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月登云 by 春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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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月登云 by 春茶娘
·文案:·赛制源于produce 101,主角无原型,请勿代入真人··每周五晚八点整,《凌霄计划》,给你心爱的小哥哥投票,让他出道吧·一段热血与热汗交织的练习生奋斗史。
Vote for your boys!·天才练习生与后进练习生不得不说的故事··CP:柴原X何畏·第1章 ·柴原面无表情在路灯下随着音乐跳完最后一遍舞蹈,抓起衣角擦了擦额前的汗,迈开步子往寝室走。
走廊的灯还开着,一楼厕所隐隐传来响动,他抬起手表看了一眼,已近十二点··柴原面无表情地往厕所里走,虚掩着的隔间里,有人在低低唤着自己的名字··“柴原,柴原……”·声音听上去有几分压抑,柴原凑近,听到了一阵令他蹙眉的动静。
他缓缓推开门,何畏卷着衣袖,一手撑着隔间木板,褪下的裤子卷在膝上,他侧对着门,眯着眼睛,- shi -漉漉刘海随动作晃着,柴原定定站在门外,在昏暗处只缘得一见他白皙利落的下颌线条。
何畏转过身来,在见到柴原的那一刻蓦地心慌,动作一滞,快意生生截断在跋涉的途中,情/潮一点点褪去··柴原背过身去,掩住从厕所天窗外照进来的零星灯光。
“继续·”·何畏满脸通红,低下头去,手上动作愈发快了,直到他闷哼一声,喘息渐歇,柴原才转身,从兜里摸出纸巾递给何畏··“擦擦。”
柴原转身就要走,何畏情急之下想抓住柴原的胳膊,旋即意识到什么,又慌忙缩了手··“明天早上五点,我在练习室等你·”·——————————————————————·《凌霄计划》是省电视台新推出的造星计划。
节目旨在选拔优质偶像,通过比重高达80%的网络投票··层层海选,节目组挑出了八十八位拥有明星梦,且具偶像潜能的男生,没收通讯设备,全部投入一幢培训楼内。
24小时摄像监控,从生活到练习的方方面面无不在镜头下··美梦当头,年轻人们罕有怨言,没日没夜地练习,只为在评分中获得更高名次··资源有限,八十八名预备偶像不会集体出道,节目最终将会在预备偶像中挑选出五位最具潜力与人气的男生,斥巨资包装出道。
而真正决定他们去留的,是占到评分比重高达80%的网络投票··于一部分人,这是个好消息,于另一部分人则不妙··颜值当道,很多技艺不精而金玉其外的选手,票数大大超过有实力但其貌不扬的年轻人。
八十八人里有的是实力派,一首原创情歌弹唱就让他一夜票数暴涨,有的高颜值,一期节目被镜头扫过三次,就立刻被观众截图,票数水涨船高·还有的- xing -格讨喜,吐一吐舌就能把人萌得七荤八素,捧着一颗少女心把票数堆叠上天。
其中,人气最高的当属柴原与何畏··柴原长相周正,且能唱会跳,分组时一下拔得头筹,进入一等班·可惜天生冷脸,不苟言笑,一周一期的节目即便给足他镜头,微笑次数依旧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而何畏,唱跳不佳,技艺平平,虽被分到五等班,但尤为努力,时常练习歌舞到半夜,- xing -格随和,每天笑盈盈··当然,这些还不足以让他和柴原在人气上分庭抗礼。
对他人气起到关键作用的是他的逆天颜值,第一期节目不过给了他三个镜头,第二周票选成绩出炉,他的头像就稳稳落在柴原后面··票选一出,《凌霄计划》官网幡然醒悟,颜值当道,长得好看又辛勤刻苦的何畏是个种子选手。
第二周结束后官网首页挂上了何畏的写/真,并在边上容冠凌霄四个字,一时间风头无两··何畏推开一等班门那一刻,坐在墙边的柴原面无表情抬起眼皮看他,与何畏同住302寝室的姜火兴高采烈跑上前,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何畏笑着被他拉到墙角坐下。
柴原向左移了移位置,何畏坐在他身边··何畏个头不算高,身材比例好,一米七五的个头,坐在一米八五的柴原身边,登时矮下去一截·柴原右侧隐隐有肥皂清香飘来,他用余光扫了眼何畏,发觉他正在看自己。
柴原扭头和他对视··刘海刚刚遮住眉毛,茸茸头顶还带着没吹干的几绺- shi -发,他笑起来,透亮的眸子结了层晶莹的膜,嘴角弧度动人··他伸出手,“你好,我是何畏。”
柴原抬手与他简短一握,“柴原·”·曾元进门时,培训楼各班选手正在休息打闹,他抬高帽檐,沉沉目光顺房间各个角落一扫,全班登时噤声。
“第三周结束,首先恭喜你们其中一部分人守擂成功,也恭喜从五等班直升上来的何畏·随着比赛进行,黑马会不断涌现·你们做好守擂准备了吗”·“准备好了”·“那么接下来,由我来介绍第二轮团体赛规则。”
团体赛·柴原眉头一蹙··曾元看了柴原一眼,“独行侠们注意了,第二轮比赛讲求团队合作,只有团队表演协调,才能获得高分。
本轮我们将采用现场投票与网络投票的方式进行计分,优胜组率先晋级……”·柴原敏锐地察觉到,何畏在身边不断调整坐姿,有点焦躁··“优胜组得票率最高的人能得到节目组追加的三千票,处于下风的组,将根据个人票数高低淘汰排名靠后的三十八位……”·底下一片凝重,何畏像裤裆里钻进蚂蚁似的愈发坐不住,还在说话的曾元也察觉到动静,看着何畏。
·“有人有疑议吗”·底下都摇头,何畏也皱着眉摇头··“今天下午进行自主选歌,按上周票选位序进行·”·艳羡的目光投在柴原和何畏身上,前者连面部肌肉都不曾抽/动一下,后者艰难地笑了笑。
“……大家争取在一周后的比拼中表现得很好,吸引更多人关注,加油”·曾元说完,一等班练习室里爆发掌声与口哨声,曾元摘下帽子,颇绅士地朝他们鞠了个躬。
“祝你们好运·”·曾元和摄影师步出练习室的那一刻,何畏如同一根即将失去压力的弹簧,从地板一跃而起,推开玻璃门,飞奔出去··姜火在一边咧着嘴傻笑,“我就知道他尿急。”
曾元是唱作俱佳,这几年风头正盛的人气歌手,不论从长相到才华都是今年新歌手中的标杆·几年前他参加了一个冷门选秀,因其超人气,让节目收视爆火,综艺与访谈不断,一首《公约》红遍大江南北,打歌时期从街头到巷尾,总有几个人在哼他的歌。
尽管明白曾元的成功几乎不可复制,但在场所有人都渴望能成为第二个曾元··包括柴原与何畏··焦虑与忐忑中,选组时间转眼就到··曾元看着排名表,“柴原,上前一步。”
柴原从队伍中站出来目光在标着歌名的指示牌上细细看着··可供选择的歌曲只有六首,柴原沉吟片刻,“我选《公公偏头痛》·”·底下低声讨论开来,嗡嗡嗡一片。
节目以个人票选成绩累加作为小组成绩·与柴原一组,则胜率很大·然而一些练习生对歌不熟,不敢贸贸然出击,事关星途,不得轻易做决断··“下一个,何畏。”
何畏抿唇,“我也选这首,和柴原一组·”·柴原冷眼看着他,曾元饶有兴致:“听过这首歌吗”·何畏实话实说,“没有。”
“导播,放一放·”·练习生们皆竖起耳朵··公公他偏头痛/公公他偏头痛/说银两不够重/公公公公公公公公……·《公公偏头痛》在一等班练习室响起,何畏的笑变得勉强起来。
这是一首唱跳曲目··“你确定选这首”·两王同组,与之对垒的组必死无疑··何畏毫不犹豫,“我确定·”·“说说理由。”
何畏笑出一口莹亮白牙,“我喜欢柴原·”·摄像机对准柴原,他对何畏的忽然表白全无反应,依旧冷脸··何畏走过去,站在柴原身后,转头在暗处舒了口气。
柴原向前走了半步,和他拉开距离··选歌还在继续,票选第三和第四都选择重开一组,第五的姜火毫不犹豫,“我要和何畏在一起·”·何畏从柴原身后探出脑袋看他,姜火跑过来,两人嬉闹一阵,推搡时挤到柴原,急忙避开。
“对不起啊·”·柴原斜睨何畏一眼,没说话··拖后腿么,啧··第2章 ·柴原从未否认自己对何畏有成见··除了长得好看,何畏几乎一无是处。
且不说他唱歌像和尚念经,跳舞像广播体- cao -,就连基本的生活技能都不够娴熟··衣服不会洗,被子不肯叠,早起发脾气,苹果皮不会削,就连投币式洗衣机都玩不溜,就是个行走的大麻烦。
然而就是这个大麻烦,在节目开播一周内就和自己的票数打个平手,粉丝团人人数暴涨,男男女女皆管他叫何畏小天使,何畏小王子··柴原忧心忡忡地想,他们是瞎了吗·队伍很快建立,组内除却三人,还有二等班的窦永年和单自明及两个叫不出名字的三等班实力派。
曾元在主持完后,马不停蹄地离开现场赶通告,组长领歌词纸和平板电脑,组员们快步去往彩排厅··分组名单很快出来,何畏扭头看大厅上方的LED屏,姜火拽了拽他,“走走走。”
何畏被他拖着往彩排厅走,一回头看见柴原一脸冷漠看着自己··“过来彩排·”·何畏心头一凛,小跑向前··七人围坐着,《公公偏头痛》在中央环绕。
紧挨着灯笼/这十年苦读无人能懂/春夏秋冬/无奈这夜晚寒风却穿透了屏风/吹几页刺客列传我淡定背诵/平仄先搞懂诗词歌赋才能够通/书法的篆隶楷行草乃是基本功/过眼的繁华朝代更迭来去匆匆……·一片蹙眉深思中,柴原率先打破沉默。
“听过这首歌吗”·一片寂静··何畏小心地抬头看他,“你听过吗”·柴原摇头··“七个人,两个主唱,两个副主唱,三个rap”·姜火举起手,“我可以做领舞。”
柴原点头,“姜火做领舞·”·单自明拿笔划了几下,“两个主唱,两个副主唱,两个rap,一个领舞”·几注目光如同聚光灯般落在柴原身上。
他点头,抬眸时与何畏的目光短兵相接··“这四种,你能做哪个”·这是嘲,不是问··大家都心知肚明··“我想当主唱。”
队友们像向日葵附体似的又齐刷刷把头转向何畏··“我可能水平不够,但我会努力去做·”·镜头就在七人脚边,气氛凝成一片尴尬的沉默。
·主唱位置人人垂涎,临时组成的团队中,大家丝毫不隐藏自己对主唱,队长,C位的渴望··尤其是主唱与C位··跟随这两者来的是舞台上更多的镜头。
而于《凌霄计划》而言,镜头就意味着潜在的粉丝··柴原不仅人气高,而且唱跳实力好,为了比赛优胜,C位一定是他的,大家所能争取的无非主唱与rap··大家心照不宣地不接话,柴原斟酌着语气,慢悠悠地,“除了何畏,还有谁想当主唱,大家把手举一举。”
齐刷刷五只手,除了姜火,大家都举起了手··包括柴原··“既然大家都想当,那就试唱·每人一票,大家凭良心投·”·柴原微微加重“凭良心”三个字,何畏看着他,饶是再怎么装糊涂,也没法忽视他眼底的讥嘲和敌意了。
“你先举的手,你先唱·”·何畏和柴原对视着,心底苦笑··这恶意,几乎快漫出来了··音乐响起,何畏攥着拳头,跟着歌词唱起来。
“我是个穷秀才/中状元考进来却一直状况外/被宦官所陷害……”·何畏唱完,环视一圈··姜火率先鼓掌,大家也跟着鼓掌·柴原象征- xing -拍了两下,低头把进度拨到何畏唱过的那段,自己也唱了一遍。
之后响起的是更走心的掌声··柴原唱后,除了单自明,大家都纷纷表示不图主唱了,想争一争rap,何畏抿唇不语··“投票吧·支持何畏的举手。”
姜火和何畏的手在空中孤立无援地高举着··“投柴原的,举手·”·五票··“支持单自明的,举手·”·零票。
柴原和何畏对视着,后者一语不发收拾了歌词和笔,红着眼起身要走,被姜火拉住了··“诶,那个……主唱不是两个吗”·柴原和何畏都呆了。
何畏:咦,我成功当选主唱之一·柴原:啧,这下麻烦大了··分组结束,姜火领舞,柴原和何畏主唱,副主唱和rap也决定下来。
队长一职柴原全票通过,接下来便是C位之争··C位即center,表演时团队的中间位·这个位置镜头最多,关注度最高,也最易于圈粉·已出道的团队中C位常由队长或者门面担当占领,有时会根据专辑或ep中不同歌曲的需要更换C位。
且不说出道团体的C位之争向来不和平,临时组建的队伍更是暗潮汹涌·对成功的渴望被赤裸裸摆在台面上,能否出道,全凭个人争取··柴原的笔尖落在纸上,轻巧巧在C位两个字上画个圈。
“C位给谁”·“我想要·”·知是何畏,柴原连眼皮也没抬,“大家都想要·”·姜火出面,“这次是胜出组晋级,大家以团队胜利为主,别太在乎个人得失,我们来投票。”
是夜,柴原小组正在跟着MV练习歌舞,何畏抱着腿坐在一边,恹恹不乐地耷拉着眼皮··其他人偶而朝他投去视线,继而跟着音乐继续练习·姜火几次扭头看他,被柴原分毫不差地觉察。
柴原一言不发走到角落关了音响,姜火扭头看他··“姜火,你能领好舞吗”·“……什么”·柴原跳过客套直奔重点,“你心不在焉。”
姜火挠头不语··柴原单边眉毛一挑,挺直了背两手插兜朝何畏走去·脚步声渐近,何畏抬起头看着来人··“身体不舒服”·何畏摇头。
“心情不好”·何畏不说话··柴原一手拉住他的胳膊,身后摄影师想跟,被何畏反手捂住镜头,“我们聊聊就回·”·柴原在监控扫不到的角落压低声音,“为什么不参加练习”·何畏扭过头,“我唱跳不行。”
“你不想出道了”柴原抱着手臂看着暗处的何畏,“难道就因为大家不把票投给你,你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别扭”·“……”·“你不说话,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何畏僵硬着表情,别别扭扭转过身,只给柴原留下个倔强的后脑勺。
呿。·柴原挑剔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转片刻,转身推开隔间的门,大步迈出·彻夜劳作的练习室灯光用光线把何畏分隔成两边,何畏站定不动,怔怔望着柴原的背影。
柴原回身倚门,大开的门将何畏暴露在灯光与摄影机下··包裹周身的灯光和面前黑洞洞的镜头,像打开门撞见一把狙击枪,也像柴原的洞察,让人打从心里喘不过气。
“出来练习吧,何畏·”·何畏颤动嘴角,扯出勉为其难的笑,抬步向外走··姜火在外探头探脑,见何畏回来,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低语几句,何畏摇头。
“他没欺负我·”·何畏归队,队友纷纷前来与他握手拥抱·何畏一一谢过,视线却忍不住往站在前排的柴原身上落··《公公偏头痛》再次响起,何畏站在后排力不从心地跟了几遍,但不论歌词还是节奏都乱得一塌糊涂。
透过镜子,他看见柴原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似笑非笑的眼神里带着料峭的寒光··一遍,两遍,三遍··姜火换位时和他低语几句,何畏笑了笑,摇了摇头继续。
敢怒不敢言的眼刀从四处飞来,心里最后一块承重板断裂,何畏转身用毛巾捂住脸,大步走出练习室···待到音乐渐息,队员面面相觑,悄悄拿目光窥探柴原,后者只是撩起衣摆擦了擦汗,单手叉腰踱到录音机前,躬身按下播放键。
“我去找他,你们继续·”·推开门,穿过走廊,走进大厅··柴原环视一圈,又面无表情地退出来,从另一侧走进花坛··暗处,实习编导指了指宿舍楼,柴原颔首致谢,一步上了台阶,往105室走。
门虚掩着,柴原正欲敲门,就听见里面压抑的哽咽声··第3章 ·树影摇晃,薄云笼月··柴原和队友从练习室出来已将近11点,一群大老爷们儿汗涔涔边走边聊,有的低头沉思,有的与人交流舞蹈动作,还有的在轻轻唱歌,同伴认真地帮他正音。
姜火从后面跑上前,叫住柴原,“你真的去劝何畏了吗”·柴原在昏黄的路灯下扭头看他,“对·”·姜火眼里晃动的分明是怀疑,“我是说第二次。
你去找他后,为什么他没回来练习”·柴原不说话··姜火瞥了眼宿舍大门右上角的摄像头,忍住某些即将发作的情绪,和柴原冷淡地擦肩,小跑进宿舍楼。
两小时前··柴原象征- xing -叩门,屋内的哽咽被敲门声掐断··“我是柴原·”·无人应答,一片安静··“能进来吗”·有人在地板上走动,纸巾被簌簌抽走,何畏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柴原推门而入时,何畏正穿着白T坐在地板,低头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打- shi -的睫毛黑得发亮的像雨中的黑树梢,泛出晶亮色泽··柴原双手插兜面无表情走到何畏跟前,何畏耷拉下眼皮,余光扫光何畏鞋上的字母logo。
“你今天还练习吗”·“不练·”·“大家可都在努力·”·何畏抿唇起身,掸了掸裤子往厕所走,柴原跟上前单手扶住门,何畏没法关门,侧身用眼神示意柴原让开。
“五天后比赛,练习时间紧张·”·何畏充耳不闻,转身要走··“所以你是来我们组捣乱的”·柴原冷静的戏谑紧跟何畏的脚步,像一阵滚烫的风拂过,烘得何畏耳缘都热了起来。
怒与羞同时触动一根叫自尊的敏感神经,何畏几乎没有思考就转头质询,“你到底想说什么”·哦,还是有脾气的嘛··柴原脸上平静的面具从不曾崩坏一瞬,“要么好好练习,要么……”·“要不然你要把我怎么样”·柴原往前走着直至与何畏胸膛相抵,才俯视他,清隽眉目相距不足一尺,何畏下意识后退,被柴原紧紧攥住胳膊。
“要么,你离开队伍,另找一人抱大腿·”·口吐恶言的柴原慢条斯理,从唇边飞出的刻薄像张打- shi -的纸糊在何畏的脸上··何畏冷冷看他,柴原面无表情地微微侧身,离开宿舍。
接近凌晨,柴原刚躺下,就听到一阵敲门声,姜火推门进来,直奔柴原床前··“何畏到底去哪儿了”·柴原缓缓坐起来,“他还没回来”·“没有。”
“一直不在”·“一直不在·”·柴原缓缓起身穿鞋,同屋没睡的练习生抬头询问要不要帮忙,柴原摆手示意不必,姜火抱着手臂冷眼等他穿鞋。
“你对何畏说了什么”·柴原缓缓站起来,“明天早上6点排练,你先休息,我会把他带回来·”·走廊上冰冷冷的摄像头转动脖子,用黝黑的瞳孔对准他们,饶有兴致地窥视着在房间里发生着的秘密。
姜火曾试想过可能在《凌霄计划》出现的各种血雨腥风,却没料到第一场血雨腥风会发生在自己最看好的何畏身上··而且主动撩骚的还是以不近人情著称的柴原。
同在一个屋檐下,除了年纪轻轻就清心寡欲只顾自己的少数派,哪个没艳羡过柴原的人气和实力·不过有的公开讨论,有的悄悄琢磨罢了··人红是非多的主人公柴原在这里没朋友,明里暗里听去一些,既不惶恐也不骄傲,我行我素做朵冰山上的雪莲花。
姜火对偶像了解不足,偶然听人说起,才忽然困惑,这年头的冰山人设怎么还有人吃·大家都在找寻能够和柴原分庭抗礼的人,只是当时大家都不曾想到那人会是从五等班直升上来的何畏。
姜火理所应当地想,如果有人对柴原构成人气上的威胁,那么他必然会成为让柴原不痛快的那颗眼中钉··柴原大步走在过道,所经之处已是一片黑暗,迈出住宿大楼。
从练习室到住宿点的路上只有风摇树叶声与细弱的虫鸣,大家都已进入疲惫的梦境··柴原绕到大门,练习室门窗紧闭··花坛,没人··食堂,没人。
保安室,没人··柴原抱着手臂面无表情站在月光下沉默片刻,抬步往停车场走去··柴原走下通道,宽敞明亮的停车场里传来低低的,变了调的哼唱声。
“公公他偏头痛,公公他偏头痛……”·柴原暗暗舒了口气,听没一会儿,也觉得头痛起来··要不是他认出了歌词,这段怪腔怪调的哼唱几乎让他以为何畏半夜溜到地下停车场,给其他选手下咒。
柴原放轻脚步往前,倚在墙边看着在灯下边哼边跳的何畏·额头颈窝满是晶莹的汗,微张着嘴轻轻喘气,一个转身跳跃练了一遍又一遍···“公公公公公公公公……”·失败。
“公公公公公公公公……”·何畏脚下不稳,晃晃悠悠堪堪站住·他默然站立,思索一会儿又哼起这一段··“公公公公公公公公……”·灯光下何畏呼了口气,跟随哼唱,完成了一次流畅的转身。
不算利落,但过得去··柴原抱着手臂看他又练了三遍,转身动作总算练到不再失误·柴原耷拉着眼皮扫一眼手表,刚想开口叫他却又见他开始跳起下一段。
柴原见他认真勤勉,怕草草出言打扰了他练舞,就又等了一刻钟,不曾想何畏这个动作怎么也做不好,唱的和跳的分成两截,屡屡出错··柴原掩嘴轻咳一声,从墙后走出来,何畏停下动作诧异地扭头看他。
“现在快1点了,你差不多该去休息了·”·何畏抓起衣服下摆擦了擦汗,“你都看到了”·柴原沉吟,“我没来多久……”·“刚才那里,怎么跳”·柴原放下抱着的手臂,走到中间,为他演示。
何畏跟着,“这样”·柴原站在他身边做了一遍,何畏拧眉看着,自己又试了试·柴原抓着他的手放在空中,翻掌,定格··“这里停住不动,两个拍子后转身走位,”柴原拧眉,“本来今晚要排走位,但是你没来。”
何畏没答话,跟着指示重复起来,柴原替他数拍子,又三次,总算跳对··柴原略一清嗓,清唱起刚才何畏唱错的地方,何畏会意,细细听完,自己也清唱一次。
柴原点点头,抬步往通道走,“该回去了·”·“柴原,我想做好·”·柴原背对何畏站定,没有回头··“我为我晚上的耍脾气道歉,我想出道。”
柴原脚步一顿,微微侧身,“那就一起努力吧·”·第4章 ·次日六点十分,姜火着急忙慌从床上爬起来穿鞋穿衣冲进练习室时,练习生们早已在大厅里排练,他抓了抓头发,冲伸来的摄影机勾起个虚弱又讨好的笑。
穿过一组组排练队伍,姜火的不安像只飞速充气的气球胀得厉害,直至找到自己队伍,柴原转过身送了他冷冷的一瞥,姜火心头的气球嘭得一声炸了,冷汗顺着脊背瀑布似的淌下来。
“睡迟了睡迟了,对不住”·沉浸于研究舞蹈动作的何畏听见姜火的声音,别过头来,“你刚到”·柴原冷淡的目光横扫姜火一眼,“现在我们排走位。
九点声乐课,十点半舞蹈课,我们尽量出成品·”·姜火不知为何莫名有点怕绷起脸的柴原,他从后面绕到何畏身边,假意攀谈躲开柴原的目光暴击··“你昨晚哪儿去了”·“练舞。”
·“哪儿练舞”·何畏指了指停车场方向,姜火不依不饶问个没完,他也都一一回答·说到柴原来找时,姜火边点头不迭,边暗自嘀咕,自己昨天反应过度不晓得会不会给他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这家伙看起来没烟火气,不苟言笑还没朋友,一看就不是宽容大量型人才·只要不记仇,姜火就算谢天谢地了··————————————————————·录像大哥架着设备面无表情在练习室走动,当谢婉敲门进来时,大家的第一反应是错愕的沉默,然后是一阵掀翻屋顶的欢呼。
谢婉,国内第一女团队员,十五岁正式出道,门面与主唱双担,但凡团队歌曲中的高音部分全部由她承担,个人电子专辑销量记录位列女团主唱ep首位,记录至今无人打破。
她笑眯眯地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梨涡甜得像盛了一碗蜜糖,她利落地鞠了个躬,直起身把发丝别到耳后,“大家好,我叫谢婉,这两个月我在《凌霄计划》中担任你们的声乐导师。”
大家激动鼓掌,她眨眨眼,“是不是没想到是我”·“是”·“上期节目我看过,我对你们真的非常好奇,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
谢婉环视一圈,“时间有限,现在就开始吧·第一组做准备,三分钟后开始试唱·”她低头看了看名单,“柴原组·”·队员们快步集中,柴原让何畏站到侧边去,却被谢婉笑着拖回来,让两人站在中间。
一曲终了,组内队员忐忑地把目光依附在谢婉身上,她托着下巴思考片刻··“整体有点虚·分开唱,两个主唱先来·”·柴原扭头看何畏,后者往前站了一步,脸上带着强压下的隐隐不安。
清唱完毕,谢婉稍稍收敛笑意,让他们再唱一遍··又一次结束··谢婉摆摆手,让柴原停下,她微笑着朝何畏比了个请的手势··“你唱。”
何畏稍稍振作,直起腰板大声唱起来,“公公他偏头痛,公公他偏头痛……”·静悄悄的练习室里只有何畏在扯开嗓子唱歌,语调里带着怂人走夜路式的自我鼓励和视死如归的苍凉。
姜火在一旁没忍住,捂嘴笑起来··何畏抬头与谢婉对视,在她的眼里分明看到了爱惜与怜悯··“怎么回事”·“我没发挥好。”
谢婉抬手示意他再唱一次··“公公他偏头痛,公公他偏头痛……”··柴原的太阳- xue -跟着何畏混乱的节奏也开始一阵阵突突地跳动。
何主唱的一小段清唱,勾得队友们的偏头痛也发作起来,想笑又觉得唇亡齿寒,一根绳上的蚂蚱,一个人重心不稳,全队都捞不着好处··“你们主唱是队员选的吗”·何畏点头,谢婉哑然看着他。
沉默给尴尬的氛围划出一片留白,她抿唇一笑,“先这样吧,全结束了你再试试·”·全队如同等待绞刑的罪犯,惶惶然退下去,何畏被姜火一拽衣领,扭头看他。
“这首歌你到底学了没有”·“学了,但我紧张·”·姜火哦了一声,松开何畏,转念一想又焦躁起来,拍拍他的肩头,“舞蹈你会吧我早上还看你在练。”
何畏实话实说,“会了一半·”·姜火不敢置信地抓着头发,“才会一半”·边上队员纷纷投来意义不明的目光,何畏低头避开。
坐在左边柴原收录了对话,面无表情地坐着没动··谢婉听完了一组,看着名单列表,“下一个,裘奇组·”·何畏闻言抬起头来,一个身影大步流星走到前排,队员零零散散集聚在他身侧。
谢婉盯了他几秒,抿唇笑起来,“开始吧·”·一曲结束,练习室里自发地响起掌声··谢婉也鼓起掌来,直至掌声渐歇,她才微笑开口,“完整- xing -和流畅- xing -都很好,表现很不错。
只是,还有一些小问题·”·她翻了一页手中的歌谱,贴着队长站着,涂着浅色指甲油的手指在歌谱上轻而缓慢地画着圈,像在搅拌一碗冒着脂粉香气的迷魂汤。
她的语气很轻,带着暧昧的气音,“这里的处理,要有强弱对比,前面舒缓,这里就要高亢一点……”·队长抬手让队员挨近,听谢婉说了些看法后,才散去。
谢婉低头看名单,“下一组……”·焦灼地等待了半小时,总算完成一次循环··横也是一刀竖也是一刀,第二次面对试唱,何畏反倒有种壮士赴死的悲壮感。
方才一鼓作气时的初生牛犊精神,在大多数队伍的良好表现下消磨殆尽,第二次往前走时,产生了些许畏缩··谢婉喝了口水,轻轻问,“你要不要试试唱别的段”·何畏摇头,“我是主唱。”
柴原抬头看何畏一眼,谢婉扑哧笑了,“那你唱吧·”·天底下的奇迹发生的频率如果在半个小时,那么奇迹也不足以被称之为奇迹·何畏的演唱效果在一鼓作气之后直线跳水,节奏乱了不说,调子也跑成弯弯绕绕的浏阳河。
何畏唱得虽然大声,语调里却带着掩耳盗铃式的徒劳,抑扬顿挫的说唱生生被他唱成街边买头痛药的叫卖··“公公他偏头痛,公公他偏头痛……”·歌声里是明明白白的“谁来救救我”,姜火不忍卒听,痛苦地低下头去。
谢婉转身用眼神示意工作人员到场,编导跑来和她谈了话,她抬手理了理卷发,微微点头··何畏的歌声实在评无可评,谢婉发表了一番曲线救国式的简短评价,让队友好好帮助有困难的选手。
姜火在后面点头如啄米··谢婉脸上化开笑容,“今天的课程到这儿,祝你们好运,明天见”·掌声雷动,谢婉转身离开··原本紧绷着的兴奋感淡去,练习室里气氛稍稍活络。
何畏周身还凝着低气压,眉宇间的愁,浓得能掐出500ml水·柴原起身走向他,“何畏……”·玻璃门再次被推开,来者板着脸,摘下帽子环视一圈,小幅度地鞠了个躬。
·“大家好,我是彭乐,你们的编舞老师·时间不多,我们现在开始·”·柴原默默缩回手,领着队伍到大厅中央·前奏响起时,他用余光瞥见何畏视死如归地咽了口唾沫。
熟悉的旋律响起,何畏手忙脚乱完成第一小节,走位时和队友一撞,趔趄着向后窜·队友目露惊恐,耸着肩膀堪堪避开,柴原面前的彭乐倏地把眉头一皱··伴奏已经推向副歌,何畏像躲地雷似的绕过队友,一边左伸胳膊右探腿,僵硬生疏地边唱边跳,柴原在一旁忍受着他丧失了灵魂的念唱,走位时和姜火换了个位置。
到了B段,对动作不甚了解的何畏彻底像突发脑血栓,表情僵硬脚下慌乱,几位队友越跳脸上越是悲壮——彭乐站在面前,黑脸足有锅底那么厚··ending pose出现时,何畏总算把握住节拍,完成定格。
糟了··真是糟透了··队友们不敢吭气,何畏的心理建设还没做全,彭乐已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yin -沉的目光锁在何畏身上··“何畏。”
何畏不敢与他对视,仰着脖子,“到”·彭乐抬起帽檐,理了理头发又戴上,“舞蹈动作用心记了吗”·“用心记了”·“那怎么跳成这样”·何畏稍稍抬高声音,“后面还没来得及练习。”
彭乐把眉头一皱,“别人怎么来得及”·何畏低声,“我底子不好·”·“什么”彭乐没听清,走近一些,柴原清清嗓,“他说他舞蹈基础薄弱。”
彭乐装作听不见,“你早上几点来的”·“六点·”·“最早的几点”·底下练习生们开始彼此询问,从角落里飘出一句无关痛痒的“五点”来。
六点十多分来的姜火默默调整了站姿,装出一副乖巧样···彭乐目光锁在何畏面上,“你想出道吗”·何畏紧咬下颌,轻轻点头。
“你这样,”彭乐上下打量何畏,像打量一只嶙峋瘦骨哀哀叫唤的落水猫,“怎么出道”·第5章 ·午休期间,工作人员争分夺秒跑出去吃饭,何畏抱着腿坐在墙角,姜火站在边上苦口婆心地劝。
“你长得那么好看,跑调走音嗓子哑气息不稳肢体僵硬四肢不调踩不准节拍,动作拖沓……那老师还说你什么来着”姜火想了想,“哦,还有音域窄。
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啊·你长得好看,颜值即正义你懂不懂”·何畏给了他一记荡气回肠的白眼··姜火摸摸脑袋,“光坐地上唉声叹气也无济于事啊,你往好处想想,梁山第一把交椅是个黑矮子,孙猴子是只阉猴,东方不败神功大成前挥刀自宫,你和他们比比,这些挫折算得了什么”·“我想出道。”
姜火一拍何畏的脑袋,“你票选人气这么高,还怕不能出道”·“团队赛还有三天,我怕影响团队数据·”·姜火沉默思考几秒,叹了口气。
何畏抬起头,眼底赫然一片泪意,姜火不太见过男人的热泪,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还有三天,努力或许还来得及·”柴原手里握着两瓶水,递了一瓶给何畏,姜火下意识去接另一瓶,柴原抬手避开,“这瓶我喝过。”
姜火悻悻缩回手,“哦·”·“你好好练习,团队不用- cao -心·不懂的动作去请教别人,总而言之把动作练到滚瓜烂熟,吃晚饭前我负责检查。”
何畏点点头,姜火在一旁听得若有所思,柴原瞥他一眼,“晚饭前你能不能帮忙检查”·姜火用手背擦擦鼻尖,发出个不置可否的鼻音。
一整个下午,姜火的任务重心就没离开过何畏·不是看他跳得怎么样,就是告诉他细节处有哪些要整改··中场休息被集中训练切割得粉碎,姜火卯足了劲儿地辅导,何畏云里雾里地接收,吸收率好比是大浪淘沙,沙中再淘金。
好不容易记住动作,音乐一出,何畏记在脑袋里的舞蹈动作就像遇上孙悟空的白骨精,一棒子全打成乱七八糟的碎骨头··柴原手握毛巾来验收教学成果时,姜火和何畏嗫嚅着说不出来话。
柴原打开音箱,姜火于心不忍地站在何畏面前指导,被柴原拉开··“让他自己来·”·吸收力不行理解力不行,也没自理能力,空余一副好皮相。
何畏这人实在乏善可陈,柴原见他笨拙努力,忽地想起凌晨他在地下停车场练习歌舞,便一句苛责也说不出来··姜火压低帽檐,“他很努力了·”·柴原点头,“我知道。”
音乐停下,何畏胸口剧烈起伏着,扭头看着柴原,目光里带着期待表演的欲言又止··“……有进步·”·姜火暗暗舒了口气,柴原拍拍姜火的肩膀,“辛苦。”
“没事,何畏是我朋友,你们再聊聊我先去吃饭,过会儿集训见·”·柴原扬手和他道别,何畏走上来,脸上颇难为情,“我刚才有几个动作记穿了。”
柴原点头,“累的话先吃饭·”·“我再跳一遍,你帮我看看·”·用过晚饭后,选手们飞速赶往大厅集训··夜间,谢婉和彭乐忽然同时出现,穿梭在各组来了个突击检查。
两人对何畏白天时的表现印象深刻,走到柴原组时,含笑点名让何畏出来唱跳··起先何畏还混在人群中,见两人来了且钦点自己,只得硬着头皮上,一首结束不期然收到彭乐的表扬,队友也鼓起掌来。
彭乐脸上的严肃稍稍缓和,谢婉依然托着下巴,“舞蹈进步了,唱歌好像没多大改变嘛·”·何畏的释然还没浮现在脸上,又生生被他压下,露出真挚诚恳的神色,“我会继续努力。”
“加油加油·”谢婉笑眯眯地转过去,视线在场内转了一圈,落在另一头·她轻轻挨近彭乐,“上午有个选手很棒·你有印象吗”·彭乐问了几句,谢婉细细描述了他的样貌个头,彭乐目光有些茫然。
·谢婉托着手,食指轻轻抵在唇边,“裘奇,我很看好他·”·何畏的进步让队伍稍稍振作了士气,经人表扬,何畏的动作和节奏也渐渐能跟上大家。
休息时,抽中同一组的选手还在排练,他们便一齐面朝敌对队伍坐着,细细看他们的进度··看着看着,他们的表情就变了··如果说柴原组在何畏的进步下能开始迈上正规,对方已经快要到达终点了——全新编舞,配合默契,主唱给力,整首歌的完成度相当惊人。
柴原心平气和地看着,偶尔低头翻弄视频,查看舞蹈细节·姜火看了一会儿也不再关注对手动态,和队友闲聊着天··唯有何畏,像被人掐住了命运的后颈皮似的笑不出来了。
柴原瞥他一眼,何畏定定和他对视··柴原率先收回目光,压低声音,“不用慌·”·何畏攥紧拳头,“我在拖团队的后腿·”·“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何畏绷着脸,“我的唱跳不行·”·柴原看了眼贴着何畏脚边的摄影机,没有接过话··“一会儿再说吧·”·休息时间很快过去,何畏练习时比早前还要用功几倍,许多似是而非的动作在他忽然变高的自我要求下被纠正过来,团队舞蹈视觉效果上升了小半个台阶。
·柴原只是静静看着何畏流着汗拼命练习,没主动帮忙也没上前表扬,只是默默看着,不做评论··夜间十点有余,训练总算告一段落,柴原一边活动肩膀一边往宿舍走,被何畏从后面抓住了胳膊。
“柴原,我需要你帮忙·”·柴原转头看他,有一滴晶莹的汗顺着何畏的下巴滴落,他伸手揩去,“你能不能帮帮我练习主唱那段我怎么也唱不好。”
“明天午休吧·”·“午休时间太短,现在能不能先借我半小时”·“我现在想要休息·”·何畏尴尬地缩回手,暗处寂静无人,柴原稍稍站定,声音很轻。
“何畏,你没必要这么努力·”·“什么”·“组内个人票数相加进行团队比赛·你,我,姜火的票数相加,这一轮足以晋级。”
何畏怔怔的,像是没听懂··“你的人气足以支撑……”·“当偶像不是我的梦想,当歌手才是·”·何畏轻轻开口,完成一次有力的截杀。
第6章 ·良久··“怎么帮你”·“我拿不准节奏,我想请你帮我练习副歌和后面的rap·”·柴原耷拉下眼皮,“明天早上五点,练习室等你。”
是夜,蝉鸣渐息的时候,柴原做了个梦··妈妈疲惫地推开木门,满是油污且发黄的厨房日历上打了个勾,柴原坐在书桌边抬头看她一眼··她呼了口气,把卖剩下的十几条鸭脖挂在铁钩上,“小原。”
柴原站起来,牛仔裤和衬衣都短了一截,他小跑过去,提过妈妈卸下来的腰包·妈妈俯身看他,眼角落满疲惫和爱意··“今天在学校里表现好不好”·柴原点头,妈妈摸摸他的脑袋,“回家煮饭了吗”·“煮了,作业也写了。”
“照顾弟弟了吗”·昏黄白炽灯在跳动,柴原眼睛里闪着失望和愤怒的泪光·从身后跑来一个小家伙,冲着他的肩头一撞,站在妈妈面前,把小手一摊。
“你昨天说过要给我糖”·妈妈从兜里摸出一颗温暖的白兔糖,“妈妈没忘·”·他把小嘴一撅,“你才不是我妈妈”·柴原紧握的拳头微微发抖,妈妈伸手过来,把弟弟搂在怀里。
“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学习”·他挣脱她的怀抱,“没有,我不”·柴原挨近一些想被拥抱,却被妈妈轻轻推开,“你是哥哥,是男子汉,不用再抱是不是”·柴原点点头,在妈妈柔声催促下走到灶台边,从晃荡着的碗橱里拿出碗筷盛饭,眼眶里蓄着委屈的泪。
“乖,吃饱饭,妈妈看你写作业·”·“我不喜欢吃饭”·一滴··“那你爱吃什么妈妈明天去买。”
两滴··“我要吃鸡腿”·“妈妈昨天买了,哥哥一定已经蒸好了·”·三滴四滴五滴六滴……·手里的木饭勺紧紧握在手心,力道大得产生痛意,柴原端起碗却因为忽如其来的疼痛而松开手。
瓷碗落在地上,应声而裂··柴原在黑暗中倏地睁开眼睛··寝室里传来选手低低的呼噜声,他面无表情翻个身,闭上眼睛··—————————————————————·柴原到练习室时,何畏早已到了,他跑过来,在柴原下意识的挣扎里往他手心塞了一颗润喉糖。
柴原低头看了看,塞进兜里,余光里练习室角落趴了个人·他的脸上糊了张报纸,衣领凌乱,半边袖子卷到手肘,大剌剌仰躺着,鞋子也掉了一般,像具一动不动的尸体。
“那是谁”·“姜火·”何畏挠挠头,“被我拖来的·”·摄影师像狙击队似的弓着腰往姜火方向走,柴原牵了牵嘴角,“走吧,练习副歌。”
俗话说得特别好,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何畏不肯放弃,因而在练习歌曲的道路上走得格外艰辛,拖着柴原艰难地在进步道路上前行··柴原单手叉腰倚着围栏,比着手势教他音调,有时声音扬高一些,何畏就会停下,小心地望他。
“你生气了”·柴原摇头,放缓了声继续··练习生陆陆续续到场,姜火在嘈杂中醒来,闭一只眼眯一只眼皱着眉头坐起来,头发蓬松得像一顶鸟窝。
他呆呆坐着神游片刻,一转头,被黑洞洞的摄像头惊得张嘴大叫,七魂六魄从他嘴里飞出,到南天门绕了一周又嗖地钻回嘴里··他连滚带爬起身,围着他的队员和室友捧腹大笑,姜火惊魂未定捂着胸口,脑袋里一团乱麻,甚至记不得自己是怎么来的了。
另一头,柴原正为何畏的主唱部分殚精竭虑,一扭头见姜火醒了,把他叫了来,两人一起帮何畏抓唱跳部分··姜火头昏脑胀做着分解动作,何畏脸色怪异地跟着跳,边跳还边拿手指揩眼睛,姜火停下来,他还在揩。
“你眼睛痒吗”·何畏摇头,柴原重重咳嗽一声,姜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眼角,不期然揩下一块眼屎···他急忙伸手在衣服上擦了,哈哈笑了几声,“刚才我们到哪儿了”·一连三天,每天早晨柴原都在五点准时帮何畏辅导声乐。
何畏把舞蹈动作记得七七八八后,姜火就不来了·用他的话说,何畏这是没有实力派的命,还拥有实力派的心·吃饱了闲着,没事扯蛋玩··和自己聊得来的姜火尚且如此,柴原或许心里也早有怨言。
何畏不敢贸贸然去问,又觉得耽误柴原休息心头有点愧疚,对着柴原的态度越发亲近感激··柴原依然不苟言笑,任何畏假客套真狗腿,他自岿然不动,“这句再改改。”
何畏唱完··柴原指着下行歌词,食指断断续续点在字上,何畏会意,跟着他的指示又唱一遍··柴原耷掀起眼皮,“会了吗”·“会了会了。”
柴原点头,“明天下午彩排晚上比赛,早上时间地点不变,全队员集中排练·”·何畏哦了一声,姜火在一旁听得变了脸色,苦着脸奔走相告。
队员们倒没他这么嗜睡成- xing -,纷纷点头表示消息已读,自顾自练习去了··视频里音乐还在播放着,何畏看着柴原的背影,忽然福至心灵般冲着他喊了声谢谢,柴原回过头,给了他讶异的一瞥。
—————————————————————·彩排。
何畏做完造型化好妆,走在后台通道时,柴原已在入口处等待·外面是闪烁的灯光和粉丝的尖叫声··他把手搭在心口,感受自己心脏隆隆跳动,深深深深呼了口气。
曾元一身白西装站在不远处念开场词,很快就到到柴原组登场·柴原转身见到何畏,旋即大步走来,在何畏讶异的目光下半跪在他跟前··何畏低头,柴原替他绑上鞋带后紧了紧,拍拍膝头的灰,直起身。
柴原背后是一浪浪欢呼与熠熠星光,何畏怔怔和他对视,他像在微微笑着··“一起加油·”·随着音乐响起,屏幕上忽然拼凑出棋盘状的人像,兴奋的尖叫声几乎穿破穹庐。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柴原组登场”·第7章 ·后台化妆间··选手们通过屏幕看比赛直播,在曾元出场后,队员在黑暗中就位。
帷幕拉开的瞬间,震耳欲聋的尖叫几乎漫过了响彻场地的伴奏声··后台选手都感慨惊叹,有人走进来,专心撕开一包能量条,在大家的惊叹与羡慕声里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扫一眼屏幕。
“裘奇,你第几组”·那人咬了一口能量条,嘴角勾起个暧昧的笑意,伸出另一只手比了个三··“哈哈哈,期待期待”·裘奇一耸肩,迈开步子从柜子上拿起水壶低头喝着,尖叫声忽然在后台炸开,选手们大笑着抱头感慨。
“姜火心机boy”·“哈哈哈哈哈哈服了服了”·裘奇饶有趣味地看向屏幕,姜火撩起下摆露腹肌的镜头一闪而过,落在何畏身上。
他脑袋上歪戴着书生帽,瘦削身材裹在一袭月白袍里,脚上蹬了土得掉渣的黑布鞋,绷着脸边跳舞边歪头说唱,像个装模作样的迂酸文人··裘奇扑哧一声笑出来。
“我是个穷秀才,中状元考进来·却一直状况外,被宦官所陷害,”何畏一抱手臂,偏着脑袋苦大仇深看着柴原,“那公公的人脉,遍五湖通四海。
大内的高手坏,砸朝廷的招牌……”·裘奇在心里默默想,好一出三流cosplay··“公公他偏头痛,公公他偏头痛,说银两不够重……”·裘奇手指在水壶上轻轻摩挲着,屏幕里柴原在走位时回到C位,台下的粉丝沸腾起来,镜头切到一妹子脸上,直直拍下她泪奔哭花了妆的模样。
底下纷纷感叹羡慕时,裘奇在最后一排坐下,阖着眼睛小憩··总的来说,柴原组表现平平··柴原唱跳都好,没明显短板也没出众的强项,姜火唱功平平,舞蹈跳得不错。
何畏再怎么进步,眼下依然只靠刷脸维持排名,表演上差的火候不止零星半点··节目组也致力于捧这组,表演不出众,造型和舞美来凑,那么多机位候着,保后期剪辑的还能贡献上一份功劳。
综艺节目不兴实事求是那一套··endingpose俩主唱背对背倚着,何畏扬起个灿烂的笑,露出一口莹白闪亮的好牙·柴原微张着嘴喘气,晶莹的汗顺着脖子往颈窝淌,宽厚胸膛有力起伏着。
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他额头胸口的热气··后台一片抱头惨叫··鞠躬退场,PK组上··编导进后台让裘奇组准备,他迈开步子,闲庭信步似的跟在组员身后。
通道里,柴原组正在退场,何畏和他擦身,目光对视时何畏主动冲他一笑··“老师·”·裘奇眼角一弯,“表现不错·”·柴原跟在何畏后面,不偏不倚听了个真切。
他有些讶异地抬头,裘奇离开时,何畏还献以高难度拧脖子式注目礼··“裘奇是你老师”·何畏点头,“一年前的舞蹈老师。”
柴原默然半晌,忽然质疑起“名师出高徒”这句话的真实- xing -··何畏自然不知道柴原在想什么,兴致高昂地说了些裘奇的事,柴原左耳朵进右耳朵过滤了四五成,也能零星拼凑出裘奇这么个人物形象来。
何畏当时到他那儿学舞蹈时,他已经是当地有名气的舞蹈老师了·工作很认真,指导很尽责,温言细语很是客气·何畏每周偷偷翘课去练舞,一来二去也知道不少和裘奇私生活有关的事。
·裘奇这人,- xing -格不低调,作风也不低调·桃花运像命运的纹路游走在他每个人生阶段里·莺莺燕燕终日缠绕,他一向来者不拒··按理这么个少女熟女妇女杀手,该遭到不少男同胞的恨。
但他对谁都礼貌客气,讲仗义不逾矩,玩得开又不放肆,男同胞也很吃他这套··何畏语气里满是艳羡和憧憬,柴原在心里默默给裘奇贴了个标签··真小人。
何畏语气顿了顿,“……他跳舞很厉害,也很照顾人,就是不太好走近·”·柴原听了不作声,在心里往裘奇身上又贴了个傲世轻物的标签。
一个说一个听,不知不觉脚步也慢了·工作人员探头出来,催着两人往候场区走·何畏尴尬地说了声抱歉快步往前跑,还没多久又忽然转过头来,急急地开口。
“说起这个,前几天承蒙你照顾·表演能完成,还是多亏了你对我忍让迁就·”·柴原听完后半截,神情倏地一冷,垂下眼睫一语不发··何畏自觉说得真诚,就差眼底蓄一眶热泪,见他这么个不痛快的表情,只得尴尬地咽了困惑,跟着编导亦步亦趋走进候场区。
编导指着沙发让选手落座,几人围坐着观看舞台赛区,票数即将出炉,PK组没几分钟后也陆续赶到,寒暄之后客客气气落座··胜负大家心里都有定数,对着镜头,失落和兴奋都被演绎得十分大度斯文。
票数统计出炉,大家眼睛明亮,笑不见牙地庆贺胜出,柴原组和淘汰组沉默地拥抱·退场时,镜头跟着组员一路向前,何畏心情大好地冲镜头比了个耶··“裘奇组《裙下之臣》,掌声和尖叫在哪里”·柴原组经过漫长通道来到后台时,前奏已过。
柴原在后排看完了整场表演,自发地鼓起掌来··姜火难得不说笑,全程托着下巴皱着眉看完表演,当裘奇solo时,眉间挤出个纠结难言的川字··是个劲敌。
第8章 ·一场毫无悬念的胜利··裘奇组回到候场室,大家都欢呼起来,裘奇冲大家发- she -一波感恩的飞吻,柴原视若无睹,微微侧身避开了··彼时,姜火和何畏正坐在角落咬耳朵。
姜火:吃烤串庆祝一下·何畏:行··“干杯”·几人围坐在夜宵摊高举着杯子,折叠木桌上散落几个空罐。
何畏脸颊泛红,咧嘴傻笑着,跟着碰杯喝酒,姜火卷起T恤袖子,露出整段结实胳膊,满是褶皱的外套胡乱堆在凳面,他起身碰杯,又一屁股坐下··“为晋级干杯”·“为了信仰”·“为了理想”·何畏仰脖子再干一杯,酒液顺着喉管滑下,滋啦啦摩擦起一串热辣的火花。
他耸着脖子憋着气,半天才打出近似呕吐的嗝··姜火哈哈哈几声,用力揉乱何畏的头发,“差不多了”·何畏晃着视线点头,姜火把他的酒杯夺了,扬声叫了瓶旺仔。
何畏乖巧坐着吮奶·隔壁摊是裘奇那组的,何畏坐着发呆无事可做,就观察起那桌来··裘奇恰巧和他面对面,见到何畏后一抬酒杯,潇洒干了·何畏也扬起奶罐,猛力一嘬,结果力道太大呛进鼻子,咳得满脸通红弯下腰去。
大家纷纷指目,姜火瞥他一眼,云淡风轻地,“没事,呛奶·”·大家:“……”·酒热没散,徐徐夜风撩人得像情人的絮语。
何畏和姜火并排走在空荡的街道,姜火抬腿踢飞石子,去势很急,铛地一声撞在电线杆上··“明天又要出人气排行和比赛分组了·”·何畏垂着眼皮不支声。
姜火叹气,“希望我们还是一组·”·“还有柴原,”何畏补充道,“如果我们三个……”·姜火唔了一声,“柴原这人不好对付。”
何畏捏紧空奶罐,“他其实没那么冷淡自私,前几天他帮了我很多·”·“但那都是在你恳求下的·”·何畏一怔,在路灯下扭头看他。
“除了强制组队的比赛,他从来不参加集体活动·热心得到哪儿去”·“我在停车场训练那天……”·姜火扭头看他,“那是我逼他去的。”
何畏的喉咙像被胶水糊住,半天说不出话··“他今天缺席庆祝会,可能是他不觉得自己会输·”姜火一耸肩,“过个小坎,没必要庆祝。”
何畏:“可能他很忙·”·姜火:“出发前我找过他,他躺在寝室被子上看书·”·何畏:“可能他身体不舒服·”·姜火睨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个皮笑肉不笑的“哦”。
回到寝室大楼,已近凌晨··何畏提着街边买的串串,仰脸看了眼明亮的小窗,敲敲柴原的房门··十余秒后,柴原扶着门看着何畏··“有事吗”·“我们聚餐回来了,”何畏笑着,“特意给你带的。”
柴原在他身上闻到麦芽发酵味,还混了厚重烧烤味,活脱脱是个行走的夜宵摊··寝室门把何畏的视线隔在走廊,他伸手接过,“谢谢·”·何畏笑笑,转身回屋,姜火穿着拖鞋穿过走廊,冲柴原一抿唇,露出个形而上学的笑,柴原一点头,把门轻轻带上。
咔哒·锁了··姜火盯了会儿紧闭的门,自顾自吹着口哨上厕所···一场团队赛下来,《凌霄计划》损兵折将,由原先八十八人,锐减到了五十人。
淘汰的灰色- yin -影擦着背脊而过,在新赛程未出前,排名四十开外的选手战战兢兢,生怕突遭变故,止步前五十··随着节目的播出,《凌霄计划》在网络受到了始料未及的好评与关注度。
不论是选手的努力还是歌舞的编排,都非常有诚意·早先遭受的质疑也被冲淡,人气遥遥领先的何畏和柴原更是收获了大批粉丝··剪辑师在节目爆点上更是下了血汗功夫,一次选组生生剪出三个男人的相爱相杀,何畏在选组时的那句“我喜欢柴原”,重复次数多到鬼畜的地步,姜火和何畏的打闹也用一串浮动的粉色爱心圈起,两人明朗的笑在慢动作下暧昧无边。
柴原转身给了一记冷眼,成了示爱的宣告··CP粉们登时像摩西划开红海似的站成泾渭分明的两派——柴X何,姜X何··也一波邪教分子异军突起,像从节目鲜明的导向里诡异地嚼出一颗不可能发糖的泥丸子——柴X姜。
好在选手暂时看不到放送,如果姜火看到自己和柴原凑成一对CP,指不定要把白眼翻到后脑勺··一觉睡醒,选手用过早餐纷纷赶往训练场地·何畏慢慢喝豆浆时,柴原已经收拾完盘子准备走了。
何畏见状火速往嘴里胡乱拨了两口粥,端着盘子赶上·姜火还没来得及抓住他的衣角,友谊的小鸟就这么一飞无踪··“早上好·”·柴原点点头,利落处理了厨余垃圾,迈开步子走向出口。
何畏在后面学着样手忙脚乱倒了餐盘,追上前在他身边洗手··“柴原我想和你一组·”·柴原不说话,拧上水龙头后直起腰,用干毛巾擦手,何畏期期艾艾看他,“你呢”·柴原面无表情,“我服从分组结果。”
“大家昨天晚上过得开心吗”·“开——心”·曾元站在摆放纸箱的桌前,微笑看着场地里的选手,“昨晚一役,我们损兵折将人数锐减,从练习到正式比赛,我看到了大家的努力。
但是征程,远还没有结束·”·大家都正色坐在台下··“新一轮比赛马上开始,同样还是团队赛·在介绍这一轮规则前,我要先出示歌曲名单供你们挑选,按照排名顺序选歌。
当对抗组产生时,我会介绍详细规则·”曾元转身示意出示上周排名··当何畏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第一时,全场鼓起掌来,姜火并拢手指,吹出一记嘹亮的口哨。
柴原只是平静扫了一眼,像看蔬菜价目表似的毫无波澜··“请何畏上前选歌·”·一分钟后,何畏终于开口,“我选《星空》·”·曾元抬手让何畏到桌前,“请从纸箱里抽出一张纸条。”
何畏的手在里面摸了摸,意外地发现里面就两个纸团·他把一颗握在手心,良久才松开,从里面拿出来···A组··“好的,《星空》A组请回。
柴原请上前”·何畏回到座位,与柴原擦身时,两人在片刻交换了眼神··柴原不假思索,“我选《星空》·”·此言一出选手座位间炸开一阵感叹唏嘘和半真半假的不满。
曾元笑起来,“强强联手啊……去抽纸团吧·”·柴原伸手进纸箱,不出意料地摸到了那颗带着何畏掌心温度的纸团··他把手换到另个方向,握住那颗冰冷的纸团,拿了出来递给曾元。
曾元代为展开,呈现在镜头前··“《星空》B组·”·选手区忽然兴奋起来,曾元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对抗组至此已经产生了·柴原组《星空》对抗何畏组《星空》。
接下来,我介绍详细流程·”·何畏耷拉下眼皮,嘴唇紧抿成一线··“第三轮采取的是场内观众投票淘汰制·两组成员的个人票数以及团队票数相加为团队总成绩。
票数多的团队,全组晋级·而票数少的团队……”曾元技巧- xing -地停顿,目光扫视选手,“全组淘汰·”·何畏眉头倏地一皱,抬头看向柴原。
回应他的是柴原依然没有变化的目光,冷得像一把没有温度的钢枪··第9章 ·姜火险些要溺死在何畏眼睛失望的水光里··姜火搔了搔脑袋,“我说……我不选《星空》的原因不是明摆着嘛……我不定进哪组呢,如果在B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
何畏继续朝他发- she -哀怨光波··姜火叹息一声,“这事儿吧,其实就是命中无缘·柴原也跟着你选了,组别不同,赖不得谁·”·何畏紧盯着地砖缝没吭声。
“现在这个局面很尴尬了,总而言之你尽力去做,如果有困难只管找我帮忙·”·何畏点头,姜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角落,回到队伍训练,何畏也缓缓起身,穿过大厅走向自己的队伍。
不远处,队长柴原刚刚完成任务分配,一回头就见何畏失魂落魄地走来,垂头丧气的模样像只蓬松戟张的鸟··擦身而过时,何畏抬头看他一眼,眼里是不设防的失落。
“可惜·”何畏轻轻地说··柴原的心被何畏刚才失落的眼神一撞,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姜火从另一头跑过来,摸摸何畏的脑袋,嬉笑着安慰一阵,何畏始终怏怏不乐,低头走远。
柴原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皮,碎裂一角的面具飞速愈合·在重新面对队员时,又是一派沉稳平静··“下午一点排声乐,晚上排舞蹈走位·”·大家纷纷应和,不远处大圆钟发出整点报时,场内传来选手如释重负的叹息,三三两两往食堂走。
·柴原跟随人潮迈开步子,忽地想起寝室里还有没食用的烧烤串··想必已经冷得不能吃了··————————————————————————————·音乐课。
“摸不到的颜色是否叫彩虹,看不到的拥抱,是否叫做微风……”·谢婉皱着眉头笑,“你试试副歌·”·何畏一顿,在脑海里飞速快进到副歌,攥紧拳头,“那一年我们望着……”·破音。
一片死寂··谢婉舒了口气,“再来·”·“这句”·谢婉把头发撩到耳后,“对·”·何畏紧紧闭上眼睛又睁开,“那一年我们望着……”·似破未破的破音听起来更滑稽,旁听选手们中终于有忍不住的,发出嘁嘁嘁的笑声。
谢婉控制不住地握拳忍笑,强装镇静地点点头,“好了,你们组的下一个·”·何畏退回来时,用手捂住眼睛,蓄满的热泪从指缝里流下来··他什么也没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只是静静退回位置,捂脸不动··柴原的良心像忽然被人揪住衣领,血液向上涌·他皱着眉头单手解开衣领口,姜火的轻声安慰却像条不怀好意的蛇,顺着他松开的领口直溜到后背,让他难受得坐不住。
·他面无表情地闭上眼,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姜火的轻声安慰和何畏的始终沉默像一记响亮的耳光,迎面甩来··柴原倏地睁开眼,重重叹了口气。
谢婉翻到下一页,“柴原组·”·柴原起身往前走,后排,裘奇笑眯眯地轻声喊着借过,坐在何畏附近··姜火还在努力安慰他,“……看开点,你至少还有颜值……”·何畏沉默。
姜火把手搭在他的肩头,“往好处想,虽然你的音不高,但是调跑得远啊……”·姜火话音未消,何畏就发出一声清晰的哽咽··裘奇在一边笑眯眯地想,姜火不去说单口相声真是屈才了。
“何畏·”·姜火转头看了裘奇一眼,严肃地比了个安静手势··裘奇没理会他,自顾自开口:“这首歌我会唱·”·姜火给了他一记警告的目光,裘奇接着说:“我可以教你,你有空吗”·姜火不满地看着他,“你这是在炫耀……”·何畏带着鼻音说了声“好”。
裘奇摸摸他的脑袋,在姜火错愕的目光里好整以暇回到队伍··“何畏,他这怕不是在羞辱你……”·何畏语带愠怒,“你闭嘴·”·姜火擦擦鼻尖,“哦。”
当柴原试唱完毕往回走时,何畏已经破涕为笑和姜火打闹了·柴原表情呆滞了一瞬,身后队员碰碰他的背,柴原回过神来,在前排落座··柴原坐在何畏跟前时,何畏情绪低落了一些。
柴原装作不闻身后的动静,却不想肩膀被人拍了拍··“柴原·”·柴原回过头,何畏定定和自己对视着,“我会好好加油·”·柴原不知该说什么,点点头转回去。
裘奇主动帮忙让姜火对他的好感飚升,何畏平静下来后又是一番吹捧,听得姜火也对他肃然起敬··“天上地下难得一见的交际草啊”·话音刚落,吃过晚饭的裘奇从门口迈步进来,冲两人客气地一笑,“你们在聊什么”·“聊天气。”
裘奇一耸肩,“最近天气好,花花草草都长得茂盛·”·姜火干巴巴地笑了几声,裘奇冲他眨眨眼,“交际草是个好词啊,我喜欢·”·姜火边笑着边拉过何畏,“何畏一直在等你,我去排舞了你们忙。”
裘奇真诚地点点头,“加油·”·背后着火似的飞出房间,姜火长长舒了口气,慢下脚步往其他练习室走,不期然在小道上撞见柴原··避无可避。
“吃过了”·柴原点头··“去排练”·柴原伸手指向姜火背后的练习室,“那里有人吗”·“何畏在练习。”
柴原犹豫片刻,想往前,却被姜火叫住··“裘奇在帮他辅导,你们组换个地方吧·”·柴原停住脚步,转过身··“好。”
第10章 ·裘奇之前给何畏上过两个月的舞蹈课,除了韧带开以外,没啥过人之处·四肢不协调,动作也不太能记得住·胜在努力用功,教起来没那么多怨言。
裘奇对何畏印象很深··裘奇的舞蹈课叫价很高,比寻常舞蹈机构要高三倍有余·何畏打电话预约时,一口气订了两年的课程··前台让本人到场,先试一节模拟课再交学费,何畏在那头含含糊糊地说,裘奇比赛视频和舞蹈教学视频他在网上看过,只要裘奇有空,学费不是问题。
前台客气笑道,“谢谢您对裘老师的认可,但这是规定,必须走流程……”·裘奇恰巧经过前台,瞥见前台纸上的预留信息,又见前台一脸为难,摆手示意让自己接电话。
·“您好,我是裘奇·”·那头沉默几秒,“裘,裘老师本人吗”·“是我·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上模拟课”·那头匆匆翻开书本,哗啦啦一阵响动。
“我可能没时间……”·裘奇不说话,那头沉默着,翻书页的动静再次响起,像在茫茫日程里寻找那么几个小时的空闲··裘奇在这头悠哉地听着那头慌张的动静,不一会儿,翻页声停了。
“下周三十八点,行不行”·“可以·”·模拟课那天,市中心某交通枢纽超乎寻常地拥堵··裘奇带着方框细边镜,手握方向盘,一边用手指打节奏,一边扭头看车窗外穿行的路人。
雨天发亮的皮鞋,濡- shi -的肉色丝袜,从伞檐滴落的雨帘,背着书包穿着雨衣,在水洼前跳来跳去的小学生··嘀嘀嘀··后面传来恶气满盈的喇叭声,裘奇收回视线,继续行驶。
停车,锁门··他撑着伞迈开步子,在便利店买了两杯牛奶后,才进大门上电梯··裘奇缓缓收拢雨伞,放进舞蹈房外的收纳桶·推门进去时,一阵下课铃响起,他低头看表。
19点整··他抬起头来,和何畏对视··何畏穿着黑T休闲裤,脚上蹬了双旧运动鞋,藕一般的细白胳膊在袖口晃荡,无端端生出菟丝花般的纤弱感··他笑起来倒是明朗,“裘老师,我是何畏。”
裘奇眼镜后的眼睛一弯,“你好·”·握手··裘奇的手冰冷,何畏的掌心滚烫··裘奇勾起提着的塑料袋,让何畏拿里面的牛奶,“给你买了一盒。”
何畏道了句谢,伸手接过握在手里看了看··全脂甜奶··“还温的,你先喝·我去换衣服·”·何畏点头称是,裘奇转身时,见到他正对着镜子发呆,像只吃够了萝卜晒太阳的白兔子。
————————————————·“腿再开一点·”·何畏咬紧了下颌,额头上的汗像开了龙头似的涔涔滚落,两条细腿抵着墙面,不受控制地抖动不停。
·“往前压·”·裆部的压力让他没法再往前,裘奇不由分说抬腿抵住他的背,何畏嗷了一声,两条腿电光火石间嗖地缩回紧紧并拢,身体一歪,倒在地上蜷缩在一起。
血色从嘴唇褪去爬上耳根,何畏拧着眉,眼角还有依稀的泪··“伤着了”·何畏说不出话,点头不迭··“伤哪儿了说话。”
何畏艰难地,“可能伤着子孙袋了……”·他声音很轻,裘奇没听清,微微弓下身,“什么”·何畏只道他听不明白,斟酌片刻,“扯着蛋了。”
裘奇一怔,脸上忽然升起古怪的表情,他抱着手臂转过去,低头不语··老半天,他才幽幽地说:“你缓缓,我控制一下情绪·”·———————————————·这段还有疑问吗·没了。
来,你唱一遍··摸不到的颜色是否叫彩虹,看不到的拥抱是否叫做清风……·不对,是微风··哦,微风··……·午休时间像擦过的火柴,瞬息而过。
不知不觉里,何畏在裘奇的逐字逐句正音正调下完成了整首歌,裘奇收起歌谱,笑眯眯对着他,“回去记得再练练·”·何畏点头不迭,跟着裘奇前后脚出了练习室。
穿过小道绕过回廊,遥遥看见柴原背对大场地窗口和队友说话,何畏耷拉下眼皮,神情有点丧气··“舞蹈要不要帮忙”·何畏在填满歌词的脑袋里费劲地掏出舞蹈动作的记忆,“不用,难度不大。”
裘奇朝他举起拳头,何畏也举起来和他一碰··“加油·”·何畏笑起来,两排牙齿亮晶晶,“放心”·——————————·彭乐低头来回翻看着小组演出单,“大家的舞蹈排好没有”·下面是一片充满信心的高声回应。
“何畏组上来,柴原组准备·”·彭乐看了站在中间的何畏一眼,冲他牵动嘴角,音乐响起,他抱着手臂站在后排静静观看··看完A组,彭乐绷着脸,连一个字的见解也吝于发表,摆手让柴原组上。
何畏全程盯着B组,直至他们唱跳完毕,才收回目光,原本慌张乱跳的心也定下来大半··两组实力相差没想象中那么悬殊,歌曲调子高,但好在舞蹈难度不大,何畏的毛病不至于暴露无遗。
简单的舞蹈就像何畏的底裤,只要难度适宜,绝对不至于在大厅广众下被严重羞辱··何畏还没来得及庆幸多久,就听彭乐压抑着怒气··“这就是你们拿出来的诚意”·气氛霎时变得冷凝,AB组没有敢虎口拔牙的,整齐划一地遵守沉默是金。
“两组人准备了一天半,只有这种水平到底什么原因,出来说说”·两组负责编舞的人纷纷出列,硬着头皮说了些编舞的看法和原因,彭乐沉着脸听完,让他们归队。
·“今天晚上我会再来,舞蹈我来编·三天后的比赛,我要看到完美复制的演出”·裘奇兴致勃勃地托着下巴旁观,听彭乐这一通爆炸- xing -的发言后,下意识用余光看何畏,预料之中地见到他如同被当众脱去裤衩时的表情。
啧啧啧,这下可糟了··第11章 ·无线鼠标滚轮在手指间无声滑动··《<凌霄计划>三周排名,柴原不敌黑马何畏,屈居第二》·《何畏夺头筹<公公偏头痛>直击娱乐圈令人头痛的颜值至上主义乱象》·那人呿了一声,单手- cao -作滚轮,斜睨着屏幕,单手端起桌边瓷杯,浮了浮茶叶,喝了一口。
《那些你不知道的关于柴原的细节【暖男柴原】》·那人一不注意喝了满嘴茶根,脸色一变,低头呸呸呸吐了老半天·他抬起头扯了张纸巾,悻悻擦嘴··什么暖男,真是大太阳底下活见鬼。
鬼使神差的,他点开标题,向前俯身看了起来··【图片】柴原为选手倒水·【图片】柴原扶即将摔倒的队友·【图片】柴原帮助清理场内垃圾·【图片】柴原帮何畏练习歌舞·他点开评论区,不期然见到何畏的粉丝上窜小跳叫嚣着辩解说,柴原靠这件小事捆绑- cao -作,面瘫人设卖不动就卖暖男设定,简直令人作呕。
茶杯铿地落在桌面,溅出一串水花·他咬着牙忿忿要回击,却发现没注册账号·折腾老半天,注册了【柴原吊打何畏八百年】账号,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柴原吊打何畏八百年:笑死我了,十八线靠脸吃饭的软蛋柴原才不屑绑·柴原就是和报晓公鸡捆绑,都不和你们何软软绑··“许,准备出发了”·他扭头答应一声,刷新一阵,发现自己的评论被人攻击了,愈发怒火中烧气得跳脚,身后声声催促来得急,他留了条“跳梁小丑,脏了柴原的贴吧”后大步流星起身走开。
“主办方要求在三点半发微博,引人去签售会·”·他原来还在低头摆弄手机,闻言讶异地抬起头,“我这么高的人气还要微博宣传”·“听主办方的。”
他啧了一声,举起手机来了张自拍·经纪人递来一颗糖,他头也不抬地接过,剥了糖纸塞糖进嘴,低头继续钻研应用软件·不一会儿,某社交软件安安稳稳坐在主界面。
他一勾嘴角,来啊,撕个痛快··————————————————·彭乐老师效率高得让人叹为观止,在分曲目练习时,他带着两组人到小教室演示一遍舞蹈,录下的视频登时经由编导发送到各队平板上。
他抱着手臂,“三天后,我们要看到你们的再现·有没有信心”·何畏也跟着言不由衷地喊,“有”·彭乐前脚走,后脚谢婉就走进来,抽样调查似的挑人试唱。
何畏主动走过去,跟在边上期期艾艾地听,听完还期待地看着谢婉,求宠幸似的··谢婉原本对何畏这挂无感,但见他恨不得摇起尾巴讨好又真心实意地觉得可爱。
她笑看着何畏,“你准备了吗试试·”·———————————————————·难,真难,真比新发微博出现在粉丝首页还要难。
何畏绝望地张着黑洞似的嘴,两眼无神看着把自己拧成麻花的队友,连手脚都放弃抵抗,垂在一边··对出道充满渴望的小人在敲锣打鼓让何畏振作,理智小人抡圆了胳膊上去对他一阵毒打。
彭乐的编舞难得匪夷所思,何畏组里公认的舞蹈担当练习时费了老大功夫才勉强跟上,组内队员尚且自顾不暇,更没空管手足无措的何畏··姜火抽空来看了一眼,刚教何畏第一小节,就被队长紧急召回,说是编舞被彭乐要求整改,快点归队。
彭乐像把复仇的火,噌噌噌点得选手焦头烂额,姜火扭头见柴原已经能跟上大半,对着何畏挤眉弄眼,后者犹豫着没回答··“去问问又没损失·”·说完姜火像尾椎起火似的溜了,何畏偷瞄柴原还几次,见他在一个个纠正组内成员的动作,都快瞄成斜眼了,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到他面前求帮助。
柴原故意不和自己一组,何畏是门儿清的··抓纸团时自己恨不能把生命的温度都燃烧到纸团上,但柴原选择了另一颗·不论出于什么原因,何畏都不好再开口求助了。
或许正如姜火说的,柴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较真和他谈情谊,只会大失所望··柴原余光满里是何畏含情脉脉又愁容满面的窥视,在柴原与他对视时他又急忙调转视线。
柴原无可奈何地别开眼,何畏的注视又粘上来··灼灼目光让柴原的耳根都红了起来,他别过脸对着队友,“都会了吗我们一起练一遍。”
他稍稍侧身,让动作能展现在何畏视线下·音乐响起时,何畏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一边跟着挥舞四肢,身后队员也安静下来,偷偷看柴原组的进度如何··—————————————————————·停车场在上次事情被曝光后,每天夜里定时关闭,却不曾想何畏一计不成又施一计,把歌舞场搭到寝室楼外的小道上了。
何畏在寝室过道练习歌舞,压着声音唱跳B段,练得满头大汗,不期然听见一阵诡异动静··他悚然站在原地,四处张望一阵,又继续哼着,嘴里唱着歌词,脑袋里却想着君子不语怪力乱神之类的事。
·“猎户天狼织女光年外沉默……”·石子咕噜噜滚动的声音让他一下子闭了嘴,他抱着手臂警惕又惊恐地看向不远处··亭子外,柴原穿着睡衣拖鞋,在明亮月光下跳着《星空》的B段。
·何畏呆站着不动,张着嘴愣愣地不说话了··梦……游·何畏轻声叫了他几句,柴原却自始自终不回头看他,只是自顾自地跳。
何畏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跟着他跳起来··二十分钟后,柴原一语不发转身要走,何畏小心翼翼跟在后面,不停叫唤他的名字,伸手拉住柴原的胳膊··柴原脚步一顿,转身看着他,何畏呆呆和他对视。
“你是梦游吗”·柴原掀起眼皮扫他一眼,“答对了,加十分·”·一小时前··一寝室都游太虚幻境去了,唯独柴原躺在床铺上闭着眼睛无法入睡。
思绪飘来飘去,现实种种在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重现··童年,工读学生时代,两年工作,一年蛰伏练习歌舞··闪烁跳动的昏黄灯光,沾满油污的手,狭窄的木板床,蟑螂遍地的出租房。
临近打烊的深夜便利店,零星亮着灯光的居民大楼,暗而蜿蜒的巷弄,带锈的门锁,清晨胡同口廉价的对水的热豆浆··恼人的讨要索取,带着无奈的道歉,做出让步的沉默,没有男子汉的家。
窗户半开着,有月光蹑足进来,柴原翻过身轻轻叹气··“命运偷走如果只留下结果,时间偷走初衷只留下苦衷……”·刻意压低的哼哼像蚊子叫似的,分毫不差地穿过窗,钻进他的耳朵,柴原面无表情睁开眼。
何畏··听了半晌,他轻轻起身,套上拖鞋站在窗边,观赏何畏的深夜歌舞表演··这一片无言无语星空/为什么静静看我泪流/如果你在的时候/会不会伸手拥抱我·柴原垂眸半晌,推门走了出去。
第12章 ·柴原一连梦游了三天··何畏跟在屁股后面捡B段的漏,也足足捡了三天··饶是何畏再蠢也知道了柴原在给自己开小灶,但敌对方不宜明目张胆地前去道谢,何畏心怀感激地给柴原写了感谢纸条,又附上巧克力,托姜火送去。
姜火闻言,头皮都炸到西伯利亚去了,“我不去”·任何畏怎么目露哀求,姜火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搅进柴原和何畏的混水·何畏走投无路,只得自己跑腿。
当何畏半趴在地上,把巧克力和感谢信往柴原门缝里塞的时候,柴原刚刚好打开门··柴原面无表情俯视何畏··何畏尴尬地仰视柴原,手在裤子上拍了拍,“我……”·柴原弯腰捡起巧克力和信,狐疑地看着何畏,后者一下子涨红了脸。
柴原忽然有一瞬间惊慌,在见到信封上的“感谢信”三个字时舒了口气··“这几天谢谢你了·”·“不用·”·一时无话,非常尴尬。
柴原夷犹片刻,松开扶着门的手,寝室里的光线透出来,“要不要进来”·何畏几乎是下意识地摆手,“不了,我去练习·”·柴原本就是鬼使神差地随便问问,也不强留,点点头由他去。
何畏迈开步子没走出几步,柴原忽然开口叫住他··“何畏·”·何畏转过头,眼神里除了困惑夹杂点说不明白的欣喜··柴原斟酌着语气,“很抱歉,之前我不知道是两组对抗……”·何畏一怔,刚想摆手说没关系,却被下一句话钉在原地。
“但事已至此,我会争取赢得胜利·我知道你想赢,但我必须出道·”·何畏目光黯淡下去,动了动嘴唇,什么也没说出来··“祝你好运。”
柴原说··————————————————·比赛当天··“今晚是《凌霄计划》第一场现场投票赛,星光熠熠的舞台,你,你们,准备好了吗”·闪烁灯光下,尖叫声山呼海啸般排空而来,柴原组和何畏组因节目组安排,被放在了靠后位置演出。
柴原组在后台整理服装,检查话筒,做简单的动作演练·对面的何畏组正在紧锣密鼓地处理耳返问题,何畏深吸一口气,紧绷着的脸上没有情绪··没有硝烟却刀光剑影,偌大的舞台就像个哗众的斗兽场。
所有人都为博人眼球而做准备,是赴死还是重生永远不会明朗··“感谢第四组的表演上一组组的数据已经出炉·大屏幕!”·何畏稍稍站出去一些,台下粉丝的尖叫欢呼响得让何畏几乎听不清曾元说了什么。
“恭喜裘奇组成功晋级”·姜火从后面走过来,一把搂住何畏的脖子,“你下一组出场”·何畏点头,不忘转身冲姜火比了个6,姜火摆摆手,“功劳不在我,我们团队给力。”
姜火虽然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该睡偷懒偷懒,该睡觉睡觉,梦想做一只走路肚皮贴地的柯基,但练习时效率高得惊人,简单的舞蹈看一遍就能记住大半,一首歌听几遍能无功无过地唱完。
再加之他一头红发很高调,- xing -格虎得可爱,光靠《凌霄计划》节目附带的练习生生活日常就圈了一波数量可观的粉丝··“下面这首歌有着最符合《凌霄计划》的名字,其中两组队员在排行榜上有着超高人气……”··何畏活动活动肩膀,又清了清嗓子。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星空》演唱组,柴原组和肖安组”·两组人马悉数登场,曾元手持话筒,“今天是残酷的全组淘汰赛,你们有什么要和对方说的吗”·肖安看着递过来的话筒,刚想来番“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和平交流,曾元立马补充道,“朝对方放一放狠话吧。”
肖安当即把话筒传给站在身边的何畏··击鼓传花式的猝不及防··何畏下意识接过,脑袋里空得比狗舔过的碗还干净,“呃……我们会赢。”
“这是宣告吧,不算放狠话,”曾元笑起来,“柴原来句狠点的”·柴原目光平静,“下期,你们组在电视机前为我们加油吧。”
全场哗然,A组笑着鼓起掌来,何畏轻轻握住了拳头··曾元添油加醋又问一句,“上次比赛你和何畏是一组里的主唱,这次兵刃相见,有没有什么狠话要单独放给他听”·柴原盯了他几秒,垂下眼皮,“非常抱歉。”
何畏一扬声音,“抱歉的是我才对·”·姜火在心里“哇”了一声,忽然对不知死活的何畏肃然起敬·裘奇半露着胸膛,从后台走来,边喘息边擦汗,身穿套头衫的姜火默默让开,躲避他身上热烘烘的暖意。
伴奏开始,何畏组率先登场··——————————————————·手机屏幕左上角有个糊成马赛克的直播字样,他坐在保姆车里,一眨不眨地看着演出,前方道路拥堵,司机按了几声喇叭,他倏地把眉头一皱。
“别吵吵,我听不清了·”·何畏组表演完,他啧了一声,托着下巴忖了忖,伸手一拽身边的助理,“你看《凌霄计划》没”·“看了。”
“这个是何畏”·助理粗粗瞄了一眼,“对·”·许撇了撇嘴,“我好看还是他好看”·助理头也没抬,语气敷衍,“你好看,你最好看。”
他被助理真心实意的夸奖打动了,得意地抿唇一笑,继续看节目·不多久,助理忽地听见柴原的名字,急匆匆凑过来··他戒备地举起手机,“你看好柴原吗”·助理点了点头,“是啊。”
他放下手机,把屏幕往她的方向挪了挪,“那一起看·”·助理不明所以地瞥他,许自顾自看着,望向柴原的眼神像望着一位故人··汽车彻底堵在高架桥上不动弹了,全靠4g撑着的直播也卡成PPT,柴原的脸被移到观众席,惊悚得一匹。
网络和交通都不通畅,气得许七窍生烟,他愤愤把手机摔在后排皮坐垫上,“要是柴原这局淘汰,我下个月吃素”·————————————————·两组表演结束,彭乐带头起身鼓掌,后台选手也热烈地鼓起掌来。
着实不容易··退场时,柴原边走边脱去铆钉皮外套,撩起白背心擦了擦汗,露出窄而结实的腰腹·裘奇恰好穿过后台,见到柴原的腹肌时轻轻吹了声口哨。
“好腰·”·柴原定定和他对视几秒,又别开视线··呿,浪荡子。·编导匆匆跑来,让《星空》组上台接受结果,柴原重新套上外套,抬手抓了抓头发,跟上舞台··“首先我们看肖安组的成绩·个人票数,肖安212票,何畏483票……”·何畏不安地转向大屏幕,握在一起的双手手心泌出冷汗··“……《星空》A组总票数,1488票,恭喜”·—————————————·字幕忽然变化了,许拿过助理的手机,紧张地看着屏幕。
何畏的组内数据出现在大屏幕时,许错愕得像见到黄瓜的猫,“何畏人气这么高”·“颜值高又努力,大家肯定喜欢·”·助理这番话多少有点含沙- she -影的意味,但许听不出嘲讽,只顾看手机。
“接下来,让我们进入最紧张刺激的环节,柴原组的个人票数,柴原484票,邢湛202票票票票票票……”·曾元的“票”鬼畜地重复了半分多钟。
车里沉默了很久很久··———————————————·曾元从大屏幕上收回视线,目露遗憾,“只差7票,真的非常可惜。”
他转过来,满怀抱歉地看着何畏··“肖安组,全组淘汰·”·第13章 ·柴原组的胜利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两派粉丝呲着牙竖着毛对掐,原先的CP粉们有的稳不住心神黯然神伤,有的化悲痛为唾沫,偏听了一派开始唇枪舌剑地反黑,种种乱象不一而足。
闹得最大的自然是拼死投票的何畏粉·第一期遭受颜值暴击的初代粉丝,到处卖安利刷首页投票艹热度,给当时在淘汰边缘徘徊的何畏渡了仙气,一举飞升··坐观垂钓者的选手不在少数,只有何畏是那条被鱼钩子拯救,一跃龙门的鱼。
眼见着微博粉丝量与日俱增,粉丝站越开越多,投票也有了自发主持者,却不料想《凌霄计划》一招冷箭放得何畏粉躲闪不及,害得她们在护送心上人的雄关漫道上马失前蹄。
·钱砸了,人却在半道上被“场内投票”截胡了··粉丝的怒意嘭地进化成熊熊燃烧的三昧真火,直烧得“《凌霄计划》欺人太甚”这个话题空降热搜,逼着节目组出面交代。
而另一头,柴原唯粉们一雪前耻,在微博玩起抽奖转发,沉不住气又记仇的大小朋友们开启嘲讽模式,在各路社交网络一边高举柴原胜利的旗帜,一边diss何畏··在这件事上一马当先的当属【柴原吊打何畏八百年】。
凭借着每日不间断的签到和评论拿经验,他已经混到了等级八,柴原的贴吧粉丝敬他是个饭圈不可多得的斗士,纷纷怂恿他开微博替柴原伸张正义··许听说这件事后,飞也似地买了小号,ID依然是霸气的【柴原吊打何畏八百年】。
他随手关注了几个粉丝站,不期然在首页见到《凌霄计划》官方微博三小时前发出的声明··@凌霄计划官方:节目组已在筹备网络复活进程,请各家粉丝稍安勿躁,静候消息。
许拧着眉沉着脸,点开评论区从上往下挑着柴原粉的评论一路赞,里面有大量的何畏粉丝卖安利,看得他了无意趣,退出来在热门微博一刷,恰好看见何畏一小时前发的微博。
半身舞台照,何畏穿着西装,笑着抬手擦汗··配字:念念不忘,总有回响··许满怀恶意点开图片,细细打量何畏的长相,一遍之后又看一遍·他从兜里掏出镜子打量自己,又悻悻地收起镜子。
一直专注于柴原的许,忽然明白了何畏人气暴涨的原因··微博照片里,何畏鼻梁挺立,眼神干净·抿唇笑时眼角一弯,浅色眸子里满是阳光·皮肤是养尊处优的白,一身西装裹着瘦削身材,腰板挺直,无端叫人想起青涩又利落的少年管家。
说不上哪里出色,但就是好看,舒服又走心的好看··许不死心地再次点开照片,像玩《找不同》似的观察起来·助理走过来,被许一把拉住··助理下意识地看了眼屏幕,“何畏真好看。”
许两只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指着何畏腕上的表,“这只表,丑炸了·”·助理疑惑,“还行啊·”·“我觉得丑。”
助理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他,皮笑肉不笑地对他对视··“耀哥,这可是你代言的表·”·——————————————·“妈。”
“小原……”·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力气··柴原嗯了一声,亭子四周是不停歇的虫鸣,“这几天舒服点了吗”·“好多了。”
“再过两个月我就带他到医院看你·”·“你别和他犟,他不是坏,他只是怕……”·“妈,我晋级了·”·那头沉默一阵,柴原吸了口气,“他那点成就我也做得到,你等我带他回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下周去看你·”·“好,妈等你和你弟·”·电话挂断,柴原坐在黑暗里,眼睛里堆满灰尘似的落寞。
—————————————·何畏接到网络复活赛通知时,他刚好收拾完行李,受姜火邀请出门吃饭。
短信叮地一声响起,他从后裤兜掏出手机看了眼,呆站着不动了··网络复活,票选前五入围现场复活赛,最终有三名选手可以重返赛场··他刚想打电话给姜火推了晚餐,却不料先接到他打来的电话。
“下次再请你吃饭,快回去挑首拿手的歌,舞我帮你编·”·刚挂电话,裘奇就打了进来,何畏接起,听到裘奇在那头气定神闲··“恭喜啊。”
“啊”·“舞蹈需要帮忙吗”·“如果有需要我再联系您·”·裘奇被“您”一噎,说了句“好的”后,挂断电话。
何畏把手机揣回裤兜往回走,手机又响起,他脚步不停,从后面摸出手机瞥一眼··[新短信]柴原:加油··何畏在人行道中间顿住脚步,解锁屏幕后看了半天字,小心翼翼地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三分钟后··何畏:好·—————————————·网络票选成绩两天后就将公布,而复活赛就安排在三天后。
何畏选定了歌曲和舞蹈,每天发奋练习,姜火几次去帮忙,都被他推开··“我要靠自己晋级完成·”·姜火很想泼瓢水到他脸上叫他醒醒,但见他心意已决,默默忍了下来,跟在他边上做个吹毛求疵的监工。
柴原也来过,正值午休,他抄小道走来,手上提了一大壶泡发的胖大海,姜火站起来刚想发出嗤笑,何畏惊喜地跑过来,接过塑料水壶,连连道谢··姜火登时就像哑了炮的火铳。
“趁热喝·”·何畏点头不迭··柴原走后,何畏弓着身费劲地拧着水壶盖子,姜火抱着手臂不咸不淡地,“大概是良心发现了·不过他的上铺也在这次复活赛里。”
何畏没接话,专心致志拧水壶盖··网络复活排名出炉,何畏以压倒- xing -票数优势进入现场复活赛··次日,何畏及其余四人根据指令出现在演出场地,舞台上只有一束追光,台下漆黑一片,谢婉笑眯眯地站在追光下。
·“我们从票选第五的缪觉开始·第四名做好准备·”·静悄悄的场地里响起伴奏,何畏闭着眼在脑海里详详细细地把滚瓜烂熟的歌词过了一遍又一遍。
“第三名做好准备·”·……·“第二名做好准备·”·……·“最后,何畏做好准备·”·何畏把手紧握成拳,接过话筒上了舞台。
“《此刻,你心里想起谁》·”·可能是转角的便利店/大夜班两点或三点/在收银机的旁边/她幻想着新球鞋/点着别人的钱不发一言·在两坪租来的房间/Woo/她盯着在泡的泡面/若三分钟/就能实现/她许愿学费/能轻一点/但明天像利息/在循环今天·谁会给你安慰/了解当觉得伤悲/Woo/此刻你心里想起谁/谁会陪你流眼泪/面对当意冷心灰/Woo/此刻你心里想起谁……·一曲终了。
台下灯光亮起,空荡荡的场地里没有观众,只有坐着25名选手,柴原匆匆转身,用节目单盖住脸··何畏愕然,观众呢·谢婉从幕布后走出,“感谢何畏的精彩演唱复活赛五人演唱完毕,请刚才演唱的四位选手到台前来。
接下来由我来介绍赛制·这一轮是选手投票制·”·台上五人纷纷朝她投去疑惑不解的目光··谢婉含笑看着他们,“和场外人气无关·25名晋级选手投票,票数前三的重返赛场,其余选手淘汰。”
第14章 ·两人庆祝会,演变成一场烂醉··裘奇赶来救场时,姜火正抱着何畏傻呵呵地笑,何畏人事不省地趴在桌前,酒液淌了满桌,滴滴嗒嗒直流到裤鞋上。
姜火转头见到裘奇,笑着笑着忽然转过去哇啦啦呕了一地,浓郁的酸臭让裘奇登时皱起鼻子,绕道走到他面前,一把捞起他,把他塞进在街边等候的车租车后座··姜火头枕在出租车后座,横躺着哼哼唧唧,“我的炸翅……”·裘奇不理会他,转身去捞何畏。
相比较姜火,醉酒的何畏要乖得多,身上的酒味也淡,不像姜火,馊得像块在储物间里发酵了半个夏天的面包··裘奇半抱半扶,拖着何畏到车门边,姜火鼾声如电钻,脚还直僵僵搁在位置上,裘奇的太阳- xue -一阵阵发紧,刚想叫他起来,何畏忽然用胳膊搂住他的脖子,“老师……”·裘奇扭头看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抬腿一脚把姜火的腿蹬回原位,小心地护着何畏的脑袋让他坐在后座。
收拾完一切,他坐在副驾上,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人事不省的两人,低声报了个地址··————————————————·喝醉之后的梦格外斑斓古怪,一觉醒来却全忘了。
何畏扶着脑袋从床上爬起来,柔软的头发落在眼睛前,他用力揉了揉脸,眼神呆滞地坐了老半天··一片漆黑··舌头上还留有酥麻的酒味,啤酒在肚子里发酵半宿,透过口腔散发出淡淡的小麦香。
何畏下意识地去拧夜灯,没摸着·他又顺着墙壁摸索一阵,啪地开了灯··他眯着眼看陌生环境,下意识抬手看表,手腕子上空空如也·他倏地把眉头一皱,扭头看向床头,手表和手机安静待在柜子上。
裘奇送他到附近旅店的事他隐约还有点印象,但进屋之后就忘得七七八八了··他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3:54am·何畏穿上拖鞋,下床到洗手间洗了个澡,回来时清醒了一些,他缩回被窝,关了灯摸过手机,点开微博。
评论,私信,点赞都炸裂到他读不完··评论清一色的带图带tag安利,劝自己照顾身体好好休息,喜欢舞台装以及唱的歌曲之类,却足足让何畏津津有味刷了一个多小时。
当然,也存了不少有趣的表情包··他忽然福至心灵一般在搜索框里输入“何畏”两个字,却不期然见到搜索栏里出现“何畏戴假表”的信息。
他点了进去,看起内容··图片用的是何畏上次发微博的擦汗的图片,手腕被重点圈出·博主做的长图里从表的代理厂商到产品系列和型号做出了比对··没有一款是和何畏腕子上的表相同的。
粉丝炸了,纷纷表示博主搞事恶意黑何畏,博主也不气,一条条反驳过来,十分之有理有据··何畏只是笑笑,继续往下翻··@为畏喂喂喂:何畏穿得起几千的鞋,还至于戴原价几千的假表·这条的点赞量排在首位,何畏点进去,不意外地看到有人评论道,“说不定鞋也是假鞋啊哈哈”。
何畏退出来,看了看其他内容,见到有人在评论区放上了手表商限量发售的几块表,并结合何畏腕子上的手表做了对比图··@我为畏狂:表链相似,表盘相似,颜色相似,宽度和款式相似。
综上所述,何畏戴的是价格破万的限量表··然而这条也很快被博主打脸,何畏手上那块表盘镶钻位置和限量表有着明显差异,至多只能算是A货中的战斗机··话题尚未终结,何畏看得打起哈欠,想要关手机睡觉时,不期然见到个好玩的微博ID。
@柴原吊打何畏一百年:得了吧·otter是《凌霄计划》赞助商,何畏自己要戴A货,节目组也不会同意啊··何畏点进他的主页,几乎全是为柴原投票的自动转发,有几条还是diss自己的。
何畏哭笑不得,这人能替自己说话,某种程度上说也是大公无私了··关灯睡觉··——————————··复活赛这种赛制一出,许耀就知道何畏一定会重返赛场。
·事情果不出他所料,何畏在现场投票中获得选手的7票,直接入围下一轮竞演··正式节目隔一天才播出,许耀通过打各种电话,总算从内部得来何畏晋级的消息,但具体谁投了谁,内部也不清楚。
许耀迫切希望柴原能迷途知返,别伸手帮劲敌何畏,听闻投票情况不明,急得寝不安席,整整便秘了半周··助理朝他投去费解地一瞥,“反正晋级了,柴原投不投他有那么重要吗”·“我就是想知道柴原是不是真傻”·“他可能是大公无私呢”·许耀呿了一声,“他得了吧。”
复活赛之后,《凌霄计划》中还剩28名选手·选手和粉丝们都被淘汰赛弄得疲惫不堪,节目组紧急召开会议,把“前二十淘汰赛”放在两周后。
将最新两期节目改为选手通话和外出野营特辑,为选手人气的上涨留一些缓冲时间··消息放出,粉丝和选手都兴奋异常,松了口气,集体坐在大厅里看节目播出。
是夜,正值复活赛节目播出··何畏和姜火并排抱腿坐在地上,仰头看大屏幕,又害羞又尴尬地看完了自己的表演··当投票环节时,何畏忽然坐直了··当时投票是25名选手到幕后小隔间悄悄投的,一直到晋级,何畏都不知道有谁投了自己。
三名室友,一位前队友率先把票投给了自己··随后姜火满脸好奇,探头探脑地走进小隔间··何畏捂嘴笑起来,姜火用力一按他的头,“你好歹目露感激啊”·姜火把纸条对准摄像机,露出歪歪扭扭的名字,“我投何畏,我希望他回来……对他说点什么唔……”姜火托着下巴思考,“我等你回来。”
随后是裘奇··他默默写完名字,把纸条丢进箱子一言不发就要走,被编导小声叫住··他含笑啊了一声,走到镜头前,“我投何畏……何畏,天道酬勤,老师永远爱你。”
随后一连七八个都不是投何畏的,何畏轻轻咬住下嘴唇,手心在冒汗·究竟是失落还是期待,他已经分不清了··柴原总算出现··他目光平静地走进来,根据指示,在纸箱前拿着笔利落地写下名字。
他缓缓把纸条翻过来,隽永有力的“何畏”··何畏的心猛地往胸膛捶了两下,热意一路爬上脖颈耳廓,一直延伸到脸颊,他慌忙低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般迅速抬头,抿着唇盯着屏幕。
“这首歌你唱得很好,很打动我,”柴原顿了顿,面上缓缓浮现柔和的轮廓,“如果你回来,我很高兴·”·第15章 ·荞麦芯枕头嘭地一声击中男助理,他哀嚎一声蹲下来。
许耀躺在床上抱着被子,边打滚边发出闷闷的吼声,“高兴,高兴个劳什子啊高兴他是你的对手啊傻X”·电话铃声响起,他嗖地坐起来,粗声粗气接起电话。
经纪人的吼声隆隆响彻耳边,“八点钟在楼下等我,代言续约还没敲定,这几天最好给我老实点,别什么事都瞎凑合行不行”·许耀捂着耳朵,“知道了知道了。
你看节目了没柴原真把票投给……”·“何畏戴假表的事已经引起节目和赞助商注意了,你是otter代言人,这几天最好给我夹紧屁股,一个屁都别放”·许耀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上不存在的灰,低声下气应付几句,挂了电话。
“什么臭脾气……”·——————————·“何畏戴假表”事件愈演愈烈,节目组为平息纷争,让何畏上交手表拿去做鉴定。
何畏从善如流地照做,脸上看起来丝毫不惊慌··家属通话环节,节目组准备了小隔间,让选手和家人聊聊“体己话”··姜火笑嘻嘻地和姐姐插科打诨保平安,裘奇轻声细语地和妈妈说近况。
摄像大哥推开何畏的隔间,等何畏开口,等了十多秒只等到他低声的“嗯”··门被轻轻掩上,摄像大哥离开··何畏回头看了一眼,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不喜欢,但我希望你能尊重我。”
“玩够了就回家·”·何畏稍稍扬高声音,“我不是在玩,我很认真·”·“我希望你能做点正经事,别浪费时间·”·“我想当明星。”
那头沉默很久,声音沉稳得像一声警告,“再给你两周,不管你多爱玩,都要给我回家·”·嘟嘟嘟··没任何争辩的余地,一次失败的沟通。
何畏重重叹气,起身往外走,摄影大哥已经离开,大家正在自在地和家人闲谈嬉笑·何畏穿过一个个或明或暗的隔间,他不期然听到柴原的声音··“不用节省吃喝,吃喝都遵医嘱……”柴原顿了顿,“钱我有,用不着他出。”
何畏斟酌片刻,迈步准备走,却听柴原继续道,“我只是证明他现在实现的根本算不了什么……许耀给你打过电话”·何畏定定站住脚步。
“我会让他亲自站在你面前·”·里面的脚步声走出,何畏慌张了一瞬,急忙走开·柴原挂断电话,走到隔间外,转头一道纤细又慌张的背影。
—————————————··《凌霄计划》把野外生活特辑放在了H市乡村,通知下达后,不知为何被内部工作人员透了消息,在机场被粉丝围堵了。
何畏下面包车时,还和姜火勾肩搭背,见到拥挤人潮后瞬间撒开手,老老实实站成前后排,在保安保护下往前走··前排有粉丝扛着长枪短炮跟着拍,柴原和裘奇大步流星走在前列,粉丝边拍边趔趔趄趄地跟。
何畏遥遥看向柴原,一个不留神被镜头直戳到鼻梁,痛呼一声躬下身捂住脸,人群中一阵骚动,粉丝惊慌地道歉不迭,何畏摆摆手,起身时,鼻梁上破了层皮,冒着细细的血珠。
柴原在纷乱中回头,朝何畏看了一眼,何畏直起身和他对视,来不及收回的情绪被柴原捕捉,何畏慌张地直起身,捂住受伤的鼻子··柴原抿唇继续向前,只是脚步慢了。
—————————————·何畏来回看着号码确认无误后,略显拘谨地在柴原身边坐下··柴原和他对视着,他慌忙地低头从包里拿出书,余光里是柴原轻松搭在牛仔裤上的分明手指。
“柴,柴原,”何畏一张嘴,竟然紧张到打起磕巴,“我看了节目,谢谢你投我·”·柴原低声,“不客气·”·何畏不知该再说点什么,快速翻开书搁在腿上,目光在书页上游移,就是一个字也看不进脑袋。
“在看什么”·何畏把书翻到封面让柴原看,柴原凑近瞥了一眼,点点头恢复坐姿··何畏想继续看下去,却听柴原在一旁轻声说,“我的确爱你。
不幸的是,一个人想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却免不了要使别人不快乐·”·何畏猛地抬头,撞进柴原认真且平静的眼神里··他们在沉默中彼此对视着,柴原率先打破沉默,“原句出自《刀锋》。”
何畏恍然哦了一声,掩饰慌乱般低头又抬起来,摸摸鼻子,“好看吗”·柴原眼里忽然带了笑意,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就是你手里这本。”
“啊……”·何畏默默想,自己真是蠢到家了··下了飞机,钻进大巴·一行人说说笑笑看着窗外明丽风景,一边朝着乡村进发。
日夜颠倒的姜火夹在何畏和柴原中间,张着嘴仰着脖子,睡得人事不省,缓缓倒向何畏,靠在他的肩膀上··不巧前不久何畏在酒店睡的那晚落了枕,这几日还没恢复完全,经他这么一压,疼得呲牙咧嘴,脸色都变了。
柴原扭头恰好看见何畏疼得呲牙,打呼的姜火毫不自觉地靠着他睡得香甜··他默默伸手捧着姜火的脑袋,轻轻扳过来,靠在自己肩上··大巴驶过减速带,引起一阵颠簸,抖得车里人上下蹿着,姜火也在这波坎坷着迷迷糊糊醒来。
他歪过头,见自己枕着别人肩头,还只道是何畏,抬起眼皮咧嘴一笑··柴原面无表情地俯视他,“醒了”·姜火的笑飞速地消失在脸上,脑袋的反应慢了半拍,从柴原的肩头滑到了他的胸膛。
诡异地静止··裘奇转头时,恰好看到这一幕··姜火歪着身体,把脑袋依靠在柴原宽厚的胸膛,嘴角还残留一丝来不及撤回的微笑,两人沉默且深情对视着,不发一言。
裘奇缓缓调转视线,向后靠在椅背··非礼勿视··第16章 ·曾元档期和另一档恋爱真人秀撞了,外景来不了,谢婉和彭乐有空,于是被节目组邀请来做代理主持人。
两人戴着墨镜,站在村口等待选手到来,严肃的表情和挺拔的站姿,活像迎接领导视察的村长和社区妇女主任·姜火没绷住,扑哧一声笑出来··笑还不止,他贴过去对着何畏耳语,何畏憋着满脸通红,用力朝着他的背捶了一下,姜火大笑着绕开,镜头跟着他转来转去。
“这次乡村生活特辑,两两分组·由于缪觉生病请假,有一名选手这两天要单独完成任务·为保证公平,我们采取抓阄的形式决定落单的那个·”·大家一拥而上,何畏被姜火拖着要上前,余光扫见柴原站在原地不动,下意识地刹住车,夫唱夫随似的站定,“我等等再去。”
“一起抽啊,说不定我们俩一组呢·”·编导对彭乐耳语几句,彭乐冲着挤在抽签筒前的选手们扬声,“抽到同组的住一个房间·”·————————————————·何畏在屋子里洗土豆,外面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没听清,那人索- xing -走进来,“何畏,任务卡到手了吗”·何畏张着嘴无声地发出个“啊”,手离了洗碗池,裘奇走过来把哗啦啦流水的龙头拧上,“有人拿到任务卡了,我现在去,你在这里等。”
何畏哦了一声,继续洗土豆,正对窗的屋外院子里晒了一地黄澄澄的玉米棒,明晃晃照得何畏睁不开眼·他蓄了半盆清水,捏着土豆往屋里走,土豆从掌心咻地一滑,脸盆一歪,哗啦啦浇了一裤子。
何畏低头看着淋漓的裤子鞋子,无奈地蹲身收拾脏土豆和脸盆··姜火从屋外疾步跑来,跨进门槛,看到满地横流的水和蹲着收拾残局的何畏,轻快地吹了声口哨。
“你在cos翰轩棋社里擦地的小燕子吗”·何畏嘴角扯起个似怒非怒的笑,姜火识趣地闭嘴,凑上前帮忙,不料脚下跐溜一滑,在何畏惊恐的眼神中飞起一脚把他扫倒。
何畏重心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脸盆丁零当啷砸在橱柜,两只土豆咕噜噜滚到门口··乱作一团···裘奇回来时,恰好目睹两人浑身是水歪坐在地,腿腿相缠,皱眉呲牙互相抱怨。
他弯腰捡起土豆走进来,笑眯眯地鼓起掌··“有情趣啊,在玩- shi -身相扑吗”·洗个土豆都能洗到人仰马翻,何畏的家务能力裘奇是信不过了,因此特别把两个任务里的捡板栗交给他,走前还再三嘱咐。
“板栗你吃过吧”·何畏点头··裘奇一本正经,“捡那种褐色光滑,没开口的·知道不”·阳光在柴原身上浮动游走,林间的阳光被树叶揉碎,看起来很宁静温柔。
他一手挽着竹篮一边拿火钳夹板栗,不期然在小道上遇见拎着垃圾袋的何畏··何畏凑上来,探头看柴原的竹篮,“这是刺猬吗”·柴原扫了眼他空荡荡的垃圾袋,“这是板栗。”
何畏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柴原定定盯了他几秒··何畏稍作思索,“你没吃过板栗吗”·柴原:“……”·两人在林子里穿行,有一搭没一搭聊起天。
何畏问柴原住哪间,柴原指着山坡顶上的木屋,何畏哇了一声,又问怎么过去,柴原转身指着一条崎岖的小道,何畏又哇一声··“你一个人住怕不怕”·柴原停下脚步偏头看他,“你们住得很好吗”·何畏指着山腰上的白色平房,“我和裘奇住那里。”
“有热水器”·“有·”·“有煤气灶”·何畏点头··“有……厕所吗”·何畏怔怔和柴原对视,“你那屋……”·“只有床和大灶。”
何畏瞠目结舌,柴原回视他以平静柔和的目光,“有蚊帐,其实还过得去·”·何畏忽然热血上涌,开口想请柴原住到自己屋来,不料冷不丁从背后伸出只手,抓住他的帽子一拽,何畏趔趄几步,脚下踩中石头一滑,带着小半垃圾袋的板栗一齐滚下缓坡,连翻了七八个滚才落地。
身上粘着乱七八糟的枯枝败叶,何畏惊魂未定地爬起来,被树上的大松果“咚”地敲中脑袋··姜火站在山坡上语带歉意的大声询问有没有受伤,山坡上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柴原从缓坡下来,蹲下来看着何畏。
“伤着没有”·何畏活动了一下子,摇摇头··柴原伸手拉起何畏,顺手摘了他刘海和肩头的树叶,转身往坡上走·何畏慢吞吞跟在后面,不一会儿面前递来一根树枝。
他的视线顺着树枝往上爬,落在柴原骨节分明的手上·他抿唇紧紧抓住树枝,借着力气稳稳当当上了缓坡··姜火边摸着脑袋边道歉,何畏看着他棒球帽里满满的板栗,弯腰看山坡下歪七扭八破裂的垃圾袋,伸手就要夺姜火的。
姜火认怂,只得分了他五个··何畏把五颗板栗揣进裤兜,摊手再要,板栗所剩无几的姜火说什么也不给了,“最后一名的队伍要接受惩罚,我不能坑队友啊”·何畏尴尬地站在原地,为难地看着不远处的白屋顶平房。
柴原见他明明占了理,却连个架也不会吵,从自己篮子里抓了六只没剥壳的板栗,塞进何畏的卫衣前兜里··何畏摆摆手说不用,柴原心平气和,“算人均,我输不了。”
何畏默然半晌,攥着拳头,斟酌老半天似的抬头看柴原,浅色眸子里带着- shi -漉漉的光··“今天晚上到我那里休息吧有热水和厕所。”
“你那里有几张床”·何畏想了想,“两张·”·柴原似笑非笑盯着他,何畏幡然醒悟,长长地哦了一声··几人踏上归途,何畏全程心不在焉,两只手焦虑地拧着衣角,直到三人在岔路道别,他看着柴原,还是没能鼓起勇气把话说出口。
其实睡一张床,我一点也不介意··第17章 ·“回来了”·“嗯,刚才遇到点麻烦·”·何畏从裤兜和卫衣兜里翻出板栗,裘奇凑上来拿起带刺的板栗壳端详,“什么麻烦”·何畏蹲下取了竹篮,把板栗一股脑丢进篮子,“刚才滚下山坡,板栗全丢了。”
裘奇停下动作,目光飞速在何畏身上打量,除了膝盖手肘有点脏之外,没什么大碍·他默默收回视线,盯着篮子,“这些是你后来捡的”·“柴原送的,”何畏顿了顿,又补充,“还有姜火。”
临近中午,节目组准备了面粉,白菜和白菜,裘奇吩咐何畏洗了白菜,切了肉段和了面,揪了点面疙瘩,放汤里一滚,吃得两人津津有味,喜笑颜开··收拾了碗筷,何畏和裘奇有说有笑提着篮子,顶着毒辣的日头穿过巷弄。
走到任务点时选手们都已汇合,姜火的五官被烈日晒得缩成一团,每条褶子都在旗帜鲜明地表达不耐烦··何畏碰碰他的胳膊,“中午饭吃过了吗”·姜火提起帽檐,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吃了。
味道还行,做起来麻烦·”·“不算麻烦吧·你有什么食材”·“面粉白菜猪肉啊,我到处看了,大家都一样。”
何畏纳罕了,“你们做了什么”·姜火莫名其妙地瞥他一眼,“白菜猪肉饺啊,这种搭配难道做面疙瘩吗”·何畏默默无言地转过去,低声问柴原吃了什么,柴原和他对视,目光很平静。
“板栗鸡,玉米萝卜汤·”··“……嗯”·姜火不可置信地把何畏往后一推,“你哪来的鸡”·“拿板栗和村民换的。”
“萝卜和玉米呢”·“问过大婶,说可以自己拿·”·姜火张着嘴说不出来话了,何畏歪过头,“那面粉,猪肉还有白菜呢”·“我不喜欢吃饺子。”
何畏哦了一声,心里暗暗想,大家想到的都是饺子啊··任务下达,选手们要在五点前卖出在林子里捡到的东西,总价排名后百分之五十的队伍要派出一人接受惩罚。
何畏听清任务后忽然担忧不已,柴原不善言辞,板栗又拿去换了鸡,组里就一人,要是输了就只能无条件地出来受罚··常言道,先吃萝卜淡- cao -心,在出任务的三十分钟后,何畏忽然深切地体会到这句话的意义。
柴原的手指在枯枝上翻飞,须臾就编出一只迷你花篮,没多久又摆弄出一艘乌篷船和小猫小兔,在桌子上排开··边上呼啦围上来一圈妹子,掂着编织物打量,在何畏裘奇刷脸卖笑边唱边跳的时候,柴原已然卖出第一只花篮。
要价55元,成交价50元··当姜火把脸笑僵,才把三颗板栗捆绑卖出20元时,柴原把乌篷船卖出了80元的高价··巨大的鸿沟在柴原的两单生意成交后忽然横亘在选手之间,简单粗暴地划出优胜组和垂死挣扎组。
围观群众在转了一圈之后,开始在英俊的板栗供应商之间货比三家,苦了卖家为卖出一颗板栗,就差胸口碎大石,徒手劈榴莲,菊花开瓶盖了··柴原平静的声音传来,“小猫和小兔子一起卖,一百六。”
正在和其他队伍的舞蹈担当尬舞卖板栗的姜火几乎要把一口牙咬碎,摘下棒球帽继续卖艺··两分钟后,柴原和买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在离开时还把板栗和竹篮并在一起卖了十块,满打满算凑齐三百,迈着步子悠哉悠哉往村子走。
何畏扭头问裘奇卖了多少,裘奇扫了一眼钞票,“二十六·”·何畏像小太监抓着被割去的宝贝似的,紧紧攥着剩下的两颗板栗,不由悲从中来。
柴原理所当然地夺了冠,何畏裘奇名落孙山,不幸遭到惩罚·组内要选出一人到邻村荒凉的山间木屋里住一宿,裘奇扭头望见何畏一脸惊恐,叹了口气站出来··“我接受惩罚。”
是夜,裘奇和一行人告别了队友,出发到邻村木屋过夜··村子里虫鸣嘹亮,何畏床下点了盘蚊香,床上架着蚊帐,帐子里的飞虫蚊子泡吧似的在何畏耳边载歌载舞,何畏的肚子也跟着咕噜噜打起节奏,他掀起眼皮,忍无可忍地叹了口气,拉开被子穿鞋下床。
厨房里空无一物,能吃的只有耷拉在垃圾桶边沿的土豆皮,还有半瓷碗没处理的面粉··掀米缸盖,开冰箱,翻储物柜··一无所获··床头手机适时亮了一瞬,何畏拿起来看了眼。
裘奇老师:记得搭蚊帐点蚊香,肚子饿了找别人蹭一点,别替我担心··何畏快速回了个好,重新锁屏·他披上外套,轻轻走出房间,反身把大门锁上,在月光皎洁的山道上紧攥手机,皱着眉头看不远处的小木屋。
不知道柴原的板栗鸡还剩下多少··第18章 ·何畏快走到时,柴原正穿着背心躬身洗脸,月光打在他结实的胳膊上,一串晶亮的水珠顺着手肘滴落,浸- shi -了他脚前的土地。
听到脚步声,柴原扭身看向山路,腰腹间布料皱起,恰到好处地把窄腰一裹,显现出模糊紧实的轮廓··何畏在亮堂堂的月亮底下和柴原对视片刻,蓦地红了脸,路上积攒的平稳心态溃不成军,被羞赧摧枯拉朽地燃烧到理智的尽头。
最终还是柴原先开口··“还没睡”·“啊啊对·”·柴原缓缓拧干毛巾,水哗啦啦流进脸盆,“睡不着”·“我肚子有点饿。”
柴原会意点头,展开毛巾后在空中抖开,扭身进屋,开了灯光··何畏走近几步,收拾好毛巾的柴原走出来,抱着手臂倚在门边,橙黄灯光晕染了半身暖意,柴原平静的语调都变得莫名温馨。
“我还有鸡蛋和面·”·何畏点头不迭,“可以可以,我不挑食·”·“那进来吧·”·何畏快速走到屋前大步迈进门槛,待他进门,柴原指指床边矮凳让他坐着,自己取了两枚鸡蛋走进厨房。
屋子很破败,跳动的白炽灯让房间忽明忽暗,让何畏有几分犹在梦中的错觉,他揉揉眼睛,起身走近灶台··热锅里刚下了油,此刻柴原恰好要转身取围裙,何畏不好意思吃白食,见状上前帮忙,柴原拒绝不过,张开手让他来系绳。
何畏背对大灶环着柴原的腰系围裙,不过几公分之隔,结实宽厚的胸膛飘来洗过澡后的清洁气味,何畏的目光- shi -漉漉的,紧抿着唇,连手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何畏正要扣紧活结之际,柴原向前一步,何畏后退不及,直直撞进柴原怀里,柴原从一侧取锅铲,另一手拿碗,利落地把蛋液浇进热油里。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何畏肩膀,从耳边擦过的低沉嗓音撞散了何畏的七魂六魄··“油热了·”·被柴原的手臂圈禁在大灶前的何畏,心也像热油锅里的蛋液,一下子变得澎湃蓬松,饱胀得几乎炸开。
他慌忙地在柴原身后打了个结,挣扎着要走,柴原扭头不咸不淡看他一眼,抬起手臂放他离开··—————————————··一人一碗鸡蛋面,何畏柴原各执碗筷,边吃边聊。
“味道还行吗”·何畏刺溜吸进面条,咬了一大口嫩黄的煎蛋,细细嚼碎咽了,冲柴原竖起拇指,“好吃得不得了·”·柴原点头,“喜欢就好。”
热乎乎的蛋面下肚半碗,整个人都熨帖起来·何畏满足地喝着汤,放下面碗擦了擦额上细密的汗··“你的手艺是和阿姨学的吗”·沉默。
何畏没等到柴原回答,抬头看他·面汤散发腾腾热气,雾气那头的柴原的神色不分明,只是语调里带着追忆和落寞··“是我妈教的·每年生日她都会做鸡蛋面。”
第19章 ·许耀脑袋上横七竖八地固定着迷你卷发棒,面无表情地耷拉着眼看节目,一行人来到乡村,柴原捡板栗,做饭菜,和住在附近的选手唠嗑……·他倏地把眉头一皱,退出视频看了眼标题,确定是《凌霄计划》而不是《乡村体验》后重新点开。
化妆师用指腹轻轻晕开许耀的眼影,“这节目我也在追,裘奇真- xing -感啊·”·许耀闭着眼睛,“哦……裘奇,那个宽肩窄腰长腿”·“你说的那个是柴原。
宽肩窄腰腿又长,还爱流汗,”化妆师发出诡异的叹息,“我们群主的头像就是他的背心照,确实荷尔蒙爆炸·”·许耀蓦地睁开眼和镜子里的他对视,须臾又悻悻地别开眼,“他这么老干部,你们也YY得下去”·他大笑出声,“你知道禁欲系最大的诱惑力是什么吗,”他的眼里带着心照不宣式的暧昧笑意,“在于征服他,然后看他情难自已的样子。”
听到柴原被人意- yín -的滋味并不好过,许耀跟着这个思路往下想了想,只觉得惊悚可怖,眉毛鼻子紧缩在一起,“得了吧·”·化妆师一耸肩,“不过比起柴原,我更吃裘奇这卦的,恋爱肯定谈了不少。”
许耀扭过头去,“我看起来恋爱谈得多吗”·“不多·”·许耀呿了一声,冰冷粘稠的唇蜜搽在嘴皮上,许耀下意识地抿了抿,化妆师俯身取来唇釉,飞快拧开盖子,“最近忙吗”·“最近还行,过几天要去《凌霄计划》助演。”
“谢婉让你帮忙”·“不不不,代言的手表是节目赞助商·”·“记得帮我要裘奇的号码·”·许耀笑起来,“做梦吧你。”
“柴原的也行,你们碰得上面吗”·许耀的脸色稍稍冷凝,他耷拉下眼皮打了个哈欠,“谁知道,我忙得很·”·————————————·蚊帐笼住何畏的视线,窗外的山景隐隐绰绰不分明,他在幽幽的蚊虫香里侧卧着玩手机,搜索栏里是柴原生日,滑动的屏幕里翻滚着粉丝准备的生日应援活动。
@心甘情原:#1130柴原生日快乐##凌霄计划门面担当##柴原出道#即使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你也永远是我们的骄傲·柴原1030生日快乐··@原式乌鱼:#1130柴原生日快乐##柴原出道#转发并关注@柴原 ,柴原生日当天抽一人,每人现金1018或kindleVoyage,不超过1000我就黑箱基友了。
……·何畏点开日历看了看日期,还有两周多·粉丝在抽奖转发,扛大炮和易拉宝到比赛场地外应援,卡通人物伴手礼都在紧张地筹备·何畏的手指悬在屏幕前,最终还是打开浏览器,在搜索引擎里输入“许耀”,按下前往键。
许耀,1993年9月1日出生,W市人,2008年毕业于折桂中学,考入S音乐学院··2010年发行的第一张专辑《黄道吉日》中的《恭喜发财》《不宜动土》以及《心口安葬》,蝉联新人歌曲榜十八周,同年获得“流行飓风”最佳新人歌手奖项。
……·何畏目光扫过信息,手指飞速点按,输入“柴原”,前往··柴原,1991年11月30日出生,W市人,2006毕业于折桂中学,大学毕业后于某知名企业就职,2017年8月参加《凌霄计划》节目录制。
何畏默默退出浏览器,仰面躺着,胸膛起伏一下子,长长地叹了口气··————————————————·终于返程。
上飞机前何畏在节目组的安排下和家人通了电话·他捏着手机,在众人忧心忡忡的注视下应付几句,把电话还给节目组··“手表的事,你要澄清吗”·何畏摇头,“不是什么大事。”
“和家里人协调好了吗”·何畏抿唇,“我不想退赛·”·编导小姐让何畏站在原地等待,和身边工作人员耳语几句,两人快步跑开,回来时何畏已经过了安检在登机口。
对视时分,何畏见到她目露遗憾,小幅度地摇头··何畏只当看不到,跟随人潮往前走·芝麻灰地砖含糊地照着他的影子,何畏的情绪像被人笼在塑料袋子里不得释放,闷得发慌。
声声教育还在耳边,吵吵囔囔饱胀得快要爆开··何畏,你不是做这行的··我已经给你适当的尊重和自由,你该收收心回来了··你妈还不知道这件事,网上的评论我看了,趁事情闹大之前退赛。
我给你最后机会,下一场比赛结束,你主动提出退赛,要不然我会帮你提退赛···何畏越走越慢,身边选手呼啦啦绕过他快步走过通道,姜火拉过他的胳膊,“发什么呆,走啊。”
“姜火,如果……”·姜火不耐烦地伸手在他脑袋上重重一摸,“有什么感想等上了飞机再说”·最终何畏也没说出什么感想,上飞机后只是拿出书默默看着,翻了几页就困得不行,戴上眼罩仰着脖子,迷迷糊糊睡去。
前面传来轻轻的裘奇的读书声··“……切不可在精神雪崩的时代里,让天赋的品格与灵魂崩塌者同归于尽……”·他身边的缪觉在座椅上翻个身,嘟囔着,“可以不读出来吗”·裘奇转过来,“你在睡觉抱歉抱歉。”
何畏把刚才他读过的破碎的只言片语从记忆里翻出来,反刍一遍,在心里琢磨着,终于咽了下去··回到住宿大楼已是深夜,节目组告知他们次日上午八点就要出新一轮淘汰赛赛制。
这几天忘却的对淘汰赛的恐惧像余震似的涌现,返场复活的何畏敛了乱七八糟的情绪,专心应对下一场硬仗··次日,几天没见的曾元一身灰风衣早早等在练习室,何畏朝他鞠了个躬,他微笑着示意大家在场地里站好。
“这几天的度假,过得是不是很自在”·底下七嘴八舌地附和,何畏盘腿坐在前排角落里,拧着眉头没搭腔,迟到的柴原从后门进来穿过人群在他身边落座。
“乡村特辑我看了,没和你们一起去我真的很后悔·”曾元笑起来,“每次我们见面都要淘汰选手,我这角色实在不太讨喜啊·”·大家都笑起来。
“这次的淘汰赛制还是由我主持·这一轮,场内票数与网络直播投票总数在十九到二十八名的选手将被淘汰·同样,还是团队赛,这次由排名靠后的选手先行选择歌曲。”
大家哇了一声,纷纷鼓起掌,何畏忍住不把余光投向身边的柴原,尽可能镇定地坐着,继续听赛制··“不过这次赛制有一点变化,对你们来说或许是个大惊喜……至少对我而言是个惊喜,”曾元笑起来,“我们这次一共请了三位助演嘉宾,其中一位你们很熟——声乐导师谢婉。”
下面一片欢呼沸腾,何畏稍稍调整了坐姿,脑海里飞速地过着谢婉那些高难度曲目,曾元没有给选手喘息的机会,接着说,“还有两位颜值很高的男歌手,两位都是顶级流量的代表,他们是……”·柴原一瞬不瞬地看着曾元,后者觉察到他的视线,朝他投来善意的微笑。
“强实力高颜值歌手方忍冬,新生代实力派歌手许耀”曾元环顾练习室,扬高声音,“你们期待吗”·全场沸腾,“期——待”·何畏留心听到柴原的声音在喧闹的环境里几乎不带任何情绪,冷得像是事不关己。
“期待·”·他轻轻地说··第20章 ·“这首歌不适合你,换掉·”·许耀戴上耳机装作听不见,经纪人伸手摘了他的耳机,怒气从眼睛里喷出来,“听到我说话了没”·“听见了,我就要唱这首。”
经纪人单手叉腰,“换一首,你唱国语歌·”·许耀歪着脑袋,“方忍冬唱粤语,我为什么不能唱”·“这是他的长处,你要发挥自己的优势”经纪人看着许耀就像在看个傻子,“你们先后出道,大家都在拿你们做对比,你认真对待好好挑歌,别耍- xing -子。”
“我和方哥关系好得很,我问过他了,他唱别的不会和我撞歌·”·经纪人拧眉看他,“你能唱吗关键是,粤语啊老兄”·“我可以学啊,方哥说可以找他帮忙。”
许耀对方忍冬就像猴子见了孙大圣,无端有股的崇拜·凡是方哥喜欢的就是好的,网传两人关系不和,粉丝还没来得及炸毛,他先跳脚出来澄清·经纪人看着许耀,就像孔明看着刘禅,砌墙工看着稀泥,眼里满是沧桑和无可奈何。
“算了,随你·”·———————————————·夜间,助演嘉宾所选的曲目出炉,选手们急匆匆赶往大厅,怔怔看着面前的三首歌曲。
清一色的粤语歌··何畏不太听粤语,颠来倒去只识出一首《罗生门》,其余连歌名都不曾见过·姜火托着腮思索,柴原蹙眉站立,裘奇歪坐在台阶两腿搭在一起,偏头咳嗽几声,转过来,脸上似笑非笑的。
“《斯德哥尔摩情人》,我喜欢·”·柴原选完时,四组满员,仅剩两组还有空位·何畏见柴原组还缺一员,不假思索地入了队伍·几人在队伍里细细讨论《愚公移山》,何畏凑上去还没听几句,玻璃门被人推开,厅里的嘈杂声迅速地消散了。
谢婉··她格外正式地穿了过膝白裙,两只流苏耳钉挂在耳垂,亮汪汪的红唇抿起,一笑就融化开来,“大家晚上好我是谢婉·”·掌声不绝,曾元伸出手虚虚牵着谢婉到中央,“你作为导师,以助演嘉宾的身份来到这里,心情如何”·“还不错,至少不用在单独辅导的时候当老巫婆了。”
大家都笑起来,曾元也笑,“刚才我们已经分出演唱队伍,你有没有特别想合作的选手”·“不论是谁,我都很期待·”·裘奇掩嘴咳嗽一声,谢婉眼角一扫,“就咳嗽的那个吧。”
·曾元立马cue他,“裘奇,你想和谢婉一起表演吗”·裘奇抬头,“求之不得·”·姜火的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曾元指着歌曲名单,“刚才我们说过,这三首歌全部来源于助演嘉宾,大家觉得谢婉选择的是哪一首”·异口同声:“《罗生门》”·“你自己揭晓答案吧,你挑选的歌曲是——”·谢婉风情万种地一挽青丝,“没错,《罗生门》。”
队员振奋握拳时,姜火和何畏在心里默默舒了口气·有谢婉助演的歌曲,在演唱难度上会直线上升,还好避开了弱项··“裘奇选的哪首”·裘奇一耸肩,“《斯德哥尔摩情人》。”
曾元笑起来,“你觉得你们队的助演嘉宾会是谁”·“许耀”·何畏竖起了耳朵,柴原也一瞬不瞬地盯着曾元,入口处传来一声轻笑,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穿着浅色毛衣走进来。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这首歌是我选的,”他用苍白手指扶了扶黑框眼镜架,眼角一弯,“大家好,我是方忍冬·”·何畏的手指忽然凉了个透。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曾元和他半拥着拍拍肩膀,谢婉走上前和方忍冬握了手,三人笑不露齿地寒暄几句,曾元把台卡攥在手心,“忍冬是新生代歌手中顶级流量代表,这次加入到帮唱环节,心情如何”·方忍冬把毛衣捋到手肘,“顶级流量过誉了,来这里我觉得很荣幸。”
“有没有特别期待合作的选手”·“当然有·我很期待何……”·外面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有人在大声交谈说笑,一句“方哥已经来了”犹如平地惊雷在屋子里炸开。
许耀来了··方忍冬微微侧身看向入口,许耀推开门走进来,满脸不耐烦在见到方忍冬登时化成一阵徐徐春风,“方哥·”·一阵寒暄过后,曾元见缝插针总算找到时机,把询问流程走完,让三位助演嘉宾和选手面对面站着。
“刚才我们三位助演歌手已经把曲目透露得差不多了,我就不卖关子,直接公公开曲目……”·何畏紧紧盯着许耀,后者觉察到他的目光,朝他投来不咸不淡的一瞥。
谢婉《罗生门》,方忍冬《斯德哥尔摩情人》,许耀《愚公移山》··“请选中相同曲目的组员站到三位嘉宾面前·”·大家兴奋地推推搡搡在导师面前站定,何畏快步走到许耀面前,在他诡异的挑眉注视下站定,目光清澈沉静。
“您好,我叫何畏·”·许耀装作没听到,歪过身冲着后面喊,“《愚公移山》组长到前排来”·柴原和何畏擦身,站在他面前一言未发,两人的视线在空气里错开,暧昧地擦过外缘,就是不肯相撞。
许耀歪过头垂着眼皮,抬手挠耳朵,“哦,你选这首”·柴原没说话··许耀轻飘飘的笑勾在嘴角,“我以为你会挑更难的歌。”
“我以为您也是·”·何畏弯腰重重地咳嗽起来,柴原许耀同时扭头看他一眼,摄像头就像眼睛蛇,无声地埋伏在不远处··许耀率先笑着伸出手,柴原面无表情地伸手和他一握。
许耀微笑着抬高音量,“接下来的团队训练,需要你好好下功夫,多指点有困难的选手·”·柴原面不改色,“做事先做人,向您学习·”·火星在对视时翻滚,摄像头也掉转过去,许耀耷拉下眼皮,冷淡地把手收回,表情嫌恶得像只恨不得立刻把爪子舔干净的猫。
A组队员悉数到场,B组也围上来,许耀清了清嗓,“明天早上练歌,具体时间听节目组安排·记得提前开嗓·哦对了,我不做单独辅导·”·何畏疑惑地抬头看他,撞进许耀横扫而来的冷漠视线里。
·嗯·第21章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曲目,你是不是忘了”·他的手指在她的发间捻动,“我当然记得。”
“那你为什……唔……”·她仰起脖子闷哼一声,昏暗光线下她散落在沙发椅的白裙像裹了米浆漾出温柔弧度·抬起的纤细手腕被大力握住,热气烘在耳垂,她偏过头笑起来,“我不问了。”
“乖·”·————————————·方忍冬在播放改编后歌曲时,姜火才姗姗来迟,汗珠闷了一棒球帽,他摘下来快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对不起我迟到了”·方忍冬按下暂停,扭头看他,“什么原因说来听听。”
“我昨天……”·“对着镜头·”·“我昨天没睡够·”·方忍冬笑着摆手让他归队,姜火赧然咧嘴笑着,小步跑进队伍。
方忍冬弯腰按下播放,裘奇坐在对面恰恰好把露出的锁骨和胸膛收入眼底,下意识地吹了声口哨··口哨的调子尾调上扬,调戏意味很重,全场沉寂一瞬,哄笑起来。
方忍冬直起身提了提毛衣,“非礼勿视·”·这头欢欢喜喜,另一头《罗生门》的男声情感投入培训成了修罗场·谢婉笑眯眯地让选手第四遍重来时,选手终于叹了气。
A组来了B组来,B组不通过,A组重新上……··谢婉放下乐谱,“重来·”·而柴原这头,气氛出乎意料的和平,甚至和谐出了一丝诡异··凡是柴原组里的许耀一概不提要求,就连何畏的间歇- xing -的走音,许耀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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