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月登云 by 春茶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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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月登云 by 春茶娘(2)
·起初许耀对A组有点要求,但在柴原和他简短的交谈里,柴原一提这歌难度不大,抑或许耀用“你也选择了容易”反击时,两人之间就忽地竖起一道旁人无法理解的冷硬墙壁。
这种时候两人往往中断话题,冷漠地转头继续排练··许耀含笑看B组表演,柴原在一边默不作声给A组正音·大家都隐约嗅到点两人不对付的苗头,只是没根没据,也弄不清前因后果,只道两人没眼缘,一句话也没敢说。
何畏单知道许耀和柴原不对付,却不知道,许耀还对自己满怀敌意··许耀:“这首歌虽然难度不大,但对你来说比较难以攻克·”·何畏:“我会努力的。”
许耀摸了摸下巴,压低声音,“要不这样,如果节目组同意,你就站后排对口型吧·”·何畏抿唇,“我要真唱·”·他啧了一声,“适时的露怯是好事啊,你别……”·“我的队员我会辅导,你放心。”
半路杀出个柴原,许耀板着脸瞥他一眼,迈开步子,兜着满肚子驴肝肺往外走·何畏不知道到底哪里惹毛了许耀,正不明所以,柴原拉过他的胳膊,耷拉着眼皮看不清情绪。
“明天早上五点,我在练习室等你·”·——————————————·许耀扎着小辫敷着面膜,仰靠在沙发和人发微信,嘴唇抿成一线。
王圈:裘奇的号码要到没·许耀:忘了·王圈:你和谁一组·许耀:柴原他们·王圈:柴原的也行·许耀在输入框里刚打下“得了吧真人特败坏好感”,想了想又删了。
许耀:人很高冷,再说吧··王圈:我朋友想要何畏的··许耀坐起来一把撕了面膜甩进垃圾桶,弓着背坐在沙发上,手指在屏幕点按如飞··许耀:你朋友怕不是瞎吧真人又蠢又丑,真情实感的丑。
王圈:大家都说真人好看啊……他得罪你了·这问题一下难倒了许耀,他倏地把眉头一蹙,歪着脑袋在脑袋里回忆何畏的相貌,五官中规中矩,- xing -格也中规中矩,除了一身白皮气质出众,手脚长腰板直,其他的根本无异于常人啊。
许耀:真丑,真的··王圈:……·许耀:他的手腕上甚至还有一颗小黑痣··王圈:观察挺细啊·许耀:是啊,丑得与众不同··许耀两天里有陆续跑了几个通告,每天晚上在宿舍大楼附近下榻,次日九点赶到练习室参加排练。
其他两位助演嘉宾,只象征- xing -地来了两天,就各做各的,心照不宣地决定在比赛前夕到场彩排··许耀虽然满脸傲慢和不耐烦,但连续三天排练,一场也没落下。
同样,柴原和何畏一连私会后花园整整三天··是夜,柴原面无表情在路灯下随着音乐跳完最后一遍舞蹈,抓起衣角擦了擦额前的汗,迈开步子往寝室走··走廊的灯还开着,一楼厕所隐隐传来响动,他抬起手表看了一眼,将近十二点。
夜阑人静,柴原面无表情往厕所里走,虚掩着的隔间里,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柴原,柴原……”·柴原凑近,听到了一阵令他蹙眉的动静。
他缓缓推开门··何畏卷着衣袖,一手撑着隔间木板,褪下的裤子卷在膝上·他侧对着门,眯着眼睛,- shi -漉漉刘海随动作晃着,柴原定定站在门外,在昏暗处只缘得一见他白皙利落的下颌线条。
何畏扭头恰好撞进柴原波澜不惊的眼神里,他蓦地心慌,动作一滞,快意生生截断在跋涉的途中,情潮一点点褪去··柴原背过身去,掩住从天窗照进来的零星灯光。
“继续·”·何畏满脸通红,低下头去,手上动作愈发快了,直到他闷哼一声,喘息渐歇,柴原才转身,从兜里摸出纸巾递给何畏··“擦擦。”
柴原转身就要走,何畏情急之下想抓住柴原的胳膊,旋即意识到什么,又慌忙缩了手··“明天早上五点,我在练习室等你·”·第二天清晨,两人默契十足地不提昨夜在厕所相遇的尴尬事,何畏耳根通红目光闪躲地唱,柴原的视线偶尔落在他的耳缘,也会不自然地转到另一侧,定定心神继续辅导。
时间在尴尬的秘密里拖拖拉拉赖着不走,柴原的语气里带着维护自尊似的温和,何畏唯唯诺诺回复多用鼻音,两人小心翼翼试图维护着那层透着亮光的油纸,把情情爱爱都阻隔在比赛之外,时间在您来我往的躲藏里滴滴嗒嗒地逝去。
·闹铃响起,两人神色稍稍放松,收拾了水壶乐谱往外走,何畏看着柴原的背影,鬼使神差地把他叫住··柴原犹豫片刻,还是回头··“你觉得恶心吗”·“不会。”
何畏一时分不出柴原这句否认是出自礼貌还是发源于内心,一时做不出反应,呆站着没动··柴原补充道,“我也喜欢同- xing -,这不稀奇·”·“那你……”·何畏欲言又止,脑海里闪过不成功便成仁,两人老死不相往来的画面。
柴原收拢手指,挂绳短了一截,水壶在空气里悠闲地晃动着,夹在胳膊的乐谱被他抽出来,捏在手里···他在等何畏把剩下的话说出口,然而何畏什么也没说··柴原松开手指,蜷曲的挂绳被下坠的水壶扥直,“……走吧。”
第22章 ·两人穿过鸦雀无声的《罗生门》又穿过嘈杂热闹的《斯德哥尔摩情人》,最后来到《愚公移山》,一推开门,许耀沉沉视线从墨镜上方压在两人身上。
“你迟到了·”·柴原在何畏背后推了一把,何畏小步归进队伍,许耀眼底扫来的料峭寒光被柴原波澜不惊地架住··许耀定定盯了他几秒,别开视线:“我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们我不再参加分组训练,大家加强分组练习。”
“我们自己排”·“没错·”许耀往门口走,肩头和柴原轻轻擦过,柴原偏过身向一侧躲避,不愿和他触碰。
许耀手握门把,“要唱好一首歌首要前提尊重它,没有人能把歌曲演绎得完美无暇,单凭调子高低划分难易程度,简直……”·他转过来,目光紧紧咬住柴原:“幼稚之极。”
何畏偏头看向柴原,只见他嘴唇翕动片刻,无声地说了点什么··单看嘴型,好像是句脏话··许耀走后,柴原转头看向队员,声音略带沙哑,“下午排练动作,晚上B区练习室集中排练声乐,6点半到11点,大家准时到。”
————————————·深夜的医院静悄悄,照料病人的保姆躬身从床底下提出尿壶往外走,一线走廊的灯光在地面贴出多边形。
她仰面躺在床上,在昏暗的房间里睁着无神的眼睛·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来,她一把抓起,定定看着屏幕··大拇指重重按下接听键··“小原,今天休息吗嗯嗯,妈好多了。”
屋外明明暗暗的脚步影子在门缝光线里浮动,她压低声音:“你和许耀见面了”·手机那头在絮絮说着,她的眉头皱起,“别和他较真……他没你懂事,也没你明事理,说话前不考虑。
他心里其……”·那头的声音扬高了,她被打断也不气恼,静静聆听直到他停下来,她才继续:“你不需要向他证明什么,我还没病到非要他来看我不可……他迟早会来看我,我清楚他的- xing -格。”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她把手机贴在凹陷的脸颊半晌缓缓开口··“他怎么说也是你弟弟,你当时说他出名不靠实力全靠运气,确实过分了·听妈一句话,你和他道个歉……”·她呼吸一阻,胸膛忽然剧烈地起伏着,她慌张地在询问中挂断电话,捂嘴咳嗽不止,一张脸忽然变得没了血气。
她摊开手,痰混合着鲜红的血让人心惊··————————————————·柴原从隔间出来,一抬头就看见穿着单薄衬衣站在夜风里的何畏,他两手捧一壶泡发的胖大海,手机半插在裤兜,神情窘迫地和他对视。
柴原淡定地迈开步子走,何畏在不知所措的沉默里跟了段路,柴原红着眼睛的模样一直在眼前晃荡··刚才的对话他都听见了··柴原脚步不停,直走到寝室也没回头看何畏一眼,何畏手里的胖大海已经不烫,只残留的那一点温也在刚才等待的时间里消逝。
柴原终于在何畏七上八下的心脏即将爆炸之前转过头,何畏来不及收拾苦脸,抓住机会和他对话··“这个给你,就是有点凉了……”·胖大海递出去,柴原没有接。
“我希望你为我保密·”·何畏一怔,“放心·”·柴原接过胖大海,“谢谢·”·何畏离开时柴原没关门,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手里的一大壶胖大海已经凉透,他在黑暗里沉默伫立那半个钟头,或许何畏已经在外面守候··——————————————·比赛前的彩排,谢婉方忍冬纷纷出席,许耀被堵在高速路上下不来,堵得《愚公移山》演唱组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后台来回踱步。
许耀在众人跟随下大步流星赶到后台时,距离比赛开始已经不到一小时,彩排早就结束··两组人马心急火燎地拉着许耀到大更衣间做简单的彩排,柴原借故走开让何畏带队,何畏明白他心里膈应,主动应下。
虽然迟到,但彩排却出乎意料的和谐,许耀见柴原不在,也松了口气,给选手鼓完劲儿,出了更衣室,一溜烟往方忍冬的休息室跑··相互躲避的两人在逼仄的通道里打了个照面,脚步不约而同地慢下来,轻飘飘的,像互相试探。
这条路容不下擦身而过,必须要有人侧身退让,眼见着越走越近,柴原和许耀却没有分毫退让的意思··“让让·”·许耀摆手让他退,柴原不咸不淡瞥他一眼,自顾自往前走,两人肩头猛朝一撞,许耀吃不住痛,趔趄后退,及时扶住墙才不至跌倒,他悻悻地朝他投去愤怒的凝视。
“你能不能别那么幼稚”·柴原转过身,“幼稚的可不是我·”·许耀慢慢站直身体,“你越这样,我越不想去看她。”
“她不是我一个人的妈·”·“她从来就不是我妈·”·柴原太阳- xue -跳动着,眼里的灰被吹开,露出灼热的火星,烫得让人心头发慌。
·他迈开步子折回来,一把抓住许耀的领子,后者一掌按在他的胸口,贴在他耳边咬牙,“你要打架现在”··柴原狠狠盯了他几秒,松开衣领子转身就走。
许耀忿忿喘气,一手抚平领口,怒意未消,连耳根都还泛着红·他冷冷地看着柴原的背影,追上去想再说点什么,柴原忽然转过头,声音冰冷··“她今天吐血了。”
许耀怔忪站在原地,像是什么也没钻进耳朵··柴原用更轻的声音重复一遍,“她今天吐血了·”·许耀像是听懂了,他低下头又抬起来,脸上是强装的满不在乎。
“那又怎么样”·柴原眼里的火星很快被积灰覆盖,他连失望也吝于对许耀展现,一语不发走回大更衣间··何畏在门边探头探脑,见到柴原回来时,视线快速地确认了他的前襟袖口裤腰鞋带,最后落在他的脸上。
何畏笑起来,“服装通过,颜值通过·”·何畏的大胆无畏像热刀划开奶油,把柴原冷硬的情绪融开一道口子·他默默叹气,抬起手掌按在何畏脑袋上,何畏想了想没挣脱,温顺地靠着他站着。
姜火经过更衣室往里瞄了一眼,蓦地看到何畏和柴原的亲昵之姿——柴原的手搁在何畏脑袋上,何畏娇羞又顺从地站着,肩膊贴着柴原胸口,从后面看去就像倚在他怀里。
敏锐的摄像师扛着相机立马对准两人漂亮的后脑勺··姜火重重咳嗽一声,柴何二人神同步地回头看他,又淡定地转过去··被撞破女干情,两位当事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反倒是他陷入尴尬,姜火悻悻地抓了抓脑袋,退下了。
一首歌两种编曲,柴原组选手在更衣室听到谢婉连飙两场高音,焦虑被吊在天花板上落不下来·组内草草练习几遍后赶往后台,恰好赶上裘奇姜火组表演《斯德哥尔摩情人》。
大家七嘴八舌在讨论姜火“怒发冲冠”的造型时,表演结束的谢婉走到导师休息室,坐在许耀对面的小沙发上··她小幅度地落座,侧坐着把腿搭在一起,许耀见状起身取了西装,盖在她腿上。
谢婉小声道谢,冲抿唇一笑,“我以为你会在第二场演出呢·”·“哈哈,不敢在婉姐后面唱,只好请方哥帮忙·”·许耀从茶几拿起橘子,连皮扳成两半递给谢婉,她笑着接过,“你这话我都不好意思接……最近在忙什么,演唱会”·“演唱会在筹备,大概年底开。
最近就普通演出,忙完这阵我要休息一段时间,见个朋友·”·“家人和你一起住吗”·许耀一怔,没有回答,谢婉轻轻叹气,“我很久没和家人一起吃饭了。”
两人又侃了侃粉丝给自己取的小名还有方忍冬的习惯- xing -动作,乐不可支·直播屏幕里出现B组ending pose,许耀站起来,“我去准备准备·”·许耀从舞台上下来,长长长长地舒了口气。
至少还活着没出糗,更没被柴原从舞台边缘踢下去··走位五次,视线交汇两次,近距离接触三次,有惊无险··经纪人已经在后台等候,次日早上还有综艺要参加,许耀在心里无奈地想,新的一期又要靠4G了。
另一头,何畏和柴原并肩走进候场室落座,本次这轮晋级算的是总排名,两人竭力表演过,也算尽了人事··何畏看似沉思实则发呆的空档,工作人员朝他招了招手,队友推推何畏让他出去。
柴原的视线跟了一段路,随着何畏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回归到屏幕··“何畏,很抱歉通知你,你被强制退赛了·”·何畏冷静地看着工作人员,“我不接受。”
“是这样,后续赔偿我们会私下给到你,现在因为赞助商撤资,你下周不能再参赛·”·“请节目组给我一周时间,事情我会想办法·”·工作人员笑起来,“现在不是你的问题,关于你我们一直都在和那边磋商,主要是那边不同意……”·“一周内我会给节目组答复。”
工作人员微蹙起眉头还想说点什么,负责人走过来拉过他低语,他摸摸鼻子,转身看着何畏··“那好,这个事我们暂时不公开,你先去大厅等新排名揭晓。”
何畏跟随过道里忙碌穿梭的选手回到大厅,其余选手陆陆续续到场,柴原瞄了眼座位,在何畏身边坐下··新一周的排名即将公开,大屏幕循环播放着《凌霄计划》抽象片头,曾元踩着节奏点走来,见到何畏时表情一滞,转身用眼神示意编导,后者猫着腰跑过来,贴着他的耳朵耳语几句,他会意点头。
柴原看向何畏,他只是坐着,像对什么都没反应·柴原又看了他几次,直搅得他把一派淡定变作局促不安··“怎么了”何畏问。
柴原收回视线:“没事·”·何畏耳根红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我只是忽然想看你·”·何畏蓦地低下头去,柴原扭身,看见他极力克制着笑意,只是即便如此,他转头和柴原对视时,眼角和嘴角都是弯的。
“给你正面,”他绷紧嘴唇的弧线,愉快的情绪从眼底偷跑出来,“请你再看一遍·”·——————————————————————·煮豆燃豆萁的灾祸被顺利避开,柴原重登第一,裘奇杀进前三,把何畏挤了下去。
是夜,姜火照例要找何畏庆祝晋级,却被何畏借故推辞了··何畏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打通电话,与家中敌对分子做最后交涉·他抱着手臂在花坛走动,一反常态地言辞激烈,但每回诉求总是被中途打断,那些没说出口的后续一直在喉咙口蓄势待发,找不到说出口的时机。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在“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的话音落下后被对方摔了电话··他走进大楼,在最强信号的办公室里打开微博,沉着脸刷评论,粉丝在为自己鼓劲卖安利,未关注人私信多到翻不过来,自己戴“假表”的事已经渐渐沉没。
有人说,何畏算是站在了《凌霄计划》的风口上——实力强劲的人那么多,偏让颜值水平差劲的何畏进了前三,实在叫人笑掉大牙··此人旁征博引,从上世纪颜值实力都在线的偶像明星到现代个- xing -十足实力出众的天才歌手,逐一分析过来,每分析一位,就满怀恶意地附上何畏的照片做对比,最终得出个早就分析中就被剧透的结论:何畏属于这个浮躁的时代,但不属于这个舞台。
偏就这么一条微博,因言语幽默,满是干货,被转发了近万次,逗得各路粉丝乐不可支··他轻轻叹了口气,翻看其他微博,距离柴原生日还有三天,柴禾CP粉正忙碌于为柴原庆生。
粉红剪辑糖分颇高,他看了一会儿,还没能笑出来,失落已经堆积在眉头··很久不发自拍的许耀发了张舞台照,何畏点开他的主页,不期然见到他续约名表代言的消息。
何畏的眉头先是皱起,又缓缓舒展开·他沉思很久,迈开步子走到屋外,神情坚毅,像是有了决断··第23章 ·何畏:柴原,明晚20点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柴原:怎么了·何畏:前段时间承蒙你照顾,所以想请你吃顿大餐··柴原: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何畏:我亲自下厨,菜已经买好了,希望柴老师赏脸。
柴原:在哪里·何畏:A幢食堂,我包了两小时的场··柴原:好·柴原把手机揣回枕头底下,面对墙侧躺着闭眼睡去,入睡没多久,手机忽然一阵阵地震动不停,他皱着眉头翻出手机,短信和微信祝福多到他看不过来。
放眼望去,满是“1130生日快乐”··柴原在里面翻了翻,果不其然看到何畏的短信祝福·转念想到刚才何畏的邀约,柴原恍然,他面无表情地重看一遍聊天记录,抿唇微微笑起来。
包了两个小时的食堂厨房吗……·次日早晨,柴原被节目组叫去录制生日感谢视频,在走到录制大厅时,铁栅栏外乌泱泱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尖叫声,柴原看见粉丝举着一米多高的易拉宝又叫又跳,从左到右拉了一道道“祝柴原生日快乐”的横幅。
很多姑娘穿着短裙光着腿在寒风里哆哆嗦嗦,柴原不顾身后催促不停的工作人员,迈开步子跑上前,保安眼疾手快把他架在栅栏外面··“哥哥生日快乐”“小原生日快乐”“哥哥好帅”“柴原你吃过早饭了吗”“穿太少了,多穿点”“哥哥不上镜啊,真人好帅”“我死了我死了……”·从夹缝里塞来一封信,乱七八糟的礼物像雨后春笋般从栅栏上冒出,扔得柴原满怀,柴原一个没注意,兜里还被塞了个红包。
他摸出来一看,上面赫然是金灿灿的“聪明伶俐”··他把红包塞回栅栏缝里,“不要给我钱·你们回去穿裤子吧,天气冷别冻着·”·絮絮叨叨陪聊了两分钟,声声催促在身后追得急,他摆摆手和粉丝作别,临行还不放心地叮嘱穿得少的妹子快点回家。
参与选手生日祝福的何畏匆忙往门口赶,恰好与柴原碰上·两人相视无言,一前一后进了演播厅··另一头,许耀化完了妆正在接受幕后采访,他头发上抹了成吨的发蜡,鼻梁上架着细边眼镜,看起来颇斯文败类,一身西装笔挺,黑皮鞋头锃光瓦亮。
拍摄一结束,记者们的话筒争先恐后堆叠上来·记者先是围绕许耀和方忍冬这对CP讨论,从两人的关系,再到方忍冬与某女星的绯闻,再到许耀和谢婉在后台的说笑,许耀都应付得游刃有余,直到有人提到《凌霄计划》里的柴原,他的表情才稍稍冷凝。
“很多网友看了《凌霄计划》,都说对你的印象大为改观·原本以为你是个实力派年轻歌手,却不知道你对音乐有着老干部似的严肃认真·尤其是在你和柴原相处的过程中更是常常绷着脸,看起来很可怕。
你对此怎么看”·许耀一耸肩:“我是个歌手,对音乐认真是我的本职工作,对柴原绷着脸是没有的事,我对事不对人,绝不会为难选手,可能是我在排练时表情太严肃了。”
“好的,那么柴原在你眼中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许耀微眯起眼睛想了想,“他很认真负责,做事靠谱,布置的任务能很快带领全组完成,是个潜力股。”
“看来你很看好他呢,今天恰好是柴原的生日,你在这里有什么想对柴原说的”·“祝你生日快乐,早日出道·”·一只话筒撤了下去,另一只又挤上来,“许耀,关于otter代言被替换的事,你有什么解释吗”·许耀先是一怔,旋即笑起来,“没有被替换。”
“那你的意思是会继续代言otter吗”·“我这边还在接洽,如果续约会第一时间让大家知道·”·“网传你因为言行不当得罪了otter高管,是不是确有其事”·许耀看着记者,“你都说是网传了,当然是假的。”
经纪人插了几句嘴,把话题扯到许耀年底要开的演唱会上,许耀不咸不淡地宣传几句,找个借口结束了采访··他大步流星地下台,采访期间攒的一肚子火几乎快把整个人给点燃,他在心里狠狠地啐了口唾沫。
评价柴原无耻之徒·——————————————————··拍感谢视频,被选手拖去庆生,节目组给惊喜……总算熬到月亮升起,柴原确认了节目组没后续活动,掐着时间走到食堂,玻璃门大敞着,里面黑洞洞不见人影。
他在门口喊了一声何畏,里面没一点动静,一点烛火从侧门飘摇而来,暖黄的光映在何畏微笑的脸上,他腰间系着白围裙,白衬衫袖捋到手肘,手里托了只餐盘,小心翼翼地踱着步子走来。
何畏渐渐走近,柴原清楚地看到餐盘上呈着一碗鸡蛋面,碗上还冒着腾腾的热气,他和柴原对视,清澈透亮的眼里闪动温柔的烛光··“柴原,生日快乐·”·满是灰尘的记忆在何畏的温柔擦拭下变得崭新,那么一点晃动的火星摧枯拉朽地把他心头的酸楚烘干。
整天奔走的柴原像艘给足了动力的马达,在松弛下来时,恰好在何畏的码头归港··柴原眉宇舒展,“谢谢·”·两人在桌边落座,黑暗中蜡烛像篝火,笼了一圈狭窄又温情的光源。
·柴原拿起筷子吃面,何畏在对面端坐着,“味道过得去吗”·“鸡蛋很嫩面条筋道,汤头也很清淡·”·“好吃”·“好吃。”
柴原细细吃完放下筷子,抬头凝注何畏,眼里满是真诚与温和:“谢谢你记得,有心了·”·何畏羞赧地扭头看暗处,又转回来,“比起你对我的照顾,一碗面算不了什么。”
“总而言之谢谢你·之后日子还长,节目结束五人出道后,组合成员之间也要互相扶持,互助的小事别放在心上·”·何畏一怔,抬头和柴原长久地对视,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
“你想说什么”·何畏笑着摇头,“没什么……”·“说出来没关系·”·何畏轻轻地呼了口气,目光穿过如豆灯火和柴原相遇,窜动的火苗里他甚至产生出柴原在期待些什么的错觉。
“柴原·”·柴原几乎是立刻接过话,“我在听·”·“新的一年,祝你心想事成·”·“谢谢,还有吗”·“能遇见你我很高兴,”何畏笑起来,“谢谢你拉着我走到这一步,被人开小灶的感觉真的很好。”
何畏目光真诚地伸出手,柴原有力地和他一握,手掌相贴,半晌才分开··“祝你一路顺风·”何畏说··-------------------------------------------·吃过早饭,大家匆匆忙忙赶往练习室,曾元与编导商量了二十余分钟才拿着纸条走进房间。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选手,脸上浮现起遗憾的神采,“今天有一件坏消息要和大家宣布·”·大家七嘴八舌,比曾元早到几分钟的柴原下意识地在房间里搜寻何畏的身影。
“上周排名第三的选手何畏,因故退赛……”·柴原的拳头蓦地攥拢,视线在一张张脸上擦过,大家都在四下张望,讨论声此起彼伏··“我们将在网络赛区选择一位人气最高的复活选手或报名选手,空投到比赛中……”·有人低低骂了句脏话,柴原的心乱得像一团抽不出线头的绳球,在看不到何畏的时间里一秒秒拽紧,勒得胸口发闷。
祝你一路顺风,何畏说··第24章 ·——我是许耀··柴原连让对方多说一句的余地都没给,二话没说结束通话··电话再次打进来,被柴原无情地挂断,他面无表情地在屏幕上点按,给他设置了备注,试图把- yin -魂不散的讨债鬼拖进黑名单时,短信跳了进来。
人渣:我想和你谈谈去医院的事··柴原倏地把眉毛一皱,许耀的电话再次追来,柴原点下通话键,许耀像是没料到柴原会接起来,呆了片刻才开始说话··——我要和你谈谈去医院的事。
——良心发现了·——你现在很得意啊,就你这个态度我一点也不想妥协··——我和妈都不需要你妥协,想她就去看,别找乱七八糟的借口·——如果不是你耍手段,我会妥协柴原,卑鄙下流的人可不是我·——你什么意思·——你不就是要我回去看她你现在心满意足了,我年底就去看她。
只是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赢得不干不净,我永远不会服气·——票选第一就是不干不净,确实是你能得出来的结论·我之前就说过你的成就我也能达到,如果现在害怕了,当时做这个赌约干什么·——麻烦你搞清楚,是你一直不认可我,不是我要和你做赌约·——因为你从小到大都不值得我……·柴原没说完,被那头愤怒地摔了电话。
他飞快地编辑短信,趁着争吵正酣时迸发的强大的沟通欲望,把信息发送出去··柴原:赌约快过半了,你要我证明出道简单,我就证明给你看·人渣:傻逼·柴原僵着脸把他拉进黑名单,把手机搁在桌面到厕所洗了把脸,稍稍冷静了一些,重新把他从黑名单里拖出来。
再打电话过去时,自己已被拖进黑名单··他长叹一声,指腹擦过通讯录,落在何畏的名字上··通话记录里塞满了没有接通过的何畏号码,发送的微信有去无回,就连互关微博私信里也没有哪怕一个简单的“已读”。
《凌霄计划》里的何畏,忽然像一团不曾落地的云雾,被退赛的风吹得无影无踪···一家欢喜一家愁,何畏退赛的消息在网络迅速发酵·饭圈内一时血雨腥风,许多路人粉和各路饭圈都开始diss节目组,后面那句“在网络赛区选择复活选手或报名选手,空投到比赛中”敏锐地被人抓住不放,猜疑四起。
诸多谣言牵来扯去,关于何畏的个人原因倒极少有人谈及,一些理中客等待正主现身说法,最后只等来一条“后会有期”的微博··正在讨论如火如荼时,一架飞机从大洋彼岸穿过明亮云层,降落在X机场。
一个身着白背心,浅牛仔裤的男人推着行李箱从机场走出来,脚上蹬了双旧马丁靴,裸露在外的胳膊呈现健康的小麦色,面对机场外寥寥无几的接机粉丝,他好心情地抬手打招呼,又接过她们的手制礼物,笑容灿烂得像加州的阳光。
“Archer,欢迎回来”·“谢谢见你们迟点·”·他走出机场,在工作人员的示意下上了保姆车,和车上工作人员纷纷握手后,有人小声地问他“见你们迟点”是什么,他眨眨眼,看起来很无辜,“C U later用中文,不是吗”·“回头见。”
他狐疑地回头看车尾,工作人员笑起来,“我说,那个翻译过来是回头见·”·他似懂非懂地,“啊,回头见·”·“你很少回国吗”·他笑起来,“很少。
我妈妈教我中文,她说得不好,我说得一般般·”·车越开越远,在上高架时,他看到远处大厦连绵起伏的灰影,身边不断有车辆驶过,忙忙碌碌·满车沉默的氛围里,他刚要从包里掏耳机,又忽然想到什么。
·“现在我去比赛吗”·“下下周开始,这周你先住酒店·”·“下下周”·工作人员耐着- xing -子,“下周就是两个星期后。
这几天先住酒店,参加比赛时我们会通知你·”·他恍然点头,从手机里翻出照片让工作人员看,他点了点海报上的人,“我喜欢他,他好吗”·工作人员凑过去,不期然看到他的指尖抵在姜火晚霞似的一团红发上。
——————————————·何畏退赛的这一页被节目组强行掀过去,网络热议甚嚣尘上,节目组只作未闻,继续推进比赛,选手们对此也闭口不言,专心排练。
许是节目组为安抚选手,在何畏走后的那周忽然加重了榜首奖励,让下周排名第一的选手参与赞助方Otter的神秘代言··在何畏的退赛刺激下,柴原发挥出奇得好,直直拉下第二名裘奇将近十五多万票,荣登榜首。
神秘的奖励揭晓时,大家艳羡的目光四面八方- she -来,柴原的嘴角却重得提不起来··曾元把遮蔽纸牌取下,海报上赫然一排大字··与流量巨星许耀共同拍摄Otter新产品广告——穿透云雾的自由·掌声响起时,柴原的心像被丢进梦境里的大海,空荡荡的无所依附。
祝你一路顺风,何畏说··“用最热烈的掌声你预祝柴原拍摄顺利”·柴原动了动嘴唇,动作生疏地把嘴角提起来,“谢谢大家。”
广告拍摄那天是个周末,所有选手都受邀来到渡轮,观看广告《穿透云雾的自由》拍摄··脚本很简单,柴原是个身世煊赫的上流社会青年,在游轮认识了周游世界,自在而贫穷的手工皮匠许耀,两人一见如故,并约定三年后再同一艘渡轮重逢。
离开渡轮前,许耀把自己手上的真皮表带赠予柴原,柴原回赠了一块表盘精致的怀表··三年后,当柴原如约来到游轮,得知的确是皮匠许耀三个月前染病离世的消息,他为柴原准备了一箱手工皮具,还把怀表改成一只腕表,真皮表带背面刻了一行花体。
Even the birds are chained to the sky.·柴原沉默无言,最终他把腕表带上,穿上风衣戴上帽子,提着皮匠制作的皮具离开渡轮,手拿一张地图离开港口,大步走向远方。
这次广告拍摄,赞助方干脆安排成公司大型活动,所有本部三级以上员工都受邀进入游轮参与维持三天的游轮之旅,广告拍摄区前前后围了不少人,举着手机静静拍照··柴原倚在走廊窗口看海,笑容满面的皮匠奔跑着与他一撞,两人诧异地对视一眼,皮匠抬手说了声抱歉,两人就此攀谈起来。
中场休息时,工作人员陆陆续续散了,许耀敛了皮匠式的阳光笑脸,一言不发地和柴原擦身而过,柴原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我们谈谈·”·许耀不耐烦地甩手,“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你爱怎样就怎样,有事联系我经纪人。”
柴原压制住怒气,“我和你重申一遍,妈不需要你莫名其妙的施舍,我要你心服口服……”·许耀缓缓转过头,嗤笑一声,“你在教育我一个关系户有脸教育我你如果要我心服口服,就不会耍这种把戏。”
柴原眉头锁紧,“什么关系户”·“你联合Otter要撤我代言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我没找你算账,你倒得了便宜还卖乖”许耀冷冷地看着柴原,“柴原,我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从此我和你们家恩断义……”·一杯果汁直直泼溅在许耀脸上,许耀趔趄后退一步,没及时散掉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异的低呼,柴原手握空杯,面无表情地看着许耀。
“恩断义绝你欠她的,你这辈子都还不起·”·第25章 ·许耀狼狈地环顾四厅上空,许耀松了力气,从鼻子里喷出冷哼,甩开拉架的工作人员,整了整衣领抬着下巴站在柴原面前。
·工作人员急忙追出来,了解了情况,忙不迭拉开柴原,和许耀道歉,许耀忿然盯工作人员几秒,拍摄负责人闻讯而来,扭头对otter员工低语几句,走上前了解情况··“《凌霄计划》票选第一的柴原动手泼我。”
场内静得只剩呼吸声,负责人的皮鞋只在地板上犹豫地拖动半秒,就脸上堆笑地走上来,“您先回房休息,这件事我们会妥善处置·”·“告诉你们领导,如果柴原还参与拍摄,这只广告我不拍了。”
柴原与许耀冰冷的目光在空气里交锋,谁都没有败下阵来··“许耀,这是我们的之间的私事,别拿拍广告做要挟·”·许耀手指遥遥点着柴原的鼻子,“我话就放这儿,这广告有你没我”·选手们陆续到场,里里外外围的人也越来越多,眼见着两人矛盾一触即发,身后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柴原一定睛,就见《凌霄计划》负责人面无表情站在面前。
“如果是我们的选手惹事,我们一定会严肃对待·柴原,请你为刚才的冒失向许耀道歉·”·柴原摇头,“我不为自己的私事道歉·”·“请你服从安排,”负责人转头对着许耀,“我代表个人以及《凌霄计划》制作组向您道歉,希望您……”·“我知道,我要先听他的道歉。”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照来,姜火挤出人群,在柴原身后小声地劝柴原息事宁人,柴原只是把眉峰一聚,“许耀,我再说一遍,我不为私事道歉·”·许耀冷笑一声,扭头就走,有人慌忙贴着他走出人群,低低地劝,许耀愤然甩袖,“爱谁拍谁拍,耍大牌我不奉陪”·场地内忽然沸水翻滚似的哄闹起来,几位替柴原说话的选手追出去几步,不远处人群被逆行而来的几人划在两侧,负责人的声音结结实实捶在柴原鼓膜上。
“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这么大脾气我们《凌霄计划》捧不起”·柴原僵着脸转身要走,身后传来一串轻而匆忙的脚步,姜火目瞪口呆地站在一旁,喉咙一阻。
“请稍等一下·”·柴原错愕回头,一身笔挺西装的何畏迈开步子从不远处走来,鱼贯而来的黑西装人员亦步亦趋跟在身后··他挺立鼻梁上架了副黑框眼镜,透亮的眼睛敛了笑,平白杀去几分温顺明朗。
他嘴唇微启,声音一如既往的温顺清亮··“靠门的工作人员请带许耀及助理到这边,在场的各位负责人劳烦露面,我有话要说·”·柴原紧紧盯着他,一言未发,姜火抱着脑袋转过去,大声地骂了句脏话,又转回来。
柴原的目光在他瘦弱身板上游走,目光落在何畏的手腕,那块引发热议的表光明正大地扣在上面··何畏看着出列的《凌霄计划》外景负责人,微笑着伸出手,“您好,我是otter区域总经理,我叫何畏。
之前我方与您在电话沟通过代言事宜,不知道您对此有没有印象·”·他快速伸出手,与何畏一握,“哦哦,对,您好您好,不过当时是……”·“之前张经理与您沟通过,这次代言拍摄活动由我直接负责。
这件事的处理方式我刚才听到觉得欠妥,过会儿希望您借我几分钟,我想与您详谈·”·何畏礼貌地冲他一颔首,中断了交流,旋而转过去对着许耀,后者正呆愣着神情凝望自己,何畏敛去笑意,冲许耀微一点头,扭身把目光锁在经纪人脸上,“请问您是负责接洽的人员吗”·“是的,您好,我姓陈。”
他探出手掌,何畏没出手回握,只是静静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客气的距离感··“请问之前与otter联系那位离职了吗”·“我就是之前那位。”
许耀睁大了眼睛瞪着何畏,何畏不去看他,只是把冷静的目光落在陈姓经纪人身上··“续约的注意事项您知会许耀先生了么看起来许耀先生并不知道续约条件。”
经纪人一时间无言以对,许耀神色- yin -晴不定,目光在不远处的柴原身上游移,何畏错开一步,轻轻挡住许耀审视柴原的目光,平静又温和地与他对视··“许耀先生,otter很乐意与您再合作,但请您别为难他人,”何畏转过去,在注视柴原时,浅而明亮的笑意乍现在眼底,“我们很看中柴原的号召力与后续影响力,如果您不愿意续约代言,他会是单独代言otter新品的唯一人选。”
第26章 ·语毕,何畏抬步往柴原走去,步子又慢又稳,柴原看他走来,印象里的青涩随他的挨近一点点褪去,面前这人崭新得叫柴原快认不出··只是眼里那点- shi -漉漉的流光,给柴原带来些许的熟悉与安稳。
何畏想稍稍正色,嘴角一抿,又很快化成上扬的弧线,他羞赧地和柴原对视,方才的利落被切割地七零八碎··“柴原先生,您好·”·他紧张地伸手,柴原用力回握,何畏抿唇笑着,眼睛很亮。
“这件事我方会尽快处理,下午的广告请您继续拍摄·”·柴原点头,何畏又看着制作组,“赞助与代言我们之前已经协商好了,我方不希望在赞助期间出现任何人为的负面信息。
如果《凌霄计划》无理由让选手退赛,我方高层会考虑撤资·”·姜火在不远处又是一声“哇靠”··何畏嘴角抽动片刻,把笑忍住,转到另一头不看姜火,“下午拍摄继续,如果许耀先生不愿意配合,那就遂许先生的意,广告上绝不会有您出现,新品发售海报也是。”
制作人不吭声,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何畏递上自己的名片,转过去许耀,一点也不意外地看到他又窘又难堪,怒气散不去又发不出,生生冻在脸上···何畏得体的笑意挂在嘴角,语气不疾不徐,“许先生,下午的拍摄您考虑好了吗”·许耀最终还是屈服于赞助商势力,委曲求全拍完广告,当晚就离开了游轮,柴原状态不佳,只是大家忌惮对他迷之吹捧的otter经理,因而也没过分苛责,NG几条就过了。
当柴原最后一场岸边戴表戏份结束,他就急忙摘了手表与配饰,往摄影导演方向走·全程在场的何畏正在与准备收工的工作人员握手,一回身不期然和走近的柴原撞个满怀。
何畏微微抬头,“辛苦了·”·柴原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我有话要和你说·”·何畏定定看着柴原,后者不由分说拽着他往电梯走,选手与工作人员抬头盯了会儿,又低头继续做事。
两人沉默地并排站着,柴原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鲜红数字很快跳到九,门开了,何畏趔趄一下子,被柴原拽了出去··傍晚的海风揉碎了何畏的头发,墨蓝色海面翻动着浅浅波浪,两人一直走到围栏边才停下。
柴原扭头看他,“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我怕别人觉得我是靠关系……”·柴原绷着脸,“什么都不解释,这段时间还联系不上,事先连招呼也没打,没头没尾的祝福,我不接受。”
何畏默默把后半截咽了回去,“家里不许我比赛,我怕公开退赛影响你们发挥,所以走了·至于联系不上……”柴原看着他,他转过去看着海面,压低声音,“我和家人承诺过,不和你们联系。”
柴原从他的神色里清晰地嗅到了言不由衷,何畏闪躲的目光渐渐给出他答案··“因为许耀”柴原看着何畏忽然变得慌张的脸色,“你用退赛换许耀对我言听计从,是不是”·何畏抿唇回视柴原,意外地接触到柴原平静的目光。
他底气不足地开口,“我退赛的事先前定了·这件事只能算顺水推舟……我不知道该不该,但我想帮你·”·“我能靠实力,不需要你帮忙。”
何畏不说话了··“如果用这件事做交换,我觉得不值·比起许耀听话,我现在更需要你回来·”·何畏“啊”了一声,柴原一字一句缓缓地,“何畏,我希望你回来。
这是你的梦想,你回来,我们一起出道·”·“我之前退赛向家人和节目组承诺过会安静地走·”·“许耀这个人情我不领·既然你平白无故地走,现在事情清楚了,也能平白无故地回来。”
何畏哭笑不得,“这是耍赖·”·“你之前走,也是耍赖·”·何畏抬手摸摸脑袋,“我之前没知会你们是我不对·但没到耍赖这么严重吧。”
·“何畏·”·何畏抬头看他,柴原背对橙黄夕阳站着,让人琢磨不清神色,何畏隐隐觉得手心出汗,悄悄攥紧手掌··柴原语调缓慢又低沉,“你是不是喜欢我”·何畏抿唇不语,柴原又问了一次,只是这次在句子开头加上了“之前”两个字。
何畏呼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柴原不回答,得到答案后自顾自往下说,“那你就更不能一走了之,这不公平·”·何畏心里忽然变得又酸又涩,抬头看向柴原时,却是笑着的,“柴原,我那是暗恋。”
“暗恋也算喜……”·何畏轻轻摇头,“你知道暗恋最让我满意的是什么吗我能随时决定要不要离开·”·柴原忽然开口,“你现在说出口就不算暗恋了。”
何畏被柴原忽如其来的无赖行径给逗笑了,“柴原,离开依然是我一个人的事·”·“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柴原一本正经,“何畏,你不是单恋。
从今天起,你要对我负责·”·第27章 ·何畏闻言呆站着不动,柴原的话在他脑袋里转了一圈,又在舌尖酝酿几遍,咂巴出了难以置信的甜··“你……”·柴原伸手指向何畏身后,后者下意识回头,探头探脑从电梯出来的姜火被当场发现。
姜火也不尴尬,哂然一笑,调整了帽檐快步跑来,单手挂在何畏颈上,拳头重重在何畏胸膛一捶··“你丫之前不早说害我白担心一场”·何畏拧着眉咧着嘴,疼得半天说不出话,柴原把姜火从他身上扯下来,何畏揉了揉胸膛,蹙着眉笑,“当时不方便说,我本来打算过段时间联系你。”
两人热热闹闹谈了半天,何畏偶尔回头,见柴原还倚在栏杆边看着自己,心里蓦地一跳,面红耳热起来·姜火拿目光在两人之间一扫,忽地想到刚才自己到场两人气氛古怪,旋即想到自己可能做了颗炽热的电灯泡。
柴原掀起眼皮看他,姜火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抓着何畏的手晃了晃,“那什么,刚才编导找我,一会儿大厅见·”·何畏点头目送他走,回头时柴原也迈开步子往电梯走,他的肩膀擦过何畏的,低沉声音贴在耳畔,“我等你回来。”
——————————————————·一众选手返回《凌霄计划》寝室楼已是深夜,姜火一路看着柴原的后脑勺,满腹猜疑地揣摩两人今天诡异碰头的隐情。
何畏对柴原有意,他一早就知道·但之前都是何畏一厢情愿,柴原无动于衷,全无表态·眼下何畏从实力平平的选手摇身一变成富家公子,柴原就主动献殷勤,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
·姜火先入为主,之前比赛时柴原就全程冷漠严肃,加之后来游轮上他又撞见柴原和许耀闹出这么大一桩丑事,姜火对他的好感已经像跳水的蛤蟆,跳进水池不见踪影··而身为自己好友的何畏不听劝告,还对他死心塌地,甚至公然为柴原不给许耀台阶下,但凡想在这圈子里继续混,都不该沉不住气,胡乱生事。
柴原想不想出道姜火不了解,但何畏为柴原走了这一步臭棋,姜火打心眼里为他觉得不值··正当他胡思乱想,高铁到站呼啦啦站起来一大批人,姜火挤在人群里迈着碎步一回头,柴原正闭着眼睛熟睡,无人叫醒。
姜火想了想,大声地朝身后喊了一声··“有没有吃夜宵的求拼单”·柴原迷蒙地睁眼四顾,他座位的前后左右乱糟糟地回应姜火,“姜火请客我就去”·姜火大笑几声,“我请就我请”·柴原看着窗外推移速度渐渐放缓的夜色,耳朵里填塞着到站广播和嬉笑,终于清醒过来,缓缓提起行李包,走出空了的座位。
——————————————————·次日早晨继续《凌霄计划》节目录制,和姜火吃宵夜的几个一并起迟了,距离规定到场时间还有半小时,人还没到齐,主持人曾元却提前到了。
两位摄像师扛着摄像机进来,曾元背着手,绕着场内和大家闲聊几句,在开机后回到主持位··“大家早上好,我是《凌霄计划》主持人曾元·”·掌声。
“大家放松,现在不属于正式录制,我收到节目组通知,让我今天早半小时来宣布一件重要的事·这件事关乎每一位选手的利益,同时也关乎节目后期收视与影响力。
大家或许略有耳闻·”·底下全无讨论声,只是静静看着他··“有一位网络票选优胜的选手,将被空投到我们节目中,昨天编导已经提前知会过将和他住同一宿舍的选手。
请被通知到的选手举手,为我们揭晓”·选手们左顾右盼,五颜六色的头发上空没有一只举起的手臂··曾元的视线在其中捞了又捞,一无所获,“是不是还没到场……那就只能让我来揭晓空降选手的身份了。
他……”·话音还没落,玻璃门忽然被拉开,大家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在来者身上··一米八,肌肉结实,小麦色皮肤,阳光又帅气··他走进来,冲大家一鞠躬,面带微笑很是真诚,“大家好,我是Archer,中文名是李亚奇,很高兴和大家见面。”
裘奇眯着眼睛吹了声口哨,Archer望了一望,冲他道了声谢··曾元和他握了握手,对着其他选手,“Archer,李亚奇,是本次网络选手票选的冠军,数据如果放在我们选手中,也在前十。
他将会是你们的好队友,也是你们的劲敌·”·曾元又说了几句,就到休息室等待正式录制,李亚奇挨着墙坐下和大家一起等待人员到齐·他抿唇四处打量片刻又开始与边上选手聊天,聊没两句又伸手拍坐在前面的柴原。
柴原慢慢吞吞转过来,看着Archer递来的手掌··“你好,我是Archer,很高兴认识你·”·柴原和他握了握,要转回去又被Archer急匆匆叫住,“请问你是柴原吗”·柴原点头,他又说,“我很喜欢你的表演,但是你不笑。”
·柴原没有回答,中间又片刻冷场,Archer还想说点什么,忽地听到练习室外楼道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选手推开门鱼贯而入,一头红发的姜火边大步往里走,一边嘴里念叨,“刚才过马路,差点没被汽车撞死……”·他的视线掠过Archer微一停顿,就没事人似的往里走了,殊不知后者呆坐在原地,忽地变了脸色。
第28章 ·新选手的到来并没在选手中激起大的火花,大家也不过各练各的,到曾元宣布赛制时,大家才纷纷侧目Archer,像在思考什么··比赛到这一步,加上Archer也就十一位,下一轮的比赛将淘汰四位选手,如此一来,Archer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赛制分两组,每组淘汰票选倒数两位,具体分组被安排到次日,但曲目早早就出了,连唱带跳,难度不小··对Archer而言,舞蹈不是大问题,但说中文是个难以攻克的关卡。
一拿到曲目看到满纸方块字,Archer就无奈地笑起来,拿着纸到处问人发音··姜火在何畏走后一直对节目组提出的空降很反感,对健美阳光型的Archer也没有眼缘,加之爱国主义作祟,一见他拿着歌词纸到处问,就急急溜到二层自己练舞去了。
Archer一回头就见到姜火在空荡荡二层幽灵似的飘来荡去,默默看了会儿,就去寻找下一位休息的选手··整个上午,姜火和Archer只有他进门时完成过一次眼神交汇,之后就再无交集。
前几场姜火室友淘汰的淘汰,退赛的退赛,寝室只剩了他一个·又加上Archer之前表达过对他的欣赏,工作人员便自作主张地安排Archer入住他那间,随意知会了姜火一声,主观地认为两人能相处和睦。
谁料Archer进组半天了,两人却连基本交流也没有·午餐时间到,选手一一散去,负责生活日常的工作人员绕过摄像机溜到二楼想找姜火谈谈,却见他蹲在地上,模样看上去不太好过。
“姜火”·“我肚子疼……”·Archer吃完饭回到场地,二楼的姜火已经不见了··是夜,Archer推着行李箱,根据号码牌摸索到寝室,一推门就见姜火两手搭着膝盖,面无表情地坐在下铺。
Archer谨慎地看着姜火,后者斜他一眼没说话,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没动··姜火见他一直不进来,站在门口发怔,最终还是摆了摆手,“进来吧·”··Archer依言进来了,姜火拍拍裤子掸掸床单往外走,“你睡这张床,我出去一趟,夜里会回来。”
Archer似懂非懂地点头,目送满头红发的原住户出门·姜火心下嘀咕这人看着阳光帅气,才来一天就360度无死角地展现出超出寻常的蠢和呆,简直叫人大失所望。
姜火把半天缺席时预备在歌曲中演绎的动作练得七七八八,从舞蹈房出来已经是夜里两点半·他放轻了手脚慢慢爬上床,脱了鞋准备睡觉,没过多久,竟听到对面下铺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姜火在黑暗里睁开眼,借着月光看到对面的Archer爬下床准备往自己床上爬·姜火吓得大叫出声,手搭在梯子上的Archer也吓得一本三尺高,魂不附体要往宿舍外面跑。
姜火确凿了这家伙不是梦游,看着他逃窜的身影没好气地,“大半夜的你搞什么”·Archer犹犹豫豫地转身,把电灯打开·姜火不耐烦地抬手挡光,拧着眉头打量Archer,“你刚才为什么爬我的床”·“你是姜火吗”·“啊,怎么了”·“你是鬼吧”·姜火定定看着Archer,一时搭不上他的脑回路,Archer只道他没听懂,换了种问法。
“你是人吗”·姜火扯了扯嘴角,“青天白日的,我还能是鬼吗”·Archer看表,“现在三点·”·“早上你和我没见过吗”·Archer往后退了一步,“见过。
但是你说你死了·”·“我……”姜火把脏话咽下去,“什么时候”·“你说,‘我差点没被车撞死’。
那你就是死了·”·姜火了然地哦了一声,“我是说我差点被车撞死·”·Archer将信将疑,“这两句不一样·”·“一个意思,”姜火长叹一口气,拉着被子躺下,“中文博大精深,你慢慢学吧。
我睡了·”·姜火蒙头睡了会儿,把被子掀开,眼皮透着刺眼的白光,他睁开眼睛翻身对着门口,Archer站在开关边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你不睡吗倒时差”·“博大精深是乱七八糟的意思吗”·“……”·当晚姜火和Archer从中文博大精深聊到普通话与方言,又聊到歌词,来自北方的姜火生生把整首歌的歌词给Archer捋了一遍,Archer字词记住不少,口音也学去了大半。
两人一直聊到东方既白,才在睡意的召唤下沉沉睡去,第二天两人眯着眼抓着头发站在练习室外,彭乐沉着脸看看姜火,旋而把目光锁定在Archer脸上··“你是新来的吗”·Archer微笑点头,彭乐扬高了声音,“空降就可以迟到吗”·Archer的笑一下子僵在脸上,低头道了个歉,姜火跟着低头道歉,彭乐盯了Archer几眼,摆手让两人归位。
“刚才由于姜火和李亚奇缺席,我们的选组已经结束,两人自动分配到第二队里·你们俩有什么意见吗”·“服从安排·”·Archer也跟着,“服从安排。”
裘奇转过来看着Archer,“你舞跳得怎么样”·Archer指指姜火,“和他一样,我跳舞很厉害·”·裘奇和他碰了碰拳头,Archer回敬他同样的问题,裘奇笑眯眯地,“我是舞蹈老师。”
柴原身后一串队友低低地谈论歌曲难度和分工,柴原站在前面,背影很沉默··彭乐给的讨论时间还没过半,就见曾元匆匆忙忙赶来,边走边别上麦克风。
一进门就对着彭乐耳语,后者诧异地啊了一声,曾元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扭身对着选手··“大家早上好,接下来我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我们的本轮赛制有变化了,A组将再加入一名选手。”
·AB组人员面面相觑,没接到通知的工作人员也躁动起来,柴原眉峰一聚,目光锁在曾元身上··“两周前因故退赛的何畏,将为了梦想重返赛场,与你们并肩作战……”·姜火下意识地看向站在A组排头的柴原,他面无表情,下颌线条绷得很紧。
“由于他暂时无法到场,比赛延迟三天进行·明晚他将重新入住我们的《凌霄计划》大楼·”·第29章 ·曾元此言一出,练习室里像玉米碰着黄油似的噼里啪啦炸成一片,十多双眼睛彼此对视,兴奋里带着隐隐的慌张。
人气选手回归,意味着出道的空位更加紧张,更不论何畏的人气在退赛前是傲视群雄的··虽然何畏在退赛后有大量节目粉丝被洗走,扬言再也不收看《凌霄计划》,但也有一波留下来,抱着复仇的邪念边打压对家,边把票数分到与何畏交好的选手头上。
那期间姜火的票数猛涨正是借了这阵东风··消息尽管只在录制现场发布,但选手们都已预见何畏重返赛场后可怖的票选场景··这头选手们尚在情绪的迷雾里徘徊,另一头何畏过得也堪称水深火热。
何其勇进门时,何畏的鞋乖巧地摆在地板上,小沙发坐垫凹陷还没弹回,桌上的茶水还在冒着热烟··隔着走廊的厨房,何畏正坐玻璃窗桌边专心致志地拿筷子头刮鱼肉,细密的鱼肉随着动作堆叠而起,摞在筷子头成了一坨洁白的鱼肉泥。
关门的动作让何畏蓦地回头,筷子上的鱼肉泥无声掉落在橙白条纹贝壳上,像一簇细雪··“爸·”·“中午没吃饭”·“吃过了。
这是刚才王奥……”··“你妈知道了,你和她说的”·何畏低头吃鱼的动作一顿,顺手把筷子搁在筷托上,扯过纸巾擦嘴,目光一偏落在窗外的绿植上,“刚才王奥来过。
您上次头疼的事他知道了,他来送……”·“这件事我知道,节目你不能再回去,你妈那边我会和她谈·”·何畏掀起眼皮和何其勇对视,眉眼与眼底的沉着惊人地相似。
“那边已经同意了,我明天就出发·”·“你之前答应过我,自己说过的话也不算数了”·高跟鞋踩着旋转扶梯一步步向下,何其勇抬头看着来人,她抱着手臂平静地回视何其勇,眼角有细细纹路舒展开来,“我让他去比赛,我认识里面不少孩子,都是很好的。”
“玩物丧志·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他这么喜欢,你让他试试也不要紧·”她走下来,一路穿行到何畏身边,何畏站起来,拉开凳子让她坐。
她微微前倾,耳环在披肩鬈发中若隐若现,抬手挽发的片刻,匀称的下颌线条显露出来,化着淡妆的面上很有光泽··“唱歌跳舞没什么不好,我记得你也喜欢。”
何其勇抿唇不语,她的声音又轻轻柔柔地飘来,“何畏去参赛我很支持·只是我没想到你要从中作梗逼他退赛·你上次说,他走这条路是不入流的,那你岂不是娶了个不入流的妻子”·何其勇顿了顿,“你不一样,你是有天赋的艺术家。
何畏像我,走不了这条路·”·“我是他妈妈,我知道他有天赋·”她叹了口气,“其勇,他有自己的人生·”·何其勇看看何畏不闪不避的目光,又看看悠哉端坐的老婆,沉默着把领结松开,一言不发往里走。
“爸”·“你妈高兴就好·”·何畏扭头看她,“妈”·“返回赛场就算被骂也要自己忍着。
还不收拾行李”·何畏心头还没来得及燃起希望的火苗,何其勇折回来,沉沉目光落在何畏瘦削的身板上,压得他心慌··“既然你妈答应了,那我没话说。
但是你给我记好·第一,别拿公司说事·第二,别给你妈捅娄子·第三,别炒作,拿出点真本事·知道没有”·何畏抿唇点头,一旁有锐利视线横扫而来,何其勇偏过视线,语气稍稍软和,“回去的事明天再说。
下午先去办理离职,晚上回来和我们吃饭·”·有惊无险地度过一天,何畏兵不血刃地赢得胜利,连他自己也觉得出乎意料·重返赛场的消息尚未被放出,Archer空降当天就在圈子里引起轩然大波。
而话题中总是把他和早前退赛的何畏绑在一起,好似一来一去之间必然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箱- cao -作··俩当事人还没打过照面,网友们已经掘地三尺,把早年两人参加同一节目的青涩视频都挖了出来,唱歌走音,四肢无力,堪比中学艺术节歌舞比赛灾难现场。
何畏坐在保姆车上打开微博见到满屏的走音黑历史,吓得冷汗爬满脊背,面色苍白得像得了什么急症··早早得到消息的姜火为了给何畏接风洗尘,特定清扫了寝室,做了剪纸买了礼物,藏在何畏的床铺,却不料想工作人员进门扫了一眼,就告诉他何畏已经被安排到另外的宿舍。
一番心血付诸东流,郁闷得姜火呆了半小时··Archer全程欣赏了姜火的情绪变化,也参与了卡纸制作,见他如此丧气,好言宽慰,“等他回来,你还是可以送给他,没关系。”
姜火抬头看他一眼,绕着屋子指了一圈屋内装饰,“这些都白弄了·”·“不会,很漂亮”Archer目光真诚,“你可以当作欢迎我,我很喜欢。”
姜火勉强地勾起嘴角,Archer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又给了拥抱,姜火和他碰了碰拳头··“其实我没那么沮丧,我只是觉得有点坑爹·坑爹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Archer老老实实,“不知道。”
“就是特不给力,特坑爹·就是,就是,”姜火在脑袋瓜子里勉强翻出几个生锈的英文单词,“hole,嗯,那个,father...”·气氛一时沉寂。
Archer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没关系·”·“谢谢,我现在有点沮丧了·”·姜火还在郁闷的间隙,何畏正背着包从走廊上过,往里一探头见Archer和姜火情深意切在互相宽慰,又把脚步缩回来,继续往前。
柴原排练未归,何畏在他空荡荡的寝室门口站了会儿,在自己宿舍卸下背包,跟着工作人员走到排练场地··隔着窗子与花草,何畏倚在树下看屋子里柴原组排练曲目,身后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他一遍遍在心里记旋律,记动作,记柴原的肢体语言与他流汗的神态。
音乐终止,柴原背对窗口喝水,队员率先发现他身后的何畏,兴奋地出言提醒·柴原倏地把眉一皱,急忙回头看窗··何畏站在斑驳树影下,微笑着冲他扬起手。
“我回来了·”·————————————·“喝点·”·何畏接过水杯,旋开盖子,热腾腾的烟雾直冲上来,褐色胖大海一点点膨胀开。
柴原扭头就走,拍拍手让队友继续排练·何畏对着杯口随意吹了几口气,就重新拧上,跟着柴原走回队伍··柴原一回头,就见何畏站在队伍里,抿着唇准备跟动作。
“你要不要先看几遍”·所有人如向日葵般急转视线到何畏身上,后者摇头,“不用·我试试,尽量跟上·”·姜火从侧门进来,适逢排练开始。
他默默观察了何畏的表演情况,一边啃手一边琢磨给何畏开个小灶,不料被从身后经过的裘奇一把抓住后领,吓得魂飞魄散···“你在这里干什么”·姜火压低声音,“我暗中观察一下他们。”
裘奇一把揪住领子让走廊深处拖,“别观察了,跟我去排练·Archer的个别发音还不过关,你抓一下·”·姜火:“……”·姜火与何畏的会面屡屡滑铁卢,他心头的小火苗被冷水扑得燃烧不动了。
好在Archer给力,姜火教多少他就吸收多少,转化率高得惊人,连姜火那点小口音都被他学去了··姜火扶额:“这个不用学·”·“为啥”·在Archer的鼓励下,姜火总算找到机会约何畏撸串,为他接风洗尘。
消息还没放出多久,柴原就主动找上门要参加这次酒池肉林社交活动··姜火还没来得及惊讶,何畏倒是先回绝了·姜火再三邀请,何畏心如磐石,坚定地以撸串浪费练习时间为由推辞。
姜火大失所望,无奈地一一通知众人撸串计划取消··收到信息的柴原第一时间前往何畏寝室,须臾,姜火接到了何畏的通知··何畏:我刚才想过了,晚上还是一起撸串吧。
被结结实实秀了一波的姜火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悻悻地回了个好··胡吃海喝酒足饭饱,姜火率先送队友回家,何畏和柴原在街头边走边吹风,等待酒醒·何畏絮絮叨叨,柴原手插裤兜,安静地听着。
“说实话,我一点把握也没有·”何畏低头笑,“这次回来,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可能这是我在《凌霄计划》最后一次比赛·但不管怎样,我至少走到前十五了。”
“慢慢来·”·“我之前从来没接受过专业培训,器乐和声乐我爸不同意我学,舞蹈是悄悄报的班·但我不觉得我比别人……”何畏转过去打了个酒嗝,转回来有点难为情,“比别人差。
我一直在努力,只要给我时间,我觉得我没问题·”·“何畏,你进步很大·”·“是,我知道·我只是怕……”·路灯下一只易拉罐斜躺着,咕噜噜滚到柴原脚边,他弯腰捡起来捏在手里,没有抬头看何畏,“人生很长,机会很多。
即使这次失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我想和你一起出道·”·柴原动作一顿,扬手把易拉罐丢进垃圾桶,发出哐的一声空响··“尽人事听天命,我也希望我们一起出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心态放平稳。”
何畏点头,抬步往前·柴原扫一眼他的侧脸,又转过去看地面和路灯,密匝匝的树影静悄悄地伏在地面,橙黄街道看起来有几分寂寥··“你心态一直很好,我很羡慕。”
柴原闻言回头看他,何畏自嘲似的抿唇一笑,“我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每天心情都像广告牌似的在展览·我有点苦恼·”·“坦率是好事。”
何畏把手慢慢伸进外套兜里,“我很喜欢这样的自己·但是遇到你以后我很苦恼·我知道每个人都有感情,但你总是让我忍不住想,你面无表情的时候在想什么,你的关怀是不是客套,你什么时候在烦恼,我又能为你做什么……”·柴原的喉结上下起伏一下子。
何畏低头笑着,“你恋爱的时候会不会犯傻你喜欢一个人会和我一样明显吗你喜欢别人会有什么表现”·柴原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垂在两侧,“我和别人没两样。”
何畏默然半晌,勉强一笑,“这么说来,可能是我自作……”·他的声音被柴原忽然的挨近截断··柴原的手掌忽地擦过他的耳缘,绕到后面捧住后脑勺,另一只手从下方揽过何畏的腰稳稳托住。
何畏的目光在柴原面上晃动,后者的呼吸喷在何畏脸上,还带着淡淡酒气··“当我喜欢一个人,我会想吻他·”·何畏的心猛地朝胸膛一撞,勾起嘴角想笑却忍住,只咽了咽唾沫,口干舌燥说不出话来。
“柴原”·柴原揽在腰上的手一点点收紧,两人贴得严丝合缝·柴原把手指插进何畏柔软的头发,俯身时鼻尖缓缓擦过何畏的,额头相抵,沉沉目光在何畏的嘴唇上游移。
何畏惊慌闭上眼,无措的手指慌张地拧紧柴原的衣角,柴原说话时热气烫得何畏下意识想躲开··“看着我·”·何畏睁开眼,吻已经落了下来。
第30章 ·辗转,厮磨,轻轻啃咬··唇齿摩擦交换滑腻的唾液,两人的下颌一片晶莹·缺氧让何畏胸膛剧烈起伏一下子,他猛吸进一口夜风,忍不住咳嗽起来,柴原见状松开他,何畏狼狈地躬身后退,堪堪站稳。
柴原的声音很轻,“吓到了”·何畏咳得满脸涨红,摆着手说不出话来·柴原一手为他拍背,另一手用手擦拭何畏- shi -滑的下巴,何畏的耳根子也在瞬间红透。
咳嗽渐歇,何畏直起腰,生理- xing -眼泪还在眼眶里没褪去,柴原从兜里拿出纸巾递来,何畏默默接过,低头擦着眼泪··“吓到了”·“还,还行……”何畏把纸巾团捏在手心,嘴唇上还留着一片辗转的酥麻。
兜里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何畏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贴在耳边,半天也听不见那边有什么动静·余光扫一眼屏幕,发现根本没滑动接听··柴原的声音幽幽的,“你不喜欢”·“没有,不是不是,你稍微等等,”何畏滑动接听,背过身去,“您好,我是何畏,哦哦张姐我刚吃完正在回去。
返赛VCR好好,我马上·”·“什么时候录制”··何畏把手机揣回裤兜,“半小时后,来不及换衣服了。”
“你这身挺好看的·”·何畏低头嗅了嗅衣领子,又抬手让柴原闻自己的袖口,极有存在感的烧烤的油味钻进鼻子··柴原想了想,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口,干脆地把皮衣外套脱下来,单手提着递到何畏面前。
“穿我的·”·何畏也不推辞,迅速把自己的脱了套上柴原的,暖烘烘的内里贴着皮肤,就像陷入柴原的怀抱··“走吧·”·柴原把何畏的外套挽在手肘,单手牵住何畏,后者挺直腰杆,手汗涔涔却舍不得松开,思绪东飘西荡,在沉默里心猿意马,一直到车辆穿行的十字路口。
遍布监控的街头,两人戴上口罩继续往前,柴原何畏站得很近,并肩的样子就像手牵手,擦着肩膀走到录制大楼··演播室内灯火通明,柴原一直送他到门口才停下脚步,目送何畏进去。
何畏缓缓推开玻璃门,柴原轻轻叫住他,何畏几乎在他语音未落就回过头来,定定和他对视··“明天早上五点半·”·何畏点头,“晚安。”
“录制结束就先休息·”·何畏莞尔,“知道了·”·第二天,何畏返赛VCR的发布就像一记集结号,嘹亮的号声直吹得粉丝纷纷归拢,虽然人气远不如节目之始,但其号召力在选手中仍旧惊人。
关于何畏之前退赛原因的猜疑依然甚嚣尘上,其中就有不少对何畏没眼缘的元老黑粉,一而再再而三地揪着这件事不放··【柴原吊打何畏八百年】功不可没··何畏粉丝还没在惊喜中喘口气,关于返赛的负面影响就纷拥而至,满怀恶意地揣测持续把何畏往“不守规则”“恣意妄为”“艹小王子人设”上推。
连生活日常里和姜火的打闹也被截出来当作何畏表面上清新,实际上闷着坏的实锤··“把节目组当旅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句话被翻来覆去地用,被淘汰的选手粉丝也纷纷要求选手返回赛场,官博后台塞满了各种谩骂和质询。
运营人员愁眉苦脸,当事人那边没工夫搭理满天飞的传言,发了疯似的训练歌舞,连去食堂吃饭的时间也舍不得扔下,在练习室一遍遍看视频练习··姜火打饭时环顾一圈不见何畏,料想他还在练习,就为他也备了一份。
落座时,柴原坐在不远处一手夹菜,另一手点按屏幕,看起来很专心··姜火忽地被勾起网瘾,翻出手机刷了会儿微博,不期然看到何畏的负面消息快刷爆了官博评论。
有人发图文爆料何畏曾在外景那期出现在广告拍摄现场,和许耀发生冲撞,怒泼他一身饮料,场面一度失控··姜火满脸问号地点开图片,模糊的拍摄角度只见到何畏面无表情地对着许耀,后者板着一张臭脸,头发和上身还有被饮料打- shi -的痕迹。
评论区里一批批粉转黑,路转黑,替何畏说话的压不住理中客谩骂脑残粉的势头,还有带话题#何畏耍大牌#的,点进去阅读量惊人的高·姜火一口浊气没吐出来,憋得连饭也吃不下了,抬头一看柴原,早已经不知所踪。
姜火在搜索栏里快速输入“柴原”,意出望外地看到他在两分钟前发了新微博··配图是那张引起轩然大波的何畏许耀对峙照片,配字就两个字:假的。
姜火默默放下手机,往嘴里扒了一口饭·想了想又重新拿起来,给柴原点了个赞··第31章 ·姜火吃完饭赶到练习室时,何畏一边扒保温盒里的饭,一边看柴原做动作分解。
听到身后有动静,何畏转头冲姜火招手··“吃完了进来坐·”·姜火看了看他饭盒里的菜色,又打开自己手里的塑料饭盒,“我也带了点,和他打的不一样,你吃点菜。”
何畏唔了一声,蹙眉咬筷子看柴原分解工作,姜火坐在一边安静地看了会儿,忽然觉得不太对,“刚才那个八拍不是这样啊,你们改编舞了”·柴原和何畏同时看向姜火,后者挠了挠头不说话,门口一个高个儿飘然而过,姜火拿余光扫了一眼就急急把他叫住,“Archer,你有空吗”·“我去睡觉二十分钟。”
“进来看看编舞·”·Archer从大门走进来,和何畏柴原握了手,姜火手托着下巴让柴原再来一遍·这一次,Archer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你们改了吗”·“没有·”·姜火歪着头看Archer,“是不是不一样”·后者点点头,“他们的简单,我们去问队长。”
两人一前一后边讨论动作,边比手划脚地出去了·柴原把动作又演示一遍,额头,身上已经布满了汗,他转过去脱得只剩背心,转回来时何畏第一反应就是别开视线。
“我再分解一遍·”·“好·”·“你得看着我·”·“啊,啊对·”·“边看边吃,饭要凉了。”
何畏后知后觉地端起保温盒,心里暗暗地想,美色误人,果真不假··姜火和Archer风风火火赶到裘奇面前一确认,才知道导师看裘奇组全是舞者,擅作主张地把舞蹈难度往上提了一大截。
裘奇找他问原因时,彭乐掀起眼皮冷淡地看他一眼,兀自端起茶杯喝一口水··“这么跳舞台效果更好,票数也更高·你们不喜欢”·裘奇没提出任何异议,讨论了几个动作要点后速速退下。
回去后裘奇怕此事曝光遭到组员非难,索- xing -压下不谈··姜火闻言内心平和不少,倒是Archer在一旁眉峰一聚···“那他们不是吃亏吗”·“不吃亏。
我们这个难度他们跳不了·”裘奇指着姜火,“dancer,”又点点自己,“dancer,”末了拍拍Archer肩膀,“你也是dancer,你知道难度有多大,他们跳了才吃亏。”
Archer恍然大悟,姜火摸了摸后脑勺,“话说回来,何畏连A组的舞也搞不定·既然舞蹈不同,我能不能去帮忙”·“排练时间跳熟我们组的,其他的时间随便。”
姜火咧嘴一笑,Archer也在一旁跟着傻乐·裘奇看了眼Archer又看看姜火,无奈地一耸肩,迈开步子走远了··“姜火,你是不是特别喜欢何畏”·Archer把重音压在“特别”两个字上,姜火想了想,“又好看又努力又好相处,我是挺喜欢的。”
“哪种喜欢”·姜火歪过头看Arhcer,见后者目光灼灼,像是很在意答案,下意识地稍稍坐直清了清嗓,“兄弟情啊,纯洁美好的喜欢。”
“哦·”·姜火又补充,“虽然这家伙看起来人畜无害,很好说话,但是真较起真来,他口条好着呢·”·Archer低声重复:“口条”·姜火拍拍裤子站起来,“啊,口条。”
“何畏有口条”·“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他口条好着呢·”·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到下午练习结束后,姜火习惯- xing -往何畏身边钻,跟屁虫似的Archer也追上来和人聊天提高汉语水平。
“何畏你好”·何畏点头,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你好·”·“我是Archer,李亚奇·你可以直接叫我Archer,姜火很喜欢你,经常说关于你。”
“的事情·”姜火补充··Archer看姜火一眼,“……的事情,他说你的口条很好,我很想吃·”·何畏表情呆滞了一瞬,不远处的柴原也侧过身来看这边,姜火吓得快捂住Archer的嘴巴。
“什么想吃,你丫说什么呢镜头拍着呢别乱说话”·Archer一脸迷蒙地看着姜火,“不是你说何畏口条好吗”·“那玩意儿能吃吗什么吃口条……”姜火很快反应过来Archer说的是什么,忽然爆笑出声。
何畏还云里雾里,对面Archer一脸无辜,姜火笑得快撒手人寰,只能无奈地站着··柴原大步走来,“怎么了”·“Archer说要吃我的口条。”
柴原定定和何畏对视片刻,然后他淡定地转过去,和尚处于迷茫阶段的Archer四目相对··“不好意思,不允许·”·何畏一下子涨红了脸,嗫嚅着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姜火躬身两手拄着膝盖,老半天才缓过气直起身来。
“抱歉抱歉,见笑了·他以为何畏有猪舌头·”·Archer惊异地看姜火,“难道不是吗”·“我说口条是口才,何畏口才好。”
Archer做了个尴尬的鬼脸,柴原把手插进兜里,“如果你喜欢吃口条,姜火的还不错·”·姜火的笑脸一下子僵住,“喂,我说……”·Archer目光真诚,“谢谢,我下次会试试。”
第32章 ·舞台字幕浮现,几束追光照亮黑暗中的六人·隆隆伴奏响起,几人迅速走位,C位柴原出现在舞台中央··“我一脚踢飞一串串红红的葫芦冰糖,我一拳打飞一幕幕的回忆散在月光。”
许耀倚在沙发上歪着头看,脸上没有表情,“烂·”·“一截老老的老姜一段旧旧的旧时光,我可以给你们一张签名照拿去……”·屏幕一闪,许耀换了台,屏幕里花旦咿咿呀呀唱了一段,许耀还没听几句,又切回重播,表情依然很臭。
“我不卖豆腐,豆腐,我在武功学校里学的那叫功夫,功夫……”·许耀抬手摸着下巴拧着眉头一语不发,镜头切换,何畏的大特写出现在屏幕上,许耀下意识按遥控换了台。
黑脸上来做了个摔袖,竖着眉毛刚一张嘴,许耀又悻悻把节目调回《凌霄计划》,把遥控用力塞进沙发夹缝里··唱跳完毕,A组选手鞠躬擦汗,配合曾元拉了票,何畏对着镜头发表了返赛感言,情真意切又直白朴素,听得下面死忠一片热泪沸腾。
许耀原本冷笑着听,不料柴原出来替何畏含糊地说了几句,叫粉丝相信自己的爱豆,网上很多虚假谣言不要轻信时,许耀就像新春零点的爆竹,噼里啪啦地炸了··“真有你的,柴原。
真有你的”·许耀像被柴原气到卡带的录音机,嘴里颠来倒去重复那么几句,喘着粗气在屋子来回踱步,手机来电在这时响起,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拧着眉头没好气地接起来。
他听了听,从鼻子里喷出冷气,“采访我不接受采访”·那头不晓得又说了点什么,许耀哦了一声,“现在想要和解,早干什么去了,我就不要面子我和柴原是永远……”·他的声音一阻,脸色变了。
余光里,两组成绩公开,四名选手惨遭淘汰,何畏姜火柴原三人拥抱庆祝,许耀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棉拖鞋,“是兄弟又怎么样又不是亲兄弟·我和他从来就不对付……对,我不解释,他欠了我很多,他们一家都欠我很多。”
许耀挂了电话,看着屏幕里难得露出笑脸的柴原,神情恍惚了一瞬,向后倚靠在沙发上,不发一言···新排名出炉,Archer以美好的外貌和出色的舞蹈发挥成功跻身前三,姜火也因一人空降一人回归被拖到第四。
饭圈掐架屡见不鲜,拉踩手段迭代更新,姜火粉丝不满爱豆被空降的无名氏Archer夺了第三,裘奇粉丝也不满Archer一空降就抢了舞王的名头,开始在新一期节目里找黑料。
其中,Archer空降第一天和姜火打招呼就成了第一桩罪状·傲慢素来是明星大忌,Archer被冠上“目中无人”的帽子一下子让粉丝急了眼,有的粉丝抓住剪辑破绽,顺水推舟地把傲慢两个字扣在姜火头上。
线下两位爱豆入住同一宿舍,关系日趋融洽,线上两派粉丝势同水火,恨不能一窝端了对方的“邪教组织”··姜火在休息日醒来一刷手机就看到满天飞的拉踩消息,对面被子下的Archer还在熟睡,只露出一截满是腿毛的小腿,姜火翻过身一条条地刷,见到对家甚至开始攻击自己的颜值低下,如同河马时,姜火有点忍不住了。
他抄起枕头,重重摔在对面床铺,被子下的Archer猛地抖了两抖,被子外的小腿一点点缩回去,一声悠长的“嗯”传了过来··“起床”·Archer探出头,满头蓬乱的头发快遮住眼睛,五官委屈地拧在一起,“几点了”·“八点半,起床练舞。”
Archer坐起来和姜火对视,见到姜火满面怒容后有点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你生气”·姜火抓起睡衣T恤稳稳盖住摄像头,Archer稍稍睁开眼睛,像是精神了:“你要打我”·“你的粉丝骂我丑。”
Archer舒了口气,扭头找衣服,“他们肯定开玩笑·”·“他们说我是河马·”姜火点开电子词典,让Archer听河马的英文发音,英式美式各来了一遍。
Archer背心穿到一半,停下来,“对不起,你很生气吗”·“有一点·”·Archer缓缓把背心放下来,“如果她们让你生气我向你道歉。
你很帅有男人味,不要管他们说什么,因为我们是朋友·时间证明一切,有一天她们会停止的·”·“我想发个微博,你能配合我吗”·Archer一耸肩,“可以。”
“我录视频,你说‘姜火很帅’,就好了·”·何畏提着两袋包子走进来,听到有人说话,刚想退出去,就听到姜火怂恿Archer录制视频,忍不住玩- xing -大起,躲在门后。
“来,我开始了啊·”姜火把视频对准自己,“姜火帅不帅”·Archer配合,“姜火很帅”·姜火还没来得及笑,何畏忽然从门后冲出来,吓得姜火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姜火回头看他一眼,心里蓦地腾升起某种糟糕的预感,还没等他按下停止录制,何畏已经对着手机中气十足地喊起来··“河马王子姜火赛高”·姜火皮笑肉不笑地把视频给关了。
不知不觉中,决赛,最后一轮比赛将在仅存的八名选手中淘汰三位,推出最终获得优胜的五名优质偶像,组成为期一年的偶像组合最后出道··比赛要在其他城市举办,大家休息半日后开始收拾行囊,马不停蹄赶往机场。
飞机落地时,机场外飘着茫茫细雨,大家在接机粉丝的尖叫声中上了保姆车直奔酒店··大家两两一组住宿,姜火和Archer一组,何畏如愿以偿地和柴原抽到一间,从进大堂起就咧嘴傻笑停不下来,柴原提着他的行李箱大步走在前面,回头看他时,嘴角微微勾着。
“我提着行李箱先上去,房卡给我·”·选手傍晚聚餐过半,城市上空忽然乌云滚动,天色以肉眼可感的速度迅速昏暗,两侧落地窗外黑云已经笼罩了城市。
大作的狂风击打得树枝乱摆,满地树叶··一条条短信跳进手机,裘奇低头看了一眼,稍稍扬高声音,“暴雨橙色预警……”·大家面面相觑都不说话,柴原想了想,“后天比赛,如果明天还下暴雨,彩排怎么办”·聚餐的制作组人员也在另一头低声讨论,负责人统一了意见后站起来,“如果明天还暴雨,那决赛延期。”
不远处谢婉端着酒杯穿过桌椅而来,大家纷纷站起身,何畏放下牛奶匆忙为自己倒了一杯啤酒··“大家这几个月每天训练辛苦了,能和你们认识是我的荣幸,”谢婉脸上只打了个底,看起来很素净,“祝大家稳定发挥,顺利出道”·大家起身碰杯,一口喝干,彭乐从后面走过来,一手搭在裘奇肩上,神情难得温和,“我就以茶代酒,祝大家前程似锦”·气氛渐渐活络,裘奇提议到制作组包间敬酒,选手们一拥而上,导演工作人员摄像师起身迎接,感慨和祝福不断,全程蒙圈的Archer被姜火牢牢牵在边上,跟着一杯杯地喝。
雨点渐渐落下,大家又吃了半个多小时,渐渐意兴阑珊,跟车回酒店,各自休息··喝得稍稍发蒙的何畏靠在柴原肩上怔怔看暴雨夜发亮的城市,Archer还在追问姜火后鼻音怎么发,柴原隔得远没听清姜火说了什么,不一会儿渐渐听到Archer在后排练习“黑化肥发灰”了。
柴原扛着何畏回房间,姜火被Archer摔到床上,才惊醒了半分钟,又稀里糊涂睡过去··半夜,姜火被越来越大的雨声吵醒,睁开眼时卧室灯还亮着,Archer趴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姜火吓得魂飞天外,挣扎要爬下床,被他拉住··姜火以一种奇异的姿势歪在床上和他对视,Archer笑起来,把他的手握紧,“我想看你睡觉,如果吓到你了,我说对不起。”
姜火不知道该说什么,悻悻地抽回自己的手,从床上一跃而下,“我去上厕所·”·Archer看着他的背影,缓缓站起来,“姜火,我很喜欢你。”
·姜火溜进厕所没有回答,Archer等了又等,也不见他出来,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走到阳台窗边,手机短信叮地弹出来··jianhuo:你给我几天,我想想··第33章 ·次日早晨,何畏早早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睁开眼时只见到室内昏暗,雨滴敲击玻璃的声音隔着纱窗透来,柴原已经转醒,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早·”·柴原抬起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去,“早·比赛延期了,今天没法彩排·天气预报说会有连续的降水,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待很多天。”
何畏点点头,光脚走进厕所,洗漱穿戴完毕后刚走到柴原身边,就被他制止··“微波炉里有早饭·”·何畏蹦跶过去吃了早饭又挨过来,贴着柴原坐下,后者默不作声地抿唇,给他让出位置。
“在看什么”·“旅游杂志·”柴原把杂志递给他,何畏摆摆手··“我不喜欢看旅游杂志,你喜欢旅游吗”·“我不太旅游。
小时候很穷没钱去,大了忙着工作,一想出去散心我就会看旅游杂志,很减压·”·何畏不知道该说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柴原偏过头看他,嘴角有笑意,“听起来有点惨,其实还好。”
“嗯,每个人的烦恼都不同·”·柴原点头,“以前看杂志很投入,靠着文字和图片就能想象自己已经深处雪原高山,密林峡谷·其他事都能忘了,后来就不行了。”
何畏看着他笑,“看一本杂志完成一次旅游,看一本小说,谈一次恋爱·”·柴原一本正经,“绝知此事要躬行·”·何畏认同,“有道理。”
两人在房间里听雨看杂志,一起看完后又打开电视看了部《丹麦女孩》,临近中午裘奇来访,手里提了一点水果·何畏急忙起身迎接,裘奇往里看了看,柴原坐在沙发那头投来冷漠的一瞥。
裘奇收回视线,笑眯眯地看着何畏,“我可以进来坐坐吗”·“当然,请进请进·”何畏侧身看向柴原,“我们还有开水吗”·柴原起身默默给裘奇倒了杯水,后者迈着长腿走到沙发,悠闲一坐,“晚上我和你们俩一起去吧,同住的廖觉发烧了,刚去医院。”
何畏和柴原同时转过来,“去哪儿”·“去演播大厅选歌和队伍啊,看短信·”·裘奇看着同时掏口袋的两人,慢慢翘起二郎腿,“你们俩一直在房间没出去过吗我听王姐说,附近有家餐厅很有名啊。”
“暴雨天麻烦·”·裘奇低头抿唇一笑,没再说什么,喝了热水就往外走,何畏向他问了姜火和Archer的情况,裘奇笑眯眯地盯着他,“他们也没出门。
刚才我按过门铃,他们不开·”·“那他们可能出去了·”·裘奇摆了摆手指,“我打电话给姜火了,他们在·”·柴原想了想,没说话。
何畏沉思片刻,“门铃坏了·”·裘奇哈哈几声,站起来掸了掸裤子,“哈哈,有可能·我回去休息你们忙吧·”·裘奇走开了,何畏送他出房门,柴原坐着慢吞吞剥他送来的橙子,何畏走过来,他举起一瓣塞进何畏嘴里。
“姜火会不会病了”·柴原不说话,往自己嘴里塞了片冰凉的橙瓣··“他住10多少来着我去看看他。”
柴原慢悠悠地抬头扫他一眼,“别打扰他们两口子了·”·何畏愕然··比赛选曲与选组于当晚定下,而决赛时间却迟迟未定,大雨不停,大家只好一日日等下去。
与次日清晨,何畏拉开窗帘,望见的依然是- yin -云笼罩的天气··起初快得叫人喘不过气的快节奏比赛在决赛时忽然被一场大雨阻挡下来,技巧不纯熟的何畏第一反应倒不是高兴。
连绵- yin -雨渐渐耗空了他的好心情,心底那点阳光与甜蜜被打- shi -,潮得像快发霉的面包··柴原洗漱完见何畏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腿耷拉着脑袋,小声问了几句,何畏怏怏不乐地摇头。
“要不要出去走走”·何畏埋头闷声,“雨太大了·”·柴原看了看窗外,“暴雨中散步我还没试过·你想陪我吗”·何畏抬头和他对视,柴原脸上的笑让他一下子没能回过神来。
“下楼走走吧,我觉得你现在需要·”·何畏下床默默穿鞋拿雨具,柴原抄起一把直柄伞,在玄关换好鞋,单手握伞身的样子像个不苟言笑的剑客··“大侠请。”
柴原抽了房卡,拉着何畏的胳膊往外走,在过道里撞见趿着拖鞋,手提外卖的姜火··柴原一反常态地率先打招呼,“这么巧·”·姜火下意识地抓了抓头发,抿了抿唇,伸手慌张地系衬衫扣子,边系边抬头口不对心地笑,“巧,巧……”·何畏从柴原身后探出脑袋,“你才起床”·姜火刚要否认,柴原语气悠闲,“嗯,应该是才起床。”
Archer忽然从对面打开门,三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他·上身赤裸,下身只穿裤衩,手捏门把,脸上的期待在看清过道上的三人后稍稍凝上了一层尴尬··“你们好。”
柴原摆手,“你们忙,我们下楼走走·”·暴雨天的街道被雨雾遮蔽,何畏和柴原走出酒店,还没走出去几步,何畏的伞骨就被狂风撅断了,雨滴劈头盖脸地砸在他身上,柴原一把搂过他,伸手掸去他肩头的水珠。
·何畏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的伞,柴原指了指被雨洗刷得发亮的城市垃圾桶,“丢了吧·”·何畏听不清,扭头贴着柴原,“啊”·柴原对着他的耳朵,“扔了,我们撑一把。”
何畏依言照做,信手一扔不料被风刮出几米,又悻悻地捡回来,规规矩矩丢进去··“裘奇说,附近有个出名的餐厅,你想不想去”·何畏低头看鞋头上的泥污,无奈地一笑,“好啊,反正都出来了。”
“你先拿伞·”·何畏顺从地接过伞,柴原从兜里摸出纸巾,蹲下来把何畏鞋头的泥污擦了,罢了抬头平静地看着何畏,“喷雾喷过吗”·“防水喷雾这双好像还没……”·柴原起身拉着何畏到屋檐下,从大衣兜里摸出喷雾,仔仔细细喷了何畏的鞋,给自己也补了点,何畏弯下腰去想做点什么,被柴原制止了。
“你撑伞·”·迷蒙的街道,行人三三两两,雨点喧闹·何畏在雨中撑着伞,静静地看着蹲着的柴原·在某个恍惚的瞬间,何畏仿佛置身于一片渺茫时空,所有得失对错都无关紧要,他们似乎本来就要这样,而且永远会这么下去。
直到柴原直起身来,这种幻觉被暂时地打破了··他把喷雾揣进口袋里,抬手看了看表,“等十五分钟我们再走·”·两人沉默地站在屋檐下注视雨帘,何畏的手臂露在外面有点凉,柴原碰了碰他的胳膊。
“冷”·“还行·”·两人在沉默里伫立着,对面是变幻着的广告牌,柴原轻轻地不知道说了什么,何畏没捕捉到,扭头问了一遍。
“我说,比赛太忙,很久没这么悠闲地发呆了·”·何畏点头称是,柴原又说,“比赛结束,事情告一段落,你有什么安排吗除了出道。”
何畏抿唇思忖,“我大概会努力练习歌舞吧,不论能不能出道,我都会继续努力·”·柴原歪过脑袋看他,目中满是探寻,何畏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头笑了笑,“其实我遇到的家庭阻力还挺大的。
他们不……”何畏顿了顿,“我爸不支持我,但是我想走这条路·但不论如何,我比起大多数人要轻松很多了,是不是”·柴原嗯了一声。
“在这条路上,我最幸运的就是参加节目遇到你们·我没太多实力,但有一群好队友·前段时间退赛后我在家里想了很久,即使真的止步前十又怎么样呢我已经赚了。”
“以你的实力,不应该止步在那里,你比你自己想象得进步要快·天道酬勤,总有一天你会得偿所愿·”·何畏抿唇想笑,鼻尖却忽然涌起一阵酸意,外面雨声渐小,柴原低头看表,“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柴原自然地搂住他的胳膊,何畏低低问了几句,柴原替听到了却没作答,何畏有点不安地抬起头看他··“对,只要我出道,许耀就必须到医院看望她。
他……”柴原没说下去,语调变作一声叹息··“没关系,我只是随口一问·”·“你应该能猜到,我也不介意你知道。
许耀不是我的亲生弟弟,我妈带着我改嫁,许耀是我继父的孩子·他们结婚的第二年,我继父过世了·”·何畏静静听着,柴原语气很平静,“许耀那时候还小,继父走后他觉得自己孤苦无依,觉得我妈对他是绵里藏针,对我是关怀备至。
他恨我们两个,从小恨到大·”·“……阿姨很不容易吧·”·“我妈……”柴原顿了顿,“许耀喜欢舞蹈,我妈兼职赚钱让他参加培训班,给他钱去报名比赛,不论他想要什么,都是百依百顺。
稍微大一点后就是我照顾他,他从来                                                                                                                                                                                  不听话,还总顶嘴,我妈为他- cao -碎了心。”
“你当时也学艺吗”·“没有,继父走后家里很困难·”柴原看向别处,“我想参加书法班,家里差不多所有的钱都拿去给许耀培训了。
我妈这么多年只围着他一个人转,他不知道,也不领情·”·何畏环住他的胳膊,柴原稍稍把语气放轻松,“那是以前的事,现在我只希望快点出道,让许耀心甘情愿地去看她。
之前和他闹矛盾,我现在有点后悔·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不应该再怄气·我妈说得对,我是他哥,不论如何都要让……”·何畏把伞递过来,柴原下意识接过,何畏伸出手紧紧抱住柴原。
“委屈你了·”·“……”·柴原沉默地举着伞,任由何畏抱着,在别人的注视下站得笔直,只是呼吸乱了··雨伞下有行人侧目,柴原抬起一只手擦了擦脸,何畏温暖的身体和他紧贴,脑袋和脸颊热烘烘地贴在颈窝,烘得柴原心软。
何畏贴着他的胸膛,带着鼻音闷声闷气,“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柴原不说话只是站着,握伞柄的手攥得很紧,他半晌才开口···“现在这样,我已经不敢奢求更多了。”
第34章 ·两人漫步雨中,雨下得更大了·满街雨水越涨越高,雨点砸在街道,水面有如沸腾·两人赶往餐厅,不期然撞见餐厅打烊··折返。
嘈杂大雨打在伞面,两人在伞下贴着彼此的耳朵喊叫了一会儿,双方都露出无可奈何的笑··柴原揽住何畏的肩膀,何畏柴原用嘴型告诉何畏,算了··何畏碰碰他的胳膊,也用嘴型回了点什么,柴原没看清,俯身靠近,何畏贴着他的耳朵。
“就这么被困着好像也不错·”·柴原点点何畏的鞋子,“鞋怎么办”·“……”·他又看向何畏的表,“你的手表怎么办”·何畏举起来,“防水的。”
柴原抬手揉揉他蓬松温暖的头发,“脑袋进水怎么办”·何畏听不清他的调笑,还以为是爱抚,顺从地把脑袋探过去,柴原失笑,默默把他的发型抓好,拍拍他的背,“你还想在街上找找餐厅吗”·隔着大雨,何畏看看街上紧闭着的商店门,柴原看着他发愣的侧脸。
何畏抬起头来,脸上挂着苦笑··“回酒店点外卖吧·”·进屋时,温暖裹住两个归人·他们脱了外套看向窗外,风雨大作,从落地窗望向市区,展开一片如同末日般浓云翻滚的深灰色天空。
何畏唰地拉上窗帘,柴原啪地把暖黄色灯光打开,风雨被搁在窗外,只透出零星的敲击玻璃声·柴原把毛衣袖口挽起,从兜里翻出手机,门铃同时响起··何畏快步走到玄关,把门打开。
Archer站在门框里晃了晃手机,“你们没接电话,刚才出去了吗”·“嗯,”何畏往Archer身后看,没见到姜火,“有什么事吗”·“等会儿电视上要放《凌霄计划》,节目组让大家看。”
柴原的声音从沙发那头传来,“集中看还是在自己房间看”·“自己的房间·”·“姜火呢他今天是不是不舒服”·“不舒服”Archer想了想,“可能有一点,但是他说挺舒服的。”
·柴原重重咳嗽了一声,何畏转过去,“怎么了”·柴原把挽好的袖口又翻出来,拿纸巾擦了擦,嘴角难得带笑,“谢谢你转达,我们知道了。
我在看外卖,你和姜火要不要一起吃点”·“不客气,那我走了·”·Archer走远,何畏把门带上,一头雾水,“你刚才笑什么”·柴原慢慢把笑压下,“没什么。
这家‘瑞芳海鲜’你觉得怎么样”·午饭结束,可乐足饭饱,何畏柴原坐在沙发上看节目,适逢第二期重播,两人当时还不算熟悉,在排练过程中屡柴原板着脸指导动作,何畏失落地抹汗坐在角落,屏幕一角,虚化的姜火在看热闹。
柴原专心致志地看着,在插播花絮时才转头看何畏,后者低头玩手机,脸却是通红的,红得发胀,一路延伸到脖颈,像是尴尬于自己的唱跳水平实在不堪入目··“现在好很多了。”
何畏抿唇笑了两声,扯了扯衬衫领口,随手解开一颗,抬头看屏幕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屏幕里正播放何畏的起床花絮,何畏脸上的羞赧刚褪下去,血液又涌了上来。
模糊镜头下,何畏的床铺被圈了出来,走廊亮灯后宿舍里的灯光也亮了,主题曲应光而起,大家陆陆续续从床上下来,室友敲了敲何畏的栏杆,后者快如闪电地从被子里坐起,但飞快地躺回去。
——何畏·——我知道,起猛了,头晕··柴原低头笑起来,何畏无奈地付诸一笑,“我以为宿舍摄像机是摆设,没想到连睡觉都拍……”·“你没裸睡吧。”
何畏不假思索地摇头,柴原托着下巴沉思片刻,“那时候你来我宿舍门口送感谢信,应该也被拍了·”·何畏的脸色霎时变了,下意识地从沙发一旁抓过抱枕搂住,柴原语气轻缓,“……但是没播,我确认过三次。”
抱枕丢进柴原怀里嘭的一声,柴原默默把它收拾好,垫在后背··“就算没播,我们的cp粉也很多了·”·“你看剪辑视频了吗”·柴原摇头,“没,不过我看了你的日常合集,很有趣。”
何畏歪着脑袋,“喜欢吗”·柴原低头点按手机屏幕,“喜欢·”·“那我呢”·“你也想看我找找。”
“喜欢我吗”·柴原抬起眼皮扫他一眼,似笑非笑地继续低头看手机·何畏本就抖个机灵,也无意纠缠,趁进广告的功夫刷了会儿朋友圈。
裘奇发信息来约他到房间里喝酒,何畏还在犹豫,又一条信息跳出来··裘奇:明天不彩排,今天晚上陪我喝点吧,你的裘老师馋了··何畏:怎么办,我酒量不好:(·裘奇:没事,我酒量好。
何畏:我酒品不好哈哈·裘奇:断片了在我这儿睡,床够大·时间差不多,要不你先过来,我们喝点·何畏呼了口气,从沙发上下来,走到玄关时被柴原叫住。
“去哪儿”·“喝酒,去裘奇房间·”·柴原从沙发上站起来,“什么时候回来”··“喝大了可能不回来。”
“睡他房间不行·”·何畏失笑,“廖觉去医院了,他房间能睡下……”·“喜欢·”·“嗯”·“你刚才问的。
我说,我喜欢·”·何畏一瞬不瞬地盯了他几秒,柴原两手插兜,表情很无奈,“可以不去吗”·屋子沉寂了至少有半分钟,何畏背过身去翻出手机给裘奇打了电话。
“我有事不去了·对,对,我在房间·下次陪你喝行吗嗯,先这样,您挂吧·”·柴原神色稍霁,何畏挂了电话,大笑着往屋子里跑,柴原怔怔看着他疯狂地朝自己冲过来,然后把自己扑倒在床上。
柴原下意识地翘起脚把拖鞋蹬开,何畏说话时的热气喷在眼皮上,“柴原,我也喜欢你·”·柴原被他压得说不出话来,挣扎逃脱的想法在脑袋里转了一圈,却在看见何畏- shi -漉漉亮晶晶的眼睛是放弃了。
“你这是公开表白,是吗”·“之前你觉得不算的话,那这是·”·“所以我们现在在一起了吗”·柴原抿唇笑起来,“如果之前你不觉得是的话,那现在算……”·何畏颤动的睫毛和他挨得那么近,柔软的嘴唇贴上来,温柔得不像话。
鼻尖相触,轻轻摩擦着·柴原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撑着床褥翻身,把何畏压在身下细细亲吻,手钻进衣物下摆游走,何畏忽然像梦醒时分似的抓住他的手··“你这么有经验”·柴原:“……”·何畏闪动的目光里满是怀疑,柴原无奈,“我看过片子……”·何畏复又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那我不亏。”
他贴上来,柴原被他逗乐,重新吻住他,何畏用力踢开穿了一半的鞋,抱着柴原往床中央蠕动,柴原嫌他麻烦,双手抱起往床上一惯,细细的吻又落下来··何畏挣扎着坐起来,“等等,我先脱个裤子。”
柴原哭笑不得,“……我不着急·”·何畏脱了牛仔裤又伸手脱柴原的,被柴原握住手,“我自己来,你去玄关拿套·”·“好”·何畏火急火燎从床上跳下去,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到玄关,仔细辨别片刻,抓起盒子刚想往床跑,响亮的门铃忽然响起。
何畏飞快抬头和柴原对视,只见一个灰影从床的方向飘然落在椅背,柴原已经脱得不着寸缕··“别开门”·敲门声响起时,何畏和柴原正在屋子里争分夺秒地穿裤子。
来电铃声响起时,他们已经套上内衫,何畏把脑袋从狭窄的毛衣领口伸出来,一手抓过搁在茶几的手机··“喂”·电话被挂断了。
何畏穿上拖鞋打开门,裘奇提着一袋子罐装啤酒笑眯眯站在门口··“我来找你们喝酒·”·第35章 ·“你们两个刚才在忙吗”·何畏抓了抓头发,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没有。”
裘奇看着他通红的脸,哦了一声,柴原抱着手臂,“不是说喝酒吗喝完早点回去吧,前段时间你一直编舞应该很忙,廖觉不在你难得清静。”
“我这人不怕吵闹,何况你之前也没好多少·如果你嫌吵,我可以和你换·”·柴原伸手接过啤酒袋,搁在茶几,“来喝酒·”·三人边看电视边喝,昏暗的天空漆黑一片,灯光下三人脸上都带着微醺的红,何畏顺手点了零食外卖,几人就着鸭架鸭掌吃了会儿,柴原逐一把空罐丢进垃圾桶。
“你们之前很要好吗”柴原问··“你说谁”·裘奇指着自己和何畏,柴原点头··“我们之前是师生,现在是战友。”
“和对手·”柴原补充,何畏笑起来,“是啊,还有对手·”·裘奇一耸肩,“比赛第一,友谊第二·我一直喜欢何畏,他也喜欢我,我们不至于因为这个败坏了彼此的好感。
何畏你说是不是”·何畏举起易拉罐和他碰了碰,“当然不会·”·柴原低头去翻塑料袋,“只有两瓶了·”·裘奇笑眯眯地,“不够的话我再下楼去买。”
柴原皱着眉头要反对,何畏先替他发声了,“不用,你别下楼去买了……”·柴原点头称是,何畏又说,“点超市外卖就行,方便。”
柴原稍稍正色,“喝多了危害健康·”·就着零食喝完剩下的两罐夜色已经浓郁,雨声渐渐低小,裘奇站起来,转过去轻轻打了个嗝,“确实够了,再来一杯也喝不下了。”
柴原也站起来,“很迟了,差不多就回去休息吧,我和何畏也该睡了·”·裘奇转过来看他,目光像别有深意,柴原和他对视,“喝了这么多,你也去睡吧。”
送走裘奇,柴原去冲了个澡,何畏扶着脑袋边发呆边看电视,在香喷喷的柴原的提醒下也去冲了个澡,两人穿着短袖短裤坐在温暖的暖气管前,上头的酒气还没褪去。
“困不困”·何畏点头,柴原给他倒了杯热水,“先喝点,我下楼买解酒药·”·“睡一觉应该就好了·”··柴原看了眼手机,“现在才九点。”
“你有什么安排吗”·柴原看着何畏不说话,后者的脸腾的红了,“那你去买吧·”·柴原套上毛衣往外走,何畏追出来在寒冷的走廊里给他加了件外套。
小雨淅淅沥沥,柴原披着雨雾回到酒店,看着闪烁的数字灯升上二十二楼,走回房间··按下门铃后,来开门的却是Archer··柴原下意识抬头确认了一遍门牌号,姜火从Archer的胳肢窝下钻出脑袋,“我们在房间里无聊,来找你们打双扣。”
柴原板着脸没答话,何畏期期艾艾地走出来,“他们找我们打双扣·”·“我知道了·解酒药先拿去吃·”柴原脱了外套搁在衣帽架,姜火正弓着身在茶几边大力洗牌,Archer在一旁连声称赞。
柴原拽拽Archer,“你会玩牌吗”·“姜火会,他教我·”·“哦,你们俩一队·”柴原摸了摸下巴,姜火啊了一声,“我和李亚奇一队,你和何畏一队。”
“你玩得好吗何畏”·何畏笑出一口白牙,“在我亲戚里数一数二·”·“姜火,你牌品怎么样”·姜火把洗好的牌“啪”往桌上一放,“愿赌服输,绝不耍赖。”
柴原搬来凳子让何畏坐下,两人对面而坐,Archer有样学样,坐在姜火对面的地毯上··“赌点什么”·“画乌龟。”
“画乌龟就画乌龟·”·四人决定了顺序,依次抽牌·第一把,何畏和柴原就把两人扣得死死的··“双扣,拿笔来·”·第二把,姜火险些逃脱,手捏单张J被何畏和柴原颠来倒去地忽悠,含恨再次被双扣,Archer渐渐入门,但无力回天,一手好牌砸在手里。
“再来一盘·”·柴原在一边语气平静,“连扣三盘,你们那儿叫什么”·姜火咬牙洗牌不说话,柴原自顾自往下说,“在我老家,连输三盘叫‘被人脱裤子’。”
“我的松紧带儿紧着呢,摸牌摸牌”·姜火和Archer再次扑街,光速被脱了裤子,脸上的纹路也渐渐往原始部落风贴近,柴原和何畏又扣了他们几盘,扣得姜火无心恋战,拉着刚刚品出趣味的Archer离场。
送走两人,何畏站在玄关转头看柴原,“你牌打得不错·”·“学会之后就没怎么输过,中学时期过年靠打牌赚了不少生活费·”·“我成年之后也没怎么输过。
我们来两盘”·“我奉陪·赌什么”·“什么也不赌·”·“你赢了,我归你。
我赢了,你归我·”·“成交·”·第36章 ·两人压根弄不灵清昨晚是几时睡去的,醒来时只记得何畏在打牌上略胜一筹,柴原心气高,连战二十多盘终于认怂,两人草草收拾扑克牌,洗漱一番沉沉睡去。
第二日是响晴天气,柴原拉开窗帘,何畏拧着眉头从床上坐起来··“开太阳了”·“要比赛了·”·何畏反应几秒后从床上一跃而下,半分钟后房间里响起了舞蹈曲目。
柴原边刷牙边看手机讯息,后天的决赛通知接连弹出好几条,何畏叫了他一声,柴原回头时,嘴边掉下一块牙膏沫··“今晚分组彩排,后天决赛·”·最后一轮分组,节目组展现出难得的慈悲,由选手按照排名自由组队。
何畏不顾裘奇的明示暗示,毅然决然站在柴原身后,Archer跟着裘奇,姜火也站在裘奇那边··何畏给了姜火一记冷淡的眼刀,姜火看得心慌,结束录制溜到他身边好说歹说,柴原在一边抱着手臂,“因为那边有Arhcer,可以理解。”
姜火尴尬地回望柴原,后者摊手,“你们不是室友吗室友感情好啊·”·几人围在场地内就姜火和Archer的友谊何时开始,又如何升温到歌名友谊展开了激烈讨论,直说得姜火面红耳赤,悻悻退下,几人还在调笑殊不知方才缺席的主持曾元已经到场。
“《凌霄计划》的全体选手们,今天是我们在决赛前的最后一次见面·我是曾元,请你们多多关照”·八人转过去,曾元在空旷的场地前深深鞠了个躬,彭乐和谢婉从侧门进来,微笑着站在一边。
“今明两晚是我们最后的彩排,明天我因行程原因无法到场,代替我陪伴大家的会是大家最熟悉的谢婉彭乐老师,还有之前的助演嘉宾方忍冬和许耀,虽然明天我将缺席,但是今晚我陪你们奋战到天明。”
彭乐和谢婉在后面点头不迭,谢婉走上来,“哪位选手给我买咖啡,我今晚多陪他练声乐·”·何畏马上举起手来,谢婉扑哧笑了,“何畏很主动啊,你包我的咖啡还是全场的咖啡”·姜火不假思索,“全场的”·彭乐举手,“我昨晚在演唱会伴舞,我不喝咖啡。”
谢婉托着下巴,“何畏,看来彭乐老师不领情啊,你的舞蹈怎么办”·彭乐乜斜谢婉,“换成牛奶就行·”·廖觉笑起来,“彭乐老师反差萌。”
曾元在一边耸肩,“那我教大家什么”·彭乐想了想,“你的鸡汤一直炖得不错,谢婉你说是不是”·裘奇歪头看谢婉,后者一撩头发转过去看曾元,“你炖鸡汤就行,十全大补缓解焦虑。”
·选手这头,姜火跑过来把何畏的衬衫领子翻出来,柴原抬起眼皮扫他一眼,默默把何畏的后领收拾好·何畏转头道了声谢,柴原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酥麻得何畏一哆嗦。
“彩排将在九十分钟后开始,请各位做好准备·”·场地正前方,黑暗的钟表忽然闪烁起红光,数字不断跳动,何畏迅速摘了手表挽起袖子,柴原举高手臂,“B组这边集合,先声乐后舞蹈。”
裘奇也举手,“A组,先跳后唱·彭乐老师,有劳您指导”·灯火通明的场地,一首歌循环整夜直到天边亮起微弱的晨星。
选手在节目组的强制要求下中止了排练,回去休息·何畏一手插兜,一手擦汗往外走,兜里的表滑出口袋半截,姜火小跑几步把他的表塞了回去··“掉了。”
何畏点头,把表攥在手心,冰冷光滑的表盘沾上他的热汗,他用力地捏了捏·柴原在场地内和工作人员交涉后追出来叫住何畏,“场地会继续开放两小时。”
柴原言下之意即留在场地内练习,何畏想了想,点头答应·他们折返后,组员听闻消息也陆续回到场地,再出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何畏在焦虑和疲惫中浅浅睡下,柴原替他调好闹钟,俯身亲了他的额头。
八位选手走后不久,两辆保姆车前后停在场地外,许耀和方忍冬下车入场·谢婉和彭乐在角落里带着眼罩睡觉,曾元边喝咖啡边和编导聊决赛直播事宜··许耀小跑几步想上前和他打招呼,方忍冬拉住他,指了指角落里争分夺秒休息的工作人员,让他放轻动作。
许耀跟在他身边小声嘀咕,“原本我今天是广告拍摄,前段时间下大雨决赛进行不了,耽误了我不少事·”·方忍冬把墨镜别在毛衣领口,“这也没办法,曾元他们三个应该牺牲了更多……刚才我在车上问过,我们这次不形式仅要帮忙彩排,决赛也要参加。”
“助演我没听说啊·”·“不是助演,是投票·”·许耀歪着头,“你和我加起来才两票,就走个形式”·“你和我每人只能投一名选手,一票抵十万票。”
许耀默然半晌,方忍冬扭头看他,“我说明白了吗要不我再说一遍·”·“我听懂了我听懂了……我在想,能不能弃权”·方忍冬定定盯了他片刻,笑起来,“没一个看好的”·许耀转过去看场地上方偌大的海报,柴原站在C位露出微微的笑意,目光清澈的何畏站在他身侧,笑得很灿烂。
姜火裘奇Archer廖觉从两侧向后排开·许耀呼了口气,“我想对所有选手都公平·”·“无愧于心就行,最看好谁就投谁·”·“方哥,我不是客观的人,只能主观地投。
但是有的人就算实力不行,人气早就决定了他们未来的去向,赚够了关注离开节目也能出道,不过不是在这个舞台而已·”·方忍冬微微正色,“出道的机会对谁都不容易,你不能把人气当唯一评判标准。”
“我知道,”许耀勉强一笑,“还有的人后台硬,什么路都能顺利地走·机会的确对每个人都很重要,但对那些孤注一掷闯到决赛的人来说,做这个梦不容易,实现起来更难。”
方忍冬停下脚步看许耀,表情有点微妙,“排除了这些,你的投票候选人只剩一位了·”·许耀没说话,方忍冬幽幽地,“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柴原。”
“是啊,我不喜欢他·”·方忍冬垂眸笑着,“如果这是你纠结的缘由,那解决起来简单得很·”·“方哥你说·”·“决赛现场,谁最强,就投谁。”
第37章 ·舞台上漾着蓝色的如海水般的波纹,舞台两侧的屏幕里八人浸在水中的写真一一闪现,选手的声音在场内响起··“我喜欢优秀的人,他让我谦虚低头,也让我昂首挺胸去迎接无限可能。”
“我害怕努力的人·他像生于毫末的合抱之木,还没成长已经让我看见- yin -影,我唯有更加努力才能立在不败之地·”·“我看好严肃的人,像精密的仪器有条不紊,规范行为背后是洞悉规则的尽在掌握。”
“我欣赏不羁的灵魂,披星戴月只为实现看似不可能的可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凌霄不会是泡影·”·选手齐声,“二零一八年,谢谢你们让我步月登云。”
尖叫和掌声几乎掀翻体育馆顶棚,闪烁的应援灯在黑暗中像一片流动的荧光海,许耀和方忍冬跟着工作人员在评审席落座,许耀戴着墨镜,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屏幕两侧的写真如棋盘状碎裂消散,立体倒计时数字跟着鼓点变小,粉丝的倒计时隆隆响在身后。
“四”·“三”·“二”·“一”·西装笔挺的曾元从后台走出,朝观众席鞠了一躬。
“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凌霄计划》总决赛的现场,我是主持人曾元·”·后台化妆间,选手跟着编导离开化妆间,陪着排练了两天的谢婉和彭乐闭着眼在化妆间边化妆,粉底搽上脸颊,一点点遮去倦意。
“彭乐·”·“怎么了”·“时间过得真快啊·”·化妆间里一片沉寂,彭乐半晌才开口,“不算快,同类型节目我听说国内女生第二版都快出了。”
“我是说我舍不得他们几个·”·彭乐轻轻嗯了一声,“出道是好事·”··谢婉叹了口气,现场转播屏幕里八位选手正在台前亮相,在评审嘉宾和曾元演唱完后,两组选手即将登台完成《凌霄计划》的最后一场表演。
“祝你们好运·”·“祝你们好运·”·何畏站在追光里,静静看着台下,目之所及是闪烁光点的黑暗海洋,耳朵里一阵阵跳动着尖叫和自己的心跳声,曾元的声音忽然挨近。
“何畏,你有什么话想对现在在看网络直播的家属亲友说”·“我现在是选手何畏,终有一天,我会是歌手何畏·”·“柴原,你对家人有什么想说的”·许耀伸手抓过墨镜,被右边的方忍冬一把握住,后者声音很低,“别急。”
柴原低头贴近耳麦,“妈,我希望你在看·最后一场了,你等我们回家·”·许耀面无表情地垂着眼皮不看他,右手紧握成拳·选手一一发言完毕,转身走回后台,许耀在曾元的介绍下起身往台上走。
“接下来,由我的好朋友许耀带来一首金曲——《执迷不悟》,在追求梦想的路上,我们都有一颗执迷不悟的心·”·许耀两步跳上舞台,抓过话筒闭上眼睛。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相见··他躲在爸爸身后,怯怯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高高瘦瘦的哥哥。
她拉着哥哥进来,低低地说,“小原,这是弟弟,以后你要对他好,他叫小耀·”·哥哥走进屋子,长长睫毛垂着,面无表情的样子很有距离感,许耀后退一步。
哥哥伸出手摊开拳头,一颗奶糖躺在他的掌心,许耀抬头看他不说话·柴原的声音很安静,“很甜,给你吃·”·许耀抓过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糖纸被舌尖舔开,奶糖真的很甜。
她俯身摸摸许耀的脑袋,“喜欢的话,以后哥哥每天给你买,好不好”·许耀点头,余光里哥哥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悲喜··尽管时隔多年,世事变迁,许耀也永远记得当时那颗糖的甜。
没有母亲的家里在饭点终于响起锅碗瓢盆的清脆声,爸爸的店铺里,哥哥进进出出帮忙对账推销,许耀捏着小手电在床底下瞎晃,坐在小板凳上哼唱不成调的曲子,快乐的调子像美梦一样没有逻辑又让人快乐,噩梦藏在床底下一现而过的黑暗里。
高速上的一次进出货把一家人的忙碌快乐掐灭在刺耳的警笛声里··当晚,睡梦里的许耀被哭泣的她抱起来,坐上叔叔的面包车,拉上门的时候哥哥恰好伸手进来,被摔上的车门猛地夹了手。
他却一声不吭地上了车,坐在沉默地坐在后排··一片死寂里,她在压抑着哭泣,叔叔在商量和什么运送有关的事情,不明所以但感到不安的许耀回头看哥哥,他沉静地坐着,路灯的光影不断在他脸上游动,虚虚握住的手背上一片淤青。
许耀朝他伸出手,他抬起头盯着许耀几秒,缓缓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放在他掌心··“小耀别怕,哥哥还在·”·许耀紧握住糖一下子哭了出来,她紧紧搂住他,擦着他的眼泪,“妈妈照顾你,妈妈永远照顾你……”·没有任何人告诉他,许耀却忽然明白过来,妈妈走后爸爸也走了。
许耀把脸埋在她的领口,手紧紧握着糖,放声大哭··舞台上,许耀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就算是执迷,我也执迷不悔·我不是你们想的如此完美,我承认有时也会辨不清真伪,并非我不愿意走出迷堆。
只是这一次,这次是自己,不是谁……”·家庭经济情况急转直下,她告诉自己,课外音乐班必须报停,他大哭起来,哥哥皱着眉头让他体谅她·许耀噙着泪花怔怔地看着他们,又转头去看挂在墙上的爸爸,大颗大颗眼泪簌簌往下掉。
她也哭起来,蹲身搂住他连连道歉,他哭得满脸泪用力挣脱她,说她是个害死爸爸的坏女人··哥哥扬手给了他一巴掌,许耀吓得忘了哭,回过神后扭头摔上门回了房间。
第二周的周末,哥哥没有在家,她把公车钱和饭费塞进他的书包夹层··“小耀最喜欢唱歌,去学吧·”·他抓着水壶绳在屋子里四顾,“哥哥呢”·她轻松地笑着,眼里忽然涌上泪,“哥哥去叔叔厂里帮忙灌啤酒了,不能送你去教室。”
“他对我坏了”·“书包里的钱是哥哥的积蓄,哥哥说以后会让你一直学下去,在学校要向哥哥一样努力,好不好”·“我比哥哥还厉害”·她抹了眼泪点头,“是,你比他还要厉害。”
许耀的歌声从舞台前传来,柴原看着穿着一身白衬衣的他,恍惚里像看到许耀第一次参加区歌唱比赛的样子··“要我用谁的心去体会,应该睁开眼,我用我的心去看去感觉,你并不是我,又怎么能了解……”·他朝着台下鞠了个躬,转身看着站在- yin -影里的柴原,脸上还化着浓妆,眉心一颗红点,笑起来脸颊鼓鼓的,红扑扑的。
·“哥哥,我厉害不厉害”·如潮的掌声里,许耀从侧面离场,和他擦身而过,柴原垂下眼皮,什么也没说··第38章 ·她抬起手按下铃,须臾护士推开门走进来。
“怎么了”·她笑了笑,“我想看电视,你帮我开个电视,好不好”·护士点头一边换台一边问她要看什么,她看着护士翻了一整遍,也没有说一句话。
她随手切到都市伦理连续剧,俯身对着她,“阿姨,你看不看这个”·“有没有《凌霄计划》”··护士惊奇地回望她,片刻后她的脸上显出遗憾的表情。
“阿姨,《凌霄计划》是网络直播,电视上看不到哦·”·护士在病房里沉默地伫立着,抿着唇看起来很抱歉··她强笑着,声音很轻,“没关系,我连续剧也可以。”
“阿姨,你的是智能手机吗”·昏暗房间内,她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悬在脸上的手机屏幕·荧荧蓝光照亮她枯瘦的脸和苍白的嘴,熟悉的面容在屏幕前一闪而过。
她微微笑着,目光有点黯淡,“小原……”·屏幕里又唱又跳,光芒万丈的柴原背对着缤纷浮动的大屏幕,绑着头巾的额头上几绺- shi -发晃动,微张着嘴起伏着胸膛,她看着他,他的眼里有光。
————————————————————————·拉票结束,灯光暗下,柴原快步往后台走,经过何畏时单手揽过他的肩膀,何畏倚在他身边,汗- shi -的T恤贴在手肘冒着热气,何畏抬手给他擦了汗。
“感觉怎么样”·“我觉得还行·”·柴原点头,握何畏的手在身侧,穿背心的姜火擦肩而过,何畏拍了拍他的背,“河马王子,加油”·姜火回头看清是何畏后,皱着鼻子故作凶相,举起胳膊让他看纹身,“什么河马王子,我现在可是社会人”·“社会河马。”
一头红发的姜火竖起眉毛,看起来颇怒发冲冠,裘奇迈着两条大长腿走过来,抓住将后领子往前提,“河马和奶狗计较什么走,演出了。”
何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头轻声问柴原几句,后者笃定地嗯了一声,“嗯,是说你,奶狗·”·舞台右侧,许耀握着笔在几个名字之间圈圈画画,方忍冬探头来看,上面乱起八糟写了十多个柴原的名字,角落里还塞了一个不起眼的“何畏”。
“你挺看好他啊·”·许耀板起脸,“一般吧·”·细长笔管在方忍冬的手指间转动,他笑眯眯地,“下一组有裘奇和姜火,上次你不是说他们的舞蹈好看完说不定你能改变主意。”
“是啊,没看完没法做决定·这一组里你想投谁”·方忍冬大方把纸递过去让许耀看,干净的纸上龙飞凤舞就一个名字。
何畏··“你看好他”·“进步快,谦虚又有野心,挺好的·”·“你不是说就看舞台表现吗”·方忍冬一耸肩,“就看舞台表现,我也看好他。”
许耀盯了角落的名字几秒,又别开视线,舞台的灯光重新亮起来··————————————————————————·“今天他比赛。”
电话那头声音沉稳,“我知道·”·她看着屏幕,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决赛·”·“他不可能出道·”·“其勇,你太小瞧他了,他进步很大。”
那头没说话,她开了免提把手机仰面搁在茶几,何其勇的声音又响起来··“结束没有”·“还没·”·“哪个网站直播”·她说了个视频网站名称,不消一会儿,手机那头传来广告声,何其勇看了一会儿表演,语气惊奇。
“何畏是哪个穿白衬衫那个”·“何畏的表演已经过了·”·何其勇沉默不语,她的视线落在嘉宾席上的方忍冬上,眼角弧度柔和,“嘉宾投票后,大概会出结果。”
“你打过招呼了”·“没打招呼,嘉宾我认识,但他不知道畏畏是我孩子·”·————————————————·“选手的表演结束,我们有请他们回到舞台。”
尖叫声中,选手在中央一字排开,曾元手举话筒,“网络票数即将截止,现场观众正在投票,这次决赛我们加入了嘉宾投票环节,许耀和方忍冬每人有一票,每票相当于网络票数的十万票,每人只能投一次,我说清楚了吗”·许耀不说话,方忍冬点头表示了解。
曾元转头看选手,“接下来是你们拉票的时间,说你此时此刻最想说的话,每人十秒·”·许耀没在意他们到底说了点什么,目光在裘奇和姜火脸上移来移去,何畏朝他看来,他转头看粉丝,不和他对视。
发言的人声音低沉,“一路走来很不容易,出道对我来说意义重大……”·许耀抬头,目光撞进柴原的视线里,他犹豫片刻没移开,柴原也没有。
“我珍惜得来不易的每一票·我是柴原,请继续支持我,为我投票·”·方忍冬边笑着点头,一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投票纸,许耀接过,何畏语气很真挚,“大家好,我是何畏。
谢谢大家几个月来的支持,我是永远在进步永不放弃的何畏,请给我出道的机会,谢谢大家”·“大家好,我是Archer,李亚奇·我很喜欢表演,也很enjoy在舞台上表演,请大家支持我,支持姜火。”
姜火一下子憋红了脸,接过话筒懵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支支吾吾地,“我是姜火,喜欢跳舞·走到决赛已经超出我的意料……谢谢大家,请大家支持Archer,他很不容易……”··“现场票数和网络投票已经统计完毕,接下来请嘉宾投票。”
八束灯光从高空落下,照在选手身上,方忍冬在纸上刷刷刷写上名字,许耀拧眉沉思,慢慢拔开笔盖,写下名字··工作人员收去纸条,曾元拿着信封,“嘉宾投票已经在我手里。
最终结果即将出炉,首先让我们看网络投票总数与现场观众投票总数·”·大屏幕上显示出八位选手的票数,选手们纷纷转头看数据··柴原   1054864票·裘奇   982048票·Archer 885478票·姜火   8205112票·邢湛   732553票·何畏   720098票·缪觉   658125票·“这个已经加上现场票数了吗”·曾元点头,“是的,这是网络票数和现场票数的总和。”
何畏仰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大屏幕,抿着唇没说话,姜火贴过来,握住他的手臂··何畏强笑着扭头看姜火,眼睛亮亮的,“第七名·”·“接下来我们要打开嘉宾投票信封,不过在打开嘉宾信封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许耀和忍冬。”
方忍冬抬手示意请便,许耀抱着手臂,故作严肃··“你们投票的标准是什么”·“我看的是现场实力·”·“忍冬你呢”·“我看的是表现力和潜力。”
曾元了然,“接下来我们有请声乐导师谢婉和编舞导师彭乐到现场拆封,宣布嘉宾投票结果·”·————————————————·病房里静悄悄,她仰面躺着,紧紧盯着屏幕里的许耀,想说点什么,哽咽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一颗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
谢婉穿着一身长裙在彭乐的搀扶下款款上台,两人站定,把信封捏在手里··病房里的她,手掌沁出冰凉的汗意,手指扣在床单上,无力地抓着·几番调笑感慨后,彭乐谢婉打开了信封。
镜头扫过选手的表情,何畏和柴原沉默地站在一起,姜火微笑着,但脸色并不算好··“先公开你手上的,还是我手上的”·“一起。”
“先说你手上的还是我手上的”·彭乐抬手,“女士优先·”·谢婉深呼了口气,“《凌霄计划》决赛,获得十万票累加的选手,分别是何畏,裘奇。
恭喜”·何畏呆愣了一瞬,转头看谢婉,柴原姜火第一时间回头看票数,原先的票数碎裂垮塌,新排名和票数在大屏幕里一点点呈现··谢婉遥遥冲何畏一笑,何畏回头看着票数,- shi -意一点点爬上眼眶。
裘奇   1082048票·柴原   1054864票·Archer 885478票·姜火   8205112票·何畏   820098票·邢湛   732553票·缪觉   658125票·姜火冲过来搂住何畏的脖子,何畏红着眼睛,“我第五”·“恭喜何畏成功逆袭,跻身前五,也恭喜裘奇荣登《凌霄计划》第一季决赛冠军出道的选手已揭晓,他们分别是,获得108万票的裘奇,105万票的柴原,获得88万票的Archer,李亚奇,82万票的姜火,以及82万票的何畏,用最热烈的掌声恭喜他们”·无数细碎的彩片从场馆上空飘落,何畏把脸伏在姜火的肩膀,姜火轻轻拍着他的背,裘奇单手叉腰看了很久排名,背对观众把何畏和姜火圈在里面。
淘汰选手发表感言后,在音乐声中下场,屏幕开始播放出道五人从进入《凌霄计划》节目时经历的点点滴滴··何畏最初吸引大批粉丝的粲然一笑,姜火的日常粗线条,沉稳柴原的温情片刻,浪子裘奇的处事不惊,空降Archer的语病连连……·何畏擦了眼泪,冲嘉宾深深鞠了一躬,又转身冲曾元和导师以及台下的观众弯腰,柴原抬手摘了落在他头发和肩膀上的彩片。
“感谢大家对我们的支持,接下来的365天,他们将以‘quintet’组合名出道,今后的日子,希望你们多多关照”·如潮的掌声和尖叫声中,柴原,何畏,裘奇,姜火,Archer站在明亮的舞台中间,深深地朝台下鞠了一躬,何畏的热泪夺眶而出,却已不想再顾了。
“2018,谢谢你们让我步月登云·”·第39章 ·“终于结束了,结果挺好的不是吗”·“……”·“听张姐说你接下来能休息一段时间了,有没有旅游的打算”·“不旅游,”许耀转头看着方忍冬,“我要回家。”
——————————————————·庆功宴顺利结束,节目组给选手一周的时间和家人团聚,选手们趁着安静的夜色步出宿舍楼,推着行李和彼此道别,踏上归程。
姜火拖着行李箱站在寝室门口和Archer告别,两人贴得很近低低说了几句,姜火后退一步,站在明亮的走廊冲他摆了摆手··“一周后见·”·“我会想你的。”
姜火一手抓了抓头发,转过去咳了声,“……我也会想你的·”··Archer倚门冲他笑,“我舍不得和你分开·”·“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Archer不置可否地耸肩,“你走吧,车在等你·”·“你很郁闷”·Archer没正面回答,食指轻轻地叩着门板,“你有我的wechat,你会主动联系我,不是吗”·姜火比了个OK的手势,大步走出寝室楼,还没走出去几步,又被Archer叫住,他回头,Archer站在- yin -影里。
“你要一直喜欢我,因为我会一直喜欢你·”·————————————————————·“是小耀吗”·许耀拿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是我。”
“小耀……”那边忽然咳嗽起来,许耀眉峰一聚,抿唇不语,一直等咳嗽渐歇才开口··“最近好过点了吗”·“我没事,我不要紧。”
她笑起来,气音听着很虚,“你工作忙吗我知道你很忙,你你瘦了,平时有吃饭吗”·许耀没答,低头看着鞋面,“医院的菜吃得下吗”·“医院哦,我胃口好不要你担心。
电视里你瘦了,是不是没时间吃饭”·许耀绷着脸,皱着眉头,“我没瘦多少,电视效果不一样,都是假的……”·“我看不到你,能在电视上看看也好。”
许耀沉默几秒,手指慢慢扣紧手机,“您照顾身体,后天我和柴原去医院看你·”·那头只传来微弱的电流声,许耀等了等也不见回话,看了眼屏幕,依旧在通话中。
“喂”·“妈妈在,妈妈在·”她的声音颤抖着,“谢谢你小耀,妈妈谢谢你……”·许耀定定看着从灰暗天空延伸过来的大理石走廊,如鲠在喉。
“挂电话了吗”·许耀没说话,柴原伸手夺过手机,看了眼屏幕,迅速地贴在耳边··“妈”·“小原,妈妈谢谢你。”
“妈,等我们回来·”·柴原挂了电话,扭头看许耀,“今天你回不回家”·“愿赌服输·”·柴原从兜里摸出车钥匙挂在手指,迈步往前走。
许耀跟着他穿过走廊,忽然想起小时候和同桌打架,不敢告诉她,打电话给柴原让他来校,离校时,他和柴原也是这么一前一后··柴原转头,许耀停住脚步凝注他,柴原缓缓开口。
“下不为例·”·许耀:“……”·“出道的确不容易,我向你道歉,但是下不为例,知道了吗”·“你还打过我。”
“我道歉·”·许耀闻言一时语塞,柴原见他不回话,继续往前走,许耀在身后闷声闷气地,“那我也道歉·”·柴原背对许耀,把手指上的车钥匙扣转了一圈,轻轻攥在手心。
“跟我回家·”·————————————————·一周与家人的团聚转瞬即逝,当在公司录制主题曲时,除了Archer,quintet成员全员到齐。
负责人通知选手先行活动,Archer的活动公司另有安排··从早录到深夜,五人戴着墨镜坐上保姆车时,市中心的灯光也黯淡了,几盏路灯在- shi -漉漉的地面撒下橙黄色残星。
何畏仰头睡着,柴原闭目养神,裘奇不知疲倦地刷手机,姜火拧着眉头对着手机打字,裘奇把手机对准何畏,柴原像有心灵感应般瞥他一眼·裘奇笑眯眯地拍完,柴原凑过来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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