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夏了冬天 by 徐徐图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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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夏了冬天 by 徐徐图之(2)
·迟立冬不敢接话,也不知该接什么··夏岳吃东西飞快,塞得两颊鼓鼓,还继续喝了一大口可乐,吞下时有点呛到,拿了纸巾遮住口鼻,闷声咳嗽,咳到眼角发红··迟立冬很不是滋味,道:“夏岳,你别这样。”
夏岳好些,把纸巾团起丢在餐盘上,眼角还微红着,但神情冷静,道:“那你希望我怎么样”·迟立冬涩然道:“怎么样都行,只要你是真的高兴。”
夏岳冷冷道:“好,那我现在掀桌走人,回上海或香港工作,再或是去新西兰陪我父母,总之我们从此再也不要见面,好不好”·迟立冬望着他,心里难过到无以复加。
夏岳嘲讽一笑,说:“问你爱不爱我,你答不出·问你好还是不好,你也答不出吗”·迟立冬:“……我说了不算。”
夏岳道:“怎么不算我就听你的,如果你说好,我马上走·”·迟立冬心跳剧烈,有些期待,有些恐惧,还有些不忍,这复杂的情绪让他不敢很快回答。
这个问题于他,比爱或不爱还要困难·爱还是不爱,他有答案,只是不愿意说出来伤夏岳的心··而这个,他不知道怎么选,才是最好的回答··他不想和夏岳分开,可这对夏岳,好吗·夏岳失了耐心,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包,把两人住处的电梯卡取出来,放在桌上。
迟立冬:“……”这么快吗·夏岳起身,只字未说,便要走··迟立冬不及细思,电光火石间脱口道:“别走”·夏岳站在那里,垂眸俯视他,问道:“你说了算吗”·迟立冬道:“你不是说你就听我的”·夏岳说:“那你倒是说呀”·迟立冬一把伸臂过去,抓住他的手腕,向下用力。
他顺势坐回了座位上··迟立冬还抓着他的手,放在那张电梯卡上面,连声道:“收起来,快收起来·”·夏岳道:“我要去新西兰陪我爸妈了,还要它干什么”·迟立冬道:“谁让你走了”·夏岳道:“谁不让我走了”·迟立冬快被他玩死了,彻底败下阵来,道:“我,是我,迟立冬不让你走。”
夏岳拿起电梯卡,装回了钥匙包里··短短一分钟,迟立冬感觉比坐过山车还刺激上百倍··夏岳像没事人一样,慢吞吞喝着可乐,问:“我饱了,你还吃不吃”·迟立冬本来就不怎么吃油炸食物,现在更别提,哪还有半点胃口,道:“不吃了。”
夏岳道:“那就回家·”·回了家··夏岳在楼下拿了快递·是幅油画,还裱好了框··画很抽象,迟立冬没看出画的是什么,道:“我去找物业借个电钻。”
夏岳却说:“不用·”·迟立冬以为有无痕钉,就没再说··夏岳从他打上海带来的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小电钻··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迟立冬很服气。
画要挂在沙发墙上··夏岳脱了外套,站在沙发上用电钻打眼,电钻嗡嗡巨响··迟立冬在下面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夏岳:“什么”·迟立冬:“我从来没和别人说过。”
夏岳:“等会儿再说不行吗听不清”·迟立冬:“是不是李唐说的看我不打死他。”
夏岳:“你大点声”·迟立冬大声道:“我说你别离开我”·电钻声戛然而止。
夏岳揉了揉耳朵,低头道:“说什么”·迟立冬道:“我来吧,你都打歪了·”·夏岳把钻递给他,自己从沙发上跳下来。
换了迟立冬上去,又嗡嗡响··夏岳抬头看着,也动嘴巴··迟立冬完全听不到,立刻关掉电钻,问:“你说什么”·夏岳朝他笑,道:“我说,我不会离开你。”
迟立冬讪讪地回头,又把电钻打开··电钻钻进墙里,倒像在他心上打了个洞,什么东西钻了进去,痒痒麻麻··像十几岁时第一次被人表白,是低他一级的学妹,长相姓名全不记得。
只记得学妹通红的脸颊··和他那时的感觉·恰如此时··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被人虔诚地爱着··第二十八章 黄钻·敲好了钉子,他把画挂上去。
夏岳指挥他:“左边低一点,再低一点,好了·”·他下来,收拾沙发··夏岳拿了平板,坐到餐桌边看新闻··迟立冬收拾完,把吸尘器收起来,就在后面看夏岳。
他有许多疑问,不知该从何问起,问什么都像自掘坟墓··“别在后面视女干我,”夏岳没回头,道,“有话就说·”·迟立冬踌躇着过来,拉开餐桌一头的餐椅坐下。
夏岳道:“想说什么”·迟立冬尴尬又心虚,问道:“就,你是怎么知道的”·夏岳放下平板,食指在屏幕边缘敲了敲,道:“猜的。
你提过几次有个很聪明很厉害的朋友,一说起这人,你眼睛就发光,每次我说想认识,你又都找理由推脱·一次两次我没明白,三次四次我还猜不到吗别把我当傻子。”
迟立冬:“……我没这个意思,真的·”·夏岳道:“你别这么紧张,喜欢过别人有什么了不起我也喜欢过。
认识你的时候,我正追我们系最漂亮的姑娘·”顿几秒,又接了半句,“可惜没追到,不然你也没机会·”·并不是这样·迟立冬心知肚明。
夏岳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来回滑动,心不在焉似的问了句:“你对他表白过吗”·迟立冬道:“没有,他不是……”本想说不是gay,一下想起,夏岳也不是。
夏岳却理解地点点头,说:“明白,怕说了连朋友都没得做·谁还没暗恋过我懂·”·迟立冬有些讶异,夏岳从没说过有暗恋的经历。
可是此时问这个,很不合时宜··夏岳显然也没想说,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想和我做朋友吗”·迟立冬忙道:“不是,刚开始我真的就把你当学弟的。”
夏岳开嘲讽:“师兄,你有八千多个本科学弟,怎么没见你对别人献殷勤”·迟立冬:“……”·夏岳道:“天天追着我跑,早上给我买早饭,下午给我送咖啡,晚上蹲我宿舍门口等我一起出去玩,好意思说只把我当学弟”·迟立冬张口结舌,他自问最初真的没对夏岳有不该有的念头,怎么被夏岳这样说出来,从一开始就不单纯。
夏岳关了平板屏幕,道:“就这些,你对那个朋友,也做过”·迟立冬:“当然没有”·夏岳两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审视地看迟立冬。
迟立冬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正待开口,小腿一热··是夏岳的一只脚,在桌下,顺着他小腿攀上去,隔着布料轻轻触碰··他的喉结动了动··夏岳眼神幽暗,语气也几分- yin -翳,问:“我回来以前,你多久打一次飞机”·迟立冬被撩得坐立难安,道:“没准,长了一个月,短了半星期。”
夏岳道:“想谁多”·迟立冬:“……”·夏岳用了力··迟立冬猛吸一口气:“你只想过你”·夏岳目如鹰隼:“说谎。”
迟立冬急道:“没说谎真的只想过你·”·夏岳眯了下眼睛,唇角挑了挑,说:“好了,信你·”·他要收回脚,被迟立冬抓住脚腕。
他笑意更深,道:“学长,要干什么”·迟立冬完全是本能反应,有些尴尬,也说不出让夏岳继续的话··夏岳说:“你放手。”
迟立冬便松了手··夏岳又把脚心抵上去,来回碾动,时轻时慢··迟立冬眉毛渐渐皱紧,脸色也涨红了起来··半晌·他急喘几声。
夏岳把脚在他腿上蹭了蹭,笑问:“喜欢吗”·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迟立冬满脸通红,道:“喜欢·”·夏岳唇角噙着笑,一改刚才的咄咄逼人,柔声道:“记住这感觉,我给你的。”
迟立冬心神一荡,为夏岳此时的风情··他去换了裤子和内裤,到卫生间里手洗内裤··夏岳在他旁边,用花洒冲脚··隔着浴房玻璃,夏岳说:“大迟子,你给我冲的黄钻,自动续费了十几年,我早不用QQ了,去年登录看了一次,黄钻早就满级了,现在还续着,等下你取消了吧。
你是不是早忘了”·迟立冬道:“没忘……故意没取消·”·他说的是实话,每年都收到扣费提醒,他打开过无数次关掉自动续费的页面,却每次都又默默关掉。
迟立冬觉得这话说出来有点矫情,但是又很想告诉夏岳,声音低了八度,说:“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有时候想起来,都觉得你好像并没出现过,说不定就是我做了个梦。
反正一年就一百多块,只当给这梦续个费·”·夏岳关了花洒,温度太低,这片刻功夫,玻璃上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看不到他的表情··迟立冬有点后悔说这话,道:“洗完就赶快出来,擦干穿上袜子,今天太冷了。”
浴房玻璃被敲了敲·他扭头去看··玻璃的水汽上面,夏岳画了个圆圆的笑脸··第二十九章 私房菜·晚上还是去吃了烤鸭,换了离家更近的另一家店,这次排号早,到店时,前面只有一桌,两人就在门口立等。
店外屋檐下挂了一排宫灯,灯底高度正好在夏岳头顶上方两三公分,迟立冬站在灯下就要碰脑袋,他只好站到台阶下面··夏岳在台阶上笑他:“傻大个子”。
他也不恼,附和着笑··夏岳伸手,帮他掸了掸头发上蹭到的少许灰尘··负责叫号的服务员是个小胖哥,长得圆嘟嘟,笑容满面,两个酒窝,特别喜庆。
此时忙里忙外,给外面等候的客人送热茶瓜子水果,初冬时节穿了件短袖,还是忙得满头大汗··夏岳好像想起什么,笑说:“你看这小哥,像不像学校二食堂的师傅卖烧麦那位。”
迟立冬看看,也笑起来,道:“像,他好像比那师傅圆一点·”·夏岳道:“烧麦师傅现在圆多了,前年我回过一次学校,见过他,肚子都有这么大了。”
他还在自己肚子上比划一下,像揣了大西瓜··迟立冬诧异地看他,道:“前年你回过北京”·夏岳道:“这是我家乡,还不许我回来了”·迟立冬微抬着头,犹豫问道:“那你怎么……没找我”·夏岳说:“找你做什么”·迟立冬听出他这句里突然的冷淡,有点怔住。
有桌客人从店里出来··夏岳让了让,顺势从台阶上下来,走去一旁,迟立冬忙跟上他··离等位的客人们稍远了些·两人面对面,站在路边··迟立冬小心地问:“不高兴了”·夏岳道:“你看我像很高兴吗”·迟立冬道:“你知道我这人笨,不是故意想惹你生气。”
夏岳道:“我没生你的气·”·迟立冬道:“你也别和自己置气·”·夏岳:“……”·迟立冬用食指戳他脸,道:“快笑一笑。”
夏岳用粤语骂他:“痴线呢你·”(你这傻子·)·迟立冬就笑,说:“你说广东话真好听·”·夏岳脸色和缓了许多,推他一掌,道:“烦人。”
他配合地向后倒半步,重伤吐血状··夏岳终于笑了一下,只是很快就收了回去··他低垂双眸,说:“我回过北京几次,都没找过你·其实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单着,多半不是为了我。”
迟立冬从“重伤”里站直了,说不出话来··夏岳道:“我很想你,可我不想见你·我很怕我会再一次自取其辱·”·迟立冬被这句话扎到了心,猛地抬起手,想抱抱夏岳,又在夏岳过于沉静的目光里,默默垂下手臂。
和夏岳的心碎比起来,他这瞬间的扎心,轻浮得可笑··他能给此时此刻的夏岳一个拥抱以安慰,可这十二年里千万个时刻里的千万个夏岳,想念他又不想见他的,每一个夏岳,被永远埋葬在时光里,他再给不了他们拥抱。
“到几个月前,”夏岳道,“你居然混起了北京的gay圈,还说要找个对象,厉害了啊大迟哥·”·迟立冬低头认错:“我不对·”·夏岳说:“还三天两头参加聚会,当天菜感觉好吗被一帮小0捧着叫大迟哥,等着你选妃,是不是高兴坏了我要是晚一点回来,你是不是就挑一个搭伙过日子了”·迟立冬低着头,想钻进地缝里去。
烤鸭店的服务员出来叫号,排在他们前面的最后一桌客人进去了··“就算是叫号,”夏岳道,“也得先叫我,这号十二年前我就排了,让我过号,门都没有。”
迟立冬:“……那天在会所,你是特地去找我的”·夏岳不答他,说:“以前你只想给一个人做私房菜,不接待我,我认了。
既然你敞开门接纳新客人,我就要坐头桌·”·他背对着街道,身后是车水马龙,霓虹穿梭,身影溶于夜色,可他的双眼灿若星辰,志在必得··迟立冬终于没能忍住,抱住了他。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以后,是你的私房菜·”·第三十章 犯罪·吃完饭回到家··一进门,夏岳就接到一个香港打来的电话,听语气和对方很是熟络,聊了几句工作,也聊了生活,还提到“我今晚同男友去食咗北京烤鸭”。
(我今晚和男友去吃了北京烤鸭)·迟立冬把他随手丢在沙发上的大衣挂好,看他这电话好像要打一会儿,去倒杯水,放在他面前··夏岳端起水,冲他:“多谢。”
又对电话,“唔系同你,佢畀我斟水。”(不是对你说的,我男朋友帮我倒水)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他又笑道,“冇人畀你斟水,你唔识。”(没人给你倒水,你不懂)·迟立冬看他还要聊一会儿,就自己先去洗澡。
天冷温度低,快速冲完出来,水擦到一半,迟立冬看到放在架子上的乳液··今天是农历十六,月色很美··迟立冬侧躺在床上,盖好被子,看着房门··夏岳推门进来,在床尾坐下脱袜子,说:“这么早睡吗还不到十点。”
迟立冬道:“你也上来·”·夏岳把袜子丢在一旁,隔着被子拍他腿,笑说:“怎么下午没被踩爽吗”·迟立冬道:“叫你来,你就快来。”
夏岳道:“明天我有个谈判,很重要·”·迟立冬说:“不会影响你·”·夏岳嗤之以鼻:“我才不信·”·迟立冬坐了起来,把被子掀开,被子下面的身体寸缕未着,因为紧张绷着身体,腹肌和人鱼线特别明显,两条长腿上肌肉紧实,腿毛不算长,软密一层,铺在古铜肤色上,与深灰素色床单交织成极具雄- xing -魅力的画面。
夏岳看他一番,好笑道:“干什么显你大”·迟立冬没说话,四肢僵硬地翻了身,竟摆出跪趴的姿势··夏岳:“……”·这个姿势能让他看到,迟立冬给自己涂了润滑,没掌握好量,有点多,又紧张,被挤得流了出来。
迟立冬整张脸闷在枕头上,声音也闷闷的:“夏岳,你来·”·他害怕他再给不了夏岳什么·可是他什么都想给··夏岳从他身后上来,抱住他,整个人贴在他背上。
他难免还是紧张·上一次的难堪记忆犹新,痛楚是其次,主要还是心理的不适··夏岳道:“你一动不动,是要叫我女干尸吗”·他也不知该怎么动,反手向后面探去。
夏岳握住他的手,说:“平常不是很会说荤话,今天怎么变哑巴”·迟立冬尴尬的要爆炸,平时他说荤话刺激夏岳,是很会·今天还是别了吧。
夏岳道:“把脸抬起来,不是最喜欢亲我吗”·迟立冬僵硬的把脸从枕头上抬了起来,转过去看夏岳··夏岳捏他胸口,问:“怎么涂的润滑对着镜子”·迟立冬:“……”·夏岳掐他。
他猛吸气,道:“没对镜子,摸着涂的·”·夏岳说:“迟哥,你骚死了·”·迟立冬:“夏岳”·夏岳道:“你就是这么说我的。”
迟立冬:“……你快点·”·夏岳道:“还不承认骚,这么急·”·迟立冬后悔万分,平时说那么多荤话做什么不然夏岳能学成这样·夏岳放开他,直起身,脱衣服,解皮带。
皮带扣解开的声音,迟立冬此时听来,尤其可怖··他吸气又吐气,反复数次,安慰自己,是夏岳,是夏岳,没关系,没关系,忍一忍就过去了··夏岳把脱掉裤子扔在一旁。
迟立冬用力闭了下眼睛··夏岳赤裸着跳下地,进了卫生间··迟立冬趴在那里··洗澡的水声哗哗哗··迟立冬:“……”小混蛋。
他撑着床垫起来,紧张得绷太久,肌肉都有点酸痛··他也不敢乱动,不想把润滑液弄的哪儿都是,拿了夏岳的衬衣披在身上,跪在那里等夏岳洗完澡··夏岳的衬衣很好闻,不是香水味,是夏岳的体味,淡淡的,混着洗衣液的一点淡香,十分迷人。
他扯着衬衣闻了几次,慢慢有了点反应··夏岳洗完澡出来··迟立冬用衬衣遮掩地盖了盖··夏岳上床,却到他面前,把衬衣拿开··迟立冬又紧张起来。
夏岳说:“我明天真的有谈判,只能一次·”·迟立冬:“……你让我”·夏岳道:“做0轻松多了,你真是一点都不懂享受。”
他往前靠近些,眼睛- shi -漉漉地望着迟立冬·他的眼睛好像就是比别人含水量高,尤其到这种时候,总是- shi -润得能惹人犯罪··而迟立冬是惯犯。
第三十一章 扶正·夏岳的新车很快就到了,他当天有事,迟立冬过去帮他提了车··4S店老板今天在店里,和迟立冬寒暄一番,问:“买车这是你什么人怎么买车提车,你都还一手包办了”·迟立冬和他私交尚可,久了瞒不住,也没瞒的必要,便道:“家里人。”
朋友明了三分,偏还要一脸坏笑地追问:“远房亲戚”·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迟立冬知道这人一贯鬼精,道:“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是我对象。”
朋友大笑,说:“谢天谢地,你可终于脱单了我上次有事没来店里,也没看见本人,什么时候带出来,让我给嫂子敬杯茶”·迟立冬被他这夸张的道贺搞得不好意思,说:“等他有空,他做风投的,平时也挺忙。”
朋友道:“找了个女强人啊”·迟立冬更不好意思:“不是·男的·”·朋友:“……啊”·这朋友和迟立冬是在应酬饭局上认识的,同属的朋友圈里,也都是和两人境况差不多的生意人,比大鳄不足、比小鱼小虾又有余。
现在这信息时代,哪个圈子都没有秘密,尤其花边新闻,谁养小了、谁离婚了、谁跟自家保姆搞上了、谁被老婆戴绿帽了,根本就藏不住··卖药的迟立冬脱了单,对象搞风投的,是个男人——几天之内,在这小圈子里,几乎人人皆知。
但是迟立冬说有时间带夏岳出来见面,也是客气,随口一说··让夏岳接受无关人士的参观和打量,夏岳怕是要炸毛··而迟立冬公司近来的小道消息,也是:老板似乎脱了单。
迟总是个著名糙汉··除了有正经场合或要见重要客户,平时穿得都随随便便,因为经常要下库房,穿正装是不方便,有时忙起来几天不刮胡子,再去库房被新鲜药材沾一身土,活像刚去盗过墓。
迟总还是个老烟枪,除了在办公区,其他地方看见他,总是叼着根烟··糙汉倒是也有糙汉的魅力,特别这种人高马大、身材好、颜值也不差的糙汉,对很多人来说,是有很独特吸引力的,公司单身女职员里心水迟总的不少,男员工可能也有,只是不像女员工能随便说罢了。
然而迟糙汉近来不怎么糙了,不太抽烟,还变得爱打扮,每天来上班都西装领带搭配得像要去走T台,如果去库房弄脏了衣服,还要换一身再回家··这明显就是家里有人了。
有进过迟总办公室的员工,在办公桌上看见一个相框,像是迟总年轻时的照片,和一个年轻男生··这个不确切八卦,在公司也传得风生水起··传了一点到迟立冬的耳朵里。
再有员工到他办公室来,放下文件时探头探脑想看那张照片··迟立冬就把相框拿起来,递过去:“想看这个”·员工讪讪地接过去。
迟立冬说:“这十几年前拍的,我那时候还上学·”·员工:“哦哦哦,那您旁边这位,是同学吗”·迟立冬第一次干这种事,手心不禁冒汗,脸上镇定得很,说:“那是你们老板娘。”
夏岳是一早出过柜的,他的朋友同学,多半都知道他回北京是和男友同居··迟立冬在他公司楼下等过他几次,他的新同事陆续看见过,他就在新公司也出了柜。
他们这行业不太care别人的私事,他出柜,同事们就鼓了鼓掌,表达了下对LGBT群体的支持,之后也没人再提起··夏岳和迟夫人相处得好,提了新车以后,他专门抽了半天空,到迟家去载她出来,陪她喝下午茶,还陪她逛商场,买衣服首饰。
他审美出众,也会察言观色,挑选的东西既貌美,也都能中迟夫人的意··迟夫人后来在电话里说迟立冬:“要是早有小夏,我不要你这儿子都行·”·迟立冬原话转述给夏岳,夏岳小狐狸得意了一晚上。
可是,老狐狸对迟立冬就没这么喜欢了··夏岳和父亲打越洋电话,让迟立冬也和父亲说几句话··迟立冬对夏教授还有当年的敬畏,硬着头皮叫人:“教授……我是迟立冬。”
夏教授对他不客气:“我还不知道你是迟立冬”·迟立冬尴尬更甚,问:“您和师母,身体都还好吗”·夏教授持续扎他:“要是不好,夏岳还能有闲心在北京跟你鬼混”·迟立冬:“……”他当年就见识过教授的毒舌,怼起人三个小时不重样。
那时夏教授看在他是运动员的份上,不太管他·逃过当日,躲不过今朝··夏教授也说旧事:“我那时住院,你那一届二十六个学生,怎么就只有你没去看我”·夏岳插话:“他当时家里有事。”
夏教授道:“谁问你了他有事他不会自己说”·夏岳说:“老夏,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装病有什么好看的”·夏教授道:“装病不是住院有点形式感没有我现在装死办葬礼,你敢不回来”·夏岳:“……”·夏教授道:“我不和你说话,把电话给他。”
夏岳把手机扔回给迟立冬··迟立冬叫人:“教授·”·夏教授道:“夏岳脾气不太好,劳你受累了·”·夏岳在旁边翻白眼。
迟立冬看这对父子太好笑了,也不敢笑出来,温声道:“我会照顾好他的,您放心·”·夏教授说:“我跟你单独说几句,别让他听·”·夏岳抬高音量:“我才不听”·他站起来,来回走几步,把拖鞋踢踏响,又轻轻坐回原处。
夏教授问:“他走了吗”·夏岳在旁边点头,教迟立冬说谎··迟立冬:“走了·”·夏教授顿几秒,语气严肃:“迟立冬,你要是烦他了,就让他滚蛋,千万别不好意思说。”
迟立冬:“……”·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夏岳也呆了··夏教授道:“我这儿子哪儿都好,就是执念太重,你不断了他的念头,他是不会自己走的。”
迟立冬望向夏岳··夏岳侧着脸,视线落在别处·下颌角和颈项相连处,筋脉微微凸起,只有紧咬着牙才会这样··迟立冬说:“我不会让他走,我会对他好,我们会好好地在一起。”
夏教授沉默片刻,不耐烦道:“随便吧,我懒得说了,年轻人真没意思·”·挂了电话··夏岳道:“他才没意思·”·迟立冬:“……你爸也是担心你。”
夏岳声音低了些:“我知道·”·他低着头,头顶两个发旋,盛满了不开心··迟立冬抬手摸他的脑袋,道:“是我那时候不争气,才让你爸不喜欢我。”
夏岳把他的手拨开,说:“他不是不喜欢你,他是知道你不喜欢我·”·迟立冬道:“我喜欢你·”·夏岳道:“喜欢怎么会分开。”
迟立冬立誓一样:“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夏岳神情淡淡,并没有变得开心起来··“我爸很怕我像我姐一样·”他说,“我姐刚出事的时候,他一夜之间头发全白,像疯了一样,没日没夜地守着我,我开始还不懂,以为他就是伤心,要看着我想念我姐。
后来过了几年,他才说,那时怕我被我姐的事影响,也会想不开·”·迟立冬牵住他的手··夏岳反握住他,不再说了··迟立冬想安慰他,又不知怎样说才能不惹他伤心,嗫嚅半晌,道:“你……吃水果吗我给你切。”
夏岳皱眉,掐他掌心,道:“不如把你自己切了给我吃·”·迟立冬问:“你想吃哪部分切给你啊·”·夏岳抬手,食指点了点他的心口,说:“就这里,你把它给我。”
手指很轻,半点都没用力··迟立冬却觉得有一点疼,像被刺蛰了一下··夏岳放下手,说:“去切水果·”·迟立冬起身去了,刚进厨房,听到夏岳说了句:“别让我等太久。”
夏岳果真成了李唐健身房的常客··迟立冬往常一周去一两次,自从夏岳办了卡,他陪夏岳,一个礼拜要去三次··夏岳常年坚持健身,有自己的锻炼方法,过来就去健身区运动,不是来玩。
迟立冬到散打俱乐部去做会员陪练和指导·等夏岳结束过来找他,再一起回家··李唐当然欢迎迟立冬常来,世锦赛铜牌得主是这俱乐部最大的招牌··不过李唐和夏岳的相处始终淡淡,气场仿佛不太合,可又说不出原因。
这天两人又过去·夏岳去做有氧··迟立冬过来俱乐部这边,指导新加入的两个会员··不一会儿,李唐晃晃悠悠来了,坐旁边看了几分钟,叫迟立冬:“迟子你来,跟你说事。”
迟立冬过来,道:“看你这样,不像好事·”·李唐赔笑,说:“下个月市里业余赛,有空打吗”·迟立冬不想打,道:“没空。”
李唐哭丧着脸:“你就打打吧,不然今年咱们俱乐部四冠王,卫冕不了了,根本没人能打,我已经彻底废掉了,上去只有挨打的份·”·迟立冬:“……王齐呢他不打了”·连续三年业余赛冠军,都是王齐。
李唐道:“就是他昨天打电话给我,说今年身体不太好,不能打了,我才找你·”·迟立冬道:“那,我回去看看时间安排·他怎么了”·李唐道:“我怎么知道。
你自己哥们儿,自己问去·”·迟立冬还戴着拳套,抬手作势要揍他··他抱头闪躲,还要贫嘴:“我知道我知道,你正醉在夏岳的温柔乡里,哪还记得有王齐这正宫。”
迟立冬皱眉道:“再胡说真揍你了”·李唐放下手,瞠目道:“你不是真移情别恋喜欢上夏岳了吧”·迟立冬道:“我本来就喜欢他。”
李唐道:“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十几二十年,说放下你就放下了”·迟立冬道:“我……”·李唐道:“看看看。”
迟立冬不想和他说了,警告他:“你少- cao -闲心·别去夏岳面前胡说八道·”·李唐说:“那人眼睛在头顶上长着,压根就不怎么想搭理我,我跟他说得着么。
亏得我看你面子送他高V卡,人家也看不上啊·”·迟立冬道:“你是不是对他有成见”·李唐说:“那是成见吗不是我说,就我这阅人无数,一看那夏岳,就知道不是省油的灯,你这脑袋瓜子,玩不过他,回头被他玩死了,可别找我哭。”
·迟立冬道:“我知道他聪明,他玩谁也不会玩我·”·李唐摇头晃脑,说:“完了完了,我信你是要把他扶正了·”·第三十二章 打电话·到夏岳健完身过来找迟立冬,李唐和他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就遁走了。
其实两人平日在人际交往上都很八面玲珑,偏偏就是彼此不对盘··迟立冬也是有点费解··他问夏岳:“你是不是不喜欢李唐”·夏岳反问:“他跟你说什么了”·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迟立冬道:“也没什么,他就觉得你好像不大看得上他。
其实他人不坏,对朋友热心讲义气,就是爱臭贫,看起来好像不靠谱·”·夏岳说:“我又不是他的朋友·”·迟立冬确定他是对李唐没好感了。
两人一起去洗澡,更衣室里正巧没有别人,便接了个热辣的吻··运动后的夏岳很是- xing -感,迟立冬隔着T恤抚摸他- shi -热的身体,内心瞬间便飙升至和唇瓣一样燃烧的热度,想撕裂布料,就地侵犯他。
如果不是听到脚步声,可能就要这么做了··他们分开·有人进来··两人若无其事的各自脱衣服··进去洗澡·占了两个相邻的淋浴间,隔着一道磨砂玻璃。
迟立冬站在温热的水下,望着隔壁若隐若现的身影,心猿意马··不多时,形似洗发乳的几缕污物,随着水流,冲进了下水口··离开健身房,一起去吃饭,回到家。
迟立冬心里惦记一件事,拿出手机几次,又放了回去··夏岳进房间换衣服,他跟过去,倚在门边看,夏岳也不避他,脱掉西裤后,还背对着他弯腰,去拿要换的居家裤。
迟立冬差点飙出鼻血来··夏岳换好衣服,出来喝水,迟立冬又跟上去··夏岳坐到电脑前查收邮件,迟立冬站在他身后··夏岳回头看他,眼神几分戏谑。
他却露出几分尴尬紧张,道:“我没事,我就,看看·”·夏岳道:“要做什么不说可就没机会了,一,二……”·马上要数“三”。
迟立冬:“我想打个电话”·夏岳:“……”·他把电脑椅转了过来,两人一坐一站,面对着面··夏岳问:“打什么电话”·迟立冬结巴地开口:“就,就……打给他,李唐说他身体不好,我想问问他,怎么了。”
夏岳没了表情,道:“和我有什么关系告诉我干什么你打去呀·”·迟立冬道:“我怕你知道了,会不高兴。”
夏岳怒道:“那你还告诉我是不是想我走”·迟立冬膝盖一软,咚一声跪下,道:“不是,你别走。”
夏岳更生气,抬脚就要踹他,他忙躲,夏岳踢了个空··夏岳:“谁让你躲了”·他又跪直,夏岳44码的拖鞋底直接踩在他脸上。
没用力,他都没被踢倒··夏岳放下了脚,暴怒还在,眼里又尽是无可奈的隐忍··迟立冬小心的,把两只手轻轻放到夏岳的大腿上面,一脸小心的讨好,说:“只是礼貌,作为朋友,听说这件事表达关心而已,没有别的想法,真的,我向你保证。”
夏岳道:“你拿什么保证”·迟立冬虔诚道:“拿我的人格·”·夏岳道:“你没有·”·迟立冬:“我的……菊花”·夏岳:“不好用。”
迟立冬:“……”·他跪久了,膝盖有点不舒服,换成跪坐的姿势,两手还在夏岳腿上,下意识地捏腿·十足的狗腿了,不知到底该怎么讨好的笨拙。
夏岳盯他一会儿,说:“你知道我会不高兴,为什么不偷偷打这电话,还要告诉我”·迟立冬:“……不想背着你·”·夏岳道:“笨。”
第三十三章 摸心·迟立冬知道自己笨·也知道,夏岳这么说,就如同在他的假条上批了“准”··他没敢到别处去,就坐在夏岳旁边的地板上,打给王齐。
边拨出去还边偷偷看夏岳··那边还未接起··夏岳拿起笔记本电脑,绕过他,进了卧室里,还关上房门··电话里:“迟子”·迟立冬:“……是我。”
他扶着电脑椅站起来,坐在椅上,道:“今年是你的四冠卫冕,怎么不打了”·王齐:“李唐是不是找你上别理他,让他自己上,什么力都不出,净想着赚钱,这家伙太滑头了。”
迟立冬道:“我没答应他,不一定有时间·你是怎么了”·王齐长吁短叹:“就我爸,知道我离婚了,揍我,老当益壮,把我肋骨锤断一根。”
迟立冬:“……”·王齐:“不是太要紧,比赛是不能打,不影响正常生活·”·迟立冬问他:“那你这阵子做什么去新单位上班了”·王齐:“还没,在家歇了几天,下礼拜一去。”
迟立冬:“改天去你家看你·”·王齐突然有些得意似的:“别,我没在家住着,在我对象家·等你有空,约外面见,尽量约白天,晚上不想出去。”
迟立冬笑了声,说:“追上了手脚够快的·”·王齐道:“差不多·就是傲娇,心里爱死我了,嘴上不承认。”
迟立冬无话可说了,道:“那你好好歇着,得空了找你·”·他来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房门··夏岳靠坐在床头,笔记本放在腿上·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他慢慢过来,坐在床边,说:“我,打完了·”·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夏岳语气平平:“他怎么了·”·迟立冬道:“受了点伤。”
夏岳道:“追上什么了”·迟立冬道:“喜欢的人·”·夏岳道:“恭喜他·”·迟立冬:“……嗯。”
夏岳道:“给我根烟·”·迟立冬拿了烟,点着给他,又想给自己也点一支··夏岳道:“你忍着,不许抽·”·迟立冬就把烟放了回去。
夏岳抽一口烟,问:“你嫉妒过他老婆吗”·迟立冬:“……”·夏岳道:“说实话·我不生气。”
迟立冬抓抓头发,道:“没嫉妒过·”·夏岳看他一眼,目光冰冷··迟立冬:“……有过·”·夏岳冷笑一声。
迟立冬道:“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刚结婚……后来没有,现在也不·”·夏岳道:“哦人家有新人了,你是该换个嫉妒对象。”
迟立冬道:“真没有·”·夏岳又瞥他一眼··迟立冬说:“刚知道的时候,有一点酸·”·夏岳说:“你想过和他上床吗”·迟立冬:“……”·夏岳道:“又哑巴了”·迟立冬道:“和你……以前,想过的。”
夏岳道:“怎么想的”·迟立冬:“……怎么都想过·”·夏岳道:“怎么是怎么”·他只抽了一口的烟,被他夹在手指间,过滤嘴被捏得变形,烟叶从破掉的纸管里碎落。
燃着的另一端,烧过的烟烬已经积了足有一厘米长·毫无预兆的掉在桌面上,散成一片灰··迟立冬很难过,低声道:“夏岳,别问了,没意思·”·夏岳按灭烟,道:“有没有意思,我说了算。”
迟立冬把他腿上的电脑拿开,自己伏上去,脸贴着他的大腿··夏岳也没动··迟立冬趴在他腿上,说:“上次你问我,这些年那个的时候是不是只想过你,我说的是真的,只想过你,千真万确。
如果我说谎,我就七窍流血,不得好死·”·夏岳讥讽道:“真当自己是神农能尝百草还七窍流血·”·迟立冬改口道:“如果说谎,我以后就阳痿。”
夏岳道:“谁管你痿不痿·”·迟立冬抬起脸,道:“那……你说·”·夏岳道:“我说什么我又不是乌鸦嘴。”
迟立冬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道:“我知道我蠢,连誓也不会发,但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夏岳满手抓他,道:“摸不到,你的心在哪儿”·迟立冬道:“马上就摸到了,摸到就给你。
我真的想给你·”·夏岳一怔,一拳打在他鼻梁上··迟立冬挨了打,还冲他笑··他恼了,道:“在成都那天晚上,你想的是我吗”·迟立冬大惊,爬了起来,急道:“你说什么你不会以为……怎么可能我没那么混蛋。”
夏岳看他片刻,眼里和脸上的冰雪消融了大半,说:“还不混蛋说只给他打个电话,怎么又约他见面”·迟立冬这时机灵起来,说:“客气话,没准备真去。”
夏岳道:“客气什么,你去·”·迟立冬道:“不去,不去·”·夏岳大约气没撒完,抬腿当胸踹他一脚,道:“还怎么都想过真敢说啊你”·迟立冬被踢得仰面躺下,道:“你让我说实话的。”
夏岳道:“我让你说你就说”·迟立冬道:“那我不听你的,还听谁的”·夏岳:“……”·他俯身压上来,手在迟立冬的左胸口抓来抓去。
迟立冬皱眉:“哎,轻点·”·夏岳道:“摸到就给我”·迟立冬道:“嗯,给你·”·夏岳双眼微亮,说:“我一定能摸到。”
第三十四章 香港仔·迟立冬真的没有去看王齐··不仅仅是怕夏岳不高兴·他也在试着努力放下··这些年,他时常想起夏岳,少年夏岳的诸多好处都被他记挂在心上,耀眼出众的外貌,古灵精怪的脾气,大胆奔放的- xing -感。
他的确没有对夏岳说谎,在他得到过夏岳以后,需要幻想对象的那种时刻里,他脑海里浮现的,总是夏岳··这样的想念,不是相思,仅为风月,和爱无关·王齐扎在他心里太久了,像一杆明亮又忧伤的旗帜,风一吹就飘扬,抬头只见云遮月,满地浮雪不知冷。
他活得很苍茫,心里仿佛没有四季更迭,只有亘古不变的凌冽寒冬··如果夏岳没有回来,他可能会找到一个互相陪伴的人,也可能找不到,柴米油盐或是潦潦草草,过完冰冷的下半生。
可是夏岳回来了,岁月镀他更耀眼的风采,用十二年炼就的深情,像爆发的岩浆,滚烫热烈地向迟立冬发起进攻·他像被埋在茫茫雪地里沉寂多年的种子,顷刻间破土而生。
他戴着王冠,所向披靡,经过之处,碧草丛生·春雷滚滚,雪地消融··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迟立冬已经渐渐有了种迫切的心情,急着想把自己奉献给他,热切盼望自己全心全意地爱上他。
世上最难以捉摸的,是人类的感情,但它应该也逃不过大自然此消彼长的既定规律··他总能放下一个,再去拥抱另一个··定下月的业余比赛,李唐最终还是把迟立冬报了上去。
他自己不打,不是如王齐所说偷懒,是真的打不了,退役太早,下海后就忙着赚钱,应酬太多,声色犬马,身体早就大不如从前,技术也完全跟不上了··迟立冬陪夏岳去健身,自己顺便做下赛前热身训练。
他本人对输赢不是太在乎,倒是李唐生怕他败北,不但要丢了世锦赛季军的威名,还要砸了俱乐部的金字招牌,每次训练都在旁边上蹿下跳的指挥··夏岳健完身去看过两次,觉得李唐烦人,第三次就不看了,在外面等迟立冬。
迟立冬练完,一身汗,从擂台上下来·李唐忙递上水,十分狗腿地捏肩捶背··“夏岳呢”迟立冬问他。
他说:“进来看了一眼就出去了,好像在外面打电话呜哩哇啦说广东话·他不是北京人吗”·迟立冬道:“前几年在香港工作。”
李唐道:“我昨天在网上看见他了,新闻里,共享单车E轮融资几个亿,他是哪个投资人的代表,还挺牛逼的呀·”·迟立冬笑道:“那是。”
他出来,夏岳刚好打完电话,和对方道别,一脸苦恼··迟立冬问道:“怎么了工作上的事”·夏岳说:“等下得去趟医院。”
迟立冬道:“怎么了朋友有事”·夏岳很烦恼的样子,说:“你见过的,那个香港仔·交通事故,没外伤,撞了下脑袋。”
迟立冬奇道:“他怎么还在北京他毕业了吗不用上学了”·夏岳更烦了,道:“没毕业,整天旷课。
不是还在北京,是又来了·上次从北京回了香港,没几天他就跑去上海,我辞职没告诉他,他听说了,又来北京·下午去公司找我,被我说了一通·晚上不知道和什么人跑去飙车。”
迟立冬略酸:“现在的小孩不得了了,你,那个,你到底怎么过他”·夏岳不快道:“你希望我怎么他了”·迟立冬忙摇头:“不是,我没有。”
又问:“晚上还得陪床吗你别陪,我陪他·”·夏岳一下笑出来,道:“你要干什么你上次还说他可爱”·迟立冬想说哪有你可爱,又觉得夏岳不会喜欢这种赞美,道:“不可爱,哪有我可爱。”
夏岳大笑··迟立冬也跟着一起笑··李唐探头探脑的出来看了看,迟立冬抬手做打他的姿势,他又缩了回去··夏岳道:“谁也不用陪床,他哥哥已经订机票从香港过来了,他哥哥来之前,我总得去看看他。”
第三十五章 连冶·香港仔住了间单人病房,正盘腿坐在病床上玩手机,看到夏岳进来,刚露出高兴,又看到门口的迟立冬,脸立刻垮了下去··迟立冬没有进去,就在门边看着。
夏岳拿了病历本,看了看,道:“好在冇事,同你尬车嘅人呢?”(还好没事,和你飙车那个人呢)·香港仔:“同你冇相干噶,你走啦!”(和你没关系,你走吧)·夏岳把病历本放回去,说:“你大佬要嚟嘞。”(你大哥要来了。
)·香港仔变脸道:“边个畀你话畀佢?!”(谁让你告诉他的)·夏岳道:“佢嚟咗我再走。你好好咁唞,我就喺门口,有事嗌我。”(等他到了我再走。
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门口,有事叫我·)·香港仔愤恨地躺下,拉高被子蒙住脑袋··夏岳出来,把病房门关上··迟立冬道:“看着生龙活虎,问题不大”·夏岳无奈道:“轻微脑震荡,留院观察一晚,该是不要紧吧。”
他看看腕表,说:“等他哥来,最少还要一小时·你在这里陪我吗还是先回去”·迟立冬道:“当然陪你,你自己在这儿有什么意思。”
夏岳眼角看他,道:“怎么没有意思等你走了,我好趁机玩弄小弟弟的感情·”·迟立冬深沉道:“不可以,希望你只玩弄我。”
夏岳笑出声··医院里空调开得很足,温度有点高··迟立冬到自动贩售机里买了两瓶饮料,给夏岳一瓶··两人在病房门口长椅上坐下,小声聊着。
迟立冬问:“他哥哥是你在香港的旧同事”·夏岳道:“不是,是我在香港的室友,同在一个屋檐下,有两年多·”·迟立冬想起来,道:“教你做饭那位”·夏岳点头,说:“还是我的粤语老师,人很好,是我在香港最好的朋友。”
迟立冬半真半假道:“这么说,我该警惕的不是弟弟,是哥哥·”·夏岳笑道:“是不是没完了哥哥是Straight·”·一小时后。
香港仔的哥哥到了··是不是Straight,迟立冬没看出来··但是这个人……有点微妙··长得和病房里的弟弟很像,可是衣着打扮到气质腔调,给迟立冬的感觉,活脱脱像拿夏岳复制粘贴出来的。
他和夏岳的感情看起来倒是真的很不错··他与夏岳拥抱,很是欣喜的叫夏岳的英文名:“Xa-vier,我真系好想你·”(真的很想你·)·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夏岳也很高兴,拉迟立冬介绍:“呢个系我男朋友。”
(这是我男朋友·)·又介绍对方:“这是连冶,Noah·”·连冶伸手,笑容满面,道:“迟先生,很早就听Xa-vier说过你,好荣幸能见面。”
迟立冬和他握手,说:“我也听他说过你,说你做饭很棒,还教他粤语·连先生普通话说得真好·”·比他弟弟好太多了,只有一点港台腔,发音基本都是标准的。
连冶略得意道:“我在北京读过两年书的·叫我连冶或Noah都可以,无须客气·”·迟立冬还是客气的笑·连冶脸上这种小得意,也和夏岳像极了。
进到病房里,连冶不由分说一顿骂,把弟弟骂到狗血淋头,弟弟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来,起初还还嘴,听到连冶说要“停左你嘅卡(停掉你的卡)”,便一声也不说了。
迟立冬心里的微妙到达了顶点··连冶发脾气的样子,都像是夏岳的翻版··第三十六章 迷恋·连冶是要留在医院陪弟弟的,送迟夏两人出来,笑着对迟立冬说:“迟先生,应该不介意把男朋友借我几分钟”·迟立冬想他们许久不见,总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话想聊一下,便自觉地到一旁去等。
远远看连冶和夏岳低声交谈,中间两人还朝他看了几次·想来话题是围绕他的··不知说了什么,夏岳勉强笑了一笑,连冶拍拍他的肩··也只几分钟而已。
夏岳回来,道:“走吧·”·连冶在病房门口,朝迟立冬挥了挥手··下楼的电梯里,迟立冬试探着问:“你们是不是聊我什么了”·夏岳道:“聊了。
说你坏话·”·迟立冬:“……”·夏岳道:“他一直希望我能喜欢他弟弟,最好能和他做亲戚·”·这迟立冬就有点不爽了,说:“他弟弟什么样子,他自己心里没数吗”·夏岳讥诮道:“你第一次见他弟弟,不是也觉得我们俩很合适”·迟立冬道:“那时我还没有……”·夏岳:“没有什么”·迟立冬道:“没像现在这么迷恋你。”
夏岳冷声道:“这个词我不喜欢,换一个·”·迟立冬换不了,低下头,感觉自己罪大恶极··电梯停了一下,进来一位推着治疗车的护士。
两人向后面退了退··护士把车推进来,自己站在站门边,背对着两人··夏岳的手摸到迟立冬的腿间,抓住,用力捏··迟立冬:“”·护士下去时,转身推车。
迟立冬一脸痛不欲生的崩溃··护士担心道:“您怎么了要不要紧没事吧”·迟立冬说不出话,强笑着摆手。
护士不太放心··夏岳道:“他刚割了包皮·”·护士便推车走了··迟立冬一时走路都成问题,两股战战,小声道:“你要谋杀亲夫啊”·夏岳冷冷道:“你死了我好安心改嫁。”
迟立冬:“……做鬼我也不离开你·”·夏岳又伸手··迟立冬往后退,道:“别了别了真要废了”·回去路上,夏岳开车。
迟立冬缓了好半天才终于好些,嘴上一个字不敢说,只敢在心里暗暗腹诽,老婆真是心狠手辣··然而到了睡前··心狠手辣的夏岳给他做了次深度SPA·非常深。
还用了加冰的酒··一秒地狱,一秒天堂··事后烟··迟立冬点了,递过去,夏岳摆手不要,道:“喉咙疼·”·迟立冬只抽了两口,把烟横放在烟灰缸上。
再躺下,迫不及待地抱住夏岳,鼻尖蹭着夏岳的脖子和脸,闻到令他着迷的体味,感到全部身心都有种极大的满足·不只生理,内心也十分充盈,沉甸甸的很饱满,又轻飘飘的想要飞。
夏岳的手指轻轻插在他的发间,有些温柔··“明天上午我抽不出身,你替我去趟医院·如果问题不大,连冶就要带他弟弟回香港,你替我送他们去机场。”
迟立冬道:“他弟弟应该不想看见我吧·”·夏岳道:“不想看才要让他看,多看几次就不来烦我了·要不是看在连冶的面子上,我也懒得应付他。”
迟立冬道:“你这朋友也是搞投资的吗”·夏岳道:“他是大律师·”·迟立冬委婉地问:“有没有人说过,你们俩有点像”·夏岳笑道:“你也发现了当时我和他合租,房东是位阿姨,眼睛看不太清楚,经常把我认成他,把他当作我。”
迟立冬:“那他弟弟有认错过你们吗”·夏岳抚摸他头发的手指顿住··迟立冬察觉到,退开些想看他表情,还没看清,就被他推开。
迟立冬:“……”·夏岳起身坐起来,拿了迟立冬剩下的那半支烟,含在嘴里,用力抽一口,而后咳嗽··迟立冬下床,接了杯水给他,觉得有点尴尬,说:“我不是要恶意揣测你的朋友……我随便说说,你别当真。”
夏岳端过杯子喝了点水,才道:“说不定你揣测的也没错·”·他抬起眼睛,嘴唇微动,声音很轻,说:“我也不是第一次……”·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迟立冬:“……什么”·夏岳把杯子给他,道:“有点烫,给我换杯温一点的。”
第三十七章 加油·迟立冬第二天也没有去公司,直接到医院去,做夏岳交代给他的事··他来到昨天那间病房,连冶没在,房间里只有弟弟·但连冶昨天来时拿的手提包,就挂在衣架上。
弟弟正在换衣服,只穿了条T恤和内裤,手里提着有点发皱的牛仔裤在抖,穿衣服时看不太出,肌肉竟还有些分量·他大约以为敲门进来的是他哥哥,头也没回,还叽叽咕咕说着粤语,全是吐槽连冶的话。
迟立冬:“咳·”·弟弟回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个原地跳,大腿肌肉绷出一条凹线来··迟立冬道:“你哥人呢”·弟弟火速穿上了裤子,也不理迟立冬的问题,蹩脚的普通话:“你又来做什么昨天看笑话没看够是不是”·迟立冬初次见他的时候,把他当成夏岳的小男友,印象谈不上好,可也不算坏,略微还觉得有几分可爱。
现在时过境迁,心境完全不同,再看他,就是整天无理取闹、还想和自己抢人的一个小讨厌··他越是跳脚,迟立冬越是舒心,说:“你哥是去办出院手续了”·弟弟不说话,看他的眼睛里仿佛要喷火。
迟立冬故意说:“你这小孩怎么不理人的”·弟弟:“你说谁是小孩我才不是小孩”·迟立冬道:“听说你是逃课来北京的回去还有没有学上了”·弟弟:“关你屁事”·迟立冬:“不能毕业的话,你哥再停掉你的卡,你可怎么办啊啧啧。”
弟弟普通话不灵光,气急了彪粤语骂人,倒没有脏字,也就到“你个衰嘅嘢(你这讨厌的家伙)”这种程度··迟立冬指自己耳朵,摆手道:“听不懂,听不懂。”
弟弟以为他真不懂,怄得一脸内伤··这是家三甲公立,人很多,办出院手续也不快··迟立冬在沙发上坐下等··弟弟坐在病床边,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过几分钟,他也无聊,问了句:“你二十几了”·弟弟:“二十三岁·”隐约还有一点骄傲··迟立冬打击他:“我和夏岳刚谈恋爱的时候,也就二十三。”
弟弟不屑道:“你只是遇到他比我早,如果同时遇到我和你,给他重选,他一定会选我·”·迟立冬心里不舒服,脸上风轻云淡:“也许吧。
但是没办法,我就是比你早·”·弟弟斗志昂扬:“你不要得意太早,迟早我会抢到他的·我比你年轻,还比你帅,哪里哪里都比你强·”·迟立冬道:“哪里哪里比我强别太自信了年轻人,你也就只比我年轻。
你恋兄没问题,夏岳又不喜欢小弟弟·”·弟弟大怒:“你说谁弟弟小我弟弟超大的”·迟立冬:“……”·幸好连冶回来得及时。
不然迟立冬真的怀疑这小孩要掏出来给他看了··两人的不友好气氛,连冶一目了然,也没有问,只无奈一笑··夏岳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他知道迟立冬的来意,道:“我们叫车去机场就好,不麻烦你了,你忙你的事。
夏岳也是的,和我还这么客气·”·迟立冬道:“正好我今天没事,你别客气才是,我送你们过去·”·连冶也不再拒绝,说:“那就麻烦迟哥了。”
他昨天叫“迟先生”,今天改了称呼·迟立冬觉得很好··从医院出来,先去连冶弟弟这几天住的酒店去,拿了他的行李,再去首都机场。
连冶坐在副驾上,弟弟在后排,低头玩手机,不想理哥哥,更不想理迟立冬··连冶无奈地对迟立冬小小抱怨:“叛逆期,很不好管·”·迟立冬道:“年龄差比较大的兄弟是这样了,我没有弟弟,有个朋友家里也有相差十几岁的弟弟,代沟大不好管,每天揍,我看这法子挺好的。”
连冶道:“打不过要怎么办”·迟立冬道:“有空就来北京玩,我教你练散打,别说你只有一个弟弟,十几个都不怕·”·连冶哈哈笑。
后排的弟弟愤恨地翻白眼··到机场,迟立冬帮弟弟把行李箱拿下来··弟弟不情不愿地说:“谢谢·”·迟立冬随便客气了客气:“下次再来,挑放假时候,别再逃课了。”
弟弟却不客气:“等我下次再来,一定从你身边抢走他·”·迟立冬说:“我觉得你不行·”·连冶呵斥弟弟:“还讲进去啦”·弟弟拖了箱子就走,边走还边说:“烦死咗!我好憎你啊! ”(烦死了我很讨厌你)·“……”连冶苦恼道,“迟哥,我真的要找你学散打了。”
迟立冬笑说:“不学也能常过来玩·”·连冶道:“不忙就会来的·那个……”·迟立冬猜到他有话要说,道:“有话你就直说。”
连冶笑了下,说:“其实,不只是我弟弟,蛮多人喜欢Xa-vier的·他真的很吸引人·”·迟立冬道:“我知道,他很好·”·连冶道:“你不是他最好的选择。”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迟立冬略难堪:“我也知道·”·连冶说:“我不是要劝分的·你们能重新在一起,我替他开心,我知道他有多爱你。
被他爱一定是件很幸福的事,你应该珍惜这幸福·”·迟立冬点点头,道:“我会的,谢谢你·”·连冶笑了一笑,道:“你要小心一点,我弟弟不会轻易放弃,他这年纪,最近几年只会越来越好,可你,别介意我说实话,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迟立冬:“……”·连冶举起拳头,不太走心地鼓励:“迟哥,要加油·”·他和夏岳太像了·这句话的语气和表情,都像是夏岳亲自在说。
这令迟立冬倍感郁闷··连冶弟弟像条凶狠活泼的小狼狗,呲牙咧嘴想抢他的骨头··而他不得不认清一个现实,他只是条中华田园……老犬。
第三十八章 Surprise·连家兄弟来去匆匆,只给迟立冬留下一点点郁闷··傍晚夏岳下班,从大厦里出来,迟立冬站在楼下等他·来的次数多了,夏岳也不像起初那几次会把欢喜轻易表现出来。
但迟立冬知道他是喜欢的,那一瞬间的情绪变化和唇角上扬,虽然短暂,但分明就是喜悦··所以隔三差五,只要没事不太忙,迟立冬总会提前过来等几分钟··天色将晚,灯火璀璨的广场。
小孩子蹦跳玩耍,情侣温情依偎,年轻的朋友彼此笑闹,奶茶店前排着长队··一个充满烟火气的小人间··两人并肩走过,偶尔碰一下对方的手,无需说话,就十分美好。
晚饭吃西餐··迟立冬对夏岳说起白天的事,假作无意地打小报告:“连冶说他弟弟年轻貌美,以后会越来越好,还说我在走下坡路·”说着还有点委屈。
夏岳笑出了声··迟立冬佯怒:“我已经伤心大半天了,你还笑得出来”·夏岳边笑边道:“连冶从来嘴不饶人的,你别往心里去,他说的……也是真的。”
他又是一阵笑··迟立冬忧郁地拿了叉子,作势扎心,连扎了几下··夏岳笑够了,才说:“你就在坡下安心等我,我很快追上你的·”·迟立冬道:“那你可追不上,你还在上坡。
你才是真的年轻貌美·”·夏岳手背撑下巴,挑眉道:“只有貌美”·迟立冬真心道:“哪里都美·”一顿,又说,“才有那么多人喜欢你。”
夏岳也不否认,道:“是有很多·”·迟立冬一时吃味,问:“除了连冶的弟弟,还有些什么人”·夏岳道:“那多了,在英国念书的时候,就有英国同学给我写三行诗。
后来到香港工作,合作方里有个美国佬,非要和我结婚,还说要送我一套时代广场边上的房子·前几天这人还打过电话给我,问我现在是不是single·”·迟立冬大惊:“不single怎么现在还有联系”·夏岳道:“他长得超像汤姆.克鲁斯,声音也像,我喜欢碟中谍,没事和他聊聊天,就当追星了。”
迟立冬:“……”·夏岳正色道:“不信吗给你看他的照片·”·他拿出手机,真的开始翻找照片。
迟立冬心塞道:“夏岳,我不想看·”·夏岳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他说着不想看,还是忍不住看,还真的很像汤姆.克鲁斯·……不对,就是克鲁斯本人,明明是碟中谍剧照。
夏岳大笑起来··迟立冬的心情又坐了一趟云霄飞车··周末,迟夫人叫儿子带夏岳回家吃饭··去之前,两人提前出门去了趟商场,夏岳不想空手去,特地给迟夫人买了条丝巾做礼物。
他的审美,迟立冬是服气的··不意外的,迟夫人一见就很喜欢,马上围在颈间,还打了几种不同的系法给两人看,眼睛里闪动的光彩宛如少女,是真的很中意了。
直到吃饭时,她还不住的夸:“小夏眼光真好,上次帮我选的衣服也好看,我自己买都不一定会选到这么合适的·冬冬,你上去看看我的衣柜,以前你给我买的衣服围巾鞋子,那都是什么,我才六十岁,你就急着要把我打扮成八十岁了。”
迟立冬受伤脸:“妈,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迟夫人道:“我那怕你不高兴,又不好意思当你面说难看,为了哄你高兴,还得硬着头皮好歹穿戴一两次。
小夏,你都不知道有多丑,真是要丑死了·”·夏岳一直微笑听着,只在迟夫人不注意时,才对迟立冬戏谑地眨了眨眼··迟夫人平日自己在家,有年轻人陪着就很高兴,说:“周末你们没事,就回来吃饭,下回再叫上冬冬的朋友一起来,人多热闹,咱们就在家里吃火锅。”
迟立冬道:“就我们俩陪您吃个饭不好啊叫什么朋友·”·迟夫人说:“又不叫别人,就叫上王齐一起来啊·”·迟立冬一怔:“……他很忙的。”
迟夫人笑着说:“忙什么忙他妈昨天还说他现在只顾着搞对象,什么正经事也不干·”·迟立冬窘迫地看一眼夏岳·虽然他没有和夏岳提过王齐的名字。
夏岳好像并没听他俩说话,心无旁骛似的夹菜··迟立冬对母亲说:“妈,我还没告诉他·”·迟夫人奇怪道:“还没说啊那,你知道他的新对象是谁吗”·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迟立冬说:“没有,我问了,他不肯告诉我是谁。”
迟夫人更奇怪,道:“你们俩怎么搞个对象还都背着对方这兄弟做的有意思了·”·迟立冬尴尬道:“我这不是情况特殊么。”
迟夫人看看夏岳,说:“可是他现在的对象也是个男的呀·”·迟立冬:“……”·平地一声雷··夏岳停下了筷子。
迟立冬僵硬地转过头··夏岳面无表情,说:“看我做什么你的Surprise·”·第三十九章 一秒·迟夫人察觉出不对,问:“你的什么你们俩在说什么”·迟立冬张口结舌,应付不来母亲的问题。
倒是夏岳冲她笑,温言道:“没事的阿姨,我们打哑谜·”·是个哑谜·让迟立冬脑子里转不过弯··夏岳知道王齐叫王齐·他怎么知道的·他是不是生气了那他怎么笑得出来·……原来王齐是深柜吗·迟夫人有些怀疑,后来趁夏岳到洗手间去,又问迟立冬:“怎么回事小夏不高兴了吗”·迟立冬:“……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从家里出来,到私人车库去开车··迟立冬还是浑浑噩噩,习惯- xing -去替夏岳拉开副驾车门··夏岳却没上车的意思,两手插在大衣兜里,冷淡道:“我还有别的事,你走吧。”
迟立冬:“……”·夏岳说:“走啊·”·迟立冬心里发紧,道:“你让我去哪儿”·夏岳似笑非笑,道:“当然是去见他呀。”
迟立冬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夏岳道:“还不走”·迟立冬说:“走什么走……我根本没想去·”·夏岳盯着他,道:“你想了。”
迟立冬否认:“我没有”·夏岳道:“想了·”·迟立冬有点急:“真没想”·夏岳冷漠说:“不是声音大就是真话。”
迟立冬:“……”·他吸口气,承认道:“是,我想了·”·夏岳把右手从衣兜里拿出来,摆手赶他走,道:“那还不赶快去。”
迟立冬道:“我不去……我只想了一秒钟,也许连一秒都不到·我不会辜负你,你相信我·”·夏岳冷笑,说:“一秒的辜负,就不是辜负了吗”·迟立冬:“……我错了。”
夏岳又冷笑:“一秒钟足够想很多,你都想了什么去找他表白,他接受你,你们白头到老还是兄弟变基友,偶尔还能约一炮”·迟立冬目瞪口呆:“这都什么……我没想这些”·夏岳逼问:“那你想了什么”·迟立冬道:“我只想了去见他。”
夏岳:“然后呢”·迟立冬尴尬道:“没有然后,我不知道见到他要做什么,就没再想了……真的,最多一秒钟。”
他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想得到王齐··但他比自己想象中更害怕失去夏岳··夏岳还是- yin -着一张脸··迟立冬道:“别生气了,要不,你打我吧”·夏岳道:“没劲。”
迟立冬为难道:“那……想X我吗车里有东西·”·夏岳皱眉:“你能不能别这么贱”·迟立冬:“……”·夏岳眼睛里闪了闪,嘴唇微动,最后也没说出话来。
沉默半晌··夏岳道:“算了·我知道你是不甘心·我也暗恋过,我明白·”·迟立冬慢慢点了一下头·那一秒钟,不是他的放不下,是一秒钟的不甘心,这不甘心也不是为了哪个人,是为了他长达十几年,覆水难收的喜欢。
他小心地碰碰夏岳的手臂,道:“不生气了·”·夏岳道:“明白是明白,生气是生气,两码事·”·迟立冬道:“骂我也没变开心吗”·夏岳不快道:“骂你我怎么会开心啊”·迟立冬:“……夏岳,你真好。”
夏岳瞪他,又说:“你就不问我暗恋过谁吗”·迟立冬说:“不问,我不想知道·”·夏岳挑眉:“真不想知道我到现在心里还有他。”
迟立冬心一沉··夏岳微笑,说:“他很高,很帅,喜欢笑,一笑会露颗小虎牙,脾气超好,对所有人都好,但对我尤其温柔,我要什么他都会给我,就算是天上的星,他也会摘给我。”
迟立冬都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个人,觉得夏岳又要耍他,苦笑道:“我错了,一秒钟的不甘心我也不该有·”·夏岳道:“不信我给你看他照片啊。”
迟立冬:“……别玩我了行吗·”·夏岳把手机拿出来,翻了照片出来,给迟立冬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手机屏幕上,是两人拍摄于成都锦里的合影。
摆在迟立冬办公桌上的那张··迟立冬:“……”·夏岳垂眸道:“你说你是gay以前,我就喜欢你了·不然,你真以为我那么好追吗”·第四十章 不一样·我早就喜欢你了。
不然怎么会·散落了一地的串珠,一颗一颗串了起来··像清晨广场上成群飞起的白鸽,涨潮时齐齐卷入沙滩的浪花,傍晚不约而同亮起的盏盏明灯。
每一个看似偶然,又都是理所当然··校门外的路灯下,夏岳抱着可爱到过分的头盔,在夜风里吻他,唇角露出明媚的微笑··在成都的夜晚,献祭一样把自己交给他的夏岳,痛楚中还要反复呢喃着“爱你”。
分手那个黄昏,夏岳一边玩着贪吃蛇一边仿佛漫不经心地,许下了沧海桑田的誓言··众星捧月的夏岳,他得到的,未免轻易得不可思议··抛弃时,也就没有觉得特别可惜。
他只顾着惊慌失措,急于拒绝过于热烈的爱,无知无情的,把那颗勇敢坚定的心摔得稀碎··夏岳不悦道:“你那是什么眼神同情我吗我不需要。”
迟立冬说:“不是……我同情我自己·”·夏岳道:“哦”·迟立冬苦涩说:“二十几岁的时候,我真的太笨了。”
夏岳嘲笑道:“现在更笨·”·迟立冬说:“如果我能聪明一点点,或许……”·夏岳道:“你就不会来招惹我”·迟立冬心情复杂,有些怅然。
如果重来一次,他不会招惹夏岳,他不想再看夏岳在孤独等待中度过十二年··夏岳理应过更顺遂的一生,不必爱怨憎,无须伤别离··可是……他又不舍得。
他已经尝过拥有夏岳是怎样的明艳美好,体会过被夏岳爱着的人生是怎样的充盈丰盛··不会再有比夏岳更好的爱人··“那我不希望你变聪明·”夏岳道。
迟立冬一怔··夏岳的双眸热烈,爱意在眼波里流转,在睫毛上跳跃,说:“我没有后悔过,就算时光倒流回去,我还是想遇到你·”·他走近些,伸手拉着迟立冬的衣领,拉低到两人之间只剩一个亲昵的距离,轻声道:“我想再看你笨手笨脚地对我好,想让你给我再粘一次杀生丸头盔。
虽然你又蠢又坏,但是我爱你·”·迟立冬鼻子泛酸,心跳如鼓,一把揽他入怀··胸腔里翻滚着不知如何命名的情愫··——想摘星星给他。
回家的路上··迟立冬还有问题想问·难以启齿··夏岳却像是已把刚才的事忘得干净,翻了手机备忘录,道:“明天约了设计师看装修设计图,我会请半天假过去,你明天有没有安排要和我一起去吗”·是要装修迟立冬的其中一套房子,在建国门附近。
本来按照迟立冬的预想,已经可以开始动工,但上一家装修公司出的设计图,夏岳看后极度不喜欢,认为这家设计师专业不行,才又换了现在这家,重新做了设计··迟立冬道:“我明天去天津。
这事你就拿主意吧,我也看不出好坏·”·夏岳道:“好·明天晚上能回来吗”·迟立冬道:“还不确定,顺利的话可以,如果不回来,我提前和你说,就别等我吃晚饭了。”
夏岳点点头··他打开一个装修APP,翻看一些家装案例··迟立冬小心翼翼地叫他:“夏岳·”·夏岳:“嗯”·迟立冬道:“你怎么知道……他叫王齐”·夏岳的眼睛没从手机上挪开,轻描淡写道:“我见过他。”
迟立冬大惊:“什么时候”·夏岳放下手机,说:“就我们分手的第二天,我去你宿舍找你,在楼下遇见他,他抱着我送你的沙袋。”
迟立冬:“……你别误会,他只是去帮我搬家·”·他和夏岳分了手,在宿舍里睁眼到天亮,王齐踹开门,他都没反应过来··这人刚买了车,听说他答辩过了,兴冲冲跑来要帮他拉行李回家。
他只好爬起来收拾东西,王齐把能拿的就一件一件送到楼下··那个沙袋……后来哪儿去了·夏岳道:“我说这沙袋是我的,他不信,我给他看我的学生证,沙袋上有我的签名。
他问我是谁·我说我是你老婆·他就把沙袋给我了·”·迟立冬懵逼了··夏岳不待他反应过来,又说:“骗你的。
我没和他说话,等他上楼,我自己把沙袋拖走了·”·迟立冬:“……那东西很重的·”·夏岳说:“也还好吧·他挺帅的,我们有点相像。”
迟立冬脱口道:“不像,你们完全不一样·”·夏岳笑笑,说:“你知道就好·”·第四十一章 太阳·迟立冬不敢再说话。
他从未对人说过的秘密,被夏岳这样漫不经心的揭穿··夏岳竟是知道的,知道他曾经有过那样龌龊的念头··初遇时,他被夏岳的脸吸引,试图通过追逐这个月光一样的少年,好覆盖自己心上蒙尘的旧日时光。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可他和夏岳在一起的几个月里,所汲取到的快乐,并不都是来源于夏岳和王齐的“相像”·即使是夏岳和王齐最像的年纪里,也只是在外表上几分相似,其他地方是完全不像的,- xing -格、品行、为人处世的方法,都截然不同。
两人像浩瀚宇宙里的两颗星,沿着不同的轨迹前行,各自闪耀着独属于自己的光芒··但这重要吗·正如夏岳所说,一秒的辜负,难道不是辜负·一秒的龌龊,仍然是龌龊。
迟立冬不想再提起王齐··夏岳却偏偏又问:“他现在变样子了吗”·迟立冬只得道:“变了,变化很大……我们不要再说他了,好吗”·夏岳道:“我都不是很介意,你介意什么”·路况还好,迟立冬得空,转头仔细看了看他,看不出什么,蠢笨地问:“夏岳,你真的没有不高兴吗”·夏岳说:“假的。”
迟立冬:“……”·除了夏岳说爱他,他已经分不清夏岳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一时颓丧得很··夏岳慢条斯理地说:“他现在和男人交往,你说他是1还是0”·迟立冬深呼吸,说:“我不知道。”
夏岳道:“猜猜看啊·”·迟立冬说:“1吧·”·夏岳笑道:“原来你以前幻想他的时候,把自己当0吗”·迟立冬:“……”·夏岳道:“我记得他的身材,感觉好像那个会很大。”
迟立冬:“……”·夏岳道:“会X死他的0吧”·迟立冬泛起酸意,也不知酸谁,道:“不会,你都没被我X死·”·夏岳斜眼看他,说:“哦你和他比过”·迟立冬大惊:“没有的事”·夏岳调笑道:“说起来,你在网上说自己19厘米,谁给你量的”·迟立冬已经要崩溃了,老老实实回答:“瞎写的。”
夏岳道:“我说也是,最多15 ·”·迟立冬说:“等下回去给你量啊·”·夏岳一阵笑··迟立冬也终于笑了出来,不放心,又小心地问:“你真没生气吗”·夏岳的笑浅淡了些,道:“就是真生气,这些年也早就生完了。”
迟立冬道:“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夏岳看着他,笑容大了些,说:“我现在不会生气,因为你一定会爱上我·我不是谁的替代品,你离不开我,我是你的命。”
迟立冬:“……你已经是了·”·他突然意识到,夏岳刻在他心里的,让他多年不忘的,十几载分别一朝重逢还能一眼认出的,不是一张和某人相似的脸,而是一个丰盛的灵魂,它饱满美丽,光彩绝伦。
朝着爱蹒跚前行的途中,他已经先一步甘愿永远跪在夏岳的脚下,能亲吻夏岳的脚背,是只属于他的无上光荣··夏岳果真量了他,19.3厘米··不怪夏岳经常会哭。
这次他又把夏岳弄到泪盈于睫··夏岳受不了是要骂他的,但很快又会鼓励他做更多··他对夏岳总有挥洒不尽的热情,··日常臣服于夏岳,但在床上他是贪婪的暴君,像狡诈的鬣犬,花样百出,不知餍足。
入睡之前,他变回臣服夏岳的大狗··他觉得他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他的夏岳怎么会那么聪明什么都知道·他的夏岳怎么又那么笨会爱上他,还爱得浓烈又明媚。
一个人,必须有太阳··夏岳就是他的太阳··次日,他去了天津··过来是和当地代理商谈下一年的合作,对方的负责人年纪大了,想退休,就把事情交给女婿打理。
这人姓赵,和迟立冬年纪差不多,和老泰山比起来,为人不是太爽快,磨磨叽叽,就为了一两个点·但这种口子是不能开的,不然其他区域的代理商也会提这种那种的要求。
迟立冬只能耐下心,迂回地打太极··当晚回不去了··迟立冬给夏岳打了电话:“别等我,吃过晚饭回去早点睡·”·夏岳:“好。
晚上要应酬吗少喝点酒·”·迟立冬道:“我有分寸的·”·第四十二章 do you·迟立冬有分寸。
那位赵经理没有·饭局结束时已酒至半酣,他又强拉着一桌人转场去唱歌,“好心”地给迟立冬选了一位陪酒公主,坐下不到三分钟,姑娘半个身子都要钻进迟立冬怀里去。
迟立冬只好推开她,表明道:“不好意思,我有老婆了·”·姑娘识趣,没再缠他,规矩地坐在一旁,说说笑笑·听口音不是天津本地人,但人在天津呆久了,不自觉就变成了逗哏,还有几分天津大妞的泼辣爽气,倒是也很有趣。
赵经理看了这边几次,身边的人悄悄对他说了什么,他恍然状,对他搂着的公主说几句话,公主起身出去·不一会儿,带了两个年轻男人回来,二十出头,眉清目秀的脸上俱是风月场所里常见的职业笑容。
迟立冬:“……”·他知道他的私生活在北京的交际圈里已经传了几轮,没想到七拐八拐,竟还传到了天津来··接近午夜,这场才散了,有几位选了公主出台。
赵经理更是带走了两位,手上的婚戒显得十分讽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迟立冬给了两个男孩小费,打发他们走,独自回了酒店··赵经理的行事作风,是他最讨厌的一种。
和这人的这番接触下来,让他做了一个几年前就该做的决定··迟家中药品牌在北京奥运那年就叫停并陆续取消了加盟代理,只有天津,是全国唯一一个没有推行直营模式的区域。
公司筹备上市很久,高层开会时就天津的问题讨论过许多次,中药行业日渐式微,何况江浙有胡庆余堂,华南有杏和堂,西北有时济堂,迟家品牌在华北的影响力远超于其他地区,京津冀区域联动更有利于市场份额的扩张,天津从加盟改直营是早晚的事。
但到董事会全员表态时,迟立冬总是一票否决··当地这家代理商,是他父亲在世时合作多年的老伙伴,他小时候就见过赵经理的岳父,迟父去世的时候,老先生到北京吊唁,在灵堂里几乎哭到晕厥,后面近三年的时间里,也对他们母子帮衬许多。
他不是不认可其他董事在这件事上的意见,只是这多年的情谊,他不忍伤了对方的心··现在终于到了决定的时候··他有点难过··人走茶凉……他是否太无情了。
傍晚提前订了家酒店,在海河边上,从前他来这边,都住这一家,算是比较喜欢··下车后,他没急着进去,在河边吹风,抽了根烟··取消天津特许加盟代理这个意见,在他刚接手公司,王齐来帮他打理事务的时候,就曾经提出过。
他说了自己的不忍,也解释了两家的渊源··王齐没再坚持,只说:“你太念旧了,这不是好事·”·他问王齐:“你不是因为念旧,才来帮我的吗”·王齐说:“我念的不是旧时情分,帮的更不是从前的你,人是成长的,感情也该是。”
他那时正因和王齐并肩作战,忽然拥有了少许勇气想要表白争取一下,被王齐几句话打消了心思··人要成长,感情也一样··可他爱着的王齐,永远十八岁。
尽管他知道王齐早不是当年训练时总被教练骂哭的小哭包,不是雄心壮志要做武术巨星的中二傻小子,不是和父亲在- cao -场上你追我跑风一样的少年··他眷恋的,是旧日时光里的王齐和他自己,永恒的十八岁。
他沉溺其中不可自拔的,究竟是爱情,还是不可追的初初心动··抽完烟,他心情晦暗,如同天上薄纱层层笼罩的晕月··人类总以为爱情能填满遗憾,可是多数遗憾,恰恰是由爱而生。
进了酒店大堂,他在前台报了预定姓名,工作人员查了下,说:“不好意思,迟先生,您订了两间房吗”·迟立冬道:“一间啊,是不是系统出错了”·工作人员道:“不会,其中一间您的朋友已经入住了。”
迟立冬:“……朋友”·工作人员微笑道:“是位先生,姓夏·”·迟立冬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到门口,按下门铃时,竟觉指尖有些战栗··心里好像有什么剥离,有什么裂开,又有什么在生长··长势狂野,一发不可收拾,如同枝蔓,覆盖了整个心房。
有一面旗帜落下,残月西沉·寂寥雪地终于碧草连天,东方半轮新日,冉冉露出耀眼光芒··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他按下门铃。
心脏要跳出来一样··门从里面开,夏岳站在门内,不太愉快··迟立冬:“……你来了·”·夏岳道:“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正常应酬会到这么晚”·迟立冬咧嘴笑,低声道:“让我先进去,不要吵到别人。”
夏岳转身进去,迟立冬忙跟上··套房内外灯火通明,外厅沙发上倒扣着一本《1984》··迟立冬兴奋异常,来回踱步,问:“你怎么知道我会住这里”·夏岳道:“猜的。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迟立冬抬臂闻了闻自己,酒精味太重,也闻不出什么,主动交代了,说应酬时有两个MB在场,“可能他们喷了香水。”
夏岳在沙发上坐下,跷着腿,开嘲讽:“这合作方很贴心嘛·”·迟立冬终于想起放下随身的包,道:“我说了我有老婆的·”·夏岳拿起书,折了看到的那一页,道:“你哪来的老婆”·迟立冬深吸一口气,在他面前的地毯上单膝跪下,一只手放在他膝盖上,问道:“Do you”·他有些不敢抬头看夏岳的眼睛。
夏岳声调不屑:“没戒指裸求吗”·迟立冬把另只手伸进外套里,在左胸口摸了摸,慢慢掏出来,手掌一跳一跳,嘴里还“噗通、噗通、噗通”。
夏岳:“……”·迟立冬道:“这个行不行”·夏岳的手指捏紧了书,说:“我收了,可就不会还给你了。”
迟立冬虔诚的微笑,说:“给了你,就是你的·”·夏岳看了他片刻,问:“迟立冬,你现在是清醒的吗”·迟立冬道:“我很清醒,我的酒量你知道。”
夏岳难得露出茫然来,问:“为什么”·迟立冬另一条腿也跪了下来,温顺的,轻轻的,说:“夏岳,我爱上你了·”·第四十三章 小男孩·感情的发生,常在不自觉中,细小的润物无声。
而发现,是于无声深处,炸起的一道惊雷··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迟立冬在说出这个字时,胸口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炽热··他长久迷恋于夏岳只展现给他看的风情,沉醉于夏岳双手奉上的爱情,这些都令他深深着迷。
但和此刻相比,那些着迷显得十分渺小··被爱,远没有爱能直抵内心··夏岳凝目看他··他跪在地上,一只手搭着夏岳的膝盖··他用眼睛描绘着夏岳的眼睛,从灵魂里长出的小小枝丫,轻轻碰触夏岳的心,每一下都闪着火花。
夏岳抿紧了嘴唇,眼睛泛起了- shi -意·他伸出手,覆住迟立冬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迟立冬翻转手掌·两人十指交握··掌心的纹路,构成了通往彼此心房的藏宝图。
他们已经找到了藏在对方心里的宝藏··温情过后,是炸裂的激情··迟立冬还跪在地上,用牙齿咬开了夏岳的裤链··夏岳的脚踩着迟立冬,有些残酷的力度,令迟立冬既痛且爽。
各自一次后,从沙发到床上··昨晚做过,夏岳不能再承受··迟立冬道:“你来吧·”·夏岳在刚才的余韵里,慵懒道:“不想动。”
迟立冬说:“那怎么办要……脐橙吗”·夏岳笑了几声,道:“不用,我累了·”·迟立冬抱住他,轻声道:“怎么来天津了”·他没说话,双眼- shi -漉漉,眼神单纯热烈,像只小鹿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迟立冬,道:“习惯你了,不想一个人睡。”
迟立冬心里很柔软,说:“你真好·我爱你·”·夏岳道:“我知道了·”·迟立冬道:“你不知道·”·夏岳道:“还有什么”·迟立冬说:“我爱你。”
夏岳笑道:“都说了我知道了·”·迟立冬道:“我爱你·”·顿一秒,又说:“夏岳,我爱你·”·夏岳一边笑着,眼角滚出了两颗泪滴,马上低下头,把脸埋在了迟立冬的颈窝处。
从抽泣,到大哭··迟立冬有点心疼,又有点羡慕··夏岳比他提早懂得了爱是什么··他觉得自己很可怜,他从没有肆意地爱过,长久的压抑让他充满了对爱的敬畏。
特别是在夏岳有如皓月的真心面前,他那些小小的心动、迷恋和喜欢,如同萤火之光··即使是他同样装在心里十几载的暗恋,和夏岳的丰富强大比起来,也略显浮夸幼稚。
也许他早在没有察觉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了夏岳,只是需要今晚这样一个与回忆道别的微小契机··他不知道,不确定,也不想再去思考·前路光芒且芬芳,不必再回首过去。
次日,他没有再见赵经理,很早就和夏岳一起乘坐城际列车回了北京··余下的事都交给公司驻津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不用再谈下一年的新合同,旧合同到期后,终止合作。
天津区域取消特许加盟代理,改为直营·如无意外,明年年初,直营门店进驻天津··生活之书翻开了崭新一页··其实没有什么不同··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哪天事情不多,就到夏岳公司楼下去等他下班。
每天一起吃晚饭,一起回家,隔一天一起去一次健身房,每周做爱三到四次··要说有不同,可能就是心境··一看到夏岳就不自觉露出微笑,一到无人处就想把夏岳抱在怀里吻他的眼睛;工作中走神,不知不觉在面前纸上给夏岳写了半封情书,内容黄暴,不能见人,他不觉羞耻,还要拍照发给夏岳看;连看到冬虫夏草含片,他都会忍不住想,从前怎么没发现这药材名竟嵌了两人的名字,真是可爱极了。
他像一个陷在爱里的小男孩,生活里的风花雪月、柴米油盐,全都和夏岳有关··就连李唐都有所察觉,对夏岳的态度竟也变好了许多··第四十四章 运动员·离业余赛开赛还有一个礼拜,迟立冬再去俱乐部,就不打沙袋了,开始做实战练习。
夏岳在健身房这边健身结束,过来看他,看得心惊肉跳··和迟立冬对打的年轻人,也和迟立冬差不多的身高体型,出拳力度很重,角度也很毒辣,不像是练习,倒像寻仇要命,十分狠厉。
有个俱乐部的会员暂代裁判,在旁边拿了个夹子计分··夏岳看了一眼目前的分数,迟立冬领先不少··李唐也背着手在旁边看,叫他:“小夏·”·夏岳点头:“李总。”
李唐和气道:“别叫得这么远,叫我李唐就行了·”·夏岳只笑了笑,说:“这陪练是哪儿找的看着面生,不是你们俱乐部的会员”·李唐道:“我从外面找的。”
夏岳道:“你那地下拳馆的吗”·李唐一怔,旋即笑起来··他这个人,平日看起来嘻嘻哈哈,好像生- xing -乐天的傻白甜,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不是。
他的经历,随便拿一段出来都能写个很吸人眼球的电影剧本··他不像迟立冬做运动员是天赋加兴趣,他是为了生存·他不是北京人,家在偏远农村,家境很差,中学机缘巧合练了散打,一拳一拳从小县城打进地级市,再打进省队,再被选入国家队,土鸡变凤凰,彻底改变命运……最后得罪人,被泼一身脏水,队里给了他开除处分,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回泥潭。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完了·他收拾东西离队,买了凌晨回老家的绿皮火车票,只有迟立冬去送他··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再两年后,迟立冬也退了役,又回学校读两年研究生。
那几年里,李唐毫无音讯,仿佛人间蒸发··李唐再出现时,正是迟立冬的父亲重病,家里一团乱的时候·他连本带利还了迟立冬钱,迟父去世时,他也陪在病房里。
遭遇大变的迟立冬对接下来的事毫无准备,家族企业人事繁杂,叔伯辈帮忙的不多,等着看热闹的倒是不少,迟夫人养尊处优惯了,根本不是管事的人·王齐能帮别的,可也没经过白事,大面过得去,小节上,心有余而力不足。
迟父葬礼的很多琐碎小事,都是李唐帮着打理的··等迟立冬从丧父的悲痛里出来,才知道李唐这几年没离开过北京,在地下拳馆打黑拳,赚够了钱,刚开了第一家健身房。
今年,李唐辗转接手了以前他打过黑拳的地下拳馆,从十几年前血淋淋的黑拳手,变成了拳馆老板··这件事,夏岳能从哪里知道无非迟立冬说的。
李唐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变化·他不了解夏岳,但他很了解迟立冬,他看得出迟立冬渐渐放了真心··但是,这夏岳……·台上,迟立冬转身后摆腿,踢中对手上腹,而后稳稳落地。
计分的会员高喊:“三分动作”又喊,“三个三分了”·一局里,先完成三个三分动作者,获胜··陪练的年轻人本来还要进攻,闻言举起双手,笑道:“迟哥厉害,我输了。”
·迟立冬和他碰了碰拳,两人各自从擂台两侧下来··夏岳拿了瓶水递过去,迟立冬接了,看他脸色不好,忙道:“没事,就是听着声儿大,其实一点都不疼。”
夏岳道:“这陪练也太……”·李唐不远不近地插话:“迟子,看回放吗今天都录下来了·”·迟立冬道:“发给我,我回家再慢慢看。”
李唐比了个“OK”的手势··从俱乐部出来,先去吃了饭··迟立冬能量消耗得多,饭量也见长,两个人,点了四人份的量,还没剩··而且强度训练把肌肉里的糖原用尽,只剩下氧气,内啡肽也会极速分泌。
——为什么运动员在某些事上精力旺盛··夏岳的背在浴室墙砖上贴得太久,一片冰凉,两边蝴蝶骨也被磨得通红,好在没有破皮··迟立冬愧疚道:“我都没有注意,你怎么不说”·夏岳眼角还有泪,半阖着眼睛,说:“我刚才也没注意。”
迟立冬问他:“是不是特别舒服”·夏岳道:“滚·”·迟立冬道:“好,滚了·”他抱住夏岳,在床上来回打了几个滚,边滚还边亲夏岳的脸。
夏岳滚得头晕,哭笑不得道:“停你是不是傻子呀·”·迟立冬停下来,也不说话,四肢并用地缠着他,在他脸和脖子上吻来吻去。
像只家养大狗,热情地表达对主人的爱··夏岳轻抚他的头发,说:“今年打完业余赛,明年就不要打了·”·迟立冬道:“怎么了”·夏岳道:“今天看你在台上和那拳手对打,心里特别……”他没说下去,改口道,“你也不想想你多大年纪了。”
迟立冬十分沮丧:“哦,这就嫌我老了”·夏岳说:“你看你的腹肌,和以前能比吗”·迟立冬刚才是装沮丧,现在是真沮丧,抓着夏岳的手摸自己,道:“也还好吧,八块都能摸得到。”
夏岳道:“有腹肌就能和人拼命你的命是谁的”·迟立冬笑起来,服服帖帖地表白:“是你的·”·夏岳道:“明年别打了,我不喜欢。”
迟立冬道:“好·”·两人自然地接了个吻··迟立冬意犹未尽,咬着夏岳耳朵说荤话··深夜··迟立冬接到一个电话。
天津打来的··天津当地的原代理商,赵经理的岳父,去世了··第四十五章 浴缸里的睡莲·赴津奔丧··江老先生膝下无子,夫人早逝,只有两个女儿,小女儿还在读书,大女儿就是赵经理的发妻。
灵堂前跪着的,只有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大女儿江琦,总角时跟着父亲去北京到迟家做过客,她小迟两岁,叫迟立冬一声哥哥,迟立冬还带她在自家院子里的大树下捡过知了壳。
长大后就没再见过,现在依稀还能从她脸上找到萝莉时的几分影子,只是如今气质温婉,悲痛中也没失了大家闺秀的风范,待人接物很是得体··然而,迟立冬问到赵经理时,她的温婉立即荡然无存,一脸恨意。
“我爸爸,是被那个畜生害死的·”·迟家终止合作的消息传到江先生耳朵里,又听老员工透露了一些女婿在外面胡作非为的情况,大发雷霆,叫了女婿回家责问,一言不合吵了起来。
赵经理是个凤凰男,讨了富家小姐做老婆,唯唯诺诺近十年,一心讨好老丈人,如今自觉翅膀硬了,撕掉了老实人面具,对岳父口出恶言,争执中也许动了手,也许没有,如今谁也不知道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先生前几年就因脑梗塞入过院,这下急火攻心,当场晕厥过去,佣人听声音不对,上来一看,赶忙送医,不幸抢救无效,两天后死在了医院里··忙乱过后,江家人才发现,赵经理早不知所踪,走时拿走了放在家里的七十多万现金,还划了公司账户上的三百万美金到他的境外账户上。
迟立冬问:“报警了吗”·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江琦恨声道:“报了,警方说没有出境记录·他以前当过兵,有反侦察能力,没那么容易被抓到。”
迟立冬心里很不是滋味,说:“这事我也有责任,上次发现这家伙有问题,就该提醒一下你们,至少和江叔叔见个面·”·江琦道:“怎么能怪到你是我有眼无珠,才选了这么一个混蛋。”
迟立冬道:“有什么需要,你一定要说·”·江琦说:“哥,我也不和你客气了,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后面肯定少不了要麻烦你,我不知道谁还能信得过,但我爸在世的时候常说,你们一家都是好人。”
治丧期间事情繁杂,迟立冬多留了几天,力所能及地帮了些忙,到江先生稳妥地下了葬,才离开··冬天了,天黑得很早,夏岳下班回到家,家里一片漆黑,随手开了灯,看到睡在沙发上的迟立冬。
迟立冬也被突然亮起的光亮晃醒,嗖一下坐起来,迷糊地看看夏岳,以为梦中,片刻后方想起来是回了家··夏岳难掩欣喜:“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去床上睡”·迟立冬笑道:“想等你回来,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你快过来·”·夏岳快步走到沙发前,迟立冬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身上深吸了几口,说:“宝宝,我好想你啊·”·夏岳失笑道:“你这是撒什么娇”·迟立冬仰起脸,下巴抵着他的身体,委屈巴巴:“我真的很想你啊。”
夏岳眼里满是戏谑的温柔,问:“是不是累坏了那边处理完了吗”·迟立冬道:“完了·我不累,你累吗”·他的手从夏岳的腰向下挪了挪。
到晚上九点多,外卖送到,潮汕砂锅粥··迟立冬叫夏岳起来吃··夏岳道:“没力气,不想动·”·迟立冬就端过碗来要喂他··夏岳张了下嘴,马上又一脸别扭,自己爬起来,接过粥碗,说:“你去给我放洗澡水,等下我泡个澡。”
吃完饭,他去泡澡··迟立冬把沙发和床收拾了,转了几圈,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心里有点空落落,还有点解不开的结··他搬了张小凳子,又进了卫生间。
夏岳正闭着眼睛泡澡,开了音乐,巴赫《平均律钢琴曲集》··迟立冬把椅子放在浴缸旁边,坐下·这小凳子是夏岳买来当擦鞋凳踩的,结果也没用上,两个人都很少自己擦鞋。
太矮了,他坐着其实有几分可笑,不过他也不觉得,目不转睛盯着夏岳看··水里只滴了少许精油,水面下的躯体十分漂亮,匀净肤色润在水里,仿若睡莲的花瓣··夏岳听到点动静,张开眼,道:“干什么呀”·迟立冬道:“不干什么,看看你。”
夏岳道:“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吗”·迟立冬说:“我有点……无聊·”·夏岳歪头看看他,稍稍坐起来一些,问:“是不是有话想和我说”·迟立冬心里一荡,他的夏岳,聪明得简直可爱了。
第四十六章 命运·迟立冬把天津江家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道:“这件事我有相当大的责任·”·夏岳道:“你觉得这事怪你”·迟立冬充满愧疚和自责,说:“决定终止合作的时候,我不想面对江叔叔,就选择了回避,当时我该去见他一面,解释清楚我做这决定的原因,哪怕他还是不高兴,起码他对女婿的真面目能有个心理准备,可能就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夏岳异常沉默地看着他,听他说完,也没有表达意见··他没有得到回应,有几分失落,道:“我想帮帮江琦,她这些年一直做主妇,和社会已经脱节了,她妹妹又太小,没人帮的话,她们会过得很难。”
夏岳用一种很陌生的眼神看他,说了句:“人各有命·”·迟立冬:“……”·这话不是不对,出现在这里,未免过于冰冷。
他想他可能没懂夏岳的意思,小心地问道:“你相信命运”·夏岳躺回浴缸里,水波漾了几圈纹路,他没有看迟立冬,眼睛落在上空,说:“有时候信,比如现在。”
迟立冬愈发不懂··夏岳闭了眼睛,道:“你出去,我想安静一下·”·迟立冬:“……”·音响里钢琴曲缓缓流淌。
巴赫的这套曲子对多数人来说过于艰深··更别说对数学美一无所知的迟立冬··他讪讪起身,拿了小凳子出去··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在浴缸边蹲下。
他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还是说错了什么他只好问:“你不高兴了怎么了”·夏岳闭着眼睛,没有理他。
迟立冬说:“有什么不开心,你告诉我,我们之间不要把话藏在心里·”·夏岳眉毛皱了起来,眉心一个小小的“川”··迟立冬道:“我很笨的,你不说我就猜不到。
你说给我听吧,求你了·”·夏岳张开眼睛,眼神错杂··迟立冬无措地蹲在那里,两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夏岳道:“浴巾拿给我·”·迟立冬忙从旁边架子上扯下浴巾来。
夏岳从浴缸里起身,水声哗啦,如出浴的维纳斯,胴体秀丽而健美,倒三角的上身,四肢修长,小腿细韧,身材比例完美诠释了黄金分割的美学奥秘··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他抬腿出来,迟立冬用浴巾从前向后包住他,顺势抱在了怀里。
他没有挣动,把头靠在了迟立冬肩上··供暖后室温二十五度,浴室里只怕更高,迟立冬倒也不怕夏岳赤着的双腿会冷··两人就这样抱了几分钟··迟立冬没有再追问,他感觉到夏岳的态度比刚才软化了。
小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的··这样小孩子似的夏岳也只有他能看到··某种程度上,这极大满足了1对0的绝对占有欲··夏岳很低的声音,示弱地叫他:“大迟子。”
迟立冬觉得从耳膜酥麻到了心尖·夏岳的声音很清朗,平日里谈正事显得沉稳可靠,精英气质十足,私下缠绵时听这种声音,别有一种因巨大反差带来的醉人味道。
他已经如此沉醉夏岳的所有,声音只是其中之一··“听你说江家的事,”夏岳道,“我有点害怕·”·迟立冬立刻从心猿意马里抽回神来,问:“怕什么”·夏岳安静了十数秒,才说:“你遇到不想面对的事,就选择回避,等事情过后,又一而再的内疚,你总是这样。”
迟立冬:“……”·他不如夏岳聪明,不等于他是个笨蛋··夏岳不是在说江家的事·而是在说他们两个··果然。
夏岳推开他,把浴巾披好,眼神黯淡,问:“你因为内疚,想帮助这么多年不见的小妹妹,那你是不是因为内疚,才说爱我”·迟立冬立刻说:“当然不是。”
他很着急,马上又说:“如果是因为内疚,你一回来我就说我很爱很爱你了,还用你等这么久就是因为我不想骗你,我对你是很认真的,我必须确定我给你的就是你想要的……你信我,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吗”·他作势又要掏心。
夏岳道:“你幼稚·”·迟立冬又委屈脸··夏岳面无表情道:“在香港工作的时候,有位很有名的堪舆家看过我的八字,说我命里没有姻缘,会孤独终老。”
迟立冬听了不高兴,气道:“如果他算得准,那就是我要英年早逝了……哎你别掐我”·夏岳凶狠道:“掐死你才好,让你再胡说八道。”
第四十七章 妒忌和怀疑·天津那边,江琦的人渣老公有了点消息··他把江家账上的巨额款项转去了境外账户,打的显然是要逃去国外的算盘,但在他还没来得及跑路时,江琦先一步报了警,他没办法出去,只能在国内东躲西藏,由于他的反侦察意识和能力都很强,找到他还是有一定困难。
没想到他自己暴露了踪迹·江家除了做医药代理,还有一个副食品加工厂,在华北地区也算是知名品牌·赵经理联系了品牌在外省的几位客户,说家里出了事,需要借点钱周转,因为他提出的金额不太大,借到的几位抹不开面,大多都借给了他,几万到十几万不等。
很巧的是有一位客户刚巧通过别的途径,听说了江家事情的原委,一挂电话就急忙告诉了江琦,江琦又立刻通知了警方··警方着手调查的时候,发现几位客户转账给赵经理的钱,在很短的时间内,都被人从北京不同地区的ATM机分别取走,调取监控查看,取钱的都是赵经理雇的路人,监控镜头拍到几次路人取钱后给赵经理交钱的镜头,但他几乎每次拿到钱之后,很快就消失在监控之外,滑得像一条泥鳅。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他藏在北京··他走时随身带了七十多万现金,现在又冒险借钱,借到后还又冒了更大的风险把现金取出来,说明他需要大量现金·据江琦的了解,他没有吸毒史,但是喜欢赌博。
北京的地下赌场很多,但是不算分散,都集中在几个区域,和几个人手里··迟立冬是个规矩生意人,和这些捞偏门的打交道不多··李唐答应他,会托人多留心一下。
江琦的妹妹江璃在送走父亲后,就回了北京继续上大学,迟立冬给她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说有事可以找他帮忙··这小妹妹也许感念他在天津时帮了家里大忙,如今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姐姐,也有心多他一个哥哥反正是隔三差五就打通电话给他,但没有说过要他帮什么忙,就是和他聊几句,聊的内容无非日常零碎小事。
她挺懂事的,也不轻浮,不会在工作时打给他,也不会打扰他的夜晚,通常都是午休或晚饭前后··迟立冬对她渐渐就有了对妹妹的喜欢,和母亲提过几次,迟夫人对江先生的突然逝世也倍感唏嘘,问他要了江璃的手机号,主动给江璃打了电话,邀她没事就到家里来做客。
冬天公司事情不多,加上比赛临近,迟立冬就待在俱乐部里赛前热身,和李唐找来的年轻拳手们车轮战·他热爱这项运动,热爱挥拳踢腿的每个瞬间,甚至失误被对方击打得分的时候,他心里也是很愉快的。
这场业余散赛的冠名商就是李唐的连锁健身馆,他每年比赛都出钱还出人,应该也是对这项运动充满热爱,不过他自己不会承认,表现出一副只爱钱的女干商模样··十二月来了,北京市散打业余赛拉开帷幕。
武术散打一类比赛的受伤几率很高,为了尽量安全,避免不必要的斗狠,国内这类业余赛通常是采用积分制,积分最高者能入决赛,决赛时总积分清零,三局定输赢··迟立冬从初赛开始,一路没用几分力,还是赢得很轻松,一直稳居积分榜第二位,排在他前面的也是熟人,是一位退役武警,连续三年都惜败给王齐,做了三年亚军,今年王齐没来,斗志很是昂扬。
不过人倒是个真诚的以武会友的好人,一遇到迟立冬,就热情的捶他几拳:“加油啊铜牌”·赛事进行的如火如荼。
可是夏岳只来看过一次,还没看完,看了几分钟,就皱着眉头出去了··等里面宣布结果,观众一阵欢呼时,他才回来,也不问输赢,在嘈杂里大声问李唐:“他有没有受伤啊”·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等李唐把这事讲给迟立冬听时,他早就离开朝阳体育馆了。
他近来谈了一个大项目,特别忙,和迟立冬一起吃晚饭的时间都没有,总是加班到很晚··一直保持的每周三到四次的某项运动也不得不减少到了两次甚至一次··迟立冬倒是也习惯比赛期间禁欲,年轻时在国家队那阵子,每逢重大赛事前,教练一定三令五申强调保存体力,不能打飞机,有女朋友的也不要见面,实在忍不住就先分手,等比完赛再和好。
最后,迟立冬和那位退役武警一起进了总决赛··决赛当天早上,夏岳穿衣出门,迟立冬送他到门口,帮他把腕表戴好··夏岳说:“我上午尽快处理完今天的事,下午早点过去,应该赶得及看你领奖。”
迟立冬笑问:“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赢”·夏岳道:“他都能拿冠军,难道你还打不过他吗”·他们每次说起王齐,都用“他”来指代。
迟立冬有点不自在,道:“你不用太赶,比赛结果不是太重要,你好好忙你的正经事·”·夏岳点点头,又问:“他今天会去看比赛吗”·迟立冬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很久没联系过他了。”
夏岳道:“他去也好,早晚是要见面的·我先走了·”·他拿了公事包出门,迟立冬倚门目送他到电梯间··他背对着这边等电梯,不易察觉地跺了跺脚,把公事包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好像还叹了一口气。
他很紧张··因为今天可能要见到王齐吗·迟立冬心情复杂·有一点甜,还有一点酸楚··上一次,夏岳的小脾气平复以后,围绕迟立冬是不是因疚生爱的小风波,好像就此平静了下来。
但迟立冬隐约觉得,两个人之间还是有一些小问题··他清楚自己很爱夏岳,从生命之宏大,到发肤之微小,自己所有的一切,他都想毫无保留的献给夏岳·他爱夏岳,像爱太阳。
毋庸置疑,夏岳当然也非常爱他··两份爱的重量和温度,没有办法用计量器来获知数据,只有长度是一目了然的··夏岳的爱比迟立冬长了十二年,还长出了一份情有独钟,所以这段恋爱关系始终不平衡。
这种不平衡,并没有因为迟立冬终于回应了他的感情而消退,反而随着爱情的生长,渐渐变得更加清晰··清晰到,迟立冬都已经感觉到了··爱和其他欲望不同,不能知足常乐。
爱在得不到时,尚且能隐忍,反而越是能得到,就越是欲壑难填,想要更多··所以爱是浓情,是蜜意·更是妒忌,是怀疑··第四十八章 停车场·决赛前, 李唐给迟立冬扇风送茶, 鼓劲加油:“我知道你积分排在第二是因为没用全力, 这可决赛,你别再含糊,要是赢了, 我就把你们库里剩下的那些虫草含片包了圆儿,正好年底了,给老员工发福利。
说好了, 你要输了我可不花这钱·”·公司库房虫草含片余量说多不多, 说少不少·秋天投放广告的时候效果很好,订单持续大涨, 市场部过于乐观,交回来的报表超额, 广告热度下来后,销量也滑坡, 这东西放到明年不是不能卖,问题是买得起虫草的客户群对日期新鲜度要求很高,最好还是年底清了库存。
这事迟立冬就只和李唐随口提了一句, 李唐也是鬼心眼子一堆, 说是给老员工发福利,指不定是要给哪些关系户送礼··迟立冬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说:“那这钱你可省不了。”
·王齐来了,知道他们在休息室里准备,就直接过来找他们··李唐笑着打招呼:“三连冠来了, 你说可惜不可惜,这本来是你的场子,都要创造历史了,正好耽误这一年。”
王齐也笑,说:“不小心受了点伤,是真打不了,再说迟子打和我打有什么不一样都是咱们自己人,说出去还是俱乐部四连冠·迟子没问题,打我不好说,打别人可输不了。”
他也不是闭眼吹自己,迟立冬以前是比他厉害,后来这几年他一直参加业余赛,迟立冬没有,两人真交手,真没准谁能更胜一筹··迟立冬和他好一阵没见,也没打过电话,这时一见竟有点生份了,笑也笑得不自在,说:“应该还行,晚上一起吃饭。”
李唐道:“我已经订好位子了,颁完奖就能去·”他手机响,去旁边接电话,好像是有什么事,说了几句,又推开门去外面继续说··剩下迟立冬和王齐。
王齐在李唐刚才的座位上坐了,道:“别紧张,等下和你打那哥们儿是个实在人,路数也规规矩矩,你正常发挥,稳赢的·”·迟立冬紧张也不是为了比赛。
他说:“没紧张·你从哪儿过来的今天没上班吗”·王齐道:“从公司过来的,请了半天假,来看你比赛。”
迟立冬道:“你对象呢没带着一起来看热闹”·王齐一笑,说:“他对这个才不感兴趣·”提起了对象,他眼睛里都是笑。
迟立冬本来想说已经从母亲那里听说了实情,看这样就还是算了,王齐显然并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决赛··如王齐所说,退役武警是个实在人,路数很规矩,迟立冬和李唐手下那些不规矩的拳手打惯了,换成手脚这么干净的对手,感觉这比赛特别阳光。
最后,迟立冬很阳光的获胜了··亚军虽然心有不甘,也真诚地向迟立冬道了贺··迟立冬从擂台上跳下来,王齐拍着手过来,两人拥抱了一下··和世锦赛时的那个拥抱有一点像,但他们都已经不一样了。
斑驳的青春岁月,在迟立冬松开手的时候,就山呼海啸一般逝去,再不复返··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然后是颁奖礼,主办方请了体育局一位官员来做开场讲话··迟立冬已经换了身运动服,在后面给夏岳打电话,问:“我这要颁奖了,是不是来不了了”·夏岳:“马上到了,这体育馆的停车场怎么乱七八糟”·迟立冬道:“今天人多,好多人乱停,你把车停B2地下车位,我车也在那边,等下能一起走。”
夏岳:“好·我还赶得上看往你脖子上挂金牌吗”·迟立冬道:“要是赶不上,晚上回去你再给我多挂几遍·”·夏岳一阵笑,说:“我先找地方把车停了。”
迟立冬一挂电话,李唐就催他:“快点上台领奖了”·迟立冬道:“怎么这么快不是都要磨蹭半小时吗”·李唐说:“现在领导和以前不一样了,都不爱说话。”
迟立冬只好悻悻上台,领导给他挂上金牌,握手祝贺他··然后一群人合了影··体育频道的记者又对迟立冬简短采访··有几个拳迷观众来找迟立冬合影,又要他签名。
领导走后,观众退席,工作人员来整理场地,冠名商的广告横幅也被收了起来··夏岳迟迟没到··迟立冬打电话过去,第一次还是接通被挂断,第二次已经是关机。
可能是手机没了电,也没找到空着的车位·今天这场馆人多事杂一团乱,发生这些也合理··但是迟立冬的右眼皮一直在跳··他想去停车场看一下,正好李唐来叫他:“走了,去庆祝。”
王齐也在等着,说:“我想着晚上得喝酒,也没开车,你们俩谁带我一段”·他和李唐关系没那么好·李唐也没主动开口。
迟立冬便道:“当然是我了·”·电梯下到B2,王齐前面出去,迟立冬落在后面两步,又试着给夏岳打了遍电话,还是关机··王齐突然一声惊呼:“什么情况”·迟立冬抬头,有辆面包车直朝着王齐加速开过来。
这里是电梯出口,不可能是为了停车·车速迅猛,不是恶作剧,是寻仇要命·电梯在角落里,出口处并不开阔,躲也无处可躲,几乎是个死角。
最好的办法是退回到电梯里··王齐向后疾退,迟立冬忙按已经关上的电梯门··面包车已经要冲到王齐身前,油门大约踩到了底,司机疯了·电梯门一开,迟立冬不及细想,电光火石间一把拉了王齐的手臂向后猛地一掣,把王齐甩进了电梯。
下一秒,面包车的车头狠撞在迟立冬的右半身上,冲力把他也撞进了电梯里,几乎飞撞在电梯墙壁上··面包车在电梯门框上巨撞一下,车灯抖了抖,眼见不能得逞,立刻倒车,飞速逃了。
惊魂未定的电梯里··迟立冬觉得半边身体有点麻木,喉头腥甜,闷咳一声,吐了口血出来··王齐惊愕叫他:“迟子”·迟立冬看他一眼,努力挤出一个笑,说:“死不了。”
说完他立刻想起了夏岳,笑容顿时凝固,夏岳人呢也在这个停车场吗·第四十九章 连累·迟立冬立刻要爬起来去找夏岳。
王齐已经在打电话叫120, 看他要动, 忙问:“你要干什么别乱动·”·迟立冬觉得自己伤得不重, 道:“我找人,有个朋友也在。”
他扶着电梯墙壁到门口,冲着偌大空旷的停车场喊了声:“夏岳”·他用了力气, 以为是大喊,但叫出的声音却没自己想象中那么大,他刚吐了口血, 不是自己以为的毫发无伤。
王齐问:“什么朋友在这里”·迟立冬没听到, 到电梯外竭力大喊:“夏岳夏岳”·他心跳得砰砰响,整个人陷入了恐慌。
好在李唐带人赶了过来, 很快找到了夏岳··夏岳就倒在迟立冬的车旁,昏迷过去··迟立冬怕他身上有伤, 不太敢动他,叫他名字··他醒过来, “啊”了一声,痛苦地用手按在头上。
·迟立冬紧张道:“脑袋疼吗别的地方还有伤吗”·夏岳说:“没有,就头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迟立冬慢慢扶他起来··王齐本来在旁边想帮把手, 李唐喊他:“王齐, 你来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他答应:“来了”·夏岳也看到他,神色一整。
他对夏岳点了下头,便走去李唐那里··迟立冬在夏岳前额上方的发间摸到一个鼓包,好在没有出血,心有余悸道:“等下要拍个片子看看·”·夏岳问他:“颁完奖了吗”·迟立冬气道:“还有闲心问这个你是和什么人遇上了”·夏岳这时才看到迟立冬运动服浅色处的血迹, 大惊道:“你受伤了”·迟立冬道:“我没事,你看,我活蹦乱跳的。”
为了证明自己没事,他活蹦乱跳两下··夏岳扶额道:“蠢死了你,我头疼,你别招我笑·”·迟立冬忙停下,其实他现在蹦跳也有点吃力。
120和110先后到了··几人没急着先去医院,在案发现场尽快描述了一遍经过··迟立冬和王齐这边的事情凶险又短暂,面包车的车牌号倒是看清楚了,不过也有可能是挂牌,司机戴了帽子和口罩,没看到脸。
夏岳是把车停好以后,远远看到迟立冬的车边有人,好像鬼鬼祟祟朝车里张望,他觉得奇怪,就上前去查看,走到近前,那人不见了,他正要走时,就被袭击,他没来得及看到对方的脸,就被打晕了。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迟立冬和夏岳两个需要去做检查,夏岳先上了急救车,迟立冬正要上去,李唐追过来,在车下道:“你们先过去,我晚点再到医院看你们·”·夏岳没说话。
迟立冬道:“你要去干什么”·李唐说:“我可是朝阳群众,有情况要和警察叔叔汇报一下·”·去医院的路上,迟立冬脱了上衣,打着赤膊,护士帮他处理了肩膀和后背的小伤口,被面包车撞进电梯时弄出来的,他自己觉得不严重,认为就是些破皮擦伤。
可其实那些伤口和被撞出来的淤紫连成一片,看起来十分恐怖··那个年轻小护士边处理边紧张:“天啊,如果疼你可一定要说话呀,我尽量轻一点·”·迟立冬反过来哄她:“没事,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我特扛疼。”
夏岳一上车就已经被迟立冬和护士联名要求躺在急救床上,不得不躺下了·此时歪着脸看迟立冬,视线在他的身体上逡巡,最后转回他的脸上··迟立冬立刻冲他扮了个夸张的鬼脸。
他勉强笑了一下··到医院,李唐派来的人也到了,跑前跑后帮迟夏两人缴费领单子··迟立冬照X光,夏岳做脑CT··夏岳颅内没有观察到淤血,也没有脑震荡头晕恶心的症状,好好休息,等那肿包自行消掉就没事了。
迟立冬是当时被撞得支气管短暂扩张,才咳了口血,虽然医生建议他留院观察几天,应该问题也不是太大,都是外伤··不幸中的万幸,都没事··李唐的人帮迟立冬办好了住院手续,又买了一束鲜花和一个大果篮送来单人病房,才功成身退,走了。
迟立冬换上病号服,已经是最大号了,袖子和裤管还是都短一截··他觉得自己有点好笑,故意在夏岳面前走来走去,想逗夏岳笑··夏岳板着脸说:“我回去给你拿身睡衣,顺便再拿点别的用品。”
迟立冬忙道:“别了,你快床上躺会儿,大夫说了让你好好休息·”·夏岳可笑道:“住院的是你,又不是我·”·迟立冬说:“我根本就不用住院,你非让我住。”
夏岳吼他:“还不用住看你都伤成什么样了”·迟立冬:“……”·他拉夏岳的袖子晃了晃,说:“我真不疼。”
夏岳道:“谁管你疼不疼”·迟立冬凑近他,亲亲他的嘴唇,又吐舌头扮鬼脸··夏岳骂他:“烦人·”·迟立冬自己觉得自己很好笑,就嘿嘿笑。
夏岳不说话了,也笑了一笑··迟立冬又吻他,这次吻得久了,吻得刹不住车··比赛半个月,迟立冬差不多禁欲也半个月了··他去把病房门反锁了。
夏岳怕碰着他的伤,特别小心··他自己满不在乎,金戈铁马横冲直撞··晚些时候,夏岳在病床上睡着了··迟立冬躲进卫生间里,给李唐回了电话,说了检查结果,李唐已经听手下说过,表示放了心。
“我们走那会儿,你汇报什么情况”迟立冬问,“你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李唐在那边恨恨道:“就比赛开始以前,底下人打电话给我,说前几天就拳馆有个管下注的经纪,看见天津那姓赵的了,就照交代的报了警,结果警察摸到他住处,去抓的时候,这孙子鼻子比狗都灵,跑了,没抓着。
昨儿晚上他找着举报他的那经纪,把人打了个半死,问出来是咱们在找他·底下人打电话给我,就是怕他狗急跳墙,我是想着过后提醒你留心下,没想到他敢到体育馆去找你麻烦。”
迟立冬错杂道:“我听夏岳说是在我车边鬼鬼祟祟的,就猜到是他·他估计是没认清楚,把王齐当成我了,差点连累王齐·”·李唐道:“那个,你刚才走了,王齐问我夏岳是你什么人,我也没敢说实话。”
迟立冬道:“回头我自己和他说吧·”·第五十章 小醋缸·本来今天就是要介绍夏岳和王齐认识的, 还没有等到两人正式见面, 就出了意外··迟立冬在卫生间里洗了把脸, 他也有点紧张。
他觉得王齐会来医院看他的··夏岳睡得很沉··这段时间总是加班,一直睡眠不足,在停车场受惊, 刚在又受精,也是很疲惫了··他的睡脸有点可爱,睫毛还有些- shi -润, 挺翘的鼻子微微翕动, 嘴唇小小的嘟了起来。
迟立冬看了他一会儿,看得蠢蠢欲动, 夹着腿又进了一遍卫生间··晚上,王齐还是来了, 给迟立冬打电话,问在哪个病房··迟立冬拿了外套, 到门外接了电话,说:“就在楼下等我吧,我正要出去透透气。”
·他下去了··王齐提着一个行李袋站在门外, 他个子高, 身材出色,个人气质和身上那身价值不菲的商务西装十分匹配,进出病房区的路人行色匆匆,也都忍不住要看他几眼。
迟立冬叫他:“王齐·”·王齐一看到他,就好笑道:“这医院就没大一点的病号服吗”·迟立冬套了上衣外套遮住了过短的袖子, 但是裤子下露着一节小腿,无奈道:“这是最大的了。
现在不是流行露脚踝吗”·王齐哈哈笑,又说:“李唐跟我说你没事,你感觉怎么样”·迟立冬道:“真没事,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王齐点头,道:“你那位朋友呢拍CT看了吗”··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迟立冬道:“拍了,他也不要紧。”
他插在衣兜里的手握紧了些,等王齐问他夏岳的身份··王齐说:“没事就好·我给你带了点住院用得着的东西,省得你再回家拿去·”·他把行李袋给迟立冬。
迟立冬接了,这袋子沉甸甸的,问:“就住一两天,用不着这么多东西·”·王齐道:“多了总比少了强·你跟你妈说了吗”·迟立冬道:“没,你也别告诉她了,就一点小伤,她还得惦记。”
王齐道:“行·那我走了,你上去歇着吧·”·迟立冬:“……哎·”·王齐:“怎么”·迟立冬道:“没事,走吧。
有事电话联系·”·王齐忽而一笑,说:“还电话联系你有个把月没给我打过电话了吧”·迟立冬:“……”·王齐道:“不说了,你穿得少,别伤没好,再给冻感冒了。
我走了·”·他走得潇洒,头也没回,只抬手挥了两下表示再见··迟立冬在两人交谈的地方站了几分钟,才提着袋子上楼去··他和王齐都没有提白天的那个意外。
好像有点奇怪··但好像也正常··他们是多年的朋友,亲如兄弟,危险面前理应为彼此两肋插刀·过后也没必要提起,真要反复表达感谢或歉疚,也是矫情了。
他回到病房里,夏岳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正抬手摸自己头顶··迟立冬问他:“是不是还疼我去要点冰块给你敷一敷·”·夏岳道:“不用,不太疼了。
你拿的什么”·迟立冬也不知道都有什么,说:“给你看看·”·他把那个Bally男士旅行袋拿到床边,打开给夏岳看··里面是洗漱用品,一次- xing -内裤,喝水杯,保温饭盒和筷子、勺,手机充电器和充电宝,两大卷卫生纸和两盒纸抽。
夏岳道:“阿姨给你准备的她人呢”·迟立冬说:“没告诉我妈,不是她准备的·刚才王齐来了一趟。”
夏岳看他一眼,道:“哦·”·迟立冬把袋子放到一旁,说:“你饿了吗我去食堂看看有什么可吃的或者叫外卖,你想吃什么”·夏岳躺下,道:“我不饿。”
迟立冬道:“那你再睡一会儿·”·夏岳道:“我也不困·”·迟立冬道:“那再来一炮”·夏岳道:“滚。”
迟立冬在床边蹲下,平视夏岳的脸,说:“不高兴了”·夏岳道:“没有·”·迟立冬道:“他来的时候,你正睡觉,我怕吵醒你,才下去和他说了几句话,不是背着你偷偷见他。”
夏岳道:“我说什么了吗谁让你解释了”·迟立冬道:“真没不高兴啊”·夏岳道:“真没。”
迟立冬道:“那你笑一笑·”·夏岳不笑··迟立冬叫他:“宝宝·”·夏岳道:“少来撒娇·”·迟立冬往前伸了伸脑袋,把下巴抵在床沿上,自以为双目含情其实蠢得不行,说:“小醋缸。”
夏岳皱眉:“滚”·迟立冬一脸委屈··但夏岳不想看他,翻过身,脸朝着另一边··迟立冬很沮丧了,在地板上坐下,望着夏岳的后背。
片刻后,夏岳道:“停车场那个人是谁有眉目了吗”·迟立冬把李唐和他说的事讲了一遍,末了道:“除非他再想辙逃出北京,不然抓住他估计也是分分钟的事了。”
夏岳道:“嗯·”·迟立冬道:“你真不饿吗”·夏岳道:“你饿了就自己去吃饭·”·迟立冬道:“我等你饿,我们一起。”
夏岳坐起来,说:“你去吃饭吧,我回家·”·迟立冬绝顶失望,道:“你晚上不陪我吗”·夏岳道:“不陪。”
迟立冬道:“那我办出院,回家陪你·”·夏岳:“……”·迟立冬道:“别走了吧·”·夏岳被子下的双腿动了动,突然烦躁道:“你真的烦死了,都说了让你别弄进去,我现在特别不舒服。”
迟立冬冤枉道:“我没弄进去·”·夏岳道:“是你知道还是我知道”·迟立冬道:“卫生间能洗澡,清理一下吧,我帮你。”
夏岳用看拜年黄鼠狼的眼神,道:“你帮我”·迟立冬有些讪讪·禁欲半个月不是开玩笑的,要是环境允许,他能生吞了夏岳。
夏岳到卫生间去清理··迟立冬在外面听着水声幻想了一番··正想得不可自拔,李唐来了,提着一大堆餐盒来送饭··他也是好心好意,迟立冬虽然烦得不得了,也不能说他什么。
李唐还问:“夏岳呢”·迟立冬道:“卫生间·”·夏岳大概也听到李唐说话的声音,把花洒关小了···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李唐听出是在洗澡,一脸促狭地小声道:“臭不要脸,病房是让你们干这个的吗”·迟立冬道:“关你什么事。
等他出来你管好嘴,别瞎贫·”·李唐道:“知道知道·”·他把带的晚饭摆出来··迟立冬要帮忙,他连忙拒绝:“哪能让伤员动手放着我来。”
食物十分丰盛,把小茶几摆得满满当当,李唐也很有心,多是清淡食物··夏岳冲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因为知道有人来了,穿得整整齐齐,只是头发服帖地垂在额前,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他头发很软,平日出门,总是要用些发胶给头发定个精英发型,不然软趴趴的发型会显得孩子气,在职场上缺乏说服力··他冲李唐打了声招呼:“李总来了。”
还是一贯的疏离··李唐慢了半拍似的,道:“小夏……来吃饭啊·”·夏岳坐在迟立冬边上,迟立冬拿了双筷子给他,两人交换了眼神,涌动着恋人间独有的暧昧情愫。
李唐坐在对面,盯着夏岳看了半晌,才低下头假装吃饭,掩去了疑惑和震惊··他终于想起是在哪里见过夏岳了··第五十一章 保密·吃完饭, 李唐就说还有事, 脚步匆匆地走了。
迟立冬觉得他古里古怪, 可也没有多想,他本来就是有些灰色营生··夏岳晚上没回去,睡在家属陪护床上··一夜无话··早上天光微亮, 迟立冬起床去上了个厕所,出来后,挤到狭小的陪护床上, 手在被子下面作怪。
夏岳醒了, 面红耳赤,喉结几个翻滚, 道:“你烦不烦·”·迟立冬在身后抱着他,在他耳边小声说些荤话··七点多, 迟立冬到医院餐厅去吃了早饭,又买了一份粥和两个包子拿回病房来。
夏岳还在睡··迟立冬蹲在床边看他睡觉, 视线描绘他的脸和被子下的身体曲线,脑内的小剧场有趣极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门, 迟立冬忙站起来, 腿都有点麻掉。
来人是江琦和江璃两姐妹,昨天她们得到消息,江琦从天津赶过来,协助警方辨认了停车场监控里的面包车司机,确认是丈夫无误·今天一大早就到医院来看望迟立冬。
他们说了两句话, 夏岳就被吵醒了,也许是医院温度高,更也许是某种感觉还没完全褪去,他脸颊通红,手撑着床坐起来·身上的衣服很皱,但迟立冬在去食堂前,就帮他把扣子扣整齐,裤子也穿好了,倒也不会失礼。
江家两姐妹都看着他,有些疑惑··迟立冬道:“这是夏岳,我的朋友,昨天他也在场,被赵健狠敲了一下头·”·江琦一脸歉疚道:“夏先生,真抱歉。”
夏岳露出得体的微笑,说:“我没有大碍,别放在心上·”·尽管衬衣皱得像抹布,对他的气质也丝毫无损,甚至还多了几分平日没有的亲和力。
江璃好奇地打量他,眼里闪动着一种少女特有的光芒··迟立冬感觉到了,有点骄傲,又有点不舒服··夏岳没再和江家姐妹搭话,问他:“你给我买早饭了吗我饿了。”
迟立冬指指保温餐盒,道:“粥和包子,行吗”·夏岳道:“凑合吧·”·江琦不是小姑娘,从两人对话的语气里察觉出了什么,面露一瞬尴尬,很快便继续和迟立冬说丈夫的事,把话题从夏岳身上转移开。
夏岳到小桌前吃早饭,脊背挺得很直,吃饭慢条斯理,几乎没有声音·他不止相貌出色,教养也很好··迟立冬注意到,江璃虽然坐在江琦身边,眼神却不住地投向另个方向的夏岳,唇角噙了一丝浅浅的笑。
夏岳吃完饭,到卫生间去漱口,出来后,说要去工作,和江家两姐妹道别··迟立冬送他到门外,小声嘱咐道:“身体要是不行别硬扛·”·夏岳低声道:“现在又担心我了怎么我说不要你还硬来”·迟立冬厚颜道:“那我忍不住有什么办法。
你行不行啊”·夏岳道:“我不去公司,回家换身衣服,顺便帮你拿套睡衣,这小衣服你穿着太可笑了·”·迟立冬笑:“好,你路上慢点。”
目送夏岳走远,他满面春风的回了病房··江琦又和他聊了几句天津的事,父亲死后,丈夫跑路,她赶鸭子上架接任了公司一把手,从零开始学,有点艰难。
这和迟立冬当年类似,他便拿自己的经历安慰她,又提了点经验希望能帮到她一点··江璃忍了许久,直到两人这个话题说完,才极自然的顺势插了句话:“刚才那位夏先生也是做药材的吗”·迟立冬道:“不是,他做风投的。”
他以为江璃会问他夏岳更多,哪知她竟也没有继续再问··……这姑娘有点意思··江家姐妹走了不久··李唐又打了通电话来,问他:“起床了吗我叫人给你送午饭了。”
迟立冬道:“不用这么麻烦,医院食堂饭就挺好吃的·”·李唐道:“好吃什么呀当哥们儿没住过院吗你是吃猪食都觉得好吃,问题你们家小夏不是也在吗他口味可不好伺候吧。”
迟立冬只当随口瞎聊:“他也还行,不是太挑,米其林能吃,沙县也能凑合·”·李唐说:“他以前是不是你读研那学校的学生呀”·迟立冬道:“是啊,我就读研的时候认识他的。
怎么了”·李唐说:“没怎么没怎么,刚才路过你们学校,感觉学校还不错,哈哈·”·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迟立冬感觉有点怪,道:“你去哪儿就路过我们学校了”·李唐道:“就去那边买点东西。
哎我不跟你说了,我这有点事儿,估计再有半小时,午饭就给你送到了,你等着吧·我先挂了·”·迟立冬道:“行,你忙吧·”·不到半小时,午饭就送到了,夏岳也几乎同一时间回来,换了身西装,给迟立冬拿了身睡衣,又带了自己的一套西装和衬衣,还带了小挂烫机。
他本人有时候就像个小挂烫机,会一丝不苟地把生活里的每一处褶皱都熨平··迟立冬过得很粗糙,但他非常喜欢夏岳的精致··互补型恋人的幸福指数通常都会很高。
夏岳只陪他吃了午饭,下午就赶回公司去上班·正在做的大项目还没有结束,最乐观的估计,恐怕也要忙到这个月底··迟立冬在医院住了两天三晚,基本排除了内脏器受损的可能- xing -,医生放他回家,叮嘱他要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要及早回来诊治,毕竟还是有些迟发型脏器损伤没那么快显露出来。
他从十几岁练散打受伤无数,特别是膝盖半月板,经历过大小手术七八次,这次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小伤,也不太放在心上··倒是夏岳认认真真听医生说了,还详细问了迟发型脏器损伤都有哪些症状,会有什么后果。
从医生那里回来,夏岳收拾东西,迟立冬去办出院手续··李唐晃晃悠悠来了,见夏岳一个人在床边叠衣服,神色微妙,说:“小夏·”·夏岳回过头,客套道:“李总。”
李唐道:“怎么还这么生分”·夏岳笑了下,又转身,把迟立冬的睡衣装进行李袋里··李唐绕过来,到夏岳对面去,看了他片刻,眼神有些奇怪。
夏岳皱眉道:“怎么了”·李唐道:“夏岳,我们以前就是见过吧”·夏岳直起身,脸上浮起些尴尬。
李唐忍不住笑,又忙收住,说:“那个,我真不是故意提这茬,其实我都忘了,就是……我第一次说见过你,你否认得也太快了·”·夏岳有点别扭,道:“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提它干什么”·李唐道:“也对,也对……迟子不知道吗”·夏岳更别扭,说:“我不想和他说。”
李唐理解地点头,道:“好,我也不会说的,保密·”他做了个在嘴上拉链的动作··夏岳笑了下,对他的态度好像不似以前那么生疏。
李唐也忙跟着一起笑··迟立冬回来了,正要说话··李唐抢着道:“哥们儿来接你回家”·夏岳道:“他送你正好,我先回公司。”
迟立冬道:“公司有事,你还来我又不是自己办不了手续·”·夏岳道:“我就喜欢听医嘱,怎么了”·迟立冬心里一暖,知道他是怕自己不上心,专程来一趟。
两人对视,眼里都是笑意··李唐在一旁面无表情看着··夏岳走后··李唐开车,送迟立冬回家··他知道迟立冬和夏岳在SOHO这边同居,但是没来过,以前也没想过要来。
但此时心里还有点期待··迟立冬请他进门,他在里面看了一圈,看到摆在床头夏岳攀岩、冲浪的几张照片,说:“小夏爱好还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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