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狗 by 阿阮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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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狗 by 阿阮有酒
文案:·我是个颜狗··我发小给我找了个男朋友,我没看上,我看上他暗恋对象了··那哥们帅得一塌糊涂,阅美无数如我,也惊得手机从手里掉了下去··第三人称,受追攻。
作品标签:近代现代 甜宠 年上 情投意合 HE ·第1章 ·江白鹭年前回的国··国内气温曲线图上的线条急转直上,江家门外铁栅栏上缠绕的迎春花早早地结了花苞,四九城里气候温暖如春。
江白鹭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半张脸在柔软的羊毛围巾里捂得微微发红··秦一行趴在出口栏杆后面眯着眼睛望他,直到江白鹭走到跟前来时,对方才直起身体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你可总算是舍得回来了。”
“听说你要给我介绍男朋友,”江白鹭脱下围巾和羽绒服抱在臂弯里,故作兴致勃勃地调侃他,眼底情绪却不高,“我就赶紧连夜收拾东西买票回来了。”
秦一行领着他往地下停车场里走,明显不信他的连篇鬼话,“我怎么觉得你还不想回国呢·”·江白鹭反驳道:“我怎么就不想回国了·本来计划读完大学就回来,还不是因为临时出了点儿破事,才又在美国留了两年。”
那点破事具体指的是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秦一行也不想旧事重提,拐了个弯儿将话题换过去,“你是回家倒时差,还是去我那儿”·江白鹭想也不想便道:“我没时差要倒,我爹最近在国外出差,你可得收留我一段时间。
不过——”他又愁眉苦脸起来,“你如果是现在就要领我去见我那未来男朋友,那还是算了吧·我在飞机上过夜,没洗脸,头发也睡得乱糟糟的。”
“你倒是想得美·”秦一行睨他一眼,“这会儿就算你有空,人家还不一定有空·”·江白鹭哟呵一声,“你这是给我找的什么人啊”·秦一行在白色奔驰面前停下来,拎起行李塞进后备箱里,一边往驾驶座的方向走,一边道:“喻均麟记得吗”·江白鹭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低头将安全带拉过来系上,“你那家里背景深厚的大学室友”·秦一行打着反向盘缓缓倒车,“是他。
大学毕业我开度假山庄,人脉关系都是他带过来的,这两年也跟着认识了一些有权有势的富家子弟·”·江白鹭惊讶地抬起头来,“所以”·“所以。”
秦一行接过他的话,“介绍给你的人是他的朋友·”·江白鹭闻言直起背来,打趣道:“那我岂不是要变成飞上枝头的黑凤凰了”·秦一行嗤笑着帮他 纠正,“是野凤凰,不是黑凤凰。
出国六年出息没怎么长,倒是把自己整得连中文都不会说了”·江白鹭:“不不不,就是黑凤凰·”·江白鹭:“煤坑里出来的,可不就是黑不溜秋的凤凰吗”·秦一行:“……”·江白鹭这话说得可一点儿也没错,他虽然从小在这四九城里长大,住小别墅吃穿不愁,家里也有闲钱送他出国读书,可他爹是实打实的煤矿暴发户,和那些含着金子出生的权贵少爷们半点儿也沾不上边。
两小时以后,江白鹭昏昏欲睡地靠在东郊度假山庄的私人温泉池里,秦一行握着手机从门外走进来,江白鹭闻声转过头去,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秦一行扫一眼他,“怎么”·江白鹭靠着石壁坐进池底,慢吞吞地开口:“介绍男朋友的事,还是算了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前男友可是个除去上课时间都在打工的穷鬼,突然让我和富家少爷谈恋爱,我有点接受不来·”·秦一行:“已经来不及了。”
江白鹭:“啊”·秦一行在池边蹲下来,“喻均麟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要来这边玩两天·”·江白鹭:“……”·江白鹭:“明天”·秦一行:“下午。”
江白鹭:“……”·秦一行那些朋友过来的时候,江白鹭在喝咖啡·咖啡馆里音乐悠扬舒缓,金色的阳光在桌面跳跃,放眼望去却全是空座位。
江白鹭微微皱起眉来,“秦一行,你这里生意不行啊,都没什么人来·”·秦一行没理会他,起身去接喻均麟和其他人··留下江白鹭干坐了一会儿,便从咖啡馆里溜了出来,四处晃荡起来。
先前泡温泉是在私人池子里,现下走到公共温泉区来,才发现整个偌大的山庄里,除去穿制服挂吊牌的工作人员,似乎真的看不到什么来度假的客人··江白鹭走到草莓园外,正想拉个员工询问一句,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寻了快石头随意坐下来,他将手机摸出来·来电铃声唱得欢快,江白鹭一双眼睛却忍不住落在锁屏照片上,半响以后才挪开视线去看来电人,然后微微愣住——·是美国号码。
他接起来用中文喊道:“师姐·”·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轻灵悦耳,“师弟,你回国了”·他说回了,还想询问对方有什么事时,却发觉眼前的光线被- yin -影遮住,头顶上方传来说话声,“怎么还有人在这里”·江白鹭抬起头来,才看见一行人停在自己面前,为首的男人五官俊朗,穿着一丝不苟。
江白鹭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几秒,忽然认出来这是几月前在秦一行朋友圈的照片上见过的喻均麟,便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前迈出一步··师姐还在电话里叫他:“师弟,你还在吗”··江白鹭对着手机说:“在。”
余光里秦一行和另一个高大的男人并肩走过来·江白鹭偏过脸去,直勾勾地望向秦一行身边的男人,而后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师姐,你刚刚说什么”·“我是说——”·对方的五官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一点一点地清晰完整起来。
英俊到极具侵略- xing -的脸,眼睛和鼻梁比起喻均麟要更深邃立体一点,瞳孔像两块漂亮剔透的棕褐色琥珀——·中外混血··“我打听到关于克里斯的消息了。”
江白鹭的手机从掌心里滑了下去··第2章 ·秦一行在棋牌室里开了牌桌,桌上坐的都是不缺钱的大少爷,打得挺大·江白鹭不会打牌,捧着茶杯坐在对面的空桌上喝,看那生了双琥珀色眸子的混血男人咬着烟,在牌桌上风生水起,丝毫不落下风。
秦一行认识他二十来年,不用琢磨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用看了,给你介绍的人不是他,是他旁边那个·”·江白鹭哦一声,“叫什么名字”·秦一行:“宋棠。”
江白鹭瞟他一眼,“我不是问我那未来对象,我是问我那未来对象旁边的人·”·秦一行:“……”·“秦一行。”
江白鹭一本正经叫自己发小的名字,“你们炕瀣一气提前包了场子,还骗我临时决定过来玩,我都没怪罪你什么·就打听个名字,你也不肯告诉我”·秦一行:“沆瀣一气。”
江白鹭:“……”·江白鹭:“哦·”·秦一行伸手按住眉心,“人家也是富家少爷,刚刚是谁说不想和富家少爷谈恋爱的”·“我说的。”
江白鹭仰头一口气饮掉杯子里的茶水,“可是我刚刚发现他打牌的样子特别帅,比我那穷鬼男朋友帅多了,我又改变主意了·”·秦一行嗤笑,“你难道不是在看见人家的第一眼,就已经走不动路了吗”·江白鹭:“……”·中途喻均麟起身去接电话,叫秦一行过去替他玩几把。
江白鹭也拎了张小板凳跟过去,往秦一行身边一坐,大言不惭地道:“我帮你看牌·”·斜对面的宋棠斜起一双桃花眼,兴致勃勃地望向他,“袅袅来帮我看看啊。”
江白鹭一愣,也没问对方怎么就连自己那娘兮兮的乳名也打听到了,分明见面道现在为止没说上几句话,称呼他时却口吻熟稔得像是热恋两三年的情侣··他慢吞吞地挪过去,坐在叼烟的男人和宋棠中间,探头扫一眼宋棠的牌面,诚实地道:“我看不来。”
宋棠冷不丁地转过脸来,漫不经心地掀起半边眼皮,硬生生让他瞧出一丝风情万种来,“那你帮我看看岑戈的牌面,然后再偷偷告诉我·”·原来是叫岑戈。
江白鹭顺从如流地往岑戈臂弯里看,后者手腕轻轻一翻,将牌面压下来,转过头来不咸不淡地问:“看什么”那语气听上去,就跟训斥不懂事的小孩子如出一辙。
江白鹭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又眯着眼睛凑近了些,张口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尽数喷在对方的脖颈上,“岑先生,你是混血吧”·岑戈无动于衷地嗯一声。
江白鹭又问:“岑先生,你混的是中国和哪国的加拿大德国”·岑戈丢出去一张牌,嗓音淡淡的:“美国。”
江白鹭哦一声,仿佛好奇心终于得到满足一般,直起身体退了回去··岑戈抬手将嘴边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微微皱起眉来,才发现自己打错了一张牌··晚饭两小时以后,有人在房间外敲门。
江白鹭退出游戏起身去开门,宋棠穿着浴衣靠在门口亲热地叫他:“袅袅,去泡温泉”·江白鹭本想拒绝,却在看见对方身后漠然抽烟的岑戈时,转而答应下来。
他换好衣服和鞋子走出房间,反手带上身后的房间门··宋棠当着岑戈的面,神色自若地抬起手臂朝他肩头搂过来,人却扭过头去和岑戈说话:“我们去山后的露天浴池”·岑戈看也没看他,大半张英俊的脸藏在若明若暗的灯光里,嗓音听上去懒洋洋的:“随你。”
搭在肩头上的那条手臂紧了紧,江白鹭皱着眉转过头去,只看见宋棠僵硬而不悦的侧脸线条·他思忖片刻,忽而兴味盎然地挑起眉来··纯天然的露天温泉池在暮冬寒夜里冒着乳白色热气,熏得头顶柔和的灯光也跟着变得雾腾腾起来。
淡黄色的月亮冷清地挂在天边,四周零散缀着几颗黯淡的星星··宋棠坐在藤椅上给前台打电话,让对方送酒过来··江白鹭走到挂衣服的架子边脱衣服,手刚摸上打结的腰带,挺拔高大的身影从右侧走入他的视线范围里。
江白鹭解腰带的动作微微顿住,悄悄偏过脸去盯着对方露出来的结实胸膛和劲瘦紧致的腰看··岑戈越过他将浴衣丢到衣架上,刻意压低的磁- xing -嗓音乘着夜里的冷风送入他的耳朵里:“眼睛还想不想要”·江白鹭小腹微微绷紧,收回视线,低头脱下衣服放好,余光瞥一眼远处还挑酒水的宋棠,冷不丁地朝岑戈靠近一步,脚尖几乎要顶到对方的脚尖,微微张开的嘴唇好似不经意般,从岑戈的下巴边沿擦过,轻轻地开口道:“岑戈,你的眼睛真漂亮。”
岑戈一只手重重地掐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隔着泳裤抵在他微微抬头的腹下,眼睛不满地眯起来,“管好你的嘴巴和老二,我不是同- xing -恋·”·江白鹭一双眼睛弯起来,“你们直男在和同- xing -上床以前都这么说。”
·譬如——·譬如他那杀千刀的穷鬼前男友··第3章 ·泡温泉的时候喝了点红酒,从温泉池里上来的时候,江白鹭的脸颊就晕起浅浅的红色来。
夜里的寒风刮过来,非但没有吹散脸上的温度,反而更加滚烫起来·不过好在还没有到喝醉的程度··宋棠和岑戈的房间挨在一起,江白鹭的房间单独被安排在走廊尽头。
走到那两人房间门口时,江白鹭刚要抬手道别,那只手就被宋棠拽住拉过去·宋棠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岑戈脸上划过,挑起眉尖来,“袅袅,去我房间里看电影怎么样”·江白鹭几小时前才摸清宋棠话里的门道,心中冷哼一声,暗道不怎么样,面上仍旧委婉地回绝道:“我得回去洗个澡。”
宋棠挽起唇角,“到我房间里去洗吧·”·江白鹭想起来,秦一行这几年大概没少从这些公子哥身上捞钱,便脾气好地答应道:“好·”·宋棠当着岑戈的面,拉着他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房间门在身后关上的同时,宋棠脸上的笑容尽数消失,冷淡地撇下江白鹭在房间里干坐,自己进浴室里去洗澡了·洗到一半时好似才想起来房间里还坐了个人,隔着浴室门道:“袅袅,你要是等急了,就先回去洗澡吧。”
·江白鹭说好,半点也没犹豫地起身开门离开,路过岑戈的房间时脚步微顿,下一秒又掉头走了回来,抬起手在对方紧闭的房门上敲了三下··没有人来开门。
江白鹭将耳朵贴上厚厚的门,屏息听了片刻,然后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门开了··他踟蹰了一秒,收拾好表情大大方方地推门走进去·灯光明黄的客厅里暖气充足,却空无一人。
不久前还被主人穿在身上的白色浴衣,被人歪歪斜斜地搭在沙发扶手边·江白鹭在门边脱下木屐,赤脚踩着柔软的羊毛地毯往里走··浴室门是紧闭的,有白色的灯光从雕花精致的磨砂玻璃上透出来,却听不见淅淅沥沥的水声。
江白鹭疑惑地往前走一步,下一秒,浴室门冷不丁地被人从里拉开,甚至都没留给他任何反应和思考的机会··岑戈赤裸着上半身出现在他面前,黑色的四角短裤松松垮垮地挂在劲瘦的胯骨上,漂亮的人鱼线沿着边缘一路没入短裤里。
脸上的表情算不上有多和善,甚至是有些冷厉,“你妈没教过你不能随便进别人房间”·江白鹭识趣地往后退一步,给他让出路来,“抱歉,我敲过门了,可是没有人来开。
不过,”他语气顿了顿,不以为意地笑起来,“我妈确实死得早·”·岑戈绕过他往客厅里走的脚步微滞,回头来冷淡地扫他一眼,将这个话题翻过去,“你有什么事”·江白鹭跟上去,情真意切地道:“我房间里的喷头出来了点问题,我刚刚打过电话给秦一行,他说这个点维修人员已经都下班了。
我能不能在你这里洗个澡”·岑戈点了根烟咬在嘴边,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波澜不惊地将他从头打量到尾,最后浮起些许嘲讽来,“难道整个度假山庄的房间,除了我这里,喷头都出了问题”·江白鹭看着他点烟时熟稔流畅的动作还有些发怔,这时候在男人的质问声里回过神来,却是犹豫了一秒道:“你……”·岑戈冷眉冷眼,“我怎么”·江白鹭流利地续上后半句话:“你还是少抽点烟吧,抽烟对身体不好。”
岑戈怔了一秒,面上浮起不耐,“你去吧·”·江白鹭哦一声,高高兴兴地去了·不到三秒,却又走了回来,低头望一眼自己光着的双脚,五个瘦瘦白白的脚指头下意识地在地毯的绒毛里蜷缩起来。
岑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恰好将这副场景收入眼里,微微皱起眉来··江白鹭抬起脸来问:“你能不能借一双拖鞋给我穿”·岑戈垂着双眸,漠然地道:“房间里没有多余的拖鞋。”
江白鹭扫一眼他的脚,“你能不能把你脚上那双鞋脱下来借我穿一下”·岑戈眼皮都没抬一下,“我不喜欢穿别人穿过的鞋。”
江白鹭没有说话,陷在地毯里的脚指头又用力地蜷了起来·一双拖鞋被人随手丢到他脚边来,岑戈的声音冷冷响起来:“你再不去,我要锁门睡觉了。”
江白鹭抬脚穿上那双仍留有余温的男士拖鞋,转身进了浴室里··两秒以后,轻微的锁门声传进耳朵里,岑戈终于收回不知落在哪里的视线,有些烦躁地将半支烟按在烟灰缸里,起身灌了一杯冷水,又将室内的暖气调低下来,才堪堪舒展开紧皱的眉头。
第4章 ·江白鹭冲掉身上的泡沫,将脱下来的泳裤洗过两遍,挂在墙边的架子上·然后转身关掉淋浴喷头,随手扯过架子上折叠整齐的干净浴袍披上,拉过腰带松松打了个结,才开门走出去。
沙发上的岑戈头也不抬,“洗完了就回去·”·江白鹭慢吞吞地踱到岑戈跟前,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男人垂眸翻阅手机上的邮件,对他的声音置若罔闻。
江白鹭凑近去弯下腰来,视线与对方的眼睛持平,极有耐心地出声喊:“岑戈·”·他洗过头发,却没有擦干·- shi -漉漉的碎发贴在饱满的额前,透明的水珠从发梢滴下来,滚落在岑戈的手机屏幕上。
岑戈撩起眼皮,将江白鹭胸膛前露出来的大片风景一览无余,抬手抓过身旁自己用过的- shi -毛巾丢到他头顶··然后手腕一翻,将手机斜立过来,抵在江白鹭的锁骨下方,将他往后推,“浴袍腰带系好,别靠我这么近。”
江白鹭顺从地往后退一步,低头将腰间的结紧了紧,最后掀起自己头顶的毛巾,“你能不能借我——”·岑戈眯着眼睛站起来,沉声打断他的话:“又要借什么吹风机还是干毛巾借完赶紧滚。”
·“内裤·”江白鹭眨眨眼睛,翘起唇角来,“你能不能借我一条新内裤·或者——”他语气微顿,“穿过的也可以。”
两分钟以后,江白鹭穿着新内裤从浴室里出来·岑戈背对着他站在窗边打电话,身上穿了件黑色的工字背心·背心套得随意,衣角边缘朝上卷,隐约可见腰侧的线条。
江白鹭无声无息地走过去,晚上在后山泡温泉时,灯光太暗,也没有仔细去留意·现在才看见对方背后靠近肩胛骨的位置,繁复的图案线条藏在背心下,隐隐呼之欲出。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指尖才触上对方的后背,岑戈就掐掉手机转过身来,正要沉声发难时,余光瞥见他光裸的上半身和两条又长又白的腿,神情微顿,额角似有青筋浮现,“你的浴袍呢”·“穿内裤的时候脱掉了。”
他心不在焉地回答,将岑戈的背心勾起来,一只跃出海面的鲸映入眼帘·江白鹭的眼皮轻轻颤了颤,“你纹身了”·岑戈脸色暗沉,甚至流露出淡淡的愠色,“江白鹭,你他妈没长耳朵我说过,我不是——”·男人瞳孔里的颜色骤然转深,声音戛然而止。
江白鹭微微张开嘴唇,对着他后背那只漂亮的海鲸吻了上去——·三秒钟以后,江白鹭被人从房间里丢出去,身上穿着白色的浴袍,腰上还打了一个该死的直男手法般的死结。
岑戈重重地摔上门,近乎粗暴地落下房门锁,脸色难看地按住自己的胯下··他**了··回到房间没多久,秦一行打电话过来问候他:“被人从房间里赶出来了”·江白鹭愣了一秒,“你怎么知道”·秦一行:“监控里看到的。”
·江白鹭:“……”·“你真看上他了”秦一行皱起眉来,“别怪我没提醒你,他从来都不和男人上床。”
江白鹭懒洋洋地将自己丢进柔软的大床里,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语气轻松:“那有怎么样我的前男友在和我上床以前,也不和男人上床。”
秦一行:“所以他才会甩了你·”·江白鹭:“……”·他冷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我前男友为了甩我,连名牌大学的毕业证都不要,前一天还躺在我床上,隔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要知道,他一个没有任何家世背景的潦倒穷学生,如果连大学文凭都不要,还怎么在美国混”·秦一行沉默一秒,“江白鹭,你还在托人打听他消息吧”·“我是在找他,我找了他两年,每天晚上都在梦里想,再见到他的时候,我要怎样暴揍他一顿才能解气。
今天下午那个电话,是师姐从美国打过来的·她告诉我人有消息了·不过,”他微微阖上双眼,“我已经回绝师姐了,我现在已经不需要找他了。”
“江白鹭,你该不会是把岑戈当替身看了吧·”秦一行眯起眼睛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前男友眼睛也是琥珀色的·”·“不是替身,怎么会是替身他们两个不一样的。”
江白鹭愉快地扬起唇角来,“克里斯不抽烟,岑戈烟瘾很大·克里斯不打牌不赌博,岑戈在牌桌上风生水起·克里斯每周都在酒吧打工,岑戈生活在上层圈子有钱有势。
他们两个怎么会一样呢?”·“他们两个……”江白鹭睁大眼睛,面上浮起淡淡的困惑,“他们两个,完全不一样啊·”·“不过,”他笑眯眯地补充,“他们两个的内裤尺寸倒是完全一样。”
秦一行:“……”·第5章 ·度假山庄依山傍水 ,还临着喻家的马场庄园·早上起来吃完早餐,宋棠提议去马场骑马·江白鹭一个平民百姓,缀在这群贵公子身后,也从俱乐部里得了张高级会员卡。
一行人入了庄园,便有人过来领他们去换骑术装·会员在俱乐部里有私人更衣间,江白鹭坐在沙发上等衣服时,看见宋棠进了岑戈旁边的更衣间里·没过多久,经理亲自给他送过来崭新的骑术装。
江白鹭抱着衣服进更衣间里换,恰巧与从更衣间里出来的宋棠错开··岑戈背对着更衣间的门脱衣服,宋棠轻手轻脚地进来时,入眼就是岑戈结实宽阔的后背·他舔着嘴唇,双手覆上对方的肩头,用自己温热的胸膛贴上岑戈的裸露的后背。
岑戈烦不胜烦,只当是江白鹭还不死心,反手捏住对方细细的手腕,往前拖过来·却看见宋棠披着轻薄的白衬衫,胸膛前的扣子一粒也未系,吊着一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注视他。
他当即就寒下脸来,“出去·”·宋家势力和岑家旗鼓相当,宋棠从来都不怕惹怒岑戈·听见对方的话,不仅没有乖乖退出去,反而顺势扶着岑戈的大腿跨坐上来。
岑戈心中的嫌恶更盛一分,正要抬手将宋棠丢到地上去,余光却瞥见宋棠衬衫下未着寸缕的双腿·他漫不经心地转开视线,脑子里却浮现出江白鹭那两条漂亮笔直的长腿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仿佛终于抓住男人的把柄般,宋棠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来,凑到对方耳边呵气如兰,“岑戈,你还说你不喜欢男人说你对我没有感觉你裤裆里的东西已经出卖了你。”
岑戈眼神冰冷,拨开宋棠起身··江白鹭坐在大厅里和秦一行说话,所有人都已经换好衣服,唯独迟迟不见岑戈和宋棠出来·喻均麟正要让人去叫,所有人就看见,岑戈和宋棠一前一后出来了。
开的还是同一扇门·前者穿着黑色的骑术装,蹬着一双高筒马靴,走路时气势浑然天成·后者却穿着轻薄的衬衫和马裤,领口凌乱大开,脸上神情愉悦··宋棠喜欢岑戈是圈内人尽皆知的事情,岑戈不和男人上床也是圈内四处传遍的消息。
宋棠没少做出过像今天这样的引诱行为来,却唯独今天没有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来···众人面色如常,心中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江白鹭将宋棠的表情看在眼里,一行人往跑马场的方向去时,他慢吞吞地落到岑戈身侧问:“你们刚刚在更衣室里做什么了”·岑戈轻嗤,“除了换衣服还能做什么”·江白鹭回答得很快:“除了换衣服,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
“我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男人面无表情地垂眸,却在看见他眼底掠过状似受伤的情绪时微微怔住,而后当着其他人的面,抬臂搂过他的肩膀,冷笑着勾起唇角,“江白鹭,你只是想爬我床而已,不必再刻意做出一副深情模样来给我看。
第6章 ·几个少爷都在马场里养了自己的马,秦一行也有一匹马,是喻均麟送给他的·他牵出来,让给江白鹭骑·宋棠却骑着马过来,像是笃定他不会拒绝一般,“袅袅,你要不要跟我共乘”·对宋棠心思毫不知情的秦一行,二话不说就将江白鹭推了出去。
江白鹭看一眼宋棠骑的马,一匹毛色光滑发亮,高大健壮的公马·驯马师恭恭敬敬地走上前来劝说:“公马- xing -子烈,宋少不如换一匹漂亮的小母马”·宋棠当即就拉下脸来,“马是我养的,我想骑哪匹就骑哪匹,还轮不到你来管。”
末了,再转过头来看江白鹭时,又恢复成微微含笑的神情来··江白鹭神色如常,正要抬脚踩着脚蹬翻身上去,却被宋棠按住了,语气听上去似乎隐有不满:“你坐前面来。”
说起身高来,江白鹭178的身高放在男人中间已经不算矮,当然,像岑戈那种混了白种人基因在身体里,直直逼近190的身高要另当别论·明眼人却能看出来,宋棠还要比他矮上一点。
他没有揭穿对方,顺从如流地翻身跨坐到宋棠身前,同时不动声色地微微弓起背来·宋棠一双手穿过他腰下,握住公马的缰绳,侧面瞧过去,就像是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江白鹭没来得及说什么,又察觉到,对方直接松开了握在缰绳上的一只手,堂而皇之地搂在了他的腰上·他微微皱起眉来,正要侧过脸来询问时,就瞥见岑戈骑着一匹漂亮的枣红色纯血马,抬起眼睛望过来。
·宋棠变本加厉,径直将下巴搁到他的肩头,微微歪着头,做出一副温情脉脉耳鬓厮磨的画面来·江白鹭神色自若,任由宋棠搭着他演戏·余光却一直停留在岑戈脸上,看见男人皱眉的动作时,他瞟一眼身侧的宋棠,果不其然又在对方嘴角看见浅浅的自得。
岑戈的视线并未停留过久,便转头去和身旁的喻均麟说话去了·喻均麟约他赛一场,岑戈挑眉应下来·两人策马走到赛道上,却听见后方传来一声高昂的马嘶声。
两人循声回过头去,看见宋棠骑的那匹公马跺着马蹄,像是受了惊般,陡然就变得狂躁不安起来,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朝前方赛道上奔过去·站在赛道外辅助其他人上马的驯马师完全措手不及。
岑戈和喻均麟骑马追出去,抢在马发力狂奔前,将受惊的马拦了下来·健壮的公马扬蹄嘶叫,差点将马背上的江白鹭和宋棠甩下来·驯马师战战兢兢地赶过来,喻均麟下了马,劈头盖脸就对他们一顿训。
岑戈拉住缰绳,将马安抚下来,“下来吧·”·宋棠白着脸色,伸手覆上岑戈的手背,一双桃花眼微微发红,“我腿软,你扶一下我·”·岑戈不耐烦地抽回手,转身大步往回走。
马缰没了人牵制,宋棠担心马又发狂,慌忙从马背上爬了下来·两个往日里老跟在他身边转悠的纨绔子弟,连忙上前来搀扶他··放在平日里,宋棠心高气傲,绝不会在旁人面前示弱。
只是眼下,他是真的有些害怕起来,也就任由着那两个人围着他献殷勤··江白鹭靠在马背上,稍稍缓过自己跳得有些厉害的心脏,正要从马背上翻过来时,冷不丁地想起来马受惊前,宋棠扬手去拍马的动作。
公马虽然- xing -子烈,但是受驯的公马也不会仅仅因为宋棠的那一掌,就变得狂躁起来··假如真的是烈马,那么早该在宋棠或是他爬上马背时,就将人从马背上甩下去了。
江白鹭思忖片刻,眯起眼睛来·这位宋家少爷,可真是个疯子··男人淡淡嘲讽的声音将他拉回来:“你还坐在马背上干什么难不成你也想让我扶”·江白鹭愣了一秒,才发现已经离开的岑戈,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又返。
此时,宋棠已经被其他人拥着越走越远·他弯下腰来,嘴唇轻轻蠕动,说了一句什么话··岑戈没有听清,下意识地朝马前走一步·江白鹭那张漂亮得中规中矩的脸在视线内清晰起来,岑戈扫过他血色尽褪的嘴唇,没有说话。
江白鹭抬起眼皮瞥一眼他,蓦地翻过来,朝着岑戈怀里跳下来·用的还是最愚蠢的姿势,双腿平放,屁股最先着地··成年马的身高大约是两米左右,这边马场里的马都是欧美引进的纯血品种,平日里养马师又尽职尽责,自然都养得高大健壮。
他这么不管不顾地跳下来,假如岑戈没有接住他,必定会摔坏尾椎骨··岑戈当场就黑下脸来,岿然不动地立在原地,端着一副冷眼旁观的漠然神情·双臂却先大脑意识一步,抬起来将人完完好好地接住了。
不过很快,江白鹭还没来得及抬手去攀对方的脖子,岑戈搂住他后背和屁股的双手就陡然一松,江白鹭结结实实地坐到了地上·再抬起头来时,岑戈已经走远了··他哼哼唧唧地从地上爬起来,瞥见站在马边的喻均麟和驯马师,面不改色地朝后者招手道,“扶我一把,我有点腿软,走不动。”
第7章 ·江白鹭还真就没想到,关于那位宋家少爷,更疯的事情还在后头··傍晚时分,秦一行在山庄里开露天烧烤趴·江白鹭没出国以前,被他爹宠的,也快赶上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家务一概不会做,每天放学回家,只需躺着等吃等喝就行··哪料出国还不到半年,就和酒吧里打工的穷学生滚上了床·然后搬进了对方在学校附近租的小公寓里,开始学着干家务活。
自助烧烤也是那家伙手把手教会的···江白鹭卷着袖子站在烧烤架边,将架子上的鸡翅和鸡腿翻过来,撒上葱花和调料粉·秦一行伸手过来捡走一串鸡翅,放进嘴巴里咬一口,挑着眉唏嘘一声:“我认识你二十来年,都不知道你还会烤这个。”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江白鹭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味道怎么样”·秦一行道:“还行·”·江白鹭睨他一眼,“只是还行”·秦一行抬起下巴轻点了点他对面的人,“跟他比起来,还差点。”
江白鹭扭头,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岑戈脱了外套,穿着黑色的低领打底衫,袖子卷得十分随意,露出两截结实修长的小臂,垂眸站在火堆边烤一只全羊。
摇曳的橘色火光衬得他眉眼帅气··宋棠则贴在岑戈身边眯眸吩咐:“老规矩,我要吃第一个羊腿·”·江白鹭收回目光, 恰巧听见喻均麟让人去拿酒,江白鹭想看看酒窖里都有些什么酒,便抬脚叫住那人,跟着过去了。
两人走到半路时,就被人叫住了··疾步追上来的宋棠看一眼江白鹭,像是心情十分好一般,口吻莫名又亲昵起来:“袅袅,你回去吃东西吧·我跟着他去就行了。”
江白鹭点了点头,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转头双手插着口袋,往回走了几步来远,才轻轻眯起眼睛来·酒窖那边有什么好东西,让宋棠连岑戈烤的羊腿都不吃了,还要亲自去拿的。
他停下脚步,朝视线尽头的两道人影追上去··他跟得慢,眼看那两个人进入酒窖里有一会儿,才打算抬脚往里走·却迎面撞上先前那员工推着红酒出来,身后还跟着保管钥匙的人。
江白鹭问他:“宋少爷呢”·对方认出他来,开口解释道:“宋少在里头挑酒杯,让我们都出来等着·”·江白鹭哦一声,插着口袋慢悠悠地走进去。
看见宋棠站在吧台边,抬手往高脚杯里倒透明的液体·手再落下来时,小瓶里的水位线已经矮下去大半截··江白鹭疑惑地出声:“宋少·”·宋棠身形微僵,转过头来看见他的脸时,却明显松了口气。
江白鹭走上前去,语气惊讶:“宋少,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宋棠不紧不慢地扭紧盖子,将拿东西收起来,才一只手搭着吧台,挑起一双挑花眼来看他,“江白鹭,老实跟你说吧。
喻少虽然要把你介绍给我,不过你实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们的事,就此作罢了吧·”·江白鹭面不改色地应下来:“行·”·宋棠微笑起来,“我倒的也不是什么毒药,只是一点**的东西而已。
我不瞒你,这东西是要倒给岑戈喝的·”他微微顿住,上下打量起江白鹭来,“小江,你刚回国,还没找工作吧”·像是不明白对方的意图,江白鹭面上浮起一点困惑,“还没有。”
“现如今留学回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偌大一个四九城里,想找个好工作,学历再高都比不上家世背景·”宋棠手指轻敲桌面,漫不经心地开口,“你要是能够对刚才发生的事守口如瓶,我可以许给你一个宋氏集团的中层职位。”
江白鹭愣了一秒,扬起唇角来,“那要谢谢宋少了·”·“那么,”宋棠抬手将手边那只高脚杯朝他推过去,“为了拿出你的诚意,二十分钟以后,我要看见,你亲手将这杯酒递给岑戈,让他喝下去。”
第8章 ·酒是从酒窖里取出来的,在场的都不是外人,没有人会怀疑酒里有问题·更何况,这么多杯酒里,也只有岑戈那杯有问题而已··江白鹭长得白,喝过酒以后没怎么醉,脸上却迅速漫起了绯色。
他找了个理由提早离开,回自己房间里去了··大约二十分钟以后,岑戈就意识到不对劲起来·身体里像燃了熊熊烈火,一路从下腹烧到心口,烧得男人口干舌燥。
他拧紧眉头站起来,对上宋棠若有若无的目光,登时反应过来,沉着脸推开迎上来敬酒的人,大步朝客房区域走··宋棠紧跟上去,在灯光昏暗的走廊将岑戈拦下来,故作不知情般问:“你怎么了没事吧”·岑戈伸手将他推到一边,目光冷厉,“我有什么事你不知道”·宋棠再次靠过去,将责任尽数推到江白鹭头上,“酒是江白鹭递给你的,他在酒里下药我怎么知道”·岑戈浑身如同火烧,身下已经不受控制地起了生理反应,耐心尽失地将宋棠推到墙上,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声音像是浸泡在千年寒冰中:“这里除了你,还没有谁有胆子给我下药”·宋棠瞪大眼睛,被岑戈发怒的模样吓了一跳,甚至都忘了去挣扎。
岑戈松开手,转身划开自己房间的门锁,反手要关门·宋棠回过神来,伸手按住他,抱着他胳膊朝他背后贴过来,试图说服他:“我可以帮你解决岑戈,你让我帮你吧”·岑戈手腕一翻,重重地拽住他的衣领,将人拖到眼前来,满面怒容,“宋棠,你他妈真以为我不会动你”·他近乎暴戾地将人丢出去,“滚”·粗暴地落下锁,男人转身欲往浴室里走,陡然瞥见尽头打开的窗户处,江白鹭双手撑着窗台,手脚并用从窗户边爬了进来。
后者爬到窗台上,正要弓腰往里跳时,冷不丁地看见岑戈气息不稳地站在房间里,如同一头陷入暴怒的狮子,眼睛又黑又沉地锁在他周身,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仿佛只要他从窗台上一跃而下,岑戈就会扑上来叼住他,然后将他撕碎。
傲慢的宋家少爷都怕成那样,江白鹭没道理不怕他·他下意识地贴着自己的裤缝搓了搓手,然后才冷静下来,神情无害地举起手道:“我来拿我的裤子·”·岑戈胸膛剧烈起伏,低低的嗓音里,仿佛刻意压抑着什么东西,“拿什么”··“拿我的泳裤。”
江白鹭放缓语速解释,“我昨天在你这里洗澡换下来的泳裤,走的时候忘了带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提到泳裤时,岑戈隐隐感觉到,身下胀得更难受了,喉咙里更是烧得难受。
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欲`火填满他的大脑,他甚至都没有思考过,江白鹭为什么要蹑手蹑脚地从窗口爬进来··“你自己去拿,”岑戈转过身去,不再看他,“拿了就赶紧滚。”
江白鹭依言从窗台上跳下来,转身关紧窗,却没有往浴室里走,而是轻手轻脚褪下裹在身上的羽绒服,脱掉脚上的运动鞋,解开衬衫领口的第一粒扣子,赤脚走到岑戈身后,规规矩矩地叫对方的名字:“岑戈。”
男人闻声回过身来,汗水断断续续地从下巴边沿滴落,他恍若未觉,目光落到江白鹭身上时,瞳孔深处的凶狠加深一分,伸手拎住他的衣领将人推到墙边,另一只手砸在他脸边,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咬牙切齿地道:“你也以为我不会揍你”·江白鹭没有说话。
岑戈又逼近一分,汗珠从对方的鼻尖上滚落下来,滴在江白鹭上嘴唇的唇珠上·江白鹭眨了眨眼睛,轻轻地伸出一截柔软的舌尖,从自己的上嘴唇缓缓舔过去·然后忍不住露出微微嫌弃的神情来,“好咸,还臭。”
岑戈下颚猛地绷紧,呼吸声也跟着粗重起来·他紧紧地盯着江白鹭的嘴唇,觉得自己的太阳- xue -都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他克制地开口,声音低暗嘶哑,却透着无以言状的- xing -`感味道:“给你三秒时间考虑,你走不走”·“三秒时间不够走,只够脱裤子。”
江白鹭推开岑戈,一边往卧室里走,一边解裤子上的皮带·走到卧室门口时,将裤子褪下来丢在地毯上,然后仰面往柔软的大床上躺下去,“裤子都帮你脱了,你搞不搞”·几乎是下一秒,岑戈就跟了进来。
却看也不看床上躺得笔直的人,而是翻箱倒柜地在床头找起东西来··江白鹭皱着眉从床上坐起来,“岑戈,这样你都不搞你还是不是男人”·岑戈红着眼睛扭过头来,满脸怒气和浓重的情`欲,“谁他妈说不搞了我他妈在找套”·江白鹭:“……”·他从被子里捞出一挂避孕套和一支润滑油,在被面上方一字排开,催促道:“别找了,我都带来了,什么口味都有。”
岑戈额角青筋隐约显露,翻上床骑坐在他身上·几乎是同一时间,江白鹭就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肿胀鼓起的发热源贴在了他的小腹上·江白鹭抬手将那挂避孕套塞到岑戈怀里,语气十分体贴:“都是你的尺寸。”
男人不耐烦地将避孕套拨开,俯身咬住他的嘴唇,粗暴地敲开他的唇齿,温热的舌头沿路横扫进去,死死地绞住江白鹭四处乱窜的舌尖,吮`吸起来·一直按在江白鹭肩头的双手,也摸索着将江白鹭的衬衫扯开,按着他的胸膛和腰腹重重揉`捏起来。
似是没有料到对方会先从接吻开始,江白鹭愣了一秒,然后才微微屈起膝盖,用大腿内侧的皮肤,隔着内裤面料去蹭他的- xing -`器··岑戈从他嘴巴里退出来,继而去咬他的下巴和脖颈,一边咬吻,一边在他的脖颈出沉沉吐息:“别蹭了,帮我摸。”
·他叼住江白鹭的喉结舔吻起来,“帮我摸,宝贝儿·”·江白鹭搂在岑戈背上的双手一路往下走,隔着内裤握住那又烫又大的东西,慢慢合拢双手,将它圈在掌心里,缓缓揉`捏起来。
岑戈从他的锁骨吻到肚脐眼边,双手掐着他的腰滑入他身下,摸着他的屁股揉`捏过好几下,随即探长了手指,情不自禁地从他的骨缝里挤进去··江白鹭已经被他弄得浑身发烫,脑子隐隐发晕起来。
双手下意识地松开岑戈的- xing -`器,用力地攀住对方的后背,勾住对方背上凸起的肩胛骨,从床上抬起半边身体来,哼哼唧唧地用自己下半身勃`起的那东西去蹭对方的东西。
岑戈将他的内裤脱下来,摸出被子里的润滑油,抹在食指和中指上,沿着江白鹭的大腿内部一路摸进去,缓缓探入他的身体里,另一只手还搂在他光滑的后背上,低低地问:“痛吗”·江白鹭微阖着眼睛喘了口气:“不痛。
别摸了,直接来吧·”·岑戈眼眸深下来,沉声询问:“你确定”·江白鹭点了点头,催促道:“快点·”·岑戈猛地将- shi -润的手指从他体内拔出来,中途似是刮蹭到他体内的敏感点。
江白鹭身体微微一颤,直挺挺翘立的- xing -`器头部,竟然一点一点地- shi -润起来··岑戈伸出大拇指按在他的龟`头上,擦拭掉上面的点点液体,一只手握住他的- xing -`器套弄,另一只手摸出身下的避孕套丢给他,“帮我戴上。”
江白鹭被他摸得险些连避孕套都接不住,咬牙熬过一阵快感,才喘着气儿问:“哪、哪个口味”·岑戈微微收紧掌心,不耐烦地道:“随便。”
江白鹭抖着指尖将避孕套拆开,弯腰褪下他的内裤,握住他的- xing -`器,将避孕套从他的龟`头慢慢推上去·岑戈坐下来,伸出双手拖住他的屁股,将人往上抱了抱。
后者顺势抬起两条腿,牢牢地挂在他的腰上··男人挪动着自己的- xing -`器在他的屁股缝边缘蹭了蹭,然后对着他的屁股眼,慢慢将自己的根部没入·江白鹭下意识地扣紧对方的肩膀,额头上冒出汗意来,“你……你慢点。”
岑戈冷笑一声,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刚刚是谁说,不做扩张的现在知道痛了现在已经晚了·”他面无表情地从江白鹭的内壁里捅进去,咬着牙慢慢在他体内动起来。
直到对方干涩紧致的内壁慢慢- shi -润起来,岑戈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掐住江白鹭的腰提醒一句“坐稳了”,然后腰腹用力,在他的体内大肆抽动冲撞起来···江白鹭被他顶得脑子发昏,一边闭着眼睛断断续续地喘息,一边夹紧自己的腿,“你、你他妈往后退一点儿……我要被你捅穿了……”·岑戈不由分说地垂下头来,用嘴巴将他的话尽数堵回去,下面的东西不但没有往后退,反而捅得更深了。
男人按住他后腰上一对浅浅的腰窝,来回揉`捏把玩,一边在他- shi -润的内壁抽`插,一边叼着他的下巴冷笑:“我刚刚还没进来,你就嫌捅得深”·说完,无师自通般地捅在了他的敏感点上。
江白鹭十根手指蓦地抠进男人背后的皮肤里,前面的- xing -`器不受控制地抖动着,吐出浓浓的白色乳液来·他如同一条脱水的鱼一般,汗淋淋地挂在男人的肩头,缓缓吐息。
第9章 ·江白鹭抱着岑戈连连低声呻吟,撑到对方擦着他的大腿- she -出来,意识就有些不太清醒起来·仿佛连日来的疲累都排山倒海席卷而来,身体和意识隔离成独立存在的两部分。
身体躺在涌动的海浪上,意识却渐渐沉入海底··只模糊记得岑戈又按着他,将他翻来覆去烙煎饼般,不知疲倦地做了好几次,期间还停下来换过套·剩下就一概不知了。
岑戈半夜里才停歇下来,铁青着脸将宋棠祖上八辈从头问候到尾,也没多余的心思来清理,只将江白鹭往旁边推了推,关掉床头的灯,拉过被子背对着江白鹭,闭眼躺下了。
凌晨两点左右时,他从浅浅的睡眠里冻醒来,发现自己仰面躺在床上,本该盖在他身上的被子不翼而飞·床的另一边,江白鹭如同蚕蛹般卷着整床被子,背对着他睡得正香。
岑戈压下心口窜起来的怒火,将被子从对方身上拽过来大半,再次闭上眼睛躺下来·直到他第二次因为后半夜的凉意惊醒,看见江白鹭又将被子卷了回去,终于耐心耗尽,按着江白鹭赤裸的肩头,将他整个人翻过来,抬手就要将人弄醒。
却在下手的那一瞬间顿住了·他坐在黑暗里望着对方的脸,似是有些烦不胜烦,又像是无可奈何般,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最后将整条被子扯过来,铺开盖在两人身上,然后面对江白鹭躺下去,一只手环过他的腰,另一只手勒在他的胸膛上,将人从床边拖过来,紧紧地按在自己怀里,扼杀掉了对方再次卷被子的机会。
早上醒来时,江白鹭费了点力气,才从岑戈的怀里爬起来·他低头扫一眼身侧闭着眼睛,呼吸平缓的人,钻出被子,跪坐在床边四处找自己的衣服时,身后的人睁开一双琥珀色的瞳孔,伸出手掐住他的手腕。
江白鹭愣了一秒,匆忙抬手揉掉自己眼角的分泌物,蹭着手背抹掉额头上薄薄的油脂,才回过头去问:“你醒了”·岑戈面色不愉,“你吵醒的。”
江白鹭毫无内疚地向他道歉,然后动了动手腕道:“我要回去了·”·对方却没有立即放开手··江白鹭目光从被面上轻轻划过,面露犹疑,“你现在还要做”·“做什么做你他妈不晨勃”岑戈面沉如水,“昨天那杯酒是你搞的鬼”·“不是。”
江白鹭弯起眼睛来,“我只是恰巧事先知道而已·”·岑戈皱着眉坐起来,掐住他手腕的力道更紧一分,一字一顿地问:“江白鹭,谁给你的胆子”·“当然是宋棠。”
江白鹭理直气壮地望着他,“他许诺要给我找工作·”·“你上了我的床,宋氏给你的职位你还敢要”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话,岑戈嘲讽般地勾起唇角,目光扫过他胸前的吮痕和大腿根部干涸的精`液,放下手来,极为冷淡地开口赶人:“你走吧。”
江白鹭没说什么,赤裸着身体从床上爬下来·双腿落地,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的腿肚子软了软,控制不住地朝地面跪下去··岑戈下意识地撑着床靠过来,伸出一条手臂去捞他。
江白鹭却飞快地扶住床头柜,自己站稳了·他回头望过去,只看见岑戈的手从他身侧绕过,面不改色地捞过放在床头的那包烟,抽出一支含进嘴里,却不急着去点,反而语气平平地问他:“你还要光着身子在我房间里站上多久”·江白鹭弯腰捡起自己皱巴巴的衬衫,轻抖了两下,嫌弃地皱起眉来,“你能不能先借我一件衣服穿”·岑戈眼皮都没抬,语气敷衍:“你自己去拿。”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紧接着是江白鹭由近及远的脚步声,最后是客厅方向传来的关门声·岑戈扫一眼空荡荡的卧室门口,将自己含在嘴里的烟拿下来,低骂一声,起身去客厅里找打火机。
江白鹭在门外撞上了喻均麟·这位秦一行的大学好友,他来这里两天,却没怎么和对方说过话·喻均麟大概是过来找岑戈,恰巧他从房间里出来,喻均麟挡了他的路,也没有让开的意思,只是目光平静地打量他。
江白鹭裹着岑戈的黑色羊绒大衣,毫不畏惧地回望过去··黑绒大衣穿在江白鹭身上,遮不掉他脖子上的吻痕,也盖不住他光裸的两条腿·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过来。
只是令喻均麟诧异的是,宋棠百般手段使尽,大半年时间下来都没做到的事,江白鹭才来两天,就做到了··还是在宋棠的眼皮子底下··喻均麟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隔壁那扇门,神情自若地往后退一步,给江白鹭让出来路来。
江白鹭语气平稳地道谢,提着手上的鞋子,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江白鹭离开以后,喻均麟敲开了岑戈旁边那扇门·宋棠满脸不悦地打开门,看见来人时,脸色才稍稍缓和。
喻均麟淡淡地开口问:“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宋棠虽是不明所以,却仍旧紧皱着眉头答道:“不怎么样,有事”·“没什么事。”
喻均麟面不改色,“只是看你们迟迟不来餐厅,过来看看情况·”·江白鹭洗了个澡,在房间里躺到傍晚暮色四合时才起·静音丢在床头的手机上,有两个秦一行打来的电话。
江白鹭换上衣服,出门去找秦一行···秦一行在餐厅里等他,江白鹭拉开椅子坐下来,“他们人呢”·秦一行将菜单推给他,“上午走的。
打你电话,你没接·”·江白鹭哦一声,面色无异地接过菜单,一边浏览,一边开口道:“你以后还是别给我介绍对象了·你难道都没看出来,宋棠找我只是个幌子,他喜欢的人是岑戈”·“喻均麟先找的我。”
秦一行皱起眉来,“我还当他已经对岑戈死心了·话说回来,”他看一眼江白鹭,“你身上这件大衣是岑戈的”·江白鹭头也不抬地嘟囔:“眼睛倒挺尖。”
秦一行挑眉,“你们搞上了”·“搞上了·”江白鹭抬起脸来,不慌不忙取下脖子上的围巾,露出脖颈上的紫红色吮痕,两根指尖掂了掂身上那件大衣,耸耸肩膀,玩笑般开口,“喏,他给的打`炮费。”
秦一行:“……”·“哦,还有·”江白鹭翘起唇角来,“你们这里隔音效果还挺好,宋棠就睡在隔壁,竟然也没有过来找麻烦。
秦老板,情趣套房了解一下”·秦一行:“……”·第10章 ·没过两天,江白鹭他爹从国外回来,江白鹭收拾收拾行李,就回家了。
江总去出差时,顺手就将家里阿姨打发回去休假了·冰箱里空空如也,父子两个都不会做饭,只能叫外卖··等外卖的时候,江总大刀阔斧地坐在客厅里问他:“你怎么突然就想回国了你那男朋友呢没跟你回来”·江白鹭愣了一秒。
当年从大学毕业时,他还在满世界地找他那犹如人间蒸发的男朋友,这一找就找了整整两年·他也没和他爹说实话,只撒谎说是想在美国那边再待两年··他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分了。”
“分了”江总狐疑地瞄他一眼,“什么时候分的前几年不还腻歪得死去活来的每年年底叫你回来,你还不回,说没人陪你男朋友过年。”
江白鹭:“……”·江白鹭:“那都多少年前的陈年往事了,就回国前分的·”·江总点点头,“分了好,就该早点分。
外国佬思想开放,别的什么不爱,就爱乱搞男女关系·回头你要是从他那里染了个什么病回来,到时候有你哭的时候·”·江白鹭:“……”·江白鹭从他的话里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眼眸微眯道:“江总,你几年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那时候还一直跟我打听他家世背景,还让我发照片给你看·”·江总轻咳一声,粗着嗓子道:“还不是老梁那家伙,最近知道你要回来,老跟我打听你。”
江白鹭道:“打听我干嘛他们家又没姑娘·”·江总:“是没闺女,还有个儿子啊·”·江白鹭:“……”·“你爹我话先说在前头,这事儿是老梁托我来问你的。
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不干涉你的决定·”江总开门见山地撂话··“老梁他那个儿子,年前跟老梁他们出了柜,但是一直没找对象·老梁就琢磨着,与其让他那儿子去外头找个摸不清底的男朋友,不如来问问你。
尤其这两年我们家公司和老梁家的合作越来越多,要是能结个亲家,到时候互相也能更好地扶持帮衬着·”·江白鹭哦一声,没说好,但也没说不好,只模棱两可地道:“那就,先见见看吧。”
江白鹭回国的消息很快在高中群里传开,高中时代的好友们约他出来见面·江白鹭欣然赴约,和几个多年未见的朋友在火锅店里聚餐·当年在教室里嬉笑怒骂、互传答案、互打掩护的少年们,如今衣冠楚楚沉着稳重地坐在眼前,令人唏嘘不已。
聚餐结束以后,年轻的单身男人们又去酒吧里续摊·江白鹭高中时喜欢和班上的吊车尾来往··那些人大多是家境殷实,走后门进来的学生·如今多数都已经继承了家业,在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
四九城里的那些高档销金窟,都摸得一清二楚·二话没说,就开车带他去了春宵一刻··春宵一刻是酒吧的名字,进去的客人皆是非富即贵,黑钻会员卡千金难求。
一行人到酒吧时,恰逢酒吧里有假面舞会,江白鹭顺手挑了张面具戴在脸上,跟着他们朝里面走··昏暗暧昧的彩色灯光交织相错,蜻蜓点水般掠过重重人影,和他们脸上色彩浓重的面具,大肆张扬地落入瞳孔里,- xing -感沙哑的歌声由四面八方而来,钻入耳朵里和心脏里,潜入皮肤表面的毛孔里,麻痹蛊惑客人的大脑和意识。
空气里爬满浓浓的烈酒气味,以及情迷意乱的气息··衣装革履的男人们从托盘里拿起一杯鸡尾酒,回过头去询问的时候,却已经无法在涌动的人海中,找到江白鹭的踪影了。
岑戈来赴商业合作伙伴的约,约他的老总提前订了包间,却在听说今天有假面舞会时,临时决定将包厢换成卡座·酒吧经理送了人过来陪酒,戴着白兔面具的陪酒少爷们一字排开。
油腻富态的老总客客气气地道:“岑总先请·”·往日在那些商业合作人前,岑戈也没少搂着秀色可餐的男孩子逢场作戏·他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收回自己的目光, “就第一个吧。”
被挑中的男孩子姿态妩媚地走过来,业务熟稔地朝男人的大腿上坐下去·岑戈冷淡地翘起一条腿来,对方动作微顿,只能退而求次坐在了他身侧··对面的老总让那些少爷将面具摘下来,仔细看过他们的脸以后,才挑了自己喜欢的长相。
那陪酒少爷坐下来,老总伸手将人搂到自己怀里,摸了摸把对方掐出水的细嫩肌肤,才抬起头来示意岑戈身边的人,“还不给岑总倒酒·”·脸覆面具的陪酒少爷乖巧地倒了酒,又将酒杯端起来,凑到岑戈唇边,呵气如兰道:“岑总,我喂您喝酒”··岑戈没接那杯酒,转而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抵住他的下巴,勾唇轻笑起来,“你去帮我在楼上订一间套房。”
那陪酒少爷心中一喜,连忙放下手里的酒杯,就起身离开了··和怀里的少爷打得火热的老总言辞暧昧:“岑总,你连面具都没掀,这就看上了”·岑戈面不改色地放下腿,“有些东西不用看也摸得到。”
话音刚落,那陪酒少爷就办完事,回来了·还穿着黑色衬衫,脸上戴着白兔面具·走过来以后,直接侧过身子,在岑戈的大腿上坐下来,一双手乖顺地搂在岑戈的脖子上。
对面老总的目光- she -过来,将岑戈腿上的人从头打量到尾,最后落在陪酒少爷挺翘的屁股上,面带深意地笑起来,“岑总好眼光·”·岑戈顺势伸手揽在陪酒少爷的腰上,另一只手从对方的衬衫下方没入,掐着对方劲瘦的腰身,轻轻揉捏起来。
一边揉,一边哼笑道:“腰还挺软·”·闻言,陪酒少爷松开双手,弯腰端起桌边那杯酒,稍稍掀起一点脸上的面具,将嘴唇凑到玻璃杯的边沿,仰头抿进一口酒。
然后放下那杯酒,嘴唇微微张着凑到岑戈唇边,欲以唇渡酒给岑戈··岑戈不愉地蹙眉,伸手重重地掐住对方的脸颊,“洗干净了吗你的嘴巴。”
陪酒少爷被他掐得动弹不得,含在口中的红酒从唇角溢出来,顺着他白皙的皮肤一路往下淌,流过他紧绷的下颚和漂亮的锁骨,最后没入他的衬衫领口里··那位老总的目光,也从他的唇角一路跟到他的衬衫领口,最后变得迷离沉醉起来,“岑总不喜欢既然不喜欢,不如让给我”·岑戈松开手,另一只手也从陪酒少爷的腰上放下来,转而往沙发靠背上搭去。
老总推开怀里的人,眼睛眯成一条细缝,起身握住陪酒少爷的手腕,颇有几分急不可耐地将人朝自己这边拖··岑戈漠然地移开目光,看见几步外的人时,琥珀色的瞳孔微微凝滞。
穿黑色衬衫戴白兔面具的陪酒小男孩儿,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一张套房的房卡··第11章 ·第一反应以为是宋棠,岑戈厌烦地皱起眉来·回过头来时,才注意到老总的手仍旧搭在那人的手腕上,才否决了对方是宋棠的想法。
宋棠心高气傲,不会这么白白让人占去便宜··视线从那人脸上的红色酒渍上掠过,最后定定地落在对方的唇线上·事实上,数天前和江白鹭的那场床事,不知道是宋棠的药有问题,还是他的记忆能力出了问题,药力发作起来,就连岑戈自己都有些意识不清。
隔天早上醒来时,隐约只记得他- she -出来的次数,却记不太清**的细节和过程·不过,上床前的记忆倒是记得很清楚·尤其是,对方伸出柔软的舌尖,舔去唇珠上汗水的场景。
岑戈一只手环过陪酒少爷的腰,将人又按回自己腿上·另一只手抬起来,大拇指的指腹按住他的下巴边沿,粗暴而敷衍地抹去他唇边的酒渍,似笑非笑地抬起头来看那老总。
老总愣了愣,识趣地松开手退回去··岑戈一巴掌拍在陪酒少爷的后腰上,沉声吩咐道:“起来·”·陪酒少爷一言不发地站起来,岑戈跟着站起来,一副**焚身迫不及待的模样,草草和老总寒暄几句,又吩咐坐在老总身边的少爷,今晚费用都记在自己账上,便搂着陪酒少爷的腰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路过那目瞪口呆的男孩儿身边时,岑戈将那张房卡拿过来,顺势插在陪酒少爷胸前的口袋里,然后打开皮夹,抽出几张红色的人民币递给对方··他怀中的陪酒少爷视线一低,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左手的那块腕表上。
两分钟以后,电梯门在五楼缓缓打开,岑戈前脚迈出电梯外,那陪酒少爷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岑戈伸手去他胸前的口袋里拿房卡,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他挑起眉来,“房卡呢”·陪酒少爷轻轻咬着唇,由下自上,笑而不语地解开两粒衬衫扣子,露出白皙的腰身和低腰牛仔裤的裤口,以及——·赫然贴着他的下腹,插在裤腰带间的那张房卡。
岑戈不怒反笑,笑意却半点也没及眼底,“江白鹭,你他妈皮痒欠揍是不是”·江白鹭褪下面具,笑了起来,“你知道是我啊·”·“除了你,还有谁那么大胆子”岑戈冷哼,抽出他插在裤腰带上的房卡,转身朝走廊深处走,“你可以走了。”
江白鹭恍若未闻,抬脚踩着男人的影子跟上去·却堪堪慢上一步,只看着那扇门在自己眼前结结实实地砸上·他屏息等了片刻,却迟迟没有等来落锁的声音,顿时放下心来,径直握住门把手开门进去。
·岑戈站在沙发边脱衣服·黑色的西装大衣脱下来,顺手就丢在扶手上,又垂眸去解戴在左手上的银色腕表·江白鹭关上门走过来,动作自然地帮他把西装大衣挂起来。
男人手上动作微顿,抬起头来扫他一眼,也没说什么,面无表情地将那块手表搁在桌面上,然后去拿一次- xing -的浴室拖鞋·回来时看见江白鹭拿着他的腕表,正低着头凑在灯光下仔细打量摩挲。
事实上,他只是觉得奇怪而已·这块手表应该是好几年前的款,表盘玻璃和金属表身却仍旧在灯光下泛着崭新的光泽·表盘中央的三根指针,却永远地停在了一个时间点,不再有走动的迹象——·这是一块坏掉的手表,岑戈却依旧戴着它。
江白鹭弯腰将手表放回原处,却听见男人不愉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来:“谁让你动我的手表了”·“对不起·”江白鹭镇静地抬头道歉。
片刻以后,忍不住开口问,“上次在秦一行那里,怎么没见你戴表”·“你泡温泉还戴手表”岑戈弯腰拿起那块表。
面上明显流露出几分不耐,“江白鹭,你未免也管得太宽了点·”·“既然是坏掉的表,进不进水也无所谓了吧·”他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抬眉时却看见,岑戈用自己的白色袖口擦了擦他摸过的表盘和表带。
·江白鹭一愣,轻声嘟囔,“这么宝贝,你旧情人送给你的”·闻言,岑戈抬起眼皮来,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锐利冷沉地盯着他··江白鹭顿时识趣地闭上嘴巴。
男人进浴室里洗澡,江白鹭在客厅里听了片刻浴室里传出来的水声,最后还是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他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往里一推·出乎意料的是,浴室的门没有从里面反锁。
清晰的水声从门缝里穿过来,热腾腾的水蒸气扑面而来··江白鹭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眸·这已经是岑戈今晚第二次没有锁门了·假如真的要防他,在有过一次被他闯入房间里的经历以后,岑戈绝不会在犯同样的错误。
他毫不犹豫地推门走了进去·浴室里灯光暖黄,岑戈浑身赤裸,站在喷头下的水帘里,目光越过蒸腾缭绕的水雾看向他,探不出丝毫深浅··江白鹭摸不准对方的意思,站在原地没有动。
岑戈转头关上淋浴,迈步过来,停在他面前,一只手越过他脸侧,关上他身后的浴室门·覆在视网膜上的白雾水汽渐渐散去,江白鹭注意到,岑戈还穿着内裤··“你知道我会进来”江白鹭扬唇笑起来,“你还在楼下坐着的时候,就已经被我撩出火来了吧。”
回答他的是岑戈情沉沉的眼眸,和没入他衣服里的双手,以及对方咬牙切齿的话:“江白鹭,你胆子可真够大的·”·两人在浴室门后火势燎原,顺势又给江白鹭从头到脚洗干净,然后才扛着江白鹭往卧室里走。
他将江白鹭丢进大床里,又转身往客厅走··两分钟以后,岑戈进入卧室,空空如也的手腕上多出来一块手表··“还真是宝贝……片刻离身都不行……”江白鹭垂眸自言自语,却也没流露出太多不满来。
岑戈欺身上来,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表带擦过他胸膛下方的肋骨,激得江白鹭微微一颤,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一反常态地勾住岑戈的脖子,仰起脸去亲对方的嘴唇··岑戈略有不满地伸手拨开他,沙哑着嗓音警告他:“我从不在床上和人接吻。”
他理所当然地说出这样的话来,显然将那天晚上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也在后半夜做得天昏地暗时,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又吻了江白鹭··第12章 ·江白鹭被烟雾熏醒来了。
厚重的深色窗帘缝隙里,淡淡的天光透进来·他抱着被子翻过身来,撩起眼皮寻着烟味,懒洋洋地找岑戈·岑戈靠坐在床头,翻阅手机上收到的文件资料,指尖夹着半截烟,手机的屏幕光打在他脸上,无端端将他的五官衬出一丝不近人情的冷冽来。
同在一张床上,两人中间却隔开十万八千里远··看脸色行事这种事,放在江白鹭身上,向来都是由心情好坏决定·比如此时此刻,他丝毫没有考虑过对方的脸色,直接从被子里钻出来,爬到岑戈身边去。
蜷缩起光裸的双腿,枕着对方的大腿在被子上躺下来··岑戈退出文档垂下眸来,入眼就是江白鹭后脑勺被枕头压得软趴趴的头发,扒开柔软浓密的黑色短发,还能看见圆圆的白色发旋。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荒唐至极地觉得,有点可爱··对方的指腹按在他的后脑勺上,夹在指尖的香烟腾空在他的后脖颈上方,浓郁的烟味绕过他的下颚钻进他的鼻子里。
江白鹭暗暗啧一声,伸手推开岑戈的大拇指··岑戈回过神来,挪开手臂的同时,拱了拱被子下的两条腿,面露不善,“起来,找别的地方睡去·”·顺着他大腿拱起来的弧度,江白鹭滚到他的小腹边,伸手圈住他的腰,仰起脸来盯着岑戈冒出淡青色胡茬的下巴尖看。
注意到他炽热的视线,岑戈皱起眉来,想要低头去看·江白鹭适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他的下巴,“别低头,会有双下巴·”·岑戈伸手掐住他的手腕,沉声警告:“江白鹭,你不要得寸进尺。”
回答他的——是贴在他下巴尖上的温软触感··岑戈愣了愣,喉结从上至下,轻轻地滚了滚·片刻以后,他铁青着脸将人从自己身上揪起来,- yin -着目光,一字一顿地道:“江白鹭,你没刷牙。”
江白鹭心满意足地望着他,微微张开嘴唇,似是要辩解··岑戈心头怒气又增一分,“你他妈还想解释什么我一直坐在床上,你下没下过地我不知道”·江白鹭鼻尖耸了耸,眉头轻轻蹙起来,嘴唇张开的弧度扩大了点——对着岑戈的脸闷声打了一个喷嚏。
岑戈:“……”·他捞起空调遥控器和被子,一股脑丢进江白鹭怀里·江白鹭卷着被子跪坐在床上,打开房间里的空调,忽而想起来什么事般,开口问道:“昨天晚上,你故意不锁门的吧”·岑**眉反问:“你指的,是哪扇门”·江白鹭双手撑在床上,倾身凑过去,咬字清晰地回答:“我说的,是所有的门。”
岑戈哼笑一声,算作是默认了··“岑戈·”他挽起唇角来,声音听上去故意的意味十足,却又百般无辜,“你不是说,你是直男吗”·岑戈面色微凝,猛的投过来一双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瞳孔,江白鹭对他的视线毫不避让。
片刻以后,男人冷笑,“江白鹭,你闭上嘴巴,没让把你当哑巴·”·他勾唇笑得散漫,笑意却漫不进瞳孔里·江白鹭问的这个问题,就连他自己,也答不上来。
假如他已有的记忆没有出错,他活了二十六年,确实没有过和同- xing -上床的经历··假如他已有的记忆没有出错——岑戈很确定,他已有的记忆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他掐掉烟头,捏住江白鹭的下巴,漫不经心地问:“江白鹭,你为什么想和我上床”·江白鹭眨了眨眼睛,“我只和喜欢的人上床。”
·“你是想说你喜欢我”岑戈嗤笑,“你第一次表现出意图不轨的时候,我们才认识不到两天·”·江白鹭笑起来,眼眸弯弯的,像是满腹心思都毫不保留地写在脸上,“这位先生。”
他用地道的美式英语回答,嗓音温软而缱绻,“你难道不知道,在我们中国,有一个成语叫做‘一见钟情’”·他像目光纯粹的孩子一样,咬字清晰:“你是我见过的人里,长得最好看的男人。”
有那么一瞬间,岑戈差点就被他骗过去了·男人神情冷淡地望着他,片刻以后,嗓音沉沉地开口:“你的手机给我·”·江白鹭愣了一秒,转身从床边摸出手机,下意识地递送过去,却无端端觉得有些不安。
终于在对方按亮手机屏幕的瞬间,他回想起来一件不太妙的事来,飞快地伸出手去,将手机从对方手中抢夺回来··他背过身去,换下锁屏上的单人照片,删掉桌面的相册软件,将手机送回岑戈手中,眼也不眨地道:“我猜你不知道我的解锁密码。”
岑戈哦一声,饶有兴致地讽刺他:“你这是什么手机,解锁密码是换锁屏壁纸你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让我看的”·“也不是什么不能看的东西。”
江白鹭缓缓道,“只是我前男友的照片而已·如果你真的对我前男友这么感兴趣,我也不是不能给你看·”·“前一刻还在说对我一见钟情,后一刻就被我发现手机的锁屏壁纸是前男友。”
岑戈嘲讽道,“江白鹭,我是该说你多情,还是心大”·江白鹭欲言又止··清脆的键盘音起起伏伏,两分钟以后,手机被对方递到他跟前。
江白鹭抬起眼皮来,屏幕还散发着莹莹光芒,联系人上多出一串新号码,填写名字的地方仍旧空空如也··岑戈弯腰,嘴唇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耳垂,眼眸沉沉,“大衣下周还给我。”
第13章 ·江白鹭在家里整理大学时拍的照片,自己的照片倒是没几张,反倒是他那前男友的照片,一本相册都放不满·他不得不怀疑,大概就连对方妈妈手里的照片,也不如他洗出来的多。
他将对方的相册丢进书柜下方的储物柜里锁好,然后打电话找秦一行打探岑戈的消息·他倒是想直接找岑戈,只是两次打过去,接电话的人都是岑戈的助理··秦一行在电话那头道:“我听喻均麟说,他这周都在国外。
不过,”对方顿了顿,“下周宋棠的生日宴以前,应该会回来·”·江白鹭:“宋棠的生日宴”·秦一行:“也送了请帖给你,托喻均麟送到我这里来的。”
江白鹭:“什么时候”·秦一行:“下周三·你去不去”·“去啊·”江白鹭愉快地开口,“为什么不去”·“那行,下周你跟我一起过去。
我让喻均麟多备一份礼物·”秦一行想了想,又问,“你找工作了吗你是打算进你家公司帮忙,还是另找”·江白鹭语气散漫,“我学的又不是工商管理,对公司里那些玩意儿一窍不通。
再说了,我爹中年力壮的,完全不需要我帮忙·找工作的事不急·”·事实上,别说找工作的事不急·四九城里像他这样家境殷实,二十好几依旧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并不少见。
他就是不找工作,整日里呼朋引伴出门喝酒开趴,也不会把家里给玩垮··他面上摆得云淡风轻,挂掉电话以后,却上网往几家大点的出版社投了简历·他十八岁那年出国时,成绩算不上很好,江总也没有给他负担,索- xing -挑了个轻松点儿的摄影专业。
弄得到后来,江白鹭整日就被他那杀千刀的前男友嘲弄,说他吊儿郎当和游手好闲·江白鹭不服气,抓着昂贵的单反作势往对方身上砸,还被说成不知疾苦的大少爷,整天挂着相机到处走,在学校里拍那些漂亮学生。
又哪里知道那些战地记者每天都过着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生活··江白鹭二话没说,半夜里从床上爬起来,气势汹汹地收拾书包,一声招呼也没打,就买了去叙利亚的机票,打车去机场。
后半夜前男友从酒吧里轮完夜班回来……·他打住回忆,垂眸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笑自己当年的年轻气盛和气焰嚣张,还是在笑对方在电话里得知真相时气急败坏的样子。
良久以后,他回过神来,对着单反里对方的照片,冷哼一声··宋棠生日这晚,喻均麟开车载他和秦一行去宋宅·外院里香车宝马停满一片,内院里老板投资商和影帝影后谈笑风生,暧昧涌动。
主楼宴厅里灯火繁华明耀,透明的高脚杯在宴厅中央堆成小金字塔,主桌上摆着造型华丽的生日蛋糕··江白鹭才回国不久,倒是不知道这几年里,江总也在钱权的圈里混出几分名气。
他无声无息地站在角落里,也有不少人上前来搭话·江白鹭耐着- xing -子和他们聊上几句,看着自己要等的人从门外进来时,三言两语打发掉那些凑过来的人,却没有急着靠过去。
显然有人比他更急··宋棠吩咐人去开香槟泉,将喻均麟和岑戈叫过来·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宋棠这才伸手点燃插在蛋糕上的蜡烛·宴厅里的灯火熄灭下来,蜡烛上的火苗在黑暗中轻轻摇曳。
江白鹭愣了愣,悄无声息地朝岑戈身边靠过去··管家在人群外提醒:“小少爷,可以吹蜡烛了·吹完蜡烛闭上眼睛许愿·”·宋棠微微俯下身,朝蛋糕上的蜡烛吹出一口气。
江白鹭已经挪到岑戈身后,将对方往边上推了推·后者倒是没有多大反应,顺着他的手挪开一步·江白鹭悄无声息地挤入宋棠和岑戈中间··蜡烛伴着风声熄灭,宴厅里彻底黑了下来。
宋棠翘起嘴角,就着黑暗转过脸,在身边的人脸上落下一吻·甚至饱含暗示意味地,伸出舌尖在对方脸侧舔了舔···头顶的灯光重新被打开,众人眼前恢复光亮。
宋棠一眼瞟见江白鹭的脸,蓦地僵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寒凉下去·却看见江白鹭转过头来,露出比他还要错愕的表情··宋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五分钟以后,江白鹭站在卫生间的水池边,打开温水垂头洗脸。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江白鹭手上动作不停··等抬起头来时,他才发现英俊高大的男人站在他身后,透过镜子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江白鹭转过身来,学着那天酒吧里老总对男人的称呼,一边将手伸入对方胸前的口袋里,一边笑眯眯地问:“岑总,带纸了吗”·岑戈拦住他,瞥他一眼,“纸不在那里。”
“那在哪里”江白鹭另一只手从对方的上衣口袋边滑过,缓缓落在他的皮带上,垂下眸来,依旧笑意如初,“会在这里面吗”·男人没有说话,却也没有伸手阻止他。
直接勾住他的衣领,将人推进隔间里,然后落下锁来· 他闭着眼睛侧过头来,将自己的嘴唇贴上岑戈的脖颈,堵住嘴唇里断断续续溢出来的喘息声,用力地在对方脖子上吮吸起来。
半小时以后,两人衣装略显凌乱地从隔间里走出来,恰好撞上陌生的女星踩着高跟鞋,埋头从门外拐进来·江白鹭愣了一秒,身边的男人冷冷地出声:“走错卫生间了。”
女星惊愕地抬起脸来,目光从岑戈脖子上的吻痕划过,明晃晃地落在江白鹭凌乱的上衣领口·随即反应过来,垂眸道歉退出门外,转身就往宴厅里走·一边走,一边百思不得其解。
说话的男人,从前她在投资商的饭桌上见过,是近两年岑氏企业里风头正盛的新老板·她还记得很清楚,那天在饭桌上,入座的明星除她以外都是男星·经纪人百般叮嘱她,要拿下岑戈,没有人能抢得过她。
毕竟,岑戈不喜欢男人··显然宋棠也是这么想的·岑戈消失了近一小时,再出现时,脖子上已然多出一枚晃眼的吻痕来·紧接着,有人来给他递了消息。
月前拿奖的新晋影后进了男士卫生间里·对方出来没多久,岑戈和江白鹭又一前一后走出来··宋棠划掉江白鹭,目光恼怒地落在那位新晋影后身上··一周以后,新晋影后无端端就丢了两个大制作电影的角色。
第14章 ·江白鹭睡到中午时分才醒,江总给他发来一条微信,说梁歇约他下午两点在京大南门的星巴克里见面·江白鹭抓了抓头发,半响才回忆起来,这个梁歇是他爹口中的老梁儿子。
他起床洗澡收拾自己,出门时想了想,又把岑戈那件西装大衣捎上·他们家在城郊,京大位置也紧邻郊外,过去不怎么远·到了京大以后,他先提着大衣去旁边餐厅里吃午饭。
吃完饭以后,差不多有两点的样子·江白鹭推门进入星巴克里,环顾一圈宽敞明亮的咖啡店,却没有看见和他年龄相仿的男人·他点了杯咖啡,坐在落地窗边的阳光下等了等。
倒不是他真的想和对方相亲,只是他爹从数十年前起,和梁歇他爹的关系情同手足·当年他爹准备白手起家时,恰逢国内经济不景气·而后遇见了志同道合的梁歇他爹,两人你踩进泥坑里,我拉你一把。
我有了门路,自然不会忘了你··所以,要真算起来,他小时候和梁歇关系还不错,对方大概也能算得上他半个发小·江总提起这事来时,江白鹭才想起来,也有好几年没和对方见面了,便答应下来。
他坐在星巴克里,没等来梁歇的人,却等来了江总的电话,临时通知他对方有事缠身,不能过来了·江白鹭挂掉电话,也没急着走,眯着眼睛晒起太阳来·窗外路边停了一辆黑色的路虎,漂亮的车漆在午后的日光下反- she -出银色的光芒。
他想起来岑戈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也会在阳光下发光··身穿制服的交警从旁路过,毫不手软地在车前的挡风玻璃上留下一张罚单·离开以前,还情不自禁地伸手覆在车前盖上,轻轻摸了一把。
但多半只会摸到满手灰尘·江白鹭无言以对地收回目光,回过头来时,冷不丁地被自己对面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吓一跳,“你怎么在这里”·岑戈答非所问:“很喜欢”·江白鹭疑惑,“什么”·“那辆车。”
他抬了抬下巴,哼笑道,“你盯着它看了很久,甚至都没有发现我在你的对面坐了下来·”·江白鹭:“……”·“那是你的车”他回味过来,“我不是在看你的车,我只是在看你车上的罚单。
你不好奇你被罚了多少钱”·岑戈不置可否,“不管罚多少,都罚不到车钱那么多·”·江白鹭:“……”·他轻声嘟囔了一句。
岑戈没听清楚,啧声道:“说什么呢比蚊子声音还细·”·江白鹭抬起眼睛来,轻轻叹了口气,“你和我前男友之间的区别,大概有从太平洋最西岸到太平洋最东岸这段距离这么大。
我那穷鬼前男友,就连我买相机的镜头,都要数落我败家·”·他及时打止,剩下一句话无声无息地吞回肚子里去·他没有说的是,对方虽然不满他乱花钱,买各种各样的镜头,却仍旧在他圣诞节那天,送了他一个昂贵的镜头。
或许镜头的价格对他来说,算不上有多昂贵·但是对对方来说,算得上是小半个月的工资了·而在那小半个月以前,他还在抱怨对方,为什么每天都要上夜班。
这大概是第二次,从江白鹭的嘴巴里听到有关他前男友的事·岑戈却不知道怎么的,隐隐有些不耐起来·甚至连带着,开始厌烦起脸侧落下来的暖洋洋的日光来。
他总觉得,江白鹭在提起对方的时候,非但没有咬牙切齿满腹怨气,反倒像是心平气和地回忆数年前琐碎的同居生活··岑戈 扬唇冷笑,“你都说是穷鬼了,我怎么会和他一样。”
江白鹭无言以对···他转而想起刚才被岔开的话题,“你怎么会在这里”·岑戈手指轻敲桌面,漫不经心地叫他的名字:“江白鹭,你说你喜欢我,却连我的基本资料都不调查清楚”·江白鹭微微一愣。
“这里是我的母校·”男人一脸好笑的表情,“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江白鹭:“……”·他斟酌着字词试探,“你读研的母校”·岑戈瞥他一眼,面无表情,“我的本科母校。”
江白鹭惊讶地睁大眼睛··岑戈面露不悦,“你那是什么表情”·江白鹭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最后垂下眼眸,犹豫着解释:“真的没有想到……你高中成绩这么好”·岑戈大约是气得不想和他说话,端起桌面仍旧热气腾腾的咖啡喝一口,将江白鹭放在椅子上的纸袋拎上来,垂眸往里看一眼,“干洗过了吗”·江白鹭望着那杯矮下去一截的咖啡,答非所问道:“你喝的是我的咖啡。”
岑戈抬起头来,“怎么还要我付钱给你”·“倒也不是·只是,”他语气微顿,“你喝的,是我喝过的咖啡。
你嘴巴碰过的杯口,就在十分钟以前,它也曾经贴在我的嘴巴上·”·“这很重要吗”其他时候看上去既卫生又讲究,甚至连江白鹭不刷牙就擅自亲自己的下巴也要发火的男人,眼下却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来,“接——”·岑戈想说,接吻这种事都做过了,难道还要抓着死咬咖啡杯这件事,不讨个说法就不松口一句话才刚滚到嘴边,就被他下意识地给按住。
男人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他应该没有在床上和江白鹭接过吻才对·轻咳一声,他从容不迫地扬起眉来,“你很介意上周在酒吧里的床上,你不是还想和我接吻”·没等江白鹭回答,他又再次开口道:“你还没有回答我。”
江白鹭哦一声,“没洗·”·“你穿过我的衣服,不洗就想还给我”岑戈拧起眉来··“有什么关系”江白鹭坐直身体,好以整暇地学着顷刻前对方的语气道,“共用杯子喝咖啡这种事都做过了,你还介意我穿你的衣服这种事更何况,我只是穿了一小会儿,回房间以后,立马就把它脱下来了。
从你的房间走到我的房间,花费的时间再长,也不会超过三分钟吧”·“这两件事能放在一起作比吗”岑戈冷笑,“你浑身上下还沾着**,连澡也没洗,就直接赤裸身体套上我的大衣。”
江白鹭也不为所动,“那就更没关系了,岑总·毕竟,”他微微压低声音,笑了起来·嘴上说着媚话,笑容里却没有一丝媚气,“那都是你- she -在我身上的玩意。”
岑戈抿唇不语,不得不重新审视起面前的人来·江白鹭现在这副满脸灿烂的模样,和当初偷偷溜进他房间里的谨小慎微的样子,看上去完全就像是两个人。
不过,他这副模样看上去,出乎意料地并不让人讨厌··他面无表情地打量对方两眼,不得不抵着额角无不烦躁地承认,江白鹭看上去,就像是会在阳光底下发光··第15章 ·岑戈垂眸扫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站起身来,将纸袋丢回江白鹭怀里,“衣服洗完再还给我。”
江白鹭抱着衣服,微微仰起头来,“你去哪里”·岑戈看也没看他,“回公司·”·江白鹭跟着起身,紧跟着推门走出星巴克,眼睛遇上耀眼的日光时,下意识地眯了眯。
回过神来的时候,岑戈已经拿掉车前的罚单,弯腰坐入驾驶座内·他抱着纸袋走到车前,抬手轻扣了扣车窗玻璃··驾驶位的车窗玻璃落了下来,岑戈漫不经心地瞥向他,“你还有什么事”·江白鹭将纸袋放在脚边,倾身依靠在窗沿上方,离驾驶座上的男人距离极近,神情真心诚挚,“我出门忘了带钱包,岑总顺路的话捎我一程啊。”
岑戈的目光再次划过时间,偏过脸来拒绝他,“不顺·”·江白鹭抿抿嘴唇,哦了一声,双手按住窗沿似是要退出去,却在下一秒冷不丁地伸长了脖颈,凑到对方下巴上亲了一口,接着飞快地退出车外,笑容满面地朝岑戈摆手,“慢走。”
岑戈眸中沉沉看不出情绪,却也没有抬手去擦下巴上被碰过的地方·他抬手升起车窗,面无表情地扫过自己紧绷的裤裆,倒也谈不上有多生气,只莫名觉得有些古怪。
二十几年以来,还从来都没有谁,能够像江白鹭那样,让他这样失控··更何况,他应该也没有多喜欢对方才是··他发动车子挤入来来往往的车流中,视线扫过后视镜时,看见江白鹭还蹲在原地,埋头专注地摆弄手机。
岑戈收回视线,在红灯路口缓缓停车,注意到手机上进来了新的短信——·“衣服不还了,你那么多衣服,不至于就缺这么一件吧·”·岑戈再次抬起眼皮,后视镜里江白鹭的身影已经缩成小小的圆点。
直行车道依旧处于红灯状态,右转的箭头却跳到了绿色·身边的车辆流动起来,岑戈微微皱眉,最后还是打过方向盘,从直行道上转入了右行道,朝着右边的街道拐了进去。
江白鹭点开手机上的打车软件,从京大到他们家大约半小时左右的时间·刺眼的阳光打在手机上,已经调到最大亮度的屏幕仍旧看不太清楚·江白鹭抬起一只手遮在手机上方,头顶却传来鸣笛的声响。
江白鹭懒洋洋地抬头去看,却看见本该离开的那辆路虎停在路边,男人降下车窗,面容冷淡··“不是吧,你还开回来找我要衣服”他略有诧异地挑起眉尖,“什么衣服这么宝贝是你妈送的,还是你小情人送的”··岑戈不耐于和他耍嘴皮上的功夫,催促道:“装什么傻还不上车。”
江白鹭眉开眼笑地哎了声,提起纸袋起身,手指刚碰上副驾驶的车门门柄,又缩了回来,“我是坐副驾驶,还是坐后座啊”·岑戈嗤笑一声,“手都已经挨上车门了,坐副驾还是后座,你自己心里不清楚”·江白鹭脸不红心不跳地听了话,动作利落地拉开副驾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动作自然地拉开小抽屉,一边翻找碟片一边问:“你要听哪张”·岑戈面露不悦,“江白鹭,你妈没教过你,不要随便乱放别人的东西吗”话音落地,对上江白鹭那双眼睛时,才想起来仿佛在不久前,也曾经有过这样类似的对话。
他心中莫名有些懊恼,却见江白鹭像是要再次重现那晚对话般,不以为意地开口提醒他,“我觉得我应该说过,不过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我妈已经——”·岑戈打断他的话,直觉江白鹭并不像他面上表现的神情那般毫不在意,硬生生地错开话题,“不要把我的碟弄坏了。”
江白鹭愣了一秒,扬唇笑了起来··“你在想什么”岑戈皱起眉,跟着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来,嗓音低沉却平淡,“如果你是觉得我在体贴你,那么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江白鹭对男人的后半句话恍若未觉,举起手中那张封面花哨的光碟,语气轻快平缓:“我在笑你啊·”·岑戈抬眸望向他··“我以为,”江白鹭收回先前的笑容,换上惊讶的语气:“你应该是喜欢像萨拉萨蒂的《流浪者之歌》或者圣桑的《引子与回旋》那样的音乐作品才对。
没有想到——”·他犹豫了一秒,“没有想到,你也会听这些国内街边小店里才会放的流行歌曲啊·”·第16章 ·被人当面质疑自己的品味,岑戈非但没有面沉如水,反而面上掠过一丝奇怪的神色。
江白鹭恰巧捕捉到,询问他道:“怎么了”·岑戈面色恢复如常,毫不掩饰地嘲讽道:“你还知道《流浪者之歌》和《引子与回旋》”·“我怎么就不能知道了”江白鹭嘟囔出声,随手将手中的碟片放进碟仓里,沙哑- xing -`感的男- xing -烟嗓流淌出来,江白鹭下意识地跟着哼起来,“我也是做过功课的。”
“做什么功课”岑戈面无表情,“你的前男友”·江白鹭扭头看他好一会儿,却也没能看出什么来,便点了点头。
岑戈勾唇冷笑,显然是不信,“难道他有钱听演奏会”·江白鹭:“……”·他垂着头,像是在思考怎样来回答对方,又像是陷入更加久远的回忆里。
岑戈对他的答案没有任何兴趣,只觉得狭窄的空间里,过分的安静令他有些心烦意燥,冷不丁地出声,打断他的思考:“你在哪下”·江白鹭没能立刻反应过来,只轻轻地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岑戈沉声提醒他,“难道你想在我车上坐一辈子”·江白鹭:“……”·他不答反问:“你要开到哪里去”·岑戈在十字路口停下车,扭过头似笑非笑地扫他一眼,“江白鹭,你难不成是傻子。
不知道我往哪里开,也敢坐上来·”·江白鹭姿态放松地靠上椅背,“不管开到哪里去,总归都不会开出这座城市就是了·或者是——”他认真地望着男人那双漂亮的眼睛,“你更想听我说。”
他声音微微顿住,露出一点笑容来,像是故作讨好,又像是单纯地觉得高兴,黝黑的眼睛里隐约浮现浅淡的光芒,熠熠生辉,“你更想听我说,只要开车的人是你,不管你开到哪里,我都会很放心吗”·岑戈目光锐利地审视他,直到后方响起断断续续地鸣笛声时,那双瞳孔才搅做一湾深不见底的琥珀色湖水,锐意渐渐蛰伏下去。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前方的红灯已经跳成了绿色··江白鹭声称和朋友约了见面,在金融广场下了车·眼看着岑戈的车消失在视线里,他打开手机进行定位。
从金融广场到他家的时间翻倍不说,打车费也翻了倍··家境富裕却因为读大学时谈恋爱,受到穷鬼男朋友潜移默化影响,从而被迫养成勤俭持家的江白鹭,也在心中默默反省了三秒。
随后收起手机,转身朝身后的商场里走去··先前坐在对方车里时,他将那些碟片一一翻看过,碟片崭新到几乎没有肉眼可见的划痕,却都是三四年前的流行歌曲,如今在歌坛里,却早已无人问津。
江白鹭盘算着,不如去帮岑戈挑几张眼下流行的碟好了··岑戈听的那些歌,早该更新换代了··另外,转而又似想起什么一般,他再次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秦一行,捡起了十二岁后再也没叫过的称呼,“行哥,你从喻均麟那儿帮我打听打听,岑氏集团最近招不招人呗。”
——·江白鹭:行哥··秦一行:·第17章 ·秦一行在电话那头惊掉了下巴。
只暗暗觉得,岑戈的长相在颜狗江白鹭的眼里,大概是能够称得上惊为天人四个字的·连带着他也沾了点光,尝到了被江白鹭讨好的滋味··江白鹭当天晚上就收到了秦一行的消息,听闻岑氏集团内部的摄影团队里,有位摄影师恰好离职不久,出国进修去了。
江白鹭二话没说,往负责招聘事项的HR邮箱里投递了简历··大约两天以后,他同时收到了来自岑氏和一家著名出版社的面试通知,时间分别定在上午和下午···隔天早晨,江白鹭悄无声息地带着自己的简历和作品去了岑氏。
摄影师的职位并没有公开对外招聘,参加面试的人却依旧人潮汹涌··江白鹭和其他人一块儿被安排在空房间里,做了笔试·笔试结束以后才是面试会谈·面试者五人一组,江白鹭和另外四人坐在等候室里时,负责接待的员工步伐匆匆地从门前经过,听闻是来了老板视察。
稍稍想了想,江白鹭拿出手机给岑戈发短信:“岑总,考虑一下让我走个后门怎么样我可以肉偿的·”·岑戈在三两个面试官中间落座,回答问题的面试者音调更加激昂澎湃。
男人覆在桌面的手机发出轻微的震动声响,面试者微微一顿,所有人的目光纷纷不动声色地投向他的手机··岑戈进入收信箱,点开最新一条未读消息,却看得不明所以,微微垂眼,不近人情地回复:“上班时间不要骚扰我,再有下一次我会直接拉黑。”
江白鹭扬了扬唇角,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起身走了出去··前一组面试者已经从房间里出来,最后出来的工作人员反手带上门,将面试官模糊不清的议论声隔绝在门里。
两分钟以后,守在房间里的工作人员为他们拉开大门,五位面试者依次进入房间内,江白鹭落在最后··偌大的房间里坐着四位面试官,中间五张空椅子一字排开。
江白鹭交了作品,慢吞吞地走过去落座,抬起头来时,恰好望见岑戈一只手抵在侧脸处,眯着眼眸意味不明地盯着自己看··江白鹭不慌不忙地挺直背脊,弯起嘴唇,朝岑戈露出一点笑容来。
·剩下三位面试官将岑戈和江白鹭的神情变化尽数瞧在眼里,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心中却已然隐隐有数,从最下方抽出江白鹭的作品集,一张一张翻看起来,偶尔交换一下眼神,语气含蓄而隐晦地夸上几句。
翻到最后一张时,甚至纷纷暗暗咋舌惊叹起来··最后由主面试官清嗓子发话:“那就,先从最后这位江先生开始吧·请做一个自我介绍,时间控制在一分钟以内。”
江白鹭做自我介绍时,岑戈从身边的面试官手中拿过他的作品集,漫不经心地翻看起来·前几张时中规中矩的风景和人像摄影,背景能够清晰地看出来,是国外的大学校园。
他抽开倒数第二张照片,最后一张作品的内容露出完貌,岑戈动作微顿,视线微微凝住··清晨的晨曦从厚重的深色窗帘边缘缝隙挤进来,房间内光线昏暗·背脊宽阔硬朗的男人靠坐在窗台上,大半张脸隐匿交错的光影之间,隐隐能捕捉到对方英俊而锐利的下巴轮廓,以及脖颈间明显凸起的喉结。
整个镜头——·聚焦在男人汗珠满布、赤裸- xing -`感的古铜色背脊线条上··隐而不发的力量感和慵懒情`色的美感从相纸里满溢出来··照片的左下角,光源蔓延不到的暗处,是大床上乱糟糟的床单和被子。
仿佛在那张柔软的床上,有两个人不久前还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汗淋漓的情事··即便是从不摸照相机的外行人,也能够清晰地看出来,摄影者对模特的身体构造和线条有多么了如指掌,并且深知模特最上镜的角度。
岑戈毫无意识地拧起眉来,神情漠然地将视线从照片里模特那半张无由来眼熟的的脸上挪开·听见身旁的面试官示意江白鹭道:“摄影师的每一张作品都有故事,请从你的作品集里挑选一张照片,简单讲述一下作品背后的故事,或者是你当初拍下这张照片的契机。”
男人压下心中莫名燃起的不快,冷冷地挑起唇角,抽出最后那张照片丢在桌面上,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不用挑了,就这张吧·”·随着他的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地聚焦在桌面那张照片上。
剩下三个面试官若有所思,面上浮起心照不宣的笑容··江白鹭愣了一秒,在心中反省三秒,暗道自己不该一时大意,把这张照片带了过来·不过,后悔归后悔,听却不得不承认,这张照片是他最喜欢,也是最得意的作品。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无非是做`爱以后一时的心血来潮·那天以后,他却再也没有在别的模特身上拍出来过这样令人转不开视线的作品··江白鹭犹豫了一秒,最后还是道:“我当时……我们刚刚做完爱,他坐在窗台上,弯着背,就像是……”他语气微顿,像是在小心细致地斟酌言辞,紧接着陡然加快了语速,甚至少有地流露出难以察觉的自豪来,“就像是一头经历过战斗的狮子,餍足而慵懒的狮子。
怎么说呢真的是,真的是非常有魅——”·岑戈冷不丁地开口,神情厌烦地打断他:“行了,时间到了,下一个吧·”·江白鹭从顺如流地闭上嘴巴。
面试官们再次互相交换了自己的眼神··十分钟以后,小组面试收尾·江白鹭离开以后,岑戈起身的同时,淡淡吩咐道:“你们参照一下所有人的笔试成绩和面试记录,然后直接把人报给人事部就行了,不需要再来问我。”
主面试官赶紧叫住他:“岑总,人选我们已经定下来了·”·“定下来了”岑戈挑起眉尖,唇角噙着冷笑,“定的谁”·主面试官道:“我们现场对比了江白鹭和其他面试者的成绩和资历,再加上他有留学美国以及在美国著名杂志社工作的经历,我们一致认为他可以招。”
“是吗”岑戈不咸不淡地问,脑海里再次浮起江白鹭拍摄的那张作品,心中隐忍不发的不快更甚一分,冷哼出声,“谁都可以,唯独他不行。”
面试官们面面相觑,深觉顶头上司心思难测·三人苦思冥想片刻,不约而同地回忆起员工手册第七条——·严令禁止公司内部发展办公室恋情。
而后恍然大悟··——·面试官年度最佳脑补奖··穷鬼前男友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估计番外里会单独写···第18章 ·没有收到岑氏的录用通知,在江白鹭的意料以内。
接到出版集团的录用电话,也在他的意料以内·到新公司报道的第一天,他在电梯口遇上了数周前在宋棠生日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新晋影后··走廊上熙熙攘攘围了不少人,电梯门缓缓打开,人事部的姐姐将他往后拽了拽,给身侧一行人让出路来,人群中心的佟薇闻声偏过脸来,目光平静无波地从江白鹭脸上掠过,在助理的拥护下,抬脚迈入宽敞明亮的电梯内。
江白鹭垂下眼眸,却是心如明镜,对方多半是认出自己来了··这样的念头在半小时以后彻底得到证实·人事姐姐领他去摄影棚里熟悉环境,坐在灯光下摆造型的佟薇却视线一偏,点名让江白鹭来给自己拍。
江白鹭愣了一秒,神色自若地走上前去,接替原来那位摄影师完成剩下的拍摄工作·中途休息时,佟薇进入隔壁的化妆间里补妆·两分钟以后,对方的助理悄声无息地走到江白鹭身旁,请他走一趟。
江白鹭跟在助理身后进入化妆间,坐在化妆镜前闭目养神的佟薇睁开眼睛,眼波流转间再次将江白鹭细细打量一遍,似是打趣般道:“江先生,我为了帮你挡麻烦,丢掉了两部大制作电影的角色,你要怎么报答我”·“害佟姐丢掉角色是我的不对,只是我想还佟姐角色,却是有心无力。
我和岑总的关系,还没有熟到那一步·”江白鹭真心实意地笑起来,“不如佟姐赏个脸,让我用晚餐来赔罪好了·”·江白鹭说的这话,佟薇面上神情不变,心底却是半点也不相信。
先不说她在娱乐圈摸爬打滚这么些年,什么样的投资商没见过,可就是没见过有男人能爬上岑戈的床··光是对方能够让岑戈片刻时间也不愿意等,直接在厕所隔间里解决这点,就已经足够佟薇对他刮目相看。
当初虽然没能搭上岑戈本人,但假如仅仅用两个丢掉的角色,就能搭上岑戈枕边的小情人,也绝不会是一笔亏本买卖·她露出精致漂亮的笑容,“既然如此,那希望岑总不要介意才是。”
·晚餐地点是四九城中一家有名的会员制日料店·餐厅老板是年前隐退的一位影帝,对客人隐私安全方面极其注重,且因为影帝虽然退圈,多年来在圈中积攒下来的人脉仍旧不可小视,一线明星演员是这家店的常客。
餐厅内榻榻米和矮桌布置在巨大的落地窗边,精致的日式屏风和浓绀色垂帘将餐桌单独隔离出来,屏风上的浮世绘版画栩栩如生··落地窗外是长长的下沉式木质走廊,廊檐下挂着手工吹制的江户玻璃风铃,玻璃内侧是手绘的繁复图案,下方坠着颜色鲜艳的短册。
廊边摆着两个素色圆垫··走廊外是郁郁葱葱的日式庭院,庭院里摆着漂亮的大水缸,三五条红色锦鲤在水缸里慵懒地游水··佟薇和江白鹭约在七点整见,终于在七点过一刻时姗姗来迟。
她脱鞋入座,眉眼挂笑道:“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刚才在前厅遇见新电影的剧组导演过来吃饭,叫住我以后,还把我给说了一顿·”·江白鹭将菜单递过去,“佟姐今天晚上还有其他活动吗”·佟薇一只手接过菜单放下,另一只手轻轻挽起额角垂落的碎发,“本来今晚该和新剧组的导演一起过来吃饭,结果我借口有重要紧事,把饭局推掉了。”
她话语微顿,抬起头来,故作俏皮地冲他眨眨眼,“因为你·”·江白鹭双手交叠搁在桌边,面色不改地接话:“那我大概还要在请佟姐吃一次晚饭,才能还清楚了。”
佟薇再次笑起来,眼底眉间风情万种·艳丽饱满的红唇微微张开,似乎还想要说什么话,却冷不丁地被上衣口袋中震动的手机打断·她拿出手机,附上耳边,“陈导”·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什么。
佟薇挑起细细的黛眉,“那得先问问坐在我对面那位先生才行·”说完,她一只手覆上手机,目光转向江白鹭,“江先生,刚才在前厅遇见的那位导演,似乎想要邀请我们加入他们的晚餐。”
江白鹭不慌不忙地道:“我一个刚刚回国的小摄影师,实在是没什么值得陈导邀请同桌吃饭的地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佟薇稍稍思考一秒,目光含笑,“江先生的父亲,去年应该也和陈导有合作的电影项目才是。”
江白鹭语气坦诚,“佟姐也说是我父亲·父亲是父亲,我是我·真要说起来,”他略略拖长语调,故作叹息,“六年前出国留学时,我那些卷面成绩还是我父亲托人帮我伪造的呢。”
“好吧·”佟薇遗憾地耸耸肩,“那我得帮我们江小公子回绝掉才是·”她重新举起手机来,却发现电话早在三十秒前,就被人从那边挂掉了。
“我想——”她将挂断的手机屏幕翻过来给江白鹭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我似乎有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要知道,”她尾音愉快地上扬,“陈导可是一位不太好打发的固执老头呢。”
佟薇口中不太好打发的固执老头人未到语先落,嗓音倒是浑厚沉实,隔着垂帘听起来中气十足:“好你个佟薇,我还盘算着今晚在饭桌上,对着我们投资方好好夸夸你呢。
你倒好,推掉剧组的聚餐不说,还躲在这角落旮旯里和别人编排起我来了·”·说完,就见说话的人掀开垂帘迈步入内,侧过身来介绍男人,面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得意洋洋,“刚才起身去门口迎接岑总,索- xing -顺路过来找你了。
佟薇,你要是不跟我们去吃饭,那就不是不给我们岑总面子啊·”·坐在里侧的江白鹭愣了一秒,视线越过陈导望过去··垂帘外聚拢了几位剧组成员和当红演员,当中众星捧月般站着身姿挺拔西装笔挺的男人,一件昂贵的高定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
寡淡漠然的目光有如实质般,敷衍般扫过佟薇那张妆容美艳的脸,定定地落在江白鹭的脸上,眸中情绪不明··第19章 ··江白鹭错开视线,目光在对面的佟薇脸上流连起来。
后者正盯着岑戈的脸看,瞳孔里却无半点惊异神色,显然是早在她的意料之中··佟薇虽然不尽然相信江白鹭的话,却也不愿意就这么草率地拿自己道前途来冒险·恰逢她进了陈导的剧组,岑氏又是剧组最大的投资方,佟薇便将计就计,想了这么一出,来探探岑戈对江白鹭的情分有多少。
并且,她心中心如明镜,今天晚上这顿饭局,是连蕉靠着和剧组副导的关系争取过来的·岑戈出现在四九城上层圈中这两年,即便人人都知道岑戈不玩男孩儿,却总有那么些人,抱着不信邪的态度,想着万一呢凡事都有破例的时候,不是吗·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岑戈身侧漂亮男演员的脸上,仿佛即将亲眼目睹好戏开场般,自顾自浅笑起来。
江白鹭退掉了主堂中的桌位,和佟薇进了剧组预订的主题包厢里·整个短暂的过程里,连细微的眼神交流都不曾和岑戈有··岑戈首先在餐桌前落座,随后是陈导,选择了男人右侧的座位。
副导演紧跟着陈导,在对方的另一侧坐下来·先前站在岑戈身侧的连蕉,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岑戈左侧的座位上··江白鹭坐在男人的对面,是抬起眼皮就能不经意对视的直线距离。
佟薇紧挨着天,坐在他身边,简单向陈导提了几句江白鹭的家世背景··显而易见的是,江白鹭那点身家背景,摆在岑戈面前完全是不够看的·因而陈导也没有在他身上留下过多的目光,而是礼节- xing -地从他面上扫过,客气寒暄了一句:“瞧着这面相,江小公子长得也不比那些男明星差啊,要不要考虑来娱乐圈发展啊”·江白鹭眨了眨眼睛,脸上还挂着温和讶异的笑意,口中吐出的话却有些语出惊人:“陈导不要取笑我了,要论长相,陈导首先该劝的人应该是岑总才是吧。”
话音一出,席上所有人却顿时噤若寒蝉起来·一双眼睛眼观鼻鼻观心地落在手机屏幕上,余光却遮遮掩掩地往岑戈脸上飘··除去佟薇以外,这些人无一不在想,暴发户的儿子就是暴发户,读了几年洋书吃过几年洋饭又有什么用,还是褪不掉骨子里的没文化。
既不会做人也不会讲话,一上来就挑着这里最不能得罪的人,把对方给得罪了··他们垂着头佝着腰背,如同等待最后发落般,屏息闭嘴不说话·却迟迟没有等来岑戈的开口责难。
反倒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江白鹭悄无声息地朝男人眨了眨右眼·直线距离中接收到信号的岑戈眯起眼眸,朝他投去不善的目光··坐在岑戈身侧的连蕉最终还是按捺不住,抬起脸来斟酌着帮江白鹭说话道:“岑总不要动怒,我想他的话只是无心之谈而已。”
他一边缓缓吐字,一边挑着漂亮的上眼尾专注地朝岑戈望过去·仿佛一株暴晒在沙漠中的幼草对参天大树绿荫庇护的渴求··然而,岑戈的脸甚至都没有转过来半分。
反倒是江白鹭毫不在意,他甚至能够猜到周遭围坐的人心中都在想些什么,索- xing -很大方地将话摊开来讲,用顺从而讨好的语气接话道:“说的是,说的是·岑总不要跟我这样的人一般见识,毕竟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我爹也只是个挖煤起家的暴发户而已。”
一边说,一边弯唇笑得如沐春风·看在其他人眼里,却像是缺根筋的二傻子,白白浪费一副放在娱乐圈里还能得到中等偏上分数的好皮囊··岑戈像是听见什么刺耳的话般,毫无意识地皱起眉头来。
明亮的灯光下,江白鹭将男人的神情变化看得清清楚楚·他微微敛眉,盯着岑戈那张轮廓英挺深邃的脸渐渐地看出了神·像是在看岑戈,却又像是透过岑戈那张脸,看另一个人。
假如此时此刻,有人问他:“你在看什么”·他想,他一定会不假思索地回答:“想我前男友,他帮我打架前,脱外套卷袖子时露出来的表情,简直和岑戈现在的样子如出一辙。”
吊灯里的光圈在视线里一圈圈荡成湖面涟漪,而后渐渐下沉,像是要将他带回数年前加州大学那个夏风鼓噪的夜晚·瓷杯发出的清脆撞击声,却如同滴落镜面的水珠,陡然冲散涟漪,将他拉回眼前这个现实世界里来。
视线里的光圈渐渐清晰起来,江白鹭回过神来·看见坐在对面的男人漫不经心地将手从瓷杯的杯身上收回··第20章 ·饭席间众人谈笑风生和乐融融,话题多是以陈导和岑戈为中心铺开。
连蕉坐在岑戈身侧,饭程过去大半,后者却连半个眼神也没施舍给他·他喝了点酒,终于还是有些按捺不住,轻轻挪动自己的右小腿,朝岑戈的西装裤边靠过去··膝盖堪堪蹭上对方的膝盖时,岑戈的声音明显顿了顿,面上微微发冷。
一只手掌放下来,捏住连蕉的膝盖,警告意味十足地敲了敲··江白鹭坐在对面,乍一看像是埋头吃饭不闻周遭事,视线却多次从对面慢吞吞地扫过·他将岑戈的脸色变化和连蕉的神情看在眼里,稍稍留了个心眼。
借着弯腰去桌下捡筷子的间隙,往桌下轻轻扫了一眼··这一眼立刻就看出不少名堂来·江白鹭不动声色地往前坐了坐,一条右腿横伸至岑戈腿侧的空地方,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岑戈和连蕉中间。
没过一会儿,连蕉低头扫了眼桌面上的手机,仿佛依旧仍有不甘般,再次不信邪地歪了歪自己的右腿·不料这次却轻而易举地蹭到了岑戈的裤腿·后者像是有些意外,先是微微一僵,而后朝他的方向轻轻顶了顶,仿佛是在暗示他再靠近一些。
连蕉顿时喜出望外,妄图将自己的右腿从对方的左腿内侧穿过去,再顺势缠上对方的小腿·只是再靠近时,连蕉却明显意识到有些不对起来,他没有挨到身边男人的腿,反倒更像是蹭到了对面横过来的一条腿。
他想要缩回腿,却早已来不及·江白鹭将酒杯往桌面重重一搁,猝然掀起眼皮来,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连哥,你蹭我的腿干什么”·包厢里蓦地一静,众人纷纷朝连蕉投去目光。
唯独岑戈没有转头,反而扬起眉尖看了江白鹭好一会儿,低低地啧一声···江白鹭佯装无事发生般垂下眼眸,片刻以后,就收到了岑戈发来的短信,字里行间带着男人说话时惯有的嗤之以鼻:“你比宋棠还能折腾。”
江白鹭既没为自己争辩,也没有回复对方的短信·而是将手机塞回口袋里,余光从岑戈所在的位置斜偏过去,瞥了一眼连蕉·后者被他当众揭穿自己的心思,当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是终于老实了下来,没有再有任何动作。
他夹起一片刺身放入嘴里,细嚼慢咽,不慌不忙地等刺身残留的味道从口腔里散去·而此时,岑戈朝陈导的方向微微偏过脸,一边摆弄衬衫袖口上的精致袖扣,一边垂眸沉默不语,像是认真聆听陈导酒后的醉言醉语。
江白鹭再次在桌下舒展自己的两条腿,贴着地面朝岑戈的方向横过去,无声无息地夹住了岑戈的左小腿,轻佻却又暧昧十足地蹭了蹭··下一秒,男人屈起来的那条腿微微动了动,却是趁江白鹭不留神时,飞快地抬起鞋底,不偏不倚地踩在江白鹭的白色运动鞋上。
江白鹭嘴角微微抽搐,一边垂头喝汤,一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被踩住的那条腿往外拔了拔——·拔不出来··他用另一条活动自如的腿轻轻撞岑戈踩在他鞋面上的那只脚,岑戈微微一顿,冷不丁地翘起另一只腿上的皮鞋鞋尖,勾起他脚踝处的裤腿钻进去,颇有戏弄意味地用鞋尖踢了踢江白鹭的小腿肚子。
他顿时心有灵犀般抬眼,恰好将对面男人挑着唇角似笑非笑的嘲讽神情收入眼底··江白鹭:“……”·陈导坐在旁边,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反倒是喝多了酒,烟瘾上来,摸出烟盒清清嗓子道:“各位不介意我抽根烟吧·”·其他人纷纷摆手讨好道:“抽什么都行·”·陈导哈哈一笑,粗声粗气道:“我就抽点烟,其他玩意儿还是不敢抽的。”
末了,将烟盒往岑戈手边递去,“岑总来一根”·岑戈抽出一根香烟,在指尖夹了半响以后,叼在了唇间,目光垂落在陈导手中的打火机上,尚未开口说话,另一侧的连蕉陡然往他身侧贴近了几分,手里握着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打火机,语气讨好道:“岑总,我帮您点。”
佟薇勾唇笑道:“连老师可真不够意思,只帮岑总点,却不帮我们陈导点·我们陈导心里头可得不平衡了,陈导你说是不是”·陈导向来都看不惯圈内那些个肮脏潜规则,此时绞尽脑汁,也 没想出来连蕉到底是谁带过来的。
只清楚记得,对方是第二投资方塞进来的关系户,他要是想完成这部电影的拍摄,就不得不对连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偏偏连蕉对岑戈的意图昭然若揭,甚至屡屡数次干出傻事来。
陈导酒意上头,怒意直往头顶上涌,直接就打掉连蕉的手,瞪着对方训斥道:“有你什么事这种事难道还轮得到你来做”·说完,便亲自给岑戈点了烟。
·岑戈咬着火光明明灭灭的烟,意兴阑珊地浏览手机里公司下属发过来的新消息·缭绕的灰白色烟雾朝江白鹭扑面而来,被他无意识吸进去好几口·顿时被呛得轻咳起来。
他没有过多在意,只仰头喝了口汤,稍稍清洗了一遍自己的喉咙·却没有注意到,对面的人反倒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而后将嘴里的香烟拿下来,夹在了右手指尖。
此时大约谈及关于电影拍摄的蓝图计划,剧组成员纷纷起身去向导演和岑戈敬酒·餐桌旁的座位登时就空了下来,唯独江白鹭一人还坐在座位上,显得略有突兀·他想了想,还是端着酒杯从座位上起身,混入剧组成员中,姿态神情懒散地和陈导碰了碰杯,随口道了两句祝福话语。
随即就越过陈导,径直插入了连蕉和岑戈座位中间的空隙里,先前的懒散消失了个干净,笑眯眯地歪了歪杯口,字正腔圆地道:“岑总,我敬你一杯啊·”·岑戈冷淡地将酒杯举过来,江白鹭笑容不变地将自己的杯口贴上对方的杯口,稍稍弯腰,隐晦地冲男人眨了一下眼睛,扬着唇角问:“这——算不算间接接吻啊”·第21章 ·问归问,江白鹭却没想要从岑戈那里得到任何回答。
想来男人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他只需要稍稍扫一眼那岑戈微微张开的唇,就能猜测到,对方想说的话无外乎也是奚落他而已··他靠近岑戈的时间有点过长,正想直起身体退开时,端着酒杯的左手的手肘处却无端端受了一股冲撞力。
江白鹭被推得猝不及防,手中的酒杯朝前歪的同时,酒杯里的酒水尽数淌了下来,滴在了岑戈的衬衫和裤腿上··男人立刻沉下脸来··身后有人慌忙抽了纸巾,推开江白鹭上前来帮岑戈擦衣裤上的酒渍。
岑戈不耐烦地推开扑过来的连蕉,起身推开包厢门,朝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去·男人前脚才走,连蕉后脚便有些急不可耐地跟了出去·脸上甚至还残余着尚未来得及褪干净的喜色。
江白鹭也跟着明白过来了·连蕉巴不得能有和岑戈读独处的机会,加之他先前还当着整个剧组给过连蕉难堪·恰巧他过来给岑戈敬酒,后者大概就想着一石二鸟,一箭双雕了。
他嘴角轻轻一翻,放下酒杯转身,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去给岑总道个歉·”说完,便在众目睽睽下,从容不迫地走出了包厢··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时,连蕉本能地停在洗手间门口,心虚地回过头去张望,看清来人的脸时,顿时面露不喜,转身双手抱胸堵在洗手间门口,扬着下巴道:“你跟来做什么”·江白鹭还是先前那副表情,先前那套说辞,“我来看看岑总,给他道个歉。”
连蕉冷哼一声,甚至都没有正眼瞧他·先前岑戈对待他的冷漠,被他原封不动地搬过来用在了江白鹭身上·甚至面对江白鹭,他的心中还隐隐燃起一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来,“你不会也在打岑戈的主意吧岑戈的床也是你能爬的”·“什么叫做‘也’”江白鹭镇定自若,“莫非连哥想爬岑戈的床”··连蕉神色微变,压低声音喝道:“你他妈不要和装傻,挖煤的就是挖煤的,读再多的书,你就只会这么点装傻充愣博眼球的方法了吧”·江白鹭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来,“至少挖煤的还读过二十几年的书,上过大学也出过国,有个洋文凭。
我怎么听说连哥高中都没毕业,应该连高中毕业证都没领到吧·”·连蕉神情微僵,渐渐涌起几分恼羞成怒,“你是存心要坏我好事”·“连哥,你大概是搞错了主语和表语的位置”江白鹭问,很快又自言自语般哦一声,语气中夹带着细微的抱歉,“对不起,我差点儿忘了。
连哥你都没有上完高中,大概也不知道主语和表语是什么·”·连蕉:“……”·眼看着对方面色铁青,像是要发作般,江白鹭又截下他的话道:“不知道也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我想你需要知道,不是我坏你的好事,是你坏我的好事·”他抿唇笑起来,“连哥,你跪在岑戈床边,想要爬岑戈的床,也不先去配一副眼镜仔细看看,他床上还坐着谁呢。”
连蕉面上已经是青中泛紫,紫中透白,却仍旧勉强维持住自己嘴角的冷笑,“江白鹭,谁不知道岑戈是个直男,你背着岑戈在这里造谣,也不看看你们家那点钱,能经得住岑氏几次打压。”
“我上没上过岑戈的床,当然是口说无凭·”江白鹭摸出自己的钱包,从夹层里抽出一张照片,再度微笑起来,“照片为证·”·两分钟以后,眼看对方消失在视线尽头,江白鹭松了口气。
连蕉也尽算是被他打发走的,主要功劳还要归在对方手机里挂断又响起,催命般的来电铃声·他从洗手间的门边拐进去,迎头就撞上双手插裤袋站在门边的岑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江白鹭吓了一跳,轻声嘟囔:“堂堂岑氏继承人也会在洗手间里听墙角”·岑戈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道:“煤老板的儿子也这么能说”·江白鹭:“……”·他抬起眼睛来,却发现男人的目光仍旧停留在他脸上,忍不住开口问:“你一直盯着我看干嘛”·“没什么。”
岑戈轻轻嗤笑,“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脸皮有多厚,才能面不改色地将自己爬上别的男人的床这种事情,当做什么值得宣扬的美例说出来·”·“那得看看爬床的对象是什么样的人才行。”
江白鹭对着男人卸下所有的面具伪装,半点也不隐瞒地道,“假如是爬上连蕉的床,即便是我在上面,也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美事·可是你就不一样了。”
他弯唇笑起来,语气似真似假,又或是半真半假,“你可是岑氏的继承人啊·”·岑戈面不改色地听在耳朵里,意外地胸腔里半分火气也没有·反倒是下意识地想,比起平日里外人面前那副客气模样,江白鹭眼下的样子,更像也更加能吻合四九城里有钱人家娇惯出来的少爷。
只是,他虽然不生气,却也不高兴·江白鹭最后说出口的那句话,还是让他隐隐不悦起来·片刻以后,心底的不愉还是让他嘲讽出口:“你到底是想爬我的床,还是想爬岑氏继承人的床”·江白鹭愣了一秒,像是没能立刻反应过来,又像是故意在装傻,“难道不都是你吗”·岑戈听得有烦躁。
虽说他看不上连蕉那样的人,可是对方有句话却是说得很对·江白鹭还真是,十分擅长装傻充愣·得不到想听的答案,岑戈不耐烦地跳过话题,长臂一伸勾过他的脖子,将人勒过来,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神情,贴着他的耳根勾唇冷笑,“江白鹭,谁给你的胆子,背着我拍我的照片”·年轻英俊的男人一边质问,一边不耐地拧紧眉头。
他下意识地不让自己去回忆上一秒内的记忆,这样他就不用发现,他甚至都没有给两个话题的跳转留出足够充分的时间来·更是没有给自己留出去思考“什么才是他最想听到的答案”的机会。
——·等等等等,我们戈戈并没有不动声色地好喜欢小江啊他还处在自我怀疑自我逃避却仍旧避免不了潜意识中一点点发生改变的迷茫青春叛逆期啊你们是不是对我们戈戈的戏弄和取笑有什么误会·第22章 ·江白鹭揉了揉被岑戈的呼吸弄得有些发热的耳朵,没有说话。
男人懒得去听他之后想好的说辞,直接伸过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身体从上至下一路摸过去·最后隔着布料摸到了江白鹭放在长裤口袋里的钱包·他动作微顿,宽大的手掌就要顺着江白鹭的裤袋口滑进去。
江白鹭飞快地按住他,竟然隐隐有些紧张,“你干嘛”·“想干”男人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语气低沉而玩味,“想干可以,先把照片给我。”
江白鹭:“……”·他仍旧紧绷着肩头,没有放松下来,“照片给你可以,你先把你的手拿开·”·岑戈将手抽回的同时,收回了另一条圈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冷哼道:“钱包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让你这么紧张不会是——”他轻啧一声,“你不会还把你前男友的照片放在钱包里吧”·说到这里时,男人却首先自顾自地不满起来,不悦地眯着眼眸质问道:“江白鹭,你他妈把我的照片和你前男友的照片放在一起你找死是不是”·江白鹭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问了一句:“有什么问题吗”·岑戈冷着脸低声骂了句什么,“什么问题你让我搞你还揣着你前男友的照片”·江白鹭扬起唇角,“你介意吗你为什——”·岑戈面无表情地掀起眼皮,像是猜到他的下文般,语速极快地打断他,“我介意。
没有为什么·我不喜欢你·”·江白鹭:“……”··“既然这样,我想你应该觉得高兴才对·”他耸耸肩,露出邀功般的喜悦笑容,“毕竟你的照片可是被我放在我前男友照片的上面啊。”
岑戈:“……”·男人面若寒冰地盯着他,一副山雨欲来的低气压神情··江白鹭轻咳一声,终于敛了玩笑的心思,老老实实地道歉:“我开玩笑的,钱包里没有前男友的照片,也没有其他人的照片。
只有你的照片·”·说完,江白鹭从钱包的透明夹层里抽出一张小照片,然后又将手中的钱包的翻转过来,递到岑戈眼皮底下让他检查·最后瞥了一眼岑戈的脸色,讨好意味十足地道:“你看,没有吧。”
岑戈扫了一眼他的钱包,没有说话·转而伸手拿过那张三寸左右大小的照片,垂眸粗略看了看·照片上拍的是他躺在床上睡觉的模样,时间大概是天亮以前,又或者是房间里窗帘拉得严实,所以拍摄光线并不好。
房间背景偏黯,唯独他脸部的轮廓是清晰的··看上去倒是有些酒吧的情趣房间,房间布置和摆设虽然在照片又黑又糊,却隐约有点淡淡的熟悉感·大约是那天在春`宵一刻楼上的套房里偷偷拍的。
岑戈嘴唇一抿,将小照片丢进自己的衬衫口袋里,不容置疑地道:“没收了·”末了,仍旧有些面色不愉地补充,“以后不要私自拍我的照片·”·江白鹭顺从如流地哦一声,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将男人胸膛前的领带轻轻拽在手里,没头没尾地问:“现在可以了吗”·岑戈不明所以地皱眉,“可以什么”·“照片已经给你了。”
江白鹭咬住止不住上扬的唇,面带期待,“可以干了吗”·岑戈:“……”·两分钟以后,岑戈推开包厢门捞起自己挂在门边衣架上的西装外套,和陈导匆匆寒暄两句便离开了。
陈导虽觉得遗憾,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离开,随即有些后知后觉地问:“佟薇,和你一起吃饭的江小公子呢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佟薇收回目送岑戈离开的视线,不慌不忙地含笑回答:“我想,他也有点急事先走了吧。”
岑戈将车从日料店的停车场里开出来,江白鹭坐在副驾驶上,一边摆弄自己的手机,一边询问道:“要订哪家酒店”·岑戈直接道:“直接去春`宵一刻,这里离春`宵一刻近。”
江白鹭愣了一秒,慢吞吞地摇头说:“不行,我不去·”·岑戈不耐地将车停在路边,古怪地望他一眼,“不过只是个睡觉的地方而已,有什么好挑的。”
“除了春`宵一刻,去哪里都行·”江白鹭坚决道,说完后又略想了想,好脾气地补救了一句,“就算是你想去几十块钱一晚上的小旅馆,我也没意见。”
岑戈斜眸瞥他一眼,“就算你想去,我也不会去·”·“那不如——”江白鹭拖长音调,慢吞吞地道,“不如去我家”·岑戈没说话,垂眸沉思片刻,“你家在哪”·“就在城北郊区那一块儿的别墅群。”
他补充道,“离你的大学母校不远·”·岑戈:“你一个人住”·江白鹭:“不,我和我爸一块儿住·”·岑戈:“那么,你爸不在家”·江白鹭:“不,我爸晚上下班会回家。”
“你爸在家你还敢带男人回去”岑戈嫌弃地皱眉,“还是说,你以前也经常这样,你爸不管你”·“当然不是。”
他立刻反驳道,露出好看的笑容来,一双眼睛专注地望着岑戈,“你是第一个啊·这可是,”他声音微顿,像是说到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般,眉间眼里都是柔软的笑意,“这可是我那穷鬼前男友都不曾享受过的待遇啊。”
·岑戈丝毫不为所动,反倒是冷哼了一声··江白鹭抿唇看向他,眼神疑惑··“你的前男友之所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岑戈面无表情,“难道不是因为他是美国人吗”·江白鹭愣了一秒,盯着真皮底座沉默半响,最后还是犹豫着开口道:“也不全是。
他……他其实是中美混血·”·岑戈扬起眉尖,面露不快,“所以这才是所谓你对我一见钟情的真相”·“也不是。
怎么说呢”江白鹭认真想了想,“我其实,其实一直觉得,混血给我的感觉是不同于其他人的·总结起来,大概可以算作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吧。
不过说到底,”江白鹭弯起眼睛来,“还是归根于他们都长得很难漂亮吧·毕竟,颜狗总是无法抗拒任何长得好看的人啊·”·岑戈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手下动作却毫不迟疑,再次发动了车子,开入马路中央穿梭的车流中··江白鹭反应过来,“这是要去哪里”·岑戈语气平平,面上眼里没有任何戏弄的意味:“春`宵一刻。”
江白鹭:“……”·第23章 ·半小时以后,黑色路虎穿梭在华灯满目的夜色里,滑过市中心寸土寸金的私人公寓区大门,缓缓驱入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岑戈解开安全带,转头扫一眼坐在副驾座上一动不动的江白鹭,不耐烦地催促道:“还坐着干嘛下车啊·”·江白鹭慢吞吞地打量宽敞明亮的地下停车场,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春`宵一刻搬家了”·岑戈倾身,动作粗暴地帮他按掉安全带,“没搬。”
江白鹭又问:“那是开分店了”··岑戈更加不耐,“没有·”·江白鹭哦一声,“那这是哪里”·岑戈声音冷淡:“我家。”
“不是说去春`宵一刻”江白鹭一秒变脸,微笑着挑起眉尖,“你把我带到你家来做什么”·岑戈沉着脸望他,啧声道:“哪来这么多废话,让你下车就下车。”
“那可是你一意孤行带我来的哦,我可没有哄骗你,让你带我回家·”江白鹭一边絮絮念叨,一边推开车门下车·转身就迎上男人陡然转黑的脸色,立刻笑意连连地改口,“好嘛,岑总一点也不想带我回家,是我厚着脸皮死缠烂打偏要跟来的。”
岑戈:“……”·他危险地眯起眼眸,抬手拎过江白鹭的领口,“你欠揍是不是”·江白鹭抿了抿唇,嘟囔道:“说是你带我过来,你不高兴。
说是我自己跟过来,你也不高兴·岑总可真难伺候·”·岑戈冷笑,“我现在只想堵住你的嘴巴·”·江白鹭明白地点点头,却借着对方拎住他衣领的力,冷不丁地往上抬了抬脸,一口亲在岑戈的嘴唇上,又迅速分离开来,闭着嘴巴做出拉链条的手势来。
岑戈却是陡然面若寒霜,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盯着他不说话·假如说上一秒的冷脸里还藏着戏弄他的意味,那么此时却像是真的有了些微愠色··江白鹭被对方的转变弄得愣了愣,片刻以后回过神来,抿唇道歉:“对不起。”
岑戈眸中情绪翻滚,而后平息下来,“我再跟你说一遍·我和你不是恋爱关系,所以,你不要试图做这种事来取悦我·”·江白鹭不再说话了。
两人搭电梯上了二十五层,从电梯里出来以后,偌大一层楼只看见一户人家的大门·岑戈抬手用指纹解了门锁,进入玄关换鞋·江白鹭跟在对方身后,目光轻轻从门外的指纹锁上扫过。
宽敞的欧风式公寓里漆黑一片,岑戈按下墙边的开关,将公寓里的所有灯都打开·江白鹭换上男人丢给他的家居拖鞋,进门以后仔细地环顾了一圈公寓里家具的摆放风格和位置。
出乎意料的是,岑戈家里并不如其他那些忙于事业的男人一般,公寓里的主体色调为冷色调,看起来永远都是那么冷清,毫无人气·对方的这间公寓,完全是可以称得上布置温馨色调浅淡柔软的。
望着对方弯腰拉开冰箱门的背影,他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在美国读大学时,住了三四年的那间年代久远的小公寓·他躺在老旧的布沙发里玩手机,洗完澡以后,夹裹满身水汽光裸上半身走出来的男生弯腰拉开冰箱门,转身询问他:“你喝不喝啤酒”·他撑着沙发坐起来,眼睛却始终盯在手机,“喝。”
男生低头往冰箱里扫一眼,却只瞧见最后一罐孤零零的啤酒,二话不说摸出一瓶冰奶,转身丢进他怀里·一边扯开啤酒拉环,一边懒洋洋地解释:“酒只剩一罐了,你这么矮,还是喝奶吧。”
岑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里,江白鹭抬起眼睛,下意识地问道:“什么”·男人转过身来,“我问你要喝什么·”·江白鹭想了想说:“啤酒吧。”
岑戈摸出一罐啤酒,隔空丢进他怀里,又给自己拿了一罐啤酒·过了一会儿才将拉环拉开,仰头往嘴巴里倒一口,冷不丁地被冰了一下,忍不住斟酌着道:“现在还没到夏天吧。”
像是彻底忘掉先前在停车场发生的不愉快般,岑戈好笑地瞥他一眼,嘴里说出的话却是奚落满满:“你难道没看见我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江白鹭没再跟他争论,只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觉得我矮吗”·岑戈想也不想便答:“矮。”
江白鹭无言以对地从沙发边站起来,走到男人身边,抬手稍稍比划了一下,委婉道:“我似乎,也只比你矮几厘米吧·”·岑戈不以为然,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落水挣扎的旱鸭子,“矮一厘米也是矮。”
江白鹭:“……”·岑戈在沙发上坐下来,语调懒散:“你问这个干什么”·江白鹭摇了摇头道:“也没什么,不过是突然想起来而已。”
岑戈却是换上审视般的目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穿透到无处遁形··江白鹭被他看得迟疑起来,“你这样看我干嘛”·“你问我你矮不矮,”岑戈翻起唇角,似笑非笑道:“该不会是,想喝奶了吧”·江白鹭蓦地睁大眼睛,心脏甚至漏跳了一拍。
岑戈不满地皱眉,“你这是什么表情”·江白鹭没有说话··岑戈微微哽住,眉毛拧得更深,“该不会是真的想要喝奶吧我家可没有奶给你喝。”
他顿了顿,在江白鹭的注视中冷下脸来,“你也别看着我,我更不会大晚上还下楼去给你买奶喝·祖宗我都不会这么伺候他,更不要说你只是——”·江白鹭放下手中的啤酒,不好意思地打断他道:“我只是,”他微顿了顿,情不自禁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一双黑色的眸子里隐隐藏了光芒,“我只是觉得你刚才的样子看上去像是在发光。”
如同在教堂里对着神父进行庄严的宣誓般,他语气诚恳而坚定,“我现在就想和你做·”·——·岑戈:·第24章 ·“想做可以。”
岑戈瞥他一眼,嗓音冷淡,“先去洗澡·”·江白鹭听在耳朵里,沸腾的热血顿时冷却下来大半,进了浴室以后,目光从墙边的花洒上掠过,最后停在干净奢豪的大浴缸边,最后悠悠闲闲地躺在浴缸里泡起澡来。
·大约半小时以后,岑戈却有些按耐不住般推门催促道:“洗这么久,你是打算要洗到明年吗”末了,看见躺在浴缸里的江白鹭,扬起眉来,“我有说过允许你用我的浴缸吗”·江白鹭哗啦一下从水里站起来,眉梢眼角还染着淡淡的水汽,语气听上去有些吃惊:“你不是不想做吗”·岑戈沉默一秒,黑着面色从门外走进来,“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做了”·江白鹭这才注意到,对方已经在另一间浴室里冲过澡,身上只松松垮垮地裹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男士浴袍。
他抬腿从浴缸里跨出来,赤脚踩在- shi -漉漉的地板上,一动也不动地望着岑戈的眼睛··却又像是在对一头低吼着等待用餐的狮子进行无声的邀请··岑戈眯了眯瞳孔,迈步上前来握住他的手腕往前一拽。
江白鹭踉踉跄跄地被他拽到身前,岑戈扯过架子上的大毛巾从他的头顶盖过,动作堪称粗鲁地帮他一路从头顶擦到到大腿··江白鹭任由他上下摆布,中途甚至忍不住笑了笑,“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岑戈问:“像什么”·江白鹭的声音闷闷地从毛巾里传出来,带着点挥之不去的笑意:“像一只正在笨手笨脚给鸡拔毛的狮子。”
岑戈拨开挡在他脸前的毛巾,捏住他的下巴将他那张浸着水汽的脸抬起来,眼神如同在看天生智力缺陷的傻子,“你是在说自己是鸡”·“一只不幸落入狮子手中的鸡。”
江白鹭绘声绘色地补充,毫无闪躲的回视他,极为自然地挽起唇角,“又或者是说,一只即将被凶狠狰狞的狮子拆吃入肚的鸡·”他的双手按在男人肩头,大拇指的指腹从对方深陷的锁骨凹槽中轻轻抹过,帮岑戈擦去了锁骨里残留的水珠。
岑戈眸色渐渐转深,抬手捏住他那只不安分的手,“有一点你说错了·”男人垂眸,目光沿着他光滑的胸膛一路下走,“鸡不是不幸落入狮子手中,而是蓄谋已久自己送上门来的。”
他钳住江白鹭的手腕,仿佛是片刻也等不及般,疾步朝卧室里迈去··光线昏暗的卧室里,男人将他按在柔软的大床里狠狠- cao -弄·岑戈的双手撑在他的脸边,用力地进入,用力地抽退。
两人身体无缝紧贴的部位,情`欲浓浓的抽`插声夹裹着细润的水声,甚至盖过了江白鹭断断续续的喘息声··男人的- xing -`器若有似无地顶在他体内的敏感点上逗弄,额前的汗水滴落在他的眼皮上。
江白鹭蓦地睁开眼睛,光裸的两条长腿下意识得在床单上蹭弄起来,催促着男人··岑戈却万般恶意地停下动作,如同收起了往日床下那张漠不关心的脸,理智的大脑被情`欲和快感蒙蔽,在黑暗中释放出了潜意识中更加本能的自我,垂头咬住江白鹭的耳垂,低哑发沉的嗓音贴着他的耳根送入他的耳廓里,如同在砂纸上轻轻摩擦滚动:“什么时候搭上佟薇的”·江白鹭难以忍耐地抬高两条腿,勾在男人的后腰上,“今……今天。”
岑戈就势将自己的- xing -`器往前送了一点,仍旧有意无意地避开他的敏感点,“你当佟薇是真对你有意思约你吃饭你就去·”男人语气微顿,伸手捏过他的乳尖把玩,低低地笑出声,“她只是想通过你搭上我而已。”
江白鹭胡乱地点头应和,不满地出声:“- cao -我,用力点·”·岑戈置若罔闻,甚至不按章法地往后退出来大段距离,抵着他- shi -漉漉的- xue -`口问:“今天晚上,坐在我对面的时候,你看着我在想谁”·江白鹭的脑子里一片混沌,狭窄的视线里被男人的脸填满。
声音和意识像是被剥离成两个世界,一遍又一遍,如同无法思考的录音机般,不厌其烦地重复:“想你……想你……”·男人低笑出声,宽大的掌心按在他的两边肩头,如同一只居高临下踩在他身上的狮子,猛地发力直顶而入,重重地撞在他的敏感地带,“最好不是在想你的美国佬前男友。”
江白鹭睫毛剧烈抖动,被顶得后腰轻轻弹起来,而后软软地落了回去··隔天清晨被上班闹钟给叫醒来,江白鹭睁开眼睛,仍旧看见岑戈咬着烟坐在床头浏览手机新闻。
他神思恍惚了一秒,从被子底下爬坐起来··岑戈抽空瞥他一眼,取下嘴里快要燃尽的香烟往床头的烟灰缸里按·江白鹭探身过来跨坐在他腿上,伸手夺过那支烟塞进嘴巴里,像个十几岁的懵懂愣头青般,用力地吸一口。
然后弯着背脊连声呛咳起来··岑戈笑话他:“不会抽就不要抽·”·江白鹭咳完以后,难得反驳了他一句:“谁说我不会抽”·说完,再度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那支香烟,送到唇边,轻轻含住吸一口。
而后单手撑在男人的肩头,身体往前送过去·光裸的胸口隔着被面贴上对方的胸膛,仰起的下巴抵在岑戈坚硬的下颚上,微微张开唇,对着男人缓缓地吐出白色的烟雾。
他懒洋洋地往旁边歪了歪,下巴顺势搁在岑戈的肩头,转过脸若嘴唇若有似无地从岑戈耳根上蹭过,“谁说我不会抽我只是戒烟的时间有点长了。”
·岑戈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意外,“跟谁学的你的美国佬前男友”·“当然不是他·”江白鹭垂眸嘟囔,片刻以后抬起眼睛来,眸中染笑,“无师自通,自学成才。”
岑戈显然不信他的鬼话连篇,拿过他手中的香烟,掐熄在烟灰缸里,伸手捏住江白鹭的脸颊,“以后不要让我在你身上闻到烟味·”·江白鹭顺势吊住他结实的手臂,吐字含糊:“反正我们也不接吻。”
岑戈松开手,“那也不行·”·江白鹭抵住下巴看他,“为什么岑先生可以抽,而江先生不可以抽岑先生,请你给江先生一个理由。”
岑戈皱起眉来,半响以后不耐地道:“行了,以后我不在你面前抽,你也不能抽·听见没”··江白鹭点点头,“江先生说他知道了。
为了鼓励岑先生在江先生面前不抽烟,且因为江先生和岑先生有不能用嘴巴接吻的约定在先,所以江先生决定以和岑先生的锁骨接吻作为奖励·”·他弯起眼睛,俯身对着岑戈的锁骨吧唧亲了一口。
岑戈怔住,第一反应便是想要冷下脸来发怒·下一秒却古怪地发现,自己心中多样情绪揉杂在一起,堪称五味陈杂·却惟独半分怒气也无··——·江白鹭:想当年我也是北美大学城一条街的吸烟小王子,奈何我前男友穷得连烟也抽不起。
第25章 ·周五时江白鹭在公司里惹了老资历的员工不快,他没有放在心上,中午在员工餐厅里吃饭时,就被同桌的人告知,也不是偏偏就针对他,那位最近心情不佳,平时走路时,远远的见了人直接绕道就行。
江白鹭说好,又随口问:“发生什么事了”·同桌的人瞅一眼四周,附到他耳边神神秘秘地道:“他以前不是一直是佟薇私影的御用摄影师吗昨天有人听见他在走廊上接电话,好像是佟薇那边找了新的摄影师,决定和他接触合作关系。”
江白鹭哦一声,“这里允许接私活”·“允不允许,到头来还是得看领导的态度·明面上公司员工的确不能接私活。”
对方顿了顿,“只是好几次杂志能把佟影后请过来,也少不了他在中间周旋做说客·领导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江白鹭咬一口绿油油的小白菜,笑了起来,“意思是说,接私活可以,但是还必须得是娱乐圈内影帝影后级别的对吧”·对方点点头,瞄他一眼,“怎么试用期还没过,就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了”·江白鹭一边垂眸挑鱼肉里的细刺,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这个么还真没想。”
只是他不想,却拦不住私活上赶着来找他·午间休息时手机来电铃声响起来,江白鹭扫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时,脑海中一晃而过中午吃饭时听见的八卦,顿时了然七八分。
他接通电话,张口语气自然地喊:“佟姐·”·佟薇也不拐弯抹角,上来便开门见山,周末有个私影行程,想请江白鹭陪同并且负责全程的摄影工作,自然报酬也不会比他一个月的工资要低。
江白鹭打趣般道:“我都没有发过作品,你也敢用我”·佟薇直言不讳:“一半是出于对你的相信,一半是出于对岑总的感谢·”·江白鹭反问:“什么感谢”·“你不是圈内人,大概还不知道。”
佟薇语气里透着几分满意,“数月前丢掉的两个角色,岑总用了两个代言补偿我·”·有时候,艺人手中的时尚资源远远要比电影角色来得重要。
江白鹭虽然不混娱乐圈,但从前在美国做摄影相关工作时,多多少少也略有耳闻·岑戈倒是出手大方,佟薇将这份功劳算在了他头上,而事实上,佟薇的事情他从没和岑戈提起过。
唯一一次也是岑戈在床上主动问起··他没有立刻否认,而是直截了当地接过了对方这份谢意,当即便应许道:“周末哪天”话脱口而出时,前几天被佟薇终止合作关系的那位老师匆匆从他面前走过,听见周末这样铭感而引人遐想地词汇时,当即脚步微顿,朝他投来狐疑的一瞥。
江白鹭背靠在走廊扶手上,镇定从容地朝对方露出一个堪称友好的微笑··转身之后,他挂掉电话想给岑戈发短信,十指飞动在发信框里打上一行字,中途想了想,转而又删掉了。
下班以前约了许久不见的秦一行一起吃晚饭··秦一行开车来接他,江白鹭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来时,便听见对方转头询问:“吃不吃西餐”·江白鹭立马拒绝对方的糟糕提议:“饶了我吧,在国外吃了整整六年的西餐,我现在宁愿坐在京大校外夜宵一条街的摊边吃烧烤。”
秦一行皱起眉来,仿佛陷入了沉思之中··江白鹭睨他一眼,打趣道:“怎么秦老板现在已经看不上路边摊了吗要知道上大学那会儿我放假回国时,你可没少带我去京大那边的路边摊吃夜宵。”
秦一行无言以对,“我只是在思考,京大那边好吃的烧烤店还剩几家·”·两人一拍即合,秦一行开车掉头,迎着视线尽头里声势浩大的夕阳余晖朝京大的方向驶去。
约莫一小时以后,脱掉西装和领带的秦一行和脱掉风衣的江白鹭在热闹的街头烧烤店边坐下来·秦一行点菜的时候,江白鹭低头专注于挽袖子,挽到中途时陡然抬起头来,没头没尾地问:“你也是京大的,对吧”·秦一行摸不准他话里的逻辑在哪里,“什么叫‘也’除了我你还认识其他京大毕业的学生吗”·江白鹭:“岑戈。”
秦一行:“什么”·“我听说——”江白鹭抵着下巴,“岑戈也是京大毕业的·”·“是吗”秦一行惊异扬眉,“怪不得岑氏和京大向来关系不错,前几年京大图书馆和民国时期留下来的老宿舍楼,维护费也都是岑氏赞助捐赠的。”
无言以对的人换成了江白鹭,“你在京大待了四年,不知道岑戈是你校友”·秦一行倒是丝毫也不羞愧,反倒理直气壮,“那也不奇怪。
毕竟京大每年的在校学生好几万,难不成我还得每个人都认识”·江白鹭:“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长成岑戈这样,还是混血啊。”
秦一行:“……”·“所以我虽然没有见过他,但也是有从喻均麟口中听说过他的·”秦一行下意识地补救,说完却见江白鹭眼眸微垂,定定地看着桌面走神,似乎对他的答案毫无兴趣。
·秦一行顿觉奇怪,抬手在他眼前一晃,“江白鹭,你有在听吗”·江白鹭抬起头来,欲言又止地望向他,“桌面没擦好多油渍,你——”·秦一行:“……”·他神色微僵,将抵在桌面的双手抬起来看一眼,面黑如锅底。
第26章 ·两人吃完烧烤,一路沿着大学路往停车的地方走··“我记得你家离京大挺近,我开车送你啊·”秦一行有两年没去江白鹭家,却半点没忘他们家地址。
江白鹭点点头,说好啊,“不过我不回家,你直接送我去市中心的玉京园·”·秦一行:“行啊,江少爷什么时候在玉京园买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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