒后的夏岳很粘人,很会撒娇,不停说着各种撩人的话,迟立冬忍无可忍推倒了他,临门一脚又犹豫起来·在这之前,他们的亲密一直止步于接吻··夏岳毕竟不是天生gay。
迟立冬想,还是算了吧··他起身要离开,本来因为醉酒而绵软粘人的夏岳,突然变得主动,反过来压住了他··后来几天,两人哪里都没去,夏岳根本爬不起来。
到底年轻身体好,到回北京那天,迟立冬特地把硬卧票换了软卧,本意是为了夏岳睡得舒服,结果那间只有他们两个人,晚上一熄灯,夏岳就跑来和他挤在一张下铺上,撩他。
那晚,伴着火车前行的呜呜声,穿行在祖国西南大好河山之间,玉宇无尘,碧天如水·(注1)·夏岳洗完了澡,擦着头发出来,穿了一身藏青色睡衣,长袖长裤,半点不露。
迟立冬吞了口口水,觉得他好- xing -感··作者有话要说:注1:玉宇无尘,碧天如水·出自柳永《醉蓬莱》·第十五章 你不认识·- xing -感的夏岳一看到他手里拿着那个相框,脸色马上沉下来,劈手夺了过去,扔进床头桌下的垃圾篓里。
垃圾篓是金属材质,被砸得咣一声响··迟立冬:“……”·夏岳冷冷道:“早就想扔了·”·迟立冬弯腰把相框捡了出来,说:“那送给我吧。”
夏岳:“你……”·门铃响起,应该是外送披萨到了··夏岳便不再说了,寒着一张脸下楼去··迟立冬把相框重新放在床头桌上,看看两张年轻明媚的笑脸,心头酸涩。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他也下楼来··门口夏岳对外卖员说:“麻烦你了·路上小心·”语气和善又客气··迟立冬站在楼梯口,小心翼翼地等他。
他提着外卖进来,径自去沙发上坐了,打开盒子拿出块披萨,边吃边看手机··全当迟立冬不存在··披萨很香,迟立冬也饿了,厚着脸皮过来,在夏岳对面、茶几的另一侧半蹲下,也拿起块披萨,一口吃掉半块。
夏岳抬眼看他,皱眉道:“你不能坐下吃吗”·迟立冬吃完手里的,又拿一块,就地坐下··夏岳:“沙发还坐不下你了”·迟立冬忙站起来,抬腿就想直接从茶几上迈过去。
夏岳:“显你腿长”·迟立冬又忙把腿收回来,绕过茶几,到沙发一头坐下,没敢离夏岳太近··夏岳又不理他了,很快吃完去洗了手,到沙发后面的工作台去,开了电脑,把键盘敲得噼啪响,看表情像是在处理工作。
迟立冬把剩下的披萨解决掉,轻手轻脚收了垃圾··然后就坐在沙发上,寡淡且孤独地等待,等夏岳理他··这孤独和上午在机场送走夏岳时的孤独,完全不一样。
那时是爱欲横生,现在是不知所措··刚才他想坦白旧日内心的龌龊,一鼓作气说出来,结果夏岳打断他两次,他已然三而竭了··他喜欢夏岳,非常喜欢。
是爱以下,最大程度的喜欢··他想和夏岳走下去,只要夏岳愿意,就一直走到尽头··他觉得夏岳愿意··但也有可能,只是他觉得··夏岳处理完了事情,从工作台后起身。
迟立冬也忙站了起来··夏岳蹙眉道:“你怎么还在这里”·迟立冬瞬间难过,这是要赶他走么··夏岳道:“我有事做,你不能自己上去睡吗”·迟立冬又瞬间开心,说:“我想等你。”
夏岳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上去睡觉··迟立冬没带行李,没换洗衣服,也没睡衣,洗完澡就围了条浴巾出来··夏岳背对着他躺在床的一侧,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就把灯关掉,放轻动作,解了浴巾,掀开被子,慢慢躺了进去··刚开始脑子里还乱想,想着想着,快要睡着了··身边一动,他立刻就醒了··夏岳坐起来,开了床头的阅读灯,抓了抓头发,似乎有点焦躁。
迟立冬问:“怎么了”·夏岳道:“睡不着,下午咖啡喝太多了·”·他今天在机场等迟立冬太久了··迟立冬道:“明天上班吗”·夏岳道:“上。”
迟立冬也坐起来,看了眼表,刚过十一点半,说:“要不我陪你出去夜跑运动一下睡得快·”·夏岳道:“外面在下雨。”
迟立冬道:“那怎么办”·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夏岳很是烦躁,又抓头发,说:“你陪我说会儿话·”·迟立冬道:“好。”
说是要说话,两个人又都不开口··迟立冬不知道夏岳在想什么,他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他的生活没什么意思,自己也不是很有趣的人,说什么都怕夏岳不爱听。
早些年谈恋爱,常常就是夏岳说,他听··“迟子,”夏岳的声音有些低,“你追着我来上海,就是因为想我吗”·迟立冬道:“嗯。”
夏岳道:“想我什么昨晚感觉不错”·迟立冬忙道:“不是,就是想你,不是想那个·”·夏岳追问:“到底想我什么”·迟立冬道:“就是……你很好。”
夏岳道:“我不知道我好还用你说·”·迟立冬没话说了,一对上夏岳,他就格外笨嘴笨舌··夏岳也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迟立冬想说当然是谈恋爱了,话到嘴边又改口:“你说算什么,就算什么。”
夏岳反手抓起枕头就砸他,特别用力··迟立冬以一个前散打运动员的条件反- she -,抱头遮挡··夏岳道:“拿开手”·迟立冬就放下手,直挺挺等着挨砸。
夏岳结结实实砸了他几下,乳胶枕,砸得砰砰响··迟立冬半边脸红了,倒也没觉得疼,还有点高兴··夏岳又问他一遍:“算什么”·迟立冬学乖了,道:“我是你的男朋友。”
夏岳冷哼一声,把枕头丢了回去··迟立冬顺杆而上,说:“等你办完这边的事回北京,我想带你回家·”他顿了顿,问,“你想去吗”·夏岳道:“你家里知道你喜欢男人了”·迟立冬道:“我妈知道了。
还没告诉你,我爸不在了·”·夏岳一怔:“啊……什么时候的事”·迟立冬道:“肝病,就是我毕业那年,十月四号。”
夏岳道:“我刚走·”·迟立冬道:“嗯·”·夏岳道:“我去你家那次,他送我一幅他的书法,可是我后来搬家次数太多,已经找不到了。
对不起·”·迟立冬道:“没关系,他喜欢你·”·他父亲当年七月底被检查出肝癌,已经是末期,在医院撑了两个多月,撒手人寰··八月份时,他在同学群里看到有人说夏教授住院,大家相约去探病,他没能抽出身。
九月初,同学群里又说夏教授办了病退,儿子夏岳也退了学,要出去和定居海外的女儿团聚··“我刚到英国的时候,给你寄过东西·”夏岳道,“你是不是没收到”·迟立冬茫然道:“没有啊。”
夏岳说:“我就猜是丢了,那几年海外寄回来的包裹常丢,我姐给我寄东西我也老是收不到·”·迟立冬道:“你给我寄了什么”·夏岳道:“没什么,英国土特产。”
迟立冬不太信,但夏岳显然不想说··夏岳道:“是因为你爸的事,你才没有回去做教练”·迟立冬道:“对,家里没人了,我只能回去帮忙。”
夏岳同情道:“很难吧你连两位数加减法都算不清楚·”·迟立冬挠挠头,说:“也还好,我有个朋友很厉害,过来帮了我不少忙,前期基本上都是他带着我入门的。”
夏岳道:“你还有这么厉害的朋友我认识吗”·“……”迟立冬道,“你不认识,是我以前练散打的队友。”
夏岳“哦”了一声,说:“运动员能这么厉害,也是很少见了·”·迟立冬生硬的:“啊……你爸呢”·夏岳道:“在新西兰啊,跟你说过了。”
迟立冬道:“那你姐姐呢我记得她是在欧盟什么部门做预算师”·夏岳道:“统计师,欧洲统计局的。
她死了·”·迟立冬:“……”·夏岳道:“遇见个渣男,想不开,自杀·”·迟立冬:“……”·夏岳道:“这世上的渣男可真多。”
第十六章 哥·迟立冬自认是渣男,并不敢接话··随便聊了几句,就聊出了分开这些年各自经历过的至亲离世,天人永隔··也是很伤感了··“有烟吗”夏岳问。
迟立冬道:“有·”在楼下外套衣兜里··他未着寸缕,把浴巾摸过来,遮遮掩掩地围上··夏岳短促一笑,说:“你有什么我没见过”·迟立冬也笑了下,还是围了浴巾,下去把烟拿上来,点一支给夏岳,又给自己点了另一支。
夏岳不再说话,默默抽烟,像心事重重,也像懒得说话··家里只开了一盏阅读灯,追光一样从屋顶直照在他身上,像艺术馆里的展品,就连光线照不到的- yin -影,也像是创作者精心的预谋。
他抽烟很慢,不入肺,看来还是不常抽·以前他也不喜烟草,只在事后抽几口·总是很迷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他从来就长得很好看,二十岁时多少还流于表面,经年不见,岁月令人沉淀,除了好看,还添了几分故事感。
尤其这样不说话的时候,只是低垂视线,侧脸的剪影就是半场春光乍泄的老港片··迟立冬欣赏了片刻,越来越心虚··早年五官相似,气质也是一类,他沉溺其中还有理由,现在无论什么,都半分也不像。
夏岳好得独树一帜,完全不与任何人雷同··可是,从前和现在,他想要夏岳,几乎都是伸手可得··看起来是夏岳对他呼来喝去,事实上他才是这段关系里主控的一方。
谁爱得更主动,谁就失去主动权,反而是被动的一个,坐享其成··世上最不公平的,就是感情··不知道第多少次,他替夏岳不值··心里烦闷,他起身到了窗边,打开一点窗,散散屋里越来越重的烟味,也想透透气。
雨势减小,雨滴如雾飘洒,丝丝秋风,不胜寒意··他还裸着上身,抖了一抖··夏岳道:“衣柜里有别的睡衣,借你穿·”·迟立冬道:“不用了,我耐冻。
再说就一晚上,凑合睡吧·”·夏岳道:“明天就走”·迟立冬说:“回去还有事,今天来得匆忙,什么都没交代·”·夏岳说了句:“倒也是。”
迟立冬在窗边抽烟,望向江对面,熄灯的明珠塔在雨幕里有几分落寞,黄浦江上隐约有一艘巨大货轮缓缓驶过,江面一片暗沉··他听到夏岳下了床,进卫生间去,漱口声,然后出来。
他没回头,又点了根烟··夏岳过来,从身后抱住他,身体和手臂的温度隔着睡衣传给他,手放在他胸肌上,道:“真的不冷吗”·迟立冬:“……真的。”
夏岳掐他··他“嘶”了一声,没动也没躲··夏岳叫他:“迟哥……哥·”·迟立冬有点上头,浴巾被顶起来一块。
刚认识的时候,夏岳把他当学长,嘴甜得很,在校园里远远看到,就少年感十足地叫他:“迟哥,你去哪儿”·“迟哥,也去吃饭一起啊。”
“迟哥,你看,我的新球鞋,帅不帅”·“迟哥,去打球吗”·“哥,晚上刷副本啊”·“哥,我爸说你的开题报告还是很烂哈哈哈哈。”
“哥这头盔杀生丸给我的吗”·“哥,XXXX。”
“哥,XXXXXXX·”·后来谈恋爱了,夏岳就不肯叫他哥,跟着别人叫他“迟子”,生了气还叫他全名“迟立冬”··他很怀念被叫“哥”的日子,有时兴起,就用些歪点子折磨夏岳,把人逼到边缘,他能听一声哭腔叫他“哥”,每次都无比满足。
时过境迁,他没忘,夏岳也没有··他想转过身,想亲夏岳,还想做更多··夏岳却道:“别动”·迟立冬只好不动··夏岳又在他后颈上舔了几舔。
迟立冬忍得很苦逼了,威胁道:“夏岳,等下我要是做出什么,你可别后悔·”·夏岳冷笑道:“你还想做什么昨天做过什么心里没数吗你当我还是二十岁”·迟立冬:“……那你就别撩我了”·夏岳又掐他,道:“我就撩你怎么了你生来就是让我撩的。”
迟立冬又气又无奈又很辛苦,想着再忍一下,等夏岳逗够他就好了··哪知过了会儿,夏岳竟顶了顶他··迟立冬汗毛倒竖:“差不多得了”·夏岳又不像刚才那么嚣张,抱着他软软的叫:“迟哥。”
迟立冬的毛躁刚平复些··夏岳道:“哥……我想进去·”·第十七章 很值·迟立冬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夏岳是开玩笑吗·夏岳边撩他边说:“让我试试,好不好”·迟立冬:“……不好,别了吧。”
夏岳道:“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好”·他扑在迟立冬后颈的呼吸变得灼热起来··迟立冬悚然地转头看他··他亲了亲迟立冬的下巴,笑道:“被我吓到了吧”·迟立冬大松一口气,责备道:“别开这种玩笑了。”
夏岳却一本正经:“我没开玩笑·”·他竟捏了捏迟立冬的臀部··迟立冬:“”·他抓住夏岳在浴巾下作怪的手,飞速丢开,匆忙从夏岳身前躲到一旁,不敢置信的看着对方。
夏岳也看他,一脸受伤,道:“你干什么呀·”·迟立冬躁得不行:“我问你干什么呀”·夏岳目光定定,说:“迟立冬,你还记得吗我不是gay,这是我的本能。”
迟立冬:“……”·不是没道理··但是……会撒娇会被他欺负到哭的夏岳·要X他·“你让我试试。”
夏岳道,“如果不喜欢,我保证没有下次了·”·迟立冬有些难堪:“可是我……”·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夏岳朝他走近两步,道:“迟哥,我爱你。”
迟立冬:“……”·夏岳的目光热烈,说:“我想要全部的你·”·迟立冬心想,死了死了死了··夏岳家里没有那些东西。
迟立冬垂死挣扎:“要不,算了吧·”·夏岳不肯:“我第一次就什么都没用·”·迟立冬心里苦,自己做下的孽··用了夏岳的希思黎全能乳液。
迟立冬感觉自己像条奄奄一息的死狗··一晚几乎无法正常入眠,动一动就疼··夏岳倒是睡得香甜,抱着他,往他怀里蹭,偶尔还发出撒娇一样的呓语。
如果他能忽略身体的不适,和在北京那晚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昏昏沉沉,半梦半醒,到了早上七点整,自动窗帘打开··窗外竟雨过天晴,阳光温和的洒了进来。
夏岳睁眼,立刻扑进他怀里,亲昵地问:“好点了吗还疼不疼”·他这样的撒娇,和昨晚问“喜不喜欢”的恶劣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迟立冬记起细节,一时满面通红,道:“不疼·”·夏岳笑道:“真的吗”·迟立冬说:“真的·”·夏岳往他后面摸,还没碰到,手被他抓住。
“还没完了”迟立冬别扭道,“真不疼·”·夏岳翘起唇角,把脸埋在他胸口,发出愉快的笑声··迟立冬默默无语。
夏岳笑够了,脸还贴着他的胸膛,安静了片刻,说:“我爱你·”·迟立冬动了动嘴唇,没说出来··夏岳好像也没等他的回应,从他胸口吻上来,脖颈、下巴,最后是唇,只吻了片刻便退开,双眼水润多情,道:“只有我可以,是不是”·迟立冬当然明白他在说什么,脸更红了几分,道:“嗯,只有你。”
夏岳很高兴,又来吻他,细细碎碎,充满了难以言说的迷恋··迟立冬被这吻撩得情动,唇舌用力,夺回了主动权,按着夏岳的肩,将他压在枕头上,深吻他。
亲热到七点半才起床··迟立冬不想被夏岳看出来,假装一点事都没有,主动去厨房准备早点·夏岳去北京半个多月,冰箱里只有鸡蛋和午餐肉·迟立冬晃了晃鸡蛋,没有分离感,就煎了两个,煮了两个。
夏岳洗漱完,下楼来,看到在开放厨房里煎蛋的迟立冬··迟立冬没行李,就还穿了昨天的那身衣服,没穿外套,浅灰衬衣深灰西裤,为了煎蛋方便,挽起了袖子,手臂到肩的线条十分好看。
他当运动员的时候,还没长到一米九以上,一米八六、八七,还是中量级选手,体重要严格控制在73公斤·退役以后,高强度运动的突然停滞刺激了骨骼生长,读研两年,长到了一米九五。
现在给两个散打俱乐部当顾问,不忙的时候也打两场业余比赛,体脂率多年一直在百分之七左右,肌肉轮廓不夸张,非常漂亮··而且西裤的布料软垂,显得他的臀很翘。
夏岳过去,在他臀部拍了一巴掌··迟立冬一个哆嗦··夏岳笑了声,抱住他的腰,戏谑道:“迟哥,你真贤惠·”·迟立冬忍痛道:“别闹,溅你身上油。”
夏岳摸了他腹肌一把,才放开他,去旁边倒了杯水,边喝边看他做··他把鸡蛋煎好,又煎了午餐肉,还摆了个挺好看的盘··夏岳吃煎蛋和午餐肉。
迟立冬吃白水煮蛋··“今天还走吗”夏岳问道··迟立冬道:“走,得回去,真有事·”·夏岳暧昧地问:“行不行啊”·迟立冬挺直了背,木着脸:“行。”
夏岳边吃边笑··迟立冬木了一会儿脸,也笑了起来··其实昨晚的体验并不好··但他现在觉得很值,因为夏岳表现出了自重逢以来最大的欢喜。
第十八章 皮皮鲁·迟立冬要回北京是真的有事,今天是无论如何也得回去的,订了十点多的机票,从虹桥机场飞··夏岳也赶着去公司,出差这么久,照理说昨天一下飞机就该去。
他供职的公司在陆家嘴,乘2号线过江,再步行几分钟就到,很方便··两人一同出门下楼··上班高峰期,电梯里人很多,他们被挤在最后面,肩挨着肩··夏岳勾了勾迟立冬的手指。
迟立冬看看他··他脸上满满的不舍··迟立冬被他感染到,握住他的那根指头,感觉温情得很··夏岳却把手指从他虎口抽出少许,又插进去,快速反复了几次。
迟立冬内心崩塌··夏岳一脸得意··一出来,外面阳光普照·迟立冬预约的专车已经在等他··在电梯里的玩笑气氛一扫而空,离别的不舍真的来了。
迟立冬一向拙于道别,犹豫着,抬手拍了拍夏岳的肩,说:“那我就走了·”·夏岳道:“等我半个月,我把这边的工作交接完,就回去找你·”·迟立冬道:“好。”
夏岳一手提着公事包,空着的手抱了抱他··他便也回抱了夏岳··拥抱很短暂,旁人看来就像对分离前的老朋友··夏岳表情尚好,但双眸依依,说:“走吧,别误机。”
迟立冬上车,放下窗朝他挥挥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他矗立不动,只笑了一笑··落地北京,迟立冬先去了公司,把从昨天积攒下来的事情处理完,夜幕降临才回到家。
他时常要去外地,这次一连两晚没回家,迟夫人还以为他有事出去了,随意问了句:“这次去了哪儿置办什么了”·迟立冬不想再瞒她,实话道:“去了趟上海,那个谁,夏岳,他在上海。”
迟夫人一时没想起夏岳是谁,道:“谁”·迟立冬道:“来过咱们家的,小夏·”·迟夫人面露惊讶,立刻就想问什么,又不知怎么问比较合适,过来挨着儿子坐下,眼巴巴等着他自己说。
·迟立冬有点不好意思,道:“他们家移民出去了,这些年都没消息,前阵子他来北京出差,才又遇上了,他也一直单着,我们俩就复合了·”·迟夫人神色复杂,按说是该替儿子脱单高兴,可心里多少还是别扭,问了几句夏岳现在做什么工作,就卡住了。
迟立冬主动交代:“他过段时间就回北京发展,到时候我带他来家,他比小时候还好,您肯定会喜欢他的·”·迟夫人点点头,说:“他小时候是挺好的,你爸也喜欢他。
唉·”·她想起迟先生在世的时候,怅然起来·迟立冬安慰她一番··等她情绪稍缓,又说:“王齐他妈昨天问我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想让你和她说的那姑娘约着见一面。
我说你出差了,最近比较忙,她也是热心人,我真找不着合适的理由推脱·既然你现在都要带小夏回家了,不如我就明说,别再让她替你的事费心了·”·迟立冬摸了把后颈,一把冷汗,道:“别了吧,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迟夫人道:“你放心,你阿姨不是到处传闲话的那种人·”·迟立冬舌头几乎打结:“可是……我……”·迟夫人恍然大悟:“难道王齐不知道你们俩那么铁磁,没跟他说过吗”·迟立冬沉默难言。
迟夫人想了想,道:“这事也不是关系好就能说出口,不过你们俩这么多年兄弟感情,他也而不是没见识,能理解你,你到时候和小夏一起,早晚还是要让王齐知道的。”
迟立冬道:“嗯·”·那就,晚一点··陪迟夫人看了会儿电视剧,她看他脸色疲惫,催他上楼去休息,他才独自回了房间··去阳台抽了根烟,回来开了床头保险柜,上层是现金和房本车本,他拿出了下层的铁皮盒子。
盒子里面有一个旧旧的流氓兔钥匙扣,一个“再来一瓶”的绿茶瓶盖,一绺装在塑封袋里的头发,半包已经干掉的- shi -巾,几个在高中课堂传过的小纸条··他把纸条展开看了看。
王齐的字写得好,经常被各科老师夸奖,像他的人,很帅气,很端正··他们那时上课传纸条群聊,几个人各自起了代号·他叫皮皮鲁,王齐叫流氓兔·那个钥匙扣是他送给王齐的,后来王齐用旧丢了,他又捡了回来。
他们俩一起买绿茶,王齐手气爆表,开一瓶中一瓶,买了两瓶,带了七瓶回去,那时他刚比赛失利,王齐没换最后一瓶,把瓶盖给了迟立冬,说要把自己的好运气分给他。
王齐爱看古惑仔,热爱陈浩南,高一那会儿留了头半长发,一点不像郑伊健,像木村拓哉·因为是体育生,老师也懒得管·高二不练体育了,表示要好好学习,为表决心,从头开始,跑去剃了个光头,剪完哭得呼天抢地,把自己剪下来的头发分给当时的几个哥们儿,说让他们留下当纪念。
别人笑哈哈地转头扔了·只有迟立冬留到了现在··盒子里还有一张照片,是头发刚长出来没多久的王齐,和拿了世锦赛铜牌的迟立冬,两人抱头痛哭,教练在旁边都插不进去。
照片后面,是迟立冬十九岁时,认认真真写的一句话··皮皮鲁和流氓兔,永远在一起··第十九章 悲欢·隔天去公司,迟立冬收到一个从上海寄来的快递。
打开一看,是那个相框,他和夏岳在成都锦里拍的合影··他想了想,把相框摆在了办公桌上··他的办公室向阳,照片里的两张笑脸,被阳光照得越发灿烂。
上海那边··听说夏岳要到北京发展,从前有过合作的一家北京投资公司向他伸出了橄榄枝,是家很年轻的公司,资质比上海那家差一点,但前景可期··夏岳接受了对方的邀约。
只差最后一点交接工作,等处理完,他就可以回北京了··新公司位于国贸中心··迟立冬在建外SOHO看了一套大两居,拍了照片发给夏岳看··夏岳回:“可以。”
迟立冬就租了下来,搬了点自己的东西进去,又准备了两人份的日常用品··换了新沙发,买了张大床,给床配了金可儿的护脊床垫·那晚在上海,夏岳处理完工作,边上楼边用拳头捶后脊。
距离上次迟立冬从上海回来,过去了半个月··夏岳没能如预期的一样顺利回京··他在电话里表现出了很大的烦躁,负责和他交接的上司很麻烦,有意为难他。
这家公司是从香港挖他过去的,现在他突然要走,对方这样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迟立冬帮不上忙,只能尽力安抚他,又说:“要是实在搞不定,就慢慢来,也不急在这一时。”
夏岳道:“明天我就回北京,谁爱交接谁交接,我不管了”·迟立冬说:“怎么像小孩一样,还说这种赌气的话·”·夏岳的声音炸了:“我赌什么气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想你啊”·迟立冬:“……那我明天去上海看你吧。”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夏岳道:“别来没空理你”·迟立冬没等到明天,订到了当晚的机票,飞去上海··到夏岳住处都快十一点了,敲门却没人应。
他自己开门进去,门锁密码果然是他的生日··家里漆黑一片,他开了灯,没有人··加班到这么晚吗·他今天又买了经济舱,隔壁坐了个带孩子的妈妈,沾了他一身奶味。
他把行李放下,上去洗了澡,水声哗哗盖住了手机铃声,等他洗完出来,才看到七八个未接来电,都是夏岳··他回拨过去··夏岳在那边道:“怎么不接我电话”·迟立冬忍笑道:“我刚在洗澡,没听到。”
夏岳道:“穿衣服出门·”·迟立冬:“”·夏岳道:“我在首都机场,来接我。”
迟立冬:“……我在上海·”·夏岳:“……”·迟立冬飞来上海,夏岳飞去了北京,起飞时间比迟立冬晚半小时。
两人乘坐的航班,在云层里擦身而过··好在几天后,夏岳的交接工作终于结束··这次两人确定了航班信息,夏岳周日下午的航班到首都机场,迟立冬到时去接。
·还有两天··迟立冬一照成名的那个群里,组织周末去古北水镇泡温泉,群主来问迟立冬有没有时间··这个群很有趣,一个同城同志群,群名叫“望帝春心托杜鹃”,不细想都不明白其中的色味。
迟立冬被名媛冷不丁拉进群的时候,还以为是古诗词爱好者交流群·群友也都很友善可爱,迟立冬偶尔会窥屏看一下他们聊什么,看看和自己同类的人群各式各样的嬉笑怒骂,也还挺有意思。
如果不是这样,迟立冬早在第一次线下聚会就要退群了··聚会他是不会再去了,拒绝群主后,就把自己的群名片从“迟(195/88/19/35/1)”改成了“迟(有对象了)”。
不多时,群里炸起来:大迟哥有对象了怎么能有对象对象是谁什么时候分手·迟立冬是不想再和夏岳分开了。
就如夏岳所说,他不可能找到比夏岳更好的··倒不是夏岳当真天下无敌,而是他自己很明白——·在这个注定失望的人间,他最喜欢夏岳··第二十章 他的花·入秋后北京雾霾越来越严重,可到了周日夏岳回京这天,霾竟散得无影无踪,碧空万里,甚至都不像北京的深秋。
迟立冬从早上起就心情很好,到公司做了点事,吃完午饭又去美发店换了个发型,看看时间差不多,出发去机场··夏岳从接机口出来,迟立冬朝他挥手··两人相视一笑。
一路无言,到机场停车场,上了迟立冬的车,才接了吻,从温柔缱绻到火花四溅··唇分,夏岳的手覆着迟立冬,眼角- shi -润,问他:“车里有吗”·迟立冬全身都绷紧了,道:“……有。”
夏岳笑了下,目光热烈,说:“换个地方还是就在这里反正我是不怕被看的·”·他手上用了力。
迟立冬脸色都变了,急吼吼道:“系安全带,换个地方·”·夏岳收手,系了安全带,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迟立冬把车从机场开出来,到辅路,再拐弯上小道,最后停在机场铁丝网外,网内就是起降跑道。
夏岳道:“很熟啊,来过吗”·迟立冬说:“没来过,有回坐飞机,隔着窗看到别人在这里·”·夏岳笑道:“你不好好坐飞机,乱看什么”·迟立冬略尴尬道:“不是,那车晃得太厉害了。”
夏岳调了副驾车座,很放松地随着座椅放下的角度向后仰,脸上几分热辣的挑衅,邀请迟立冬:“来啊,看能不能晃得更厉害”·远处的起降跑道有飞机正在起飞,更远处还有飞机在有次序地排队。
巨大的呼啸声被隔在车窗外,变得似有若无,耳畔只有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车身晃得剧烈··起飞的那些航班里,可能也有人看到了这边··想到这里,车子晃得更厉害了。
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回到建外SOHO,迟立冬租好的房子里··两人一起洗澡,在玻璃浴房里又做了一次··洗完擦干,卫生间有浴霸,迟立冬怕夏岳出去会感冒,先到外面开了空调。
夏岳吹完头发,叫他:“帮我从行李箱拿下洗漱包”·迟立冬开他的行李箱,问:“密码”·夏岳说:“你猜”·迟立冬按自己的生日,锁开了。
他找出洗漱包送过去··夏岳拿了全能乳涂脸,不是上次那瓶,是新的··迟立冬一看见这乳液就很尴尬,也不想主动提起,转而说:“怎么就带了这么点东西别的呢打包寄过来了”·夏岳道:“没有,就这些,经常搬家,不学会断舍离,就太给自己找麻烦了。”
迟立冬说:“好习惯·”·夏岳在镜子看他,突然道:“对你也该这样的·”·迟立冬一怔··夏岳笑起来,说:“可惜臣妾做不到啊。”
迟立冬附和地笑了笑··晚上睡前,夏岳不好好枕着枕头,偏要枕在迟立冬的肩上···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他的发间有青草味,很清新,闻久了,又奔放。
他嫌弃迟立冬的海飞丝,用了自己带的旅行装洗发水··但迟立冬不觉得这迷人的味道完全来自洗发水·很喜欢了··两人轻轻牵着对方的手··迟立冬感到内心有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生活好像就该是这副模样。
年轻的时候,很容易相信生活在别处,诗在远方··等真的摔过头破血流,再结痂康复,看过世间冷暖,再重遇真心,会明白,别处即脚下,远方即眼前··生活很真实,它压榨你。
生活又很温柔,它会给你奖励··诗也不在远方·你会在风中遇到一朵花··夏岳就是迟立冬的那朵花··他的花依在他的肩上,轻哼着一首他也很熟悉的歌,当年夏岳就很喜欢的,《冬至》。
你和冬天一样来得迟·胸前挂着一把明媚的钥匙·你要等雪花把头发淋- shi -·你要做一件晴朗的事·你说山会拉着你回家·他会让你不再害怕天涯·他会陪你看满天红的霞·迟立冬在他的哼唱里入睡,睡了而立之年后最香甜的一觉,还做了很美的一个梦。
次日是周一··夏岳到新公司办入职,因为离得很近,可以不慌不忙吃早饭,慢条斯理地选衣服和搭配的领带··他问迟立冬:“这条呢这条还是这条”·迟立冬选不出,说:“都行。
你就是系条抹布也很好看·”·夏岳大笑,用领带圈住迟立冬的脖子,勾他过来,和他接吻··已经十一月初,冬日将至··第二十一章 李唐·同居了一周。
日子过得有条不紊,早上各自出门去工作,晚上下班一起吃晚饭,周五还一起看了场电影··有三天晚上做了爱,每次间隔一天··夏岳没有说要再做1··迟立冬当然也不会主动提出这自讨苦吃的建议。
有一晚,两人同抽着一根事后烟··夏岳提出对这房子不是很满意:“敲掉一部分硬装重新搞吧,你回家去,我暂时再去住几天酒店·”·迟立冬却阻止他:“不用那么麻烦,我有三套房子空着……”·夏岳眼角看他:“哟,炫富啊”·迟立冬知道他就是说说,也没在意,道:“我的意思是你挑一套,装成你喜欢的风格,我们到时直接搬过去住。
租这房子就是临时过渡一下,住不久的,别费力气了·以前我是没想住,就都没装修,毛坯的,装起来也快·”·夏岳道:“不住你还买那么多”·迟立冬把烟按灭了,道:“是你说房子早晚要涨价的。”
夏岳一怔,道:“我说过吗”·迟立冬道:“说过·”·他没想到他只是记得夏岳的这一句话,就能如此取悦到夏岳。
夏岳激烈地亲吻他,又主动骑乘,热情奔放到他几乎招架不住··到周六中午,他带夏岳回了趟家··迟夫人亲自下厨做了拿手菜,言谈间对夏岳很是满意。
夏岳也的确讨人喜欢··两人相谈甚欢,迟立冬几乎插不上话,正好有个工作电话进来,他到旁边接了··迟夫人小声说了句什么,夏岳笑着点头··饭后和母亲告别,从家里出来。
两人去了家居商场,不搞硬装,但夏岳想买些软装搭配的小东西,地毯和挂画之类··毕竟装修很满,在这边最少也要住一年半载··夏岳购物很节制,也很有原则,认准要什么,就只奔着什么去,任凭导购巧舌如簧说再多,他也不为所动。
迟立冬有点佩服,他是不行的,他总是会被导购影响,即使对产品没动心,也会因为对导购的心软而买下来并不喜欢甚至没那么需要的东西··托夏岳的福,东西买得很快,而且买得还很好。
下午刚过半,回家去也无所事事,电影昨晚也看过了··夏岳道:“你平时都去哪里玩”·迟立冬的生活是真的枯燥,说:“就……散打俱乐部。”
夏岳却来了兴致,道:“那你带我去看看”·迟立冬就带他去了自己做顾问的那家俱乐部··进门看到一个一身运动打扮的男人,倒着坐在转椅上,嬉皮笑脸给前台姑娘讲荤段子。
迟立冬叫他:“李唐·”·俱乐部的老板李唐,是迟立冬以前在国家队时的队友,他还没退役,李唐就先被开除了,因为偷看体- cao -队的姑娘换衣服。
据他自己说是被冤枉的,他高度近视,没看清牌子,进错了更衣室··后来就下海做起了生意,开健身房,现在已经做成了全国连锁品牌,上个月去西安开了分店·健身房赚了钱,又玩票一样搞了几个像模像样的俱乐部,出于李唐的个人喜好,俱乐部主要是散打和拳击为主,也没很大赚头,闹着玩,偶尔还组织业余比赛。
迟立冬介绍夏岳:“我朋友,夏岳·”·李唐长得很正气,收起讲荤段子的猥琐脸,像个正经人,和夏岳握了握手,说:“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夏岳说:“没有吧。”
迟立冬道:“他刚回北京,出去十几年了·”·李唐贫嘴道:“那估计是我记错了,帅哥帅得都差不多,不像我们这些丑的,丑得千奇百怪哈哈哈。”
他带着夏岳参观俱乐部和旁边健身房,各种吹嘘自己的健身房如何好···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不过最后是很大方,送了夏岳一张高V金卡,全国连锁店终身免费。
正好夏岳的确有需要,李唐又叫了工作人员来,让去帮夏岳测数据,热情地要送他一年私教课程··等夏岳跟着工作人员进去了··李唐才撞撞迟立冬的胳膊,问:“跟你说件事儿,你听了可控制住你自己。”
迟立冬道:“什么”·李唐道:“王齐离婚了·”·第二十二章 小脾气·在对母亲坦白- xing -向之前,迟立冬身边的所有人里,只有李唐知道他喜欢男人,还知道他的暗恋。
两人在国家队的时候被分成一组,日常捉对练习·李唐是蝇量级选手,和迟立冬不存在竞争关系,他- xing -格开朗臭贫嘴,和谁都能玩到一起去,两人相处得还可以,赛前出国集训,还做了半年室友。
就那半年里的某一次,迟立冬收到国内寄来的跌打损伤膏药,他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也不舍得用··偏偏李唐受了点小伤,闻着膏药味就找了出来,随手撕一贴就用了。
平时总是温温吞吞的迟立冬为这个发了一大通脾气·李唐心大,倒也没有恼,但是一直以为包裹上寄件人的“Wang Qi”是迟立冬在国内的女朋友,后来事情过去,还拿这取笑了迟立冬很久。
直到几年后,他也认识了王齐··换做别人,也许就看破不说破··可李唐是绝对忍不住的,当天就问了迟立冬:这就是寄膏药给你的Wang Qi 是个男的啊什么情况·迟立冬不想说谎,没有正面回答他。
答案很明了了··后来王齐结婚,叫迟立冬去做伴郎··迟立冬不想去,又说不出“不”··婚礼前一晚,李唐陪他借酒消愁,听他诉了半天苦,实在看不下去,狠心用酒瓶砸了他一脑门血,又送他去医院缝了三针。
伴郎不用当了,那边婚礼一结束,王齐赶到医院看他,见罪魁祸首李唐在,当即翻了脸,李唐摆出一副自己喝大了犯浑、酒醒自知理亏的模样,乖乖挨了王齐一顿揍··李唐也算是为他两肋插过刀。
“这小夏,是你的那个吧”李唐心知肚明地问··“什么那个这个,我对象·”迟立冬带夏岳过来,就没想瞒着李唐。
李唐道:“那你准备”他只问了半句··迟立冬心情复杂,王齐离婚他不知道,李唐倒先知道了·他问:“什么时候离婚的知道为什么吗”·李唐道:“就这两天的事,原因不清楚,可能也不想让人知道,我也今天上午才听说的,马上给他打了一电话,他跟什么事都没有一样,我和他关系也不像咱俩这么磁,人家不说,我也不好意思问,就随便扯了两句挂了。”
迟立冬道:“你从哪儿听说的有准吗”·李唐道:“他们单位二把手老来我这儿锻炼,知道我跟他算半个哥们儿,上午拐弯抹角地问我,知不知道王齐什么情况,怎么好好的突然离了婚,还交了辞职报告,都把我给问蒙了,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还辞职了”迟立冬吃了一惊,道,“他上个月才提了副司,和弟妹感情也一直不错,这也太突然了……难道是因为孩子”·李唐有些讶异,说:“迟子,你这反应不对啊,我还怕你听说这事激动难耐,你行啊,还挺镇定。
别是内心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了吧”·迟立冬道:“少贫,你和别人说这事了吗”·李唐道:“没,我和别人又说不着他。”
迟立冬道:“那到我这里就打住,他再来你也别问他,他既然不想让人知道,就当不知道吧·”·李唐答应道:“成,就是老虎凳辣椒水,也撬不开哥们儿这张嘴。”
迟立冬道:“你不贫嘴是不是难受”·李唐抖着腿,道:“那可不,难受都不足以形容我的难受·”·迟立冬不热爱贫嘴,也很难受,也很想抖腿。
他有些焦躁··想立刻联系王齐问发生了什么··但他又知道不能这么做··王齐没有说·而他也早已失去了作为朋友的单纯立场··问了又能怎么样·王齐的情路就算走得曲折一些,也不会曲折到他的心上。
何况,他有夏岳了··夏岳测完身体数据出来,大约感觉到气氛微妙,目光在两人之间审视地打转,问:“你们在聊什么”·李唐打哈哈:“说迟子买的两只股票,亏大发了。”
夏岳看迟立冬:“你买的哪两只”·李唐:“……”·迟立冬道:“没说股票,在说别的·有个朋友出了点事。”
李唐只好干笑··夏岳道:“哪种事能帮得上吗”·迟立冬说:“帮不上,婚姻问题·”·夏岳点点头,说:“感情的事,外人就不要指手画脚了。”
李唐贫不起嘴来,笑容也逐渐消失·他觉得夏岳话里有话,可是不应该啊··迟立冬并没察觉,他心里杂乱,也不想却了夏岳的兴致,问道:“还想去俱乐部里面看看吗”·夏岳抬手,把迟立冬有点褶进去的大衣袖子扥出来,才说:“今天就算了,好像那边也没人,反正以后我会常来的。
李总,谢谢你送的卡·”·他对李唐一笑,很客气··李唐道:“客气客气,以后常来,欢迎常来·”·重复- xing -表达,往往都是典型的谎言。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等人家两个走了,李唐还在琢磨,他总觉得他真的在哪儿见过夏岳·也许是很久以前,所以记忆模糊,不过他记- xing -不错,总能想起来的。
晚上,夏岳下厨,做了港式猪扒焗饭,卖相普通,但味道很好··“刚去香港的时候,和别人合租,室友很会做饭,教我很多·我还会做杨枝甘露,改天买水果和西米,试试看忘了没有。”
夏岳讲得有点开心··迟立冬很努力地想专心听他说,可是思绪不受控制,总忍不住要飘到王齐离婚的事··夏岳敛起笑,道:“你有心事啊”·迟立冬道:“没有。”
夏岳道:“骗人·”·迟立冬:“……”·夏岳垂眸,道:“不想说算了·”·他起身收碗,迟立冬才吃了一半的碗,也被他收走了。
迟立冬呆坐了片刻,忙起身追去厨房··夏岳正把剩下的饭倒进垃圾筐··迟立冬:“哎别……”·晚了·全倒了··夏岳把碗筷丢进洗碗机里,按了开关,直起身来,目视前方,胸膛起伏得十分剧烈。
迟立冬道:“生气了”·夏岳不答··迟立冬道:“可是……我还没饱·”·夏岳吼他:“那你自己做啊”·迟立冬讨好道:“你做的好吃,真的。”
夏岳道:“好吃也不做了,没下次了”·迟立冬道:“我就是走了下神,你不用这么生气吧”·夏岳猛地转头,一脸怒火。
迟立冬被他煞到,不自觉的目光后缩··夏岳抬起手,说:“我几年没下过厨,刚才还切到了手你凭什么走神”·迟立冬:“……”总觉得逻辑不对,但是不敢反驳。
夏岳放下手,紧抿着嘴唇·看上去愤怒且委屈··迟立冬觉得自己真的是很糟糕了··凭什么呢·在夏岳面前走神,想着别人。
他拿了小勺和碗,到垃圾筐前蹲下,把夏岳刚倒进去的焗饭一勺一勺挖出来··夏岳皱眉道:“你干什么”·迟立冬挖得差不多,最下层和别的垃圾混在一起,才放弃了,就着蹲在那里的姿势,换了个方向,塞了一勺进嘴里,边吃边说:“你给我做的饭,别浪费了。”
夏岳:“……”·他过去,抢过迟立冬手里的碗,连碗一起扣回了垃圾筐里··迟立冬还想去拿回来··夏岳喝道:“不准动”·迟立冬抬头道:“碗。”
夏岳道:“碗也不要了”·迟立冬:“可是我……”·夏岳:“再说我也不要你了”·迟立冬闭了嘴,蹲在地上,像条可怜兮兮的狗。
夏岳气汹汹看他一会儿,脸色突然一软,也蹲下来,一把抱住他,脸伏在他肩上,很是依恋··迟立冬:“……不生气了”·夏岳闷声道:“我是不是脾气特别不好”·迟立冬忙道:“没有,挺好的。”
夏岳道:“骗人·”·迟立冬道:“那就不好·”·夏岳道:“两面三刀·”·迟立冬笑起来··夏岳和以前相比,变化是有的,也很大。
但他的小脾气还真的没怎么变,像夏天的雷雨天气,来得很快,去得也很快··以前他哪里不顺心,也是说翻脸就翻脸,发起脾气来比现在凶残多了,现在还只是吼两句,以前是要动手的,打是打不过迟立冬,在迟立冬的上铺摔东西,摔得迟立冬每每抱头鼠窜。
过半小时,他的脾气过去了,悠哉悠哉的玩游戏,迟立冬拿着笤帚簸箕慢慢收拾残局··但是他在外面不是这样的,师长说他有礼貌教养好,同学也都觉得他热情开朗大大方方。
他只在迟立冬面前会有这样的小脾气··作者有话要说:“我把我整个灵魂给你,连同它的怪癖,耍小脾气,忽明忽暗,一千八百种坏毛病·它真讨厌,只有一点好,爱你。”
——出自《爱你就像爱生命》王小波·第二十三章 道别·几天后,迟立冬和王齐见了一面··王齐在迟公司附近办事,忙完到了饭点,就打给迟立冬,约他一起吃午饭。
他预感到王齐会告诉他发生了什么··果然··王齐一见他,就说了:“我月初离了婚·”·迟立冬作吃惊状··王齐道:“上午就是去房管局办过户,房子给了她。
离婚的直接原因在我,我爱上别人了·”·迟立冬大吃一惊,比刚才真情实感了许多,他没想到王齐会婚内出轨··王齐看出他所想,忙道:“可不是你想的那回事,人家没准都看不上我。
我是要先恢复单身,才有追求的基本资格·”·迟立冬错杂地点点头,说:“这倒是,是哪位我见过吗”·王齐哂笑,道:“等我追上再细说吧。”
迟立冬觉得他语焉不详的状态不像他平日的风格,有点怀疑对方也是有夫之妇,也不好再细问,只道:“你肯定追得上,哪有女孩不喜欢你·”··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王齐没接话,小小的耸了下肩。
他向来意气风发,很少露出这样不确定的样子··是对那位神秘的女士很喜欢了吧··迟立冬难免有几分酸涩,道:“叔叔阿姨知道了吗”·王齐道:“还没,我这几天正办离职,办完再说。
我爸那脾气,你也知道,可能得打我·”·他父亲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儿子不打不成器··迟立冬很早就见识过,高二王齐决定放弃职业运动员的规划,体育老师觉得可惜,打了电话告诉他家里,王齐的父亲以为儿子怕吃苦,从家里提了根儿臂粗的铁棒杀到学校来,王齐翻窗跑了,父子俩一个跑一个追,绕着- cao -场跑了七八圈,至今在母校高中还是一段传说。
迟立冬问:“工作做得好好的,怎么要辞职”·王齐说:“我和我前妻在一个系统工作,这事影响不是太好·而且我也早在体制内待烦了,趁着现在还有点干劲,想去试试更有意思的。”
迟立冬道:“有打算了”·王齐道:“有个同学早让去他那边帮忙,我一直没狠下心辞职,就没答应·”·迟立冬道:“是做什么的”·王齐道:“中影集团。”
迟立冬笑说:“那应该有意思·我就不说让你来我这儿了,庙太小·老早以前你就说过想拍电影,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来了·”·王齐也笑,说:“那时候是真想过当武打明星,后来都忘了。”
迟立冬端了茶,真心道:“祝贺你,从头开始·”·上一次他说这句话,是王齐决定放弃散打的时候··王齐竟也记得,笑道:“这次就不剃头了。”
两人以茶代酒,饮了一满杯··分开时,王齐赶着下午还有事,道别后就匆匆开车走了··迟立冬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希望他能追到心上人,新事业大展宏图,万事顺心,岁岁平安。
不必知道,有人永远盼着他一切都好··第二十四章 等等·下午,迟立冬早早回去了,把车停好没上楼,看时间差不多,步行走到了夏岳公司的楼下··他刚站在那几分钟,夏岳就下来了,隔着玻璃门看到他,本来有点疲倦的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微笑,疾步往外面走。
此时下班高峰期,刷卡出口排了四五个人,夏岳只顾着看迟立冬,不留神撞到了队尾的女孩,把她拿在手里的手机撞掉了,他忙弯腰捡起来,又连声道歉··幸好手机看起来没事,女孩也大度地表示没关系。
迟立冬在外面笑,夏岳冲他悄悄竖了中指··晚上在外面吃饭,饭前到洗手间洗手··躲进隔间里接了吻,吻完抱了一会儿,又互相整理了下衣服,才出来。
吃饭时··夏岳说起周末有个小聚会,几个在北京的同学听说他回来了,想约他小坐一下··“约在帽儿胡同,说有家日料小店不错,好像还比较有名。”
迟立冬道:“那我知道是哪家,到时候送你过去,周六”·夏岳道:“嗯,周六晚上·”·他抬眼看迟立冬,笑说:“别只送我,一起去啊。”
迟立冬不太想去,道:“到时怎么和你同学介绍我”·夏岳道:“是什么就说是什么,他们也说要带家属的·”·迟立冬道:“不合适吧。”
夏岳道:“怎么不合适我当年就出过柜了,他们都知道的·”·迟立冬吃惊脸··夏岳好笑道:“不然呢,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退学”·迟立冬:“……”·他不是有想过这个可能,但每次都否定掉,因为他觉得没道理。
夏岳并不是gay,他们当时也已经分了手,夏岳根本没有必要出柜··“也不是我自己想出的,”夏岳道,“有人给系里写匿名信,举报我是个搞基的变态。”
迟立冬道:“什么人这么无聊”·夏岳道:“我去高盛面试实习的时候,系里还有个同学也去了,他被刷下来,心里不平衡,就想搞我。
这人脑残还弱智,发匿名邮件的邮箱也不注销,后来交作业忘了切换号,才被发现就是他·”·迟立冬道:“这人现在哪儿去了还在北京吗”·夏岳道:“不知道,发现是他的时候我也早出去了,一起打球的几个哥们儿告诉我的,说替我揍了他一顿,后来没听说过这人。”
迟立冬捏紧了筷子,问:“那夏教授,也是因为这事才生病的吗”·夏岳嗤笑一下,说:“病什么病,他那是装的·学校有俩领导老要找他谈我的事,他嫌烦,就装病躲去医院。
正好他也就剩半年多该退休,本来就是计划退休后和我妈一起出去陪我姐,择日不如撞日,就趁那机会办了病退,带我一起出去了·”·他怎么能说得这样轻描淡写。
拿到高盛高华offer那天,他来找迟立冬,开心得不知所以,怀着雄心壮志,像只要振翅欲飞的小鹰··春风得意马蹄疾,一夜看尽长安花··他聪明,努力,心怀抱负,那都是他该得到的。
即使他现在也很好,可他走到今天,走过的是本来不该他走的崎岖弯路,越过的是本来他不必越过的荆棘满布··他明明可以更好··迟立冬道:“对不起。”
夏岳斥他:“你又对不起什么烦不烦·”·迟立冬道:“都怪我·”·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夏岳说:“怪你什么”·迟立冬道:“我……”所有的错都在他。
夏岳凝目看他,道:“怪你当年不爱我吗”·迟立冬怔住··夏岳道:“现在呢”·迟立冬动了动嘴唇,没能说出那个字来。
夏岳垂下眼睛,道:“算了·”·迟立冬有点慌张,怎么叫做算了·夏岳笑了笑,说:“我再等等你·”·第二十五章 杨过·再等等。
没有等过的人,无法体会这三个字被时光打磨过的灰暗有多无奈··迟立冬是等过的··夏岳是等爱来,而他是等爱走··可是爱如风似水,来去全不由人。
周六,迟立冬去参加了夏岳和几个同学的小聚会··除了两位单身男同学,其他人也都带了家属或恋人·只是夏岳带着的迟立冬,显得尤其与众不同··夏岳介绍他的时候说:“他姓迟。”
和他离得较近的一个男同学立刻便道:“迟哥,久仰大名了·”·迟立冬:“”·夏岳道:“就你记- xing -好。”
又介绍同学给迟立冬,“这三个丑八怪是我舍友,这位比花还美的仙女是我们班长,这位是副班长,他是仙女的牛粪·这两个帅哥你还记得吗以前常和我一起打球。”
所谓的三个丑八怪,其实都不丑·女班长和男副班长妇唱夫随,般配得很·常打球的两个帅哥,迟立冬也依稀记得,一个和旧日变化不大,还是英姿勃发,另一位就白白胖胖发了福,不过笑容晏晏,脾气极好的样子。
他们是夏岳多年后还能来往的老同学,可见感情是真的好··他们对迟立冬的热情,也都热得很真挚··班长夫妇年初刚做了父母,只在开始忍了忍,到后面忍不住还是主动要给夏岳看宝宝的照片视频,一桌早就被两人晒烦了的同学齐声嘘他俩。
但夏岳还是挪去了两人身边,边看边夸“真可爱”之类的··迟立冬还坐在原位,低声问身旁的男同学:“你们早就知道我吗夏岳说的”·同学诧异的看他:“你不知道”·迟立冬莫名道:“知道什么”·同学转了下眼睛,说:“哎呀也没什么啦。
你现在还在国家队吗”·迟立冬道:“没有,我现在做药材生意·”·同学一笑,道:“巧了,我在药监局工作·”·两人互换了名片。
吃完饭,一桌人又玩了几局狼人杀··迟立冬不太擅长玩这个,但以前也从没像今天这样狼狈,当平民就送人头,拿狼人牌第一天就被投出,做神职活不过第二夜。
倒不是他太笨,实在是这桌人太会玩··夏岳没玩过,开局前才临时听了听游戏规则,第一局拿了预言家,还没发挥作用就被狼抱团污了出去·第二局弄懂了套路,拿了狼人牌,前置位发言悍跳预言家,真真假假的心理战6得飞起。
后面几局都像开挂一样,即使是做平民,也能把狼坑猜到八九不离十··他在游戏里carry全场,眼神却始终淡淡,只在最后真相揭晓时才会露出一点狡黠的笑容··同学们人仰马翻,纷纷大喊太可怕了。
迟立冬就觉得他太迷人了··很晚才结束,大家道别,在马路边,突然自发的互相拥抱,迟立冬也被抱了好几下··班长带头,副班长立刻附和,几人唱起《光- yin -的故事》,班长和副班长还在歌声里跳了几步古早时的交谊舞。
欢快,又伤感··一唱完,大家立刻头也不回地各自上车,如同鸟兽散··就好像玩了一段快闪··迟立冬目瞪口呆地被夏岳拉走,塞进了车里·夏岳自己也飞速坐进了副驾,笑说:“愣什么回家了。”
迟立冬只好开车,只过了片刻再回味刚才,感觉到了其中的趣味·夏岳和夏岳的朋友,都可爱··夏岳在旁边哼着那几句歌··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的这么想·风车在四季轮回的歌里它天天的流转·风花雪月的诗句里我在年年的成长·流水它带走光- yin -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等待的·青春·当晚,两人做了很多次。
和旧日知己的相聚,会让人缅怀年轻的美好,也会让人记起岁月的无情··人生得意须尽欢,莫待无花空折枝··从客厅到卧室,到浴室,再回到床上,从电闪雷鸣到和风细雨。
到事后烟··夏岳哭过,脸上泪痕明显,有点长了的刘海凌乱地遮着半边眼,殷红的唇吐出烟雾,竟有些妖艳··迟立冬看得眼热,强硬地吻他,把他不及吐出的半口烟夺在自己口中。
吻毕,夏岳虚拍他一下,抱怨道:“差点呛到我·”·迟立冬把烟轻吐在他脸上··夏岳咳了一声,又笑,说:“你烦不烦·”·迟立冬心里的喜欢无边泛滥,又几分说不出的不甘。
如果他先遇到夏岳,那该多好··他就能给夏岳最好的,爱··而不是现在这样,只能给夏岳一个如同困兽一样挣脱不出的自己··收拾干净,他回来准备睡觉,夏岳已经合眼睡着了。
可他一躺下,夏岳又醒了,贴过来抱住他··他的手从夏岳的背滑下去··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夏岳闭着眼睛,警告说:“不来了,别手贱·”·迟立冬便只搂着他的腰。
夏岳说:“我们班长刚才在群里说,你没她想得那么帅·”·迟立冬赧然道:“我本来就不帅吧·”·夏岳嗤笑:“勾搭小0够用了。”
迟立冬很冤枉:“我真没勾搭过·”·“我知道,他们想勾搭你,你别理他们·”夏岳在迟立冬胸口咬了又舔,占有欲十足道,“是我的。”
迟立冬又想手贱,忍了忍忍住了,说:“我不帅,也不聪明,你爱我什么”·夏岳沉默片刻,道:“你知道郭襄吗”·迟立冬:“……金庸”·夏岳道:“你大概就是我的杨过吧。”
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生··第二十六章 浮出·周日,两人去逛了4S店··夏岳想买辆车·本来迟立冬是想让夏岳在自己的车里挑一辆开,但是他的三辆车不是大马力SUV,就是略古板的公务车型,夏岳都不喜欢。
买新车倒也方便,不用等摇号,迟立冬有闲着的车牌··和夏岳一起买东西,省时又省力,夏岳目标明确,决定了就不瞻前顾后和拖泥带水··很快就选了辆奔驰E系。
迟立冬和这家店的老板认识,来之前就给对方打过招呼,店员按照老板吩咐给了底价··从4S店出来,刚到中午··夏岳想吃烤鸭,手机APP排了个号,前面排了三十几个号,半小时后到烤鸭店门口,前面还有九桌。
迟立冬问:“饿吗要不去吃别的”·“有一点·”夏岳道,“再等一会儿,今天特别想吃鸭皮蘸白糖。”
他说着,还吞了一口口水,又怕被人看到这和自己气质严重不符的举动,还抬手掩饰地整理衬衣领口··迟立冬在一旁看着他笑··夏岳很久以前就喜欢吃鸭皮蘸白糖。
刚烤出来的鸭子,片好,鸭皮薄脆,蘸了白糖放进嘴里,入口即化,鸭皮的油和白糖的甜,中和得恰到好处··两人点一只鸭子,鸭子大半是迟立冬的,鸭皮都是夏岳的。
有段时间,夏岳还很喜欢吃豌豆黄,驴打滚,芸豆糕··还喜欢吃各种糖和巧克力··其实就是爱吃甜的吧··二十岁的大人了,因为吃甜的太多,长了蛀牙,半夜牙疼起来,拧迟立冬的大腿,边拧边怪迟立冬又买巧克力,“你这刁民存心害朕”·白天连吃好几块的时候,明明说的是“迟爱卿对朕这样好,朕竟不知如何疼你”。
“笑什么”夏岳道··迟立冬道:“你的蛀牙好了吗”·夏岳大约也是想起了旧时事,唇角噙了一分笑。
迟立冬望着他的侧脸,特别想吻他··夏岳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他··两人对望了片刻··夏岳道:“迟爱卿,可是对朕有非分之想吗”·迟立冬:“……陛下说得对。”
夏岳一副帝王威严相,道:“是如何想的”·迟立冬觉得好笑,配合道:“说了会被赐死吗”·夏岳道:“死是不必,朕赐你一瓶乳液如何”·迟立冬一僵。
夏岳笑出声,十分得意了··“大迟哥”·迟立冬回头··许久不见的名媛,初冬时节,只穿了件薄T恤,披着条花花绿绿的大披肩,看不出是裤子还是裙子的下装。
同行的两位男士,和他也是类似风格的穿着,只是颜值输他一截··“你们也来吃鸭子啊”名媛笑容满面的过来,话是对着迟立冬说,眼睛却瞟着夏岳。
这时候看到他,迟立冬有点头痛,礼貌还是要的,说:“你们也是吗”·名媛道:“对啊对啊·这位帅哥和你一起的吗”·迟立冬道:“我朋友,姓夏。”
名媛十分夸张地做了个清宫戏里妃嫔间问安的动作,道:“夏先生好·”·夏岳脸上和语气都淡淡的:“你好·”·名媛道:“夏先生,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吗”·夏岳道:“是吗我不太记得了。”
名媛笑说:“别不好意思,我们是只见过一次,可是我早就听大迟哥说过你啊,他暗恋你那么多年……”·迟立冬:“叫号了是你们的吗”·名媛听了听,道:“不是,还有十几桌才到我们。
突然那么大声干什么啦”·迟立冬一脸尴尬,已经出了一背冷汗··夏岳说:“我们不等了,把号给你们吧,还有三桌就到·”·名媛奇怪道:“就三桌都不等了”·夏岳道:“要不要”·名媛道:“……要,谢谢了。”
他偷偷看迟立冬··迟立冬脸色极差··离开烤鸭店,到停车场取了车··夏岳系安全带,说:“随便去吃点别的吧·”·迟立冬:“……想吃什么”·夏岳道:“都行,你定吧。”
迟立冬踩了油门··夏岳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什么都没说··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第二十七章 电钻·迟立冬决定不了去哪里··经过街角的肯德基,夏岳道:“就开封菜吧。”
迟立冬便在附近停了车··夏岳去点餐··迟立冬找了位子坐下,拿出手机看了看,路上响过好几次··全是名媛发来的消息,问刚才什么情况,是不是夏先生误会什么,还是他说错话了,之类。
也是热心··迟立冬一时也解释不清楚,回了句:“我在忙,有空再说·”·他抬头看了看夏岳··夏岳在餐台前,背对着这边,已经点完了,两手插在大衣兜里,在等配餐。
今天专门出来买车,不必像工作日穿得那么正式,早上出门他才随便穿了身上这件大衣,英伦风,深驼色,更显肤白,还衬得人温柔无害,像一株开在山脚的茶花··可迟立冬分明知道,他是向阳而生的多刺蔷薇。
他端了餐盘回来,汉堡叠放在一起,买了很多,满满当当··迟立冬起身接下,想开口:“夏岳……”·夏岳道:“你别说话,我饿了,让我先吃东西。”
迟立冬坐下,闭了嘴··夏岳吃一口鸡肉卷,嫌弃道:“还是烤鸭好吃·”·迟立冬道:“要不回去现在应该没那么多人了。”
夏岳道:“不想再见你那个朋友·”·迟立冬头皮发麻,生硬道:“那个……就是普通朋友·”·夏岳挑了挑眉,道:“普通朋友知道的还真不少。”
迟立冬耳边嗡一声,说:“他刚才讲的……其实他不知道,我不是……”·他结结巴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紧张到话也说不清楚。
他已经明白了·夏岳知道,竟然知道·“好了,”夏岳道,“你不要再说了·”·迟立冬闭了闭眼睛,有种等待宣判前的隐隐绝望。
夏岳道:“就是前阵子离婚那个吗”·迟立冬呆了几秒,艰难地点了下头··夏岳眼里竟有同情,道:“人家都找到第二春了,也没轮到你”·迟立冬:“……他不是gay。”
夏岳用力咬了一口鸡肉卷,边嚼边说:“我好像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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